《百变小师妹》 楔子 黄沙滚滚,尘埃满天,狂沙岭上尸体遍布、血流成河,纵然竭尽所能仍难以力挽狂澜,望着眼前死寂的景象,烈驭风无奈深深叹息他来得太迟了。 惨遭盗匪洗劫的商队仅存一活口,紧抱在怀中将要成为孤儿的小娃儿,烈驭风蹲唤醒怀中依然沉睡的女娃,让她能与至亲离别,“小丫头,别睡。” “呀”睡得正沉的韩若水揉揉双眼,即时烈驭风护在怀里的她,压根没有感受到外头的惊涛骇浪,更不知她的人生在短短的一刻里起了极大的变化。 “若水……若水……爹爹不能看着你长大……”伸手抚着爱女的脸蛋,性命垂危的韩福德气弱游丝。 “爹爹您的脸怎么红通通,偷抹娘娘的胭脂喔?”年幼的韩若水见到爹亲似血的脸,小小的脸蛋漾着天真的笑意。 “是是啊!不可以告诉你娘喔。”强忍着痛楚扯着微笑,韩福德庆幸这场浩劫没有对爱女造成伤害。 “壮……士……恳请……您替我照顾若水……”四肢百骸深受重创鲜血遍地,他的时间所剩不多,仅存一口气,韩福德心底只忧心女儿的将来。 望着满脸落腮胡,身材魁梧高大的烈驭风,虽然他面貌凶恶,但身上散发出浩然正气,让他引起托付女儿终身的念头。 “请您安心,我会请人照顾令千金。”浑厚的声音里有着令人安心的保证,落腮胡下的表情是那么诚恳。 烈驭风运功让真气传至韩福德的体内,为的是让他有多一点时间交代遗言。 “若水能够免于惨遭盗匪的毒手全是多亏壮士挺身相救,今后就让若水跟着您一生一世。”感觉一道气息窜人振奋即将垂死的躯体,韩福德更是感激烈驭风,抬起沉重的手取下挂在腰际的玉佩,递至烈驭风手上做为订亲之物。 “一生一世……这……”此话让沉稳的烈驭风不禁惊呼,接过玉佩的手不免慌张失措。 面对将步上黄泉的韩福德,烈驭风既是无法直接拂逆他的遗言,但不敢残害天真小娃儿的一生,这样突如其来的情况让他不知该如何应对,握在手上的玉佩像是烫手山芋,让他头痛不已。 “烈某已弱冠之年,而令千金不过是六岁的孩童,且我的外表丑陋惊人……” “叔叔你脸上的小草好好玩呀。”不能理解父亲与烈驭风的对话,窝在烈驭风怀里的韩若水索性玩起他的落腮胡。 “这……这……这婚事订的未免太荒唐!”天啊!很显然的,这女娃儿胆大惊人根本不怕他凶恶的外表,不好的预感陡升而起。 “没有你……没有若水……就让她以身相许,报答你的的恩情。“感觉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已没有时间再说服烈驭风,韩福德直接哄着韩若水,“若水……喜欢叔叔脸上的小草吗?” “嗯!叔叔好好玩哟!如果叔叔这小草能给我,那就不怕冬天了。”一张小脸贴在烈风的脸上,韩若水玩得不亦乐乎。 “那么……就将叔叔挂在胸前的玉佩……带在自己身上,那么就不怕刺骨寒风。” “嗯。”她最怕冬天了,韩若水奋力点着头,立刻伸手探向烈驭风身上的玉佩。 二 “这……唉……罢了,等这娃儿长大,就让她自己决定这桩婚事可不可行?”想伸手阻止韩若水,但现况似乎不容他如此,烈驭风只好无奈的默许任她取走玉佩。 以他丑陋的外表,这辈子原本就打算孑然一身,这门亲事对他来说称不上是束缚,如果他暂时默许能让韩幅德死得瞑目,那么何不允诺。 “谢壮士还不知壮士贵姓大名”心中挂念的爱女有了托付,韩福德死也心安。 “姓烈,名驭风,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将她抚养成人。”知道他即将撒手人寰,烈驭风许下承诺让他能走得安心。 “烈……驭……风……”哺哺念着恩人的名,韩福德带着一抹微笑阖上沉重的眼皮。 狂风再次卷起黄沙,体贴的烈驭风赶紧将小娃儿护在披风下,抬头凝望着褐黄色的天空,原本不相干的沙与天空混为一体。 天空包含着黄沙,黄沙染黄天色,如此密不可分的景象,让烈驭风有种错觉他与韩若水的命运亦从此纠缠不可分…… 第一章 斌州的黄果树大瀑布,河水从高耸如天的悬崖绝壁上直泻犀牛潭中,声响可震天,方圆十里之外即可闻其声。 瀑布对面的崖上建有观瀑亭,仁立在此可将瀑布雄伟壮观全尽收眼底,清风带着湿气拂面而来,让人感到清爽宜人。 耳边琴音织绕,清纯无邪,干净透明,扣人心弦的弦律宛如涓涓细水,突地清脆悦耳的琴音行疾如风呼啸而过。 如此音律让人脑海里掠过一幅陡峭崖壁惊险动魄的画面,连绵不断、忽高忽低,恍馆之间像是从壮丽的瀑布与奇诡的梵净山来回神游。 曲毕!留恋于弦律之间的欧成义仍闭着眼,回味如此撼动人心的曲调。 良久,他才张开眼赞赏小师妹的琴艺,“若水,你这首高山流水弹得愈来愈好,二师兄真是甘拜下风。” 凝望着眼前芳龄十六的小师妹,芙蓉面、朱唇皓齿,如此绝美尘寰月兑俗之姿,且习得一身才华让她完美得宛如天仙下凡,欧成义眼底充满宠爱疼惜。 “这首曲练习十载能弹不好吗?”收起古筝步向崖边眺望远处,韩若水细腻优美的声音里,有着不可忽视的无奈感。 “愁眉不展难道有心事?”温柔静淑的人儿脸蛋总是带着一抹微笑,但连日来时常蹩眉叹息,欧成义忍不住问出口。 “我已经十六岁……随着年龄的增长,自然心烦的事也会跟着多,当然会有女儿家的心事。”韩若水扯着微笑含糊带过,掩饰着方才的无奈感。 唉……确实无奈啊! 见师妹又拧眉陷入沉思不语,欧成义纵使想继续追问,但听闻她指的是女儿家的心事,他一个大男人又怎能过问,只好作罢转移话题,“师父今晨开始闭关静心,为期三个月,这回会提早出关,肯定是因为大师兄三个月后会回来……” 闻言,韩若水心头为之一震,咽了口水小心翼翼问道:“二师兄怎能确定,十年来未曾归来的大师兄会回来?” “大师兄是信守承诺之人,且飞鸽传书已告知此行,是为了探望老人家及你的婚事,你该有为人妻的准备。”虽然与大师兄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对他的崇拜敬佩是随着年纪增长而愈增,欧成义言语之间有着对烈驭风的信任。 韩若水更是心惊,终于忍不住月兑口问出压抑多时的疑问,“婚事?二师兄……你觉得我和大师兄相配吗?会幸福吗?” 不能怪她以貌取人,而是烈驭风外表真的太过于惊世骇俗,长满落腮胡的外表是如此凶恶,高大如熊魁悟的身材令人惊惧,更听闻他力气大如牛…… 面对这样的男人,纤弱娇小的她怎么能应付得来? “呃,这……这……”这问题将欧成义给考倒,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就只能搔搔头傻笑道:“会白头偕老的,我与大师兄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听闻他……” “够了,别再说了,夫妻之间只要相敬如‘冰’,相信定能安然共渡一生,方才的问题不过是我瞎问罢了。”又是“听闻”,这些年来听的还不够多吗?她真是受够了!闻言,韩若水勉强扯着微笑道。 为了一个相处不到三日的男人,她得学习琴棋书画、习得轻功、易容术……等,若她是习武之材肯定也得学得一身好武术,这些年来师父将她视如已出,而学习的过程中也感到快乐充足。 但……是为了能匹配大师兄,才有资格成为他的妻…… 想起师父的话,不禁狐疑像烈驭风这样的男人,哪需要才德兼备的女人匹配?老实说……他的好总是“听闻”,而他在她眼里不过只是野蛮粗俗之人罢了! 迟钝的欧成义没发现她眼底的怒意,跟着笑道:“好一个相敬如宾,二师兄真是不懂感情。” 苦闷的味道在心中难诉,不想在这话题打转,韩若水转移话题,“大师兄总是云游四海,不知他现在人在何处?会不会,提早回来?” “大师兄行踪难以掌握,但只要联络烈风镖局就能得知他的下落,要不要二师兄替你联络缥局的人?”没发现她一脸忧心,粗线条的欧成义还当她期望大师兄能够提早回来。 “只是随口问问,没什么特别的事,就别干扰大师兄安排的行程。”韩若水立刻推却二师兄的热心。 见他欲再度开口,韩若水急忙道:“我很累了,要先回房歇息。” “嗯!我也该练武了。”再过些日子年满二十岁,他就能下山闯荡江湖,他得好好把握这段时间加强武术。 望着二师兄认真练武的表情,不难想像他对自己的期待,而她呢?茫然不知且带恐惧的将来令她害怕。 微风轻吹发丝……乱了发,心中的感慨又起…… 烈风……你这阵风虽吹得不狂弄乱了我的发,更掌控我的一生……能否告诉我如何发丝才不乱,我的一生才能自我掌舵? 白日的烦恼持续至黑夜,午夜时分仍难以成眠,韩若水索性披上外衣下床走动,远望天边黯然失色的月光再度叹息。 三个月一眨眼就过,她真要让自己的人生从此处于悲哀之中吗? 转身回头望着珠宝盒,里头有数不尽的珠宝及长久以来一直深藏的画像,不知情的人肯定以为她护爱画像如同女人喜爱珠宝一样,但她既不爱珠宝更不爱画像。 韩若水犹豫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走向前拿出画像,摊开画像的手抖得如秋落叶,自从懂得未婚夫婿这个名词后,她只要见到这幅画像便感到害怕,恐惧的程度愈来愈增,将画像整个摊开之后,她立刻闭上眼,白皙玉手反射性遮住脸蛋。 天啊!她连瞧一眼画像的勇气都没有,将来又怎能与真实的烈驭风共渡一生? 不!以身相许不是最好的报恩方法。 这桩婚姻只会让人深陷痛苦之中,她坚决反对成亲,烈驭风你对我的恩德就算是献出性命我仍是会报答,但绝对不是以身相许。 突地脑海里灵机一动,深呼吸一口气,韩若水决定为自己的将来扭转乾坤。 星儿淡淡,月儿弯弯。 烈驭风风尘仆仆连日赶路,见夜深已过戌时错过入贵阳城的时机,于是决定先在域外三十里处的驿站歇息,翻身下马走至灯光微亮的客栈,简陋的客栈里只有一名在打吨的小伙子缩在柜台后。 “店小二,可否尚有房间可以供人歇息一晚?”烈驭风伸手敲敲大门低声问道。 低沉浑厚的声音让人感到悦耳,韩若水揉揉惺松睡眼抬头看着来人,没料到这一瞧整个人震惊僵直无法动弹,声音梗在喉咙出不来,“客……客官” 两道浓浓的剑眉,遮盖脸庞的落腮胡,高大的身躯将整个大门堵住,连日来守在驿站见过的江湖人物不计其数,可怕……邪恶……甚至狠毒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没跟前的人让她感到震惊,只因他就是烈、驭、风! 没错!他就是那个令她畏惧害怕的未婚夫,就算时光流逝多年她仍旧不会错认的容貌! “我只是想要用点餐留宿一晚罢了。”知道土匪般粗旷的外型让人感到害怕,烈驭风立刻说明来意,甚至没有在获得同意之前,他人依旧位立在大门边。 “店小二……”见身形矮小的店小二依然处于震惊的状态,烈驭风又轻轻呼唤一声。 “店小二?是是……请大爷入内安座,小的这就立刻为您准备酒菜。”经他一提醒,韩若水这才忆起自己现在的身分及目的,反应灵敏的她沉着声音,立刻步向前抹抹桌椅佯装热情招呼着。 随后,她快速奔进厨房,摆月兑烈驭风的视线,她这才敢露出惊怕的表情,确定衣着及脸上的装扮没有露出破绽,不停深呼吸稳住情绪,不断自我调适。 版诉自己她的易容术非常精赞,试验了近一个月没有任何人识破,而十年未曾见过自己的烈驭风,更不可能发现她的身分,且为了美好的将来,她绝对不能在这节骨眼胆却退缩。 烈驭风不可怕、不可怕,他可是自己的恩人啊,想想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匪徒们,烈驭风至少比他们强多了。 “大爷请用膳哎呀……”韩春水端着酒菜及包子走出厨房,心情平静许多,但脚步依旧慌乱,一个不留神脚,手上的饭菜全飞离手中。 烈驭风动作迅速,接住饭菜及显些跌得鼻青脸肿的店小二,“没事了。” “呢,谢客官帮忙。”原以为饭菜会淋得烈驭风一整身,没想到身材庞大的他身手竟如此俐落,真是让她开了眼界。 “嗯!你可以先去歇息,有事我自然会唤你。”感觉店小二唯唯诺诺,烈驭风自然挥手遣走她。 她当然很想开溜,逃离他愈远愈好,但是…… 韩若水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问道:“这位大爷,小的敢问您明儿个是要进城?或是入山?” 开玩笑!守在贵阳城外的驿站就是为了不动声色逮住他,布局近一个月她怎会轻易错失机会,今至少得弄清楚烈驭风是会回烈风镖局或是直接回山上,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获得他对自己“失踪”的看法,讯息愈多愈能想出好对应付。 “嗯?有事?”烈驭风向来寡言,加上长年行踪飘浮不定,自然不会轻易告诉任何人他的去向,何况店小二还只是个陌生人。 “呢,是这样的,山路原本崎岖难行加上前些日子大雨滂论,现在路况非常不好,甚至闻有人落崖……” 为了阻止烈驭风直接上山,韩若水故意将绵绵细雨讲得像倾盆大雨,见他依然不为所动只好硬着头皮又道:“还有啊!近日盗匪猖撅会埋伏在路边行抢,为了安全起见小的奉劝大爷暂且不要上山。” “盗匪!”难道小师妹失去踪影会与潜伏在山里的盗匪有关?闻言,嫉恶如仇的烈驭风表情瞬间变得严厉。 吓!真可怕。 这男人光是气魄就足以把人活活吓死,韩若水下意识连退了好几步,见他放下筷子,一脸杀气腾腾准备冲上山的模样,她这才觉自己说错话,立刻开口补救,“呢,盗匪已经被官兵铲除,我刚的意思是怕有余党,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些日子平静的很,肯定官兵已将盗匪一网打尽。” “喔?”烈驭风眉头仍是无法放松,决定得亲自确定盗匪是否仍藏匿在山中,说不定还能找到小师妹的下落。 见他仍不放弃,生怕坏了费尽心机布下的局,韩若水灵机一闪立刻转移话题,“大爷您肯定是个外地人吧,小的跟您报一条财路,就是烈风缥局重金悬赏寻找一名年约十六的女子……” “这消息你是打哪听来?”烈风心中为之一震,抬头仔细打量跟前相貌平庸的店小二,瘦弱体格比起同年男子要来得矮小,一双眼睛很清澈毫无杂质,凝望直视那双眼警戒的心防降低了许多。 “这……这……是小的从来来往往客官口中听闻的。”韩若水一脸无辜的样子。 迎向他那双熊熊烈火的眼,心害怕的猛烈狂飘,要在他面前说谎不仅要有勇气还需要足够的智慧圆谎,烈驭风比她想像的还要难应忖,这点真是出乎预料之外。 他真只是个莽汉而已吗? “听闻?从谁口中?”此事非同小可,烈驭风急忙问道。 烈风镖局向来行事小心,从未发生过泄密之事,况且这回他还特别下令,命所有人对此事保密,为的是保护小师妹的安全,生怕有恶毒份子抢先寻得,将小师妹当成人质来威胁。 “从谁口中?这……这……小的哪里还记得?”见他语气有些慌乱,韩若水的勇气再生随口敷衍。 丙然不出她所料,二师兄发现她私自下山立刻飞鸽传书,而烈驭风寻找不到她的踪影立刻赶回来,看来他还挺关心自己的,原以为还得足足等上两个月才能逮到人。 嘿嘿……她这招守株待兔的计策还真管用。 没错!自从下山后,她就不曾远离贵阳城,一来是因为天大地大凭她微弱的力量,要不动声色找到烈驭风肯定不容易。二来是江湖险恶为了保护自己,于是守在驿站当店小二是最好的方式。 “嗯?真的不记得了?”这样的答案当然令他不满意,烈驭风蹩起两道浓眉狐疑再次问道。 “哎呀!大爷,每天人来人往的,小的脑海里就只记得要收钱及怎么招待客官,哪里还会记得是什么人讲过什么样的话,这回会记得内容是因为重金悬赏呀!”韩若水摇摇头一脸傻不隆咚的模样嘲笑自己迷迷糊糊。 经她这么一胡扯,就不信烈驭风明日不会先回烈风镖局。 只要他先回镖局,接下来事先安排妥当的计谋就能为她多争取些时间,时间一拉长,那么相信“说服”让烈驭风休了她的机率也跟着高了。 “多谢小二哥提点财路,这些碎银子不成敬意,还烦请别再将这条财路报给任何人知晓。”烈驭风从怀中掏出碎银递到店小二的手中,为的是防止事情愈来愈棘手,明日回烈风镖局时他非得查清楚不可。 唷!想用银子堵住她的嘴,这方法虽然很俗气,但他替自己增加了财力,嘿嘿……还真不错啊。 韩若水见钱眼开不停的谢道:“谢大爷、谢大爷,有您的打赏小的从此有耳无口啊,您慢慢用餐,有事唤小的一声立刻服务。” “嗯,多谢小二哥。”烈驭风颔首。 他目光凝望着远方,此时心头不安的感觉又上升,若不赶快寻得小师妹恐怕……凶多吉少这个字眼像似乌云笼罩在心,让他不敢再想下去。 “小的这就退下。”韩若水恭恭敬敬弯腰退离。 窝到角落准备入睡歇息,可瞥见烈驭风仍旧远望前方有些失神,不动筷、不饮酒沉思多时,落腮胡虽遮住了脸,但仍感觉得到他忧心忡忡,他似乎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关心自己。 自私下山近一个月没有任何讯息回去报平安,想必师父、二师兄一定心急如焚,她如此行事会不会太过自私自利? 方才他满脸怒意的模样掠过脑海里想来不免心焦,身材娇小的她站在烈驭风的身旁宛如小娃儿,他……单用一只手臂就能掐死自己了吧! 手臂上结实的肌肉几乎与她的大腿一样粗,思及此,韩若水不仅打冷颤。 不行!事到如今她绝不退缩,没有情份的婚姻是不会幸福,逝世的爹不会希望看到恩人娶一个不爱他的妻子,那不是报恩倒像是报仇。 韩若水咬着牙不容许自己走回头路,紧闭着眼故意忽略烈驭风的存在。 除了履行婚约,就算要她倾尽所有仍会报答他赐予的恩惠。 但,就别要她嫁给他? 曙光乍现,烈驭风即刻整装离开客栈,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韩若水随后拿出收抬好的行李跟着离开。 “客官,慢走,欢迎再次莅临。”接过碎银掌柜恭敬有礼的目送韩若水离开。 微笑的面容下藏着怒意,不停在心底怒骂着店小二居然偷懒不见人影,殊不知他顾用的店小二,已经乔装成算命仙从他跟前光明正大的离开。 “臭小子!想不到你与其他人一样会偷懒,真是枉费我这些日子对你这么好,哼!定扣要你的工资不可。” 走出客栈外,韩若水抚抚白色长胡须暗自在心中笑道,练了近十年的易容术,果真已经达到真假难办的成果,相信没见过她真面目的烈驭风,定又像昨日一样无法拆穿识破。 入了城,韩若水摆设摊子守在烈风镖局外,她在等……等烈驭风从镖局出来,好逮到机会说“韩若水的坏话”。 烈风镖局位于贵阳城里最热闹的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古玩、纸茗、绸缎……各种买卖多的令人眼花撩乱市集里的叫卖声此起彼落从不停歇。 韩若水虽不适应这样的环境却觉得有趣,守在烈风镖局门外大半天也不觉得闷,忽地,脑海里闪过的主意唤起她童心未泯的心,伸手抚着道士帽、长长胡须,低头望着一袭亮丽的黑衣马褂,嘴角不禁扬起笑容。 摇着手上挂有“铁口直断吴半仙”的大布片,她笑嘻嘻在人来人往的街道旁,大声地吆喝着,“铁口直断吴半仙,洞悉未来、趋吉避凶……” 第二章 烈风镖局共有三十六个分部,分别布于整个中原,有最忠实如兄弟般的精英部属,如天罗地网的情报网,为天下第一镖局,其镖局主人豪迈侠义的烈驭风更受朝庭及江湖人士所敬重。 烈驭风敏锐的目光不断审视捧在手掌心的夜明珠,夜明珠颜色呈乳黄色,在烛光下发出乳黄色的光,而放在暗处发出蓝色的光芒,其光芒像阳光可照亮整间房屋。 “哇……煞是好看。”仁立在一旁的人全看傻了眼,忍不住喷喷称奇。 “我们还以为只是颗普通的石头哩。”大掌柜林福威咋舌惊呼,不停笑自己真是不识货,险些将宝物当成石头拒绝客人托镖。 “不亏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总镖头王敬心见此情景不禁连连赞叹。 在镖局当职这么多年见过的宝物不计其数,可跟前像颗石头的夜明珠真是让他开了眼界,这也难怪那富家公子不敢随身带着宝物上路,且了解他为何指定烈驭风亲自出镖的原因。 “确实价值连城,这颗夜明珠能解百毒,趋吉避凶,更是大富大贵的象徽,也是当今皇上御赐的宝物。”证明这颗眼熟的夜明珠不是仿造的之后,烈风连日紧绷的心又拧了。 “皇上御赐的宝物!”哗然一声之后,烈风镖局的部属全部咋舌。 唉他们的眼睛真是要好好的保养擦亮些,竟然将这世间罕有的宝物当成垃圾,唉……真是肤浅啊! “这是谁托镖的?哪时托镖的?快把托镖之人详细的资料给我,蛛丝马迹皆不可遗漏。”他送给小师妹的夜明珠怎么会落入外人手中,这意味着什么?烈驭风心浮气躁的急忙询问。 见烈驭风脸色凝重,林福威马上将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详尽报告,“约二十日前……” “还有呢?就这样?”见他停止不语,烈驭风心急追问。 “是……的。”由于当时以为这不过只是小事一桩,因此便没有特别留意,看来此事非同凡响,林福威不禁自责自己太过粗心大意。 “皇奕?洛阳龙门世家?”洛阳可是烈风镖局的总部所在地,其地形及人脉皆模得一清二楚,烈驭风闻言便知这是捏出来的幌子。 然而对方引他到洛阳有何用意?小师妹的生死真与那人有密切的关连吗?倘若对方要的是金钱,那么不会以这颗夜明珠为饵才是,难道是冲着他而来,挟持小师妹不过只是一个诱饵? 以烈风镖局的名号闯荡十年,其名气响遍天下,虽然黑白两道表面上皆给他面子,然而树大招风躲在暗处想要取代他的敌人仍是存在,尤其近来为了护送官银到各地赈灾,沿路埋伏垂涎官银的敌人多的不计其数,官银虽都安全送达,但他知道在这勾心斗角的世界里,树立的敌人也跟着多了。 除了绝对信任的兄弟之外,其余皆有可能是因钱财势力转变成敌人,敌暗我明难以揣测人心,换言之究竟是何人挟持了小师妹,他真的无从查起。 “皇奕……洛阳龙门世家……”唉,唯一的线索竟只是捏造的谎言,看来不乖乖按托镖之人的指示,是无法查出谁是幕后主使者。 “敬心老弟,麻烦你替我打点一切,明日我要起程回洛阳。” “烈兄,离托镖约定之日还有一个半月,您不暂留休息几日吗?”王敬心担忧的问道。 “一个半月太久了,若小师妹落人恶人手中,她哪里再禁得起一个半月的煎熬,得先回洛阳布署好一切,相信在这期间只要皇奕有动静,不用等到约定之日就能抢先救出小师妹。”皇奕会将地点选在洛阳这意味着什么,烈风始终想不明白。 会将地点选在他的地盘上,这表示对方不清楚他的底细或是……或是对他的一切了若指掌,所以选此地点挑衅? “什么?烈兄的小师妹……”闻言,众人全不约而同惊呼出声。 真没料到这颗不起眼的石头竟就是线索! 连日来众弟兄们在贵阳城里里外外不停搜索、不停寻觅,为了保密不张扬,总是想尽办法拐弯抹角打听,弄得大家累得人仰马翻,对于托镖案件更是加倍留意,万万没料到最不起眼的一颗“石头”,竟然就是他们费尽心机也得不到的线索,原来敌方早已光明正大踏入门下挑战书。 他们不仅无能且真是罪该万死啊? “全是我的疏失,属下该受责罚,掌柜之位我恐无能为力,请您撤职严办。”面对自己的错误林福威头也不敢抬,愧对于烈驭风对自己的重视。 “属下也失职!”他们全是同甘共苦的好兄弟,一人有错理当全部受罚,众人全部异口同声向烈驭风请罪。 “不罚,你们全部回座位坐好。”望着一群肝胆相照的好兄弟全部俯身低头请罪,光是他们展现出的悔意及义气就让他没有理由责罚。 烈驭风扬起手阻止林威福继续认错,“初时见到这颗夜明珠时,我也认为它不过只是一颗没有价值的石头,换言之,今日角色换成是我,我恐怕也会犯同样的错误,这过错就与以前你立下的功劳相抵不再追究。”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至于……现在该是如何追查小师妹的下落,威福,你先请人将皇奕的外貌特徽记下,查出他的底细之后随即派人传讯。” “是!属下这就立刻去办。”林威福收到命令随即转身退去。 “烈兄,您何不多休息几日,就由属下先赶回洛阳传讯,请大总管先发落打点好一切。”烈驭风日理万机,事务繁忙,连日来回奔波肯定累得筋疲力竭,王敬心再度开口挽留。 “这事非同小可,得由我全权处理,唉……明日太久了,敬心你现在立刻替我换马,我想要立刻上路。”闭上眼想稍稍休息,可坐如针毡、心神不宁的感觉让一颗心悬在半空。 失踪近一个月的小师妹确定被人掳走,层层乌云笼罩在心的感觉又涌现出来,他如何能安心。 “什么?”来去皆一阵风,老大难道都不用休息吗? 收起夜明珠,烈驭风大步迈开,步出镖局大门等着王敬心替他备马。 “铁口直断吴半仙,洞悉未来、趋吉避凶……”韩若水才刚喊出口号,要做点小生意替自己的荷包进点帐,没想到烈驭风的身影映人眼帘。 吓!难道他现在就要上路回洛阳吗?未免也太快了吧! 原以为她还得彻夜未眠守上好几日,想不到没半天的光景就等到他,看来他对十年未见的小师妹还满重视的,难不成,在他心里她的地位不只是小师妹那样单纯,他真把自己当成未过门的妻子。 这怎么成!她说什么也要让他亲口解除婚约,她是死也不嫁他。 “这位壮士,壮士请留步……哎呀呀!你的印堂发黑,厄运将至,这肯定与你两个月后的婚事有关啊,这婚事可办不得、办不得,新娘肯定是个命硬克父母、克夫,不祥之人……”面对烈驭风话仍旧害怕,更怕话一停就没有开口的机会,韩若水咽下恐惧,一口气劈哩啪啦全部道尽。 原以为经过昨日短暂的相处,对他的惧怕会减低许多,但她错了,且错得彻底。 离他仅两步之远,她的身高还不及他的胸口,抬头仰望着烈驭风,白日他那张恶凶可怕的脸比起夜还来得清楚,四目交接时,沉重压力笼罩着她几乎喘不过气,心头沉甸甸像是巨石压住。 五行八卦他懂得精,但关于人生未来他从不去卦算,因为他认为人生命运全操控在自己的手上,因此江湖术士“预言”对他而言不过是个故事。 可在此时此刻听闻这样的话,烈驭风不禁挑起眉问道:“喔?这桩婚事有何不祥预兆呢?” 他确实有婚约,不过,前提是他的小师妹点头允诺之后才会有婚礼,他早已抱着孑然一身的念头,小师妹愿嫁,他会加倍疼爱她,若不肯委身于他自然无所谓。 换言之,娶不娶妻对他来讲并不是这一生必须做的事。 所以他从不张扬这桩意外得来的婚约,除了烈风镖局几个跟随多年的老弟兄之外,外界没有人知道小师妹是他的未婚妻。 不容许因害怕而错失说服他的机会,韩若水忍住对他的恐惧感,不停连连叹息胡说八道:“哎呀!惨惨惨但离婚期愈来愈近,您的运势就会愈来愈差。” “嗯?还有呢?”沉着声音暗示着说谎是犯了忌讳。 望着道士手持的招牌,铁口直断吴半仙,烈驭风不禁狐疑这个人当真会算命? “啧啧啧!您的未婚妻命还真不是普通的硬,看来小时候克死的人还不只她的爹娘奉劝您还是早早解除婚约明哲保身要紧,因为这灾厄在难解啊。” 韩若水为了道尽自己的不是,甚至将小时候悲惨的遭遇全部运用上,其实这半真半假的话说来还真踩到她心底的痛处,她曾经想过……爹娘其是自己克死的。 眼前年过百半的道士的话,让少言的烈驭风不禁拧起眉反驳道:“此言差矣!我的未婚妻可是福大命大之人,能够大难不死,且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德兼备的奇女子,她这一生多的是宠爱她的人,悲哀事与她绝缘。” 他曾允诺过要好好照顾韩若水,不管她是自己小师妹或是未婚妻都好,他许下的承诺就一定会做到,只要他尚有一丝丝气息存在,那么他敢保证小师妹定能过得无忧,就像这十年来他虽然没与小师妹相处,但他还是能够确保她过得很好。 “呃…… 烈驭风那笃定的言语实实在在震住她的心,让她暂时忘记恐惧感,福大命大……这一语居然有股莫大的力量,足以排除隐藏在她心中多年的忧郁。 嗅!她怎么能够如此轻易被他的话给迷惑了呢?这可关系到她的一生啊。 韩若水愣了一会儿赶紧又道:“错啊!大错特错啊!她的好运全是取自于至亲身上,倘若你和她成亲吓!后果不堪设想啊!解除婚约乃是上上之策。” “大师,请您不要再胡言乱语。”烈驭风沉着脸严厉警告。 算得出婚约与小师妹悲痛的身世,这江湖术士算是有两下子,但他不希望有人说小师妹的不是,这话要是传了出去不仅会坏了小师妹的声誉,且有可能造成她终身小泵独处。 “哎呀呀,不得了、不得了,你的未婚妻目前下落不明、有凶多吉少之预兆,奉劝壮士对无缘、无爱之人最好放手,否则可能会赔上性命这划不来呀。”为了加强说服力,韩若水故弄玄虚装作样掐指一算。 下落不明、凶多吉少?! “这话像有着三十年内力直直震进他的胸膛,让原本想转身离去的烈驭风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神,取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到韩若水的手上,“既然大师这么会算,那不如替我算算未婚妻现在人在何处。’” 他是不信邪,但在这非常时期卜个卦。说不定能够获得想不到的线索,指引他顺利找到小师妹。 “当然成!待我算来。”她接过白花花的银票收好,表情十分严肃,不停的掐指深思,一会皱眉一会摇头吱声叹气。 事实上,她暗自在心里笑得乐开怀,请烈风镖局托镖所付的银两几乎花光了她的积蓄,可现在又一点一滴补回来,相信她只要多多拐几次烈驭风,那么这段时间便有足够的银两维持她庞大的开销,届时就算要扮演阔少爷也不成问题。 嘿嘿……想不到她不仅是个天生的戏子,且还是个骗人财钱的料,往后不怕会饿死街头。 “人远在天边洛阳城……”近在跟前贵阳城……别说她又说谎,只不过后面这句话她藏在肚子里没出口而已,况且只要烈驭风回洛阳她也会跟着赶过去的。 “她平安吗?能不能给我更确实的地点?”洛阳两字贯穿心肺,震得他慌乱不已,将吴半仙拉至角落处,烈驭风小声问道。 原来沉隐如泰山的烈驭风,竟也会有慌张失措的一面,见他如此关心自己,她愧疚之感又浮现,韩若水抿嘴余心不忍道:“她人很平安,只不过接近她的人会有灾难,围绕在她身边的厄运像乌云笼罩,让我无法再算的更精准。再次奉劝壮士放弃这段孽缘……” “平安……呼这就够了,谢大师帮忙。”见王敬心已备好马,烈驭风接过名唤闪电的马儿准备上路直奔洛阳。 平安?就这样?一百两就买一句平安! 难道她刚刚胡扯了一堆,烈驭风全都没放在心上?她实在不懂他为何要对一个毫无感情的人付出这么多,甚至可以铁齿冒着性命的危险。 说他是那种“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那种人又不像,他的反应十足是出自真心关怀,可……真的没道理呀!他与她不过只是十年前曾经相处三天而已,没道理他要为了她劳命奔波。 为什么?她不懂、她真的不懂他的想法! 不!她不需要懂……她只知道报恩绝对不能用以身相许来回报,待婚约解除之后,她定会涌泉回报所有的恩德与弥补造成的过失。 “壮士,您别执迷不悟啊!等到八月十五中秋之时厄运就无法解啊,接近她您肯定会有血光之灾!”见烈驭风毫不在意跨上马背准备扬长而去,韩若水急步奔向前挡阻马儿,不惜道出日期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像极了可以洞悉未来的半仙。 痹巧的马儿突然扬蹄嘶叫,幸而烈驭风反应迅速勒马转向,“多谢大师提点,但我深信人的一生是掌握在自己手上,而不是盲从手心上的指纹走,人定胜天!” 烈驭风留下一句自己的人生观便头也不回的离去,一心只想迅速赶回洛阳的他没留意不对劲之处。 “人定胜天……”好一句人定胜天……烈驭风如战神的气魄足够压倒鬼神,就算真有血光之灾的厄运,相信他也有扭转乾坤的力量。 很显然这一回合……她失算战败了,摊开纸卷,韩若水轻舞飞扬写下秀娟的字迹,记录着“铁口直断吴半仙不敌铁齿烈驭风。” 唉……她不仅战败甚至还有点被他洗了脑,想不到鲁莽武夫竟然会有温柔的一面,福大命大……只求她平安…… 啧!啧!她的决心毅力怎么轻易被他动摇,眯起眼,韩若水不服气的在纸卷上加上附注“出手阔气十足败家”。 如果烈风不是她的未婚夫,相信她一定会欣赏他的豪迈义气,可他关系了自己终生幸福,她实在无法接受与莽汉武夫共渡一生。 嗯哼!这战绩成果看起来好多了,满意的收起纸巷,韩若水持着招牌离开,沿路喃喃地喊着,“铁口直断吴半仙,洞悉未来,趋吉避凶……” 待走至四下无人之处.才施展轻功消失在贵阳城的街上,准备再‘请人”出来帮忙她阻止这桩婚事。 嘿嘿……她才不怕烈驭风走远,她虽然武功不佳,轻功可是一等一的好,况且烈驭风的爱马会“等她”。 韩若水迅速乔装成斯文的白面书生,随即快马上路,依药量预测烈驭风的马儿应该会在距城外五十里处“劳累不堪而虚月兑”,相信在荒无人烟之处,她的出现定能为烈驭风带来帮助,届时便能光明正大接近他。 嘿……嘿……不能她笑得太贼,而是跟前预料中的景象,让她心底免不了露出恶的性格,唉……原来一向循规蹈矩的她竟然会有这么坏的个性,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恶作剧快感还满好的。 呢,她会不会真的太坏了,自从下山后,她受束缚的心像是获得飞翔空间,日子虽是苦了点,可心境随着广见闻开阔许多,整个人变得外向好动。 离烈驭风不远,韩若水开始放慢马儿的速度,让自己有时间掩饰方才坏坏的笑容,佯装出文弱书生的样,并且在心中演练着接下来要演出的戏码。 想不到这个节骨眼上,他向来引以为傲的马儿居然出了状况,受过训练的马儿全都有识路的本能,其实他大可赶至小村落买马继续赶路,但情义感浓厚的烈驭风舍不得就此离去。 他蹲下轻抚瘫软在地的马儿,“闪电,你先在这里休息,我赶到小村落时便会立刻命人来带你回去。” 马儿像是听得懂主人的话嘶吟回应。 来到烈驭风身旁,韩若水将这感人的一幕全看入了心底,要不是沉着气抿着嘴唇,她肯定因内疚将实情月兑口出。 “这位壮士需要帮忙吗?”韩若水主动下马接近闪电,“你的马儿因劳累奔波需要好好歇息一阵子,这里离最近的小村落还要二十里路,就让我的马儿……顺道载你一程…·” 要说出这样的话需要很大的勇气,天可知,烈驭风的外表就算是让她看上百次,仍是会恐惧百次,想要对他丑陋的外表免疫不害怕,真的是难上加难。 她甚至怀疑前两次与他对谈那么久的人不是她自己,否则她哪来的勇气与他相处,现在光是站在他身边就已经怕的浑身战栗,又思及接下来要与他共乘一匹马,心失速狂跳令她无法负荷,出口的语气显得吞吐吐。 天啊!贴近他庞大骇人的身体……共乘一匹马,突地黑暗逐渐将她淹没,晕厥前脑海只知……她太高估自己的勇气了。 韩若水,你真是笨到极点!居然胡涂到想出这样的馊主意来接近他。 “这位公子,你的脸色好苍白,公子……公子……”见他气息不顺脸色愈来愈惨白,烈驭风才开口关心,没料到他竟然晕厥瘫软。 轻得像没有重量的羽毛,伸手接住白面书生,烈驭风不敢相信这男子比他想像的还要瘦弱,令人诧异的是身躯好柔软像是无骨似的,淡淡体香令人为之晕眩,有股莫名的情愫窜进心底,突如其来的感受让人不知所措。 向来很有自制力不近,万万没料到竟对一个柔弱男子产生怜惜,难道他有断袖之癖? 天啊!他在想些什么?他肯定连日赶路所以神智不清,摇头挥去不该有的感觉,现在该想的是如何寻找小师妹及安置怀中的白面书生,烈驭风将人抱在怀里上马准备进城,为了不降低马儿奔跑的速度,他一手揽住白面书生的腰际。 这纤纤细腰恍似稍微用力就能折断,低头再次审视怀中的男子,这男子虽然长得不起眼,但那长长的浓密睫毛及红女敕的唇瓣有着诱惑人心的力量,像是可口的餐点让他无法自拔…… 他情不自禁伸手轻轻点着红唇,忽地,酥麻异样的感觉从指月复流窜奔腾直达心头,猛然一震的感觉再次袭击而来,令人无法招架的感受扯回他的理智,烈驭风赶紧收回发烫的手,暗自在心里怒骂自己居然如此邪恶。 夹紧马月复策马赶路,烈驭风不容许自己再有不轨可耻的行为。 路上摇摇晃晃,可窝在温暖厚实的怀里,那种感觉像是躺在摇篮中倍受呵护的婴儿,晕厥的韩若水微微睁开眼,随后像是沉溺于舒适心安,眼皮再次阖上睡得好沉、好香,一双小手紧抓着烈驭风的衣裳不放,仿佛生怕他消失一样。 嗯……好舒服……如果可以,她情愿窝在这温暖的摇篮沉睡,那她就不必面对可怕的未婚夫,在梦中的韩若水是那么无忧无虑,恍惚之间根本没发觉自己正留恋在令她惶恐的烈驭风怀里。 第三章 由于前几日马不停蹄的赶路,他根本没发觉二十里外的小村落早已荒无人烟,倘若只有他一个人那大可连夜赶路,但……望着怀中由晕厥转为沉睡的白面书生,若不是看得出来怀中的人睡得很香甜,他肯定立刻带他去求医,凝望着他沉睡的脸,想必他会突然晕厥是因是没有好好休息所致,烈驭风不得不停止前进。 他身手俐落的抱着弱不禁风的白面书生下马,步入荒废的小木屋里,木屋里虽简陋布满灰尘,但至少能遮风避雨,足够让他们安然渡过一个晚上。 烈驭风单手扯下披风铺盖在床板上,想将柔弱无骨的白面书生放在床上,让他能够好好歇息,但纤白蕙指始终紧抓着自己不放。 烈驭风轻轻扳开他的手,光滑细腻触感让异样的悸动再度袭击而来,粗糙厚实手掌此时是颤抖的,握刀、握剑手刃恶徒也从未如此失措,万万没料到仅仅抚着细女敕手腕竟然让他浑身感到不对劲。 而且最要命的是对方还是个男人。 “嗯……不可以吵人家睡觉。”感觉到有人打扰她的睡眠,韩若水忍不住本哝抗议,调整睡姿继续窝在宽广的胸膛里歇息。 娇嗔斥责声明明白白展现女儿家的娇态,烈驭风像被下了迷魂药,整个人浑然忘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扯回思绪。 这是怎么一回事?是他被他迷惑而产生狂想吗? 不!确实听得一清二楚,仔仔细细将白面书生重新打量一次,纤纤玉手滑女敕有光,纤细柳腰柔软无骨……就算白面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也应该不会有女儿家的特质,凝望着紧闭的眼,烈驭风不禁狐疑难道他会是个她? 目光移至耳垂,小小耳洞泄漏白面书生的性别,他果真是个她! 懊直接将她放到床铺,然后立刻转身离去,理智这么告诉自己。 可又惊又喜的喜悦让莫名的情愫淹没理智,握着纤白葱指他竟有种舍不得放手的感觉,甚至留恋那淡淡的香,凝望着沉睡的容貌一心期待她辗转醒来,想要当面问清楚为何女扮男装,更想知晓她的芳名…… 莫名的冲动搅乱了平静的心湖,他是怎么了? 他切切实实逾矩,男女有别共处一室只会有损她的名节,然而他却因舍不得而不想就此离去,唉……难道他真喜欢上了她?棱角分明的脸庞浮现严厉神情,烈驭风不容许自己再逾矩,扳开手指将她安置在床铺,头也不回立刻转身离去。 “唔” 冷硬床铺哪里能与温暖舒适的怀里相比,不舒服的感觉让人睡不安稳,韩若水眼睫不停颤动,红唇不悦啄起,辗转反侧之后,缓缓睁开双眼。 望着陌生的梁柱,环视四周满是灰尘杂乱的物品,思绪不停运转,晕后停留在她晕厥前的时刻,猛然坐起身,警觉防备心全数回笼,韩若水立刻检查自己的装扮,见面具与衣袋依然完好如初,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不对劲!烈驭风人呢? 冲至门边探头往外看,黑夜里荒凉无人烟的小村落显得格外阴冷,夏日凉风拂面该是凉爽,可此时此刻只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想不到他竟然丢下她!烈驭风竟然是个冷漠无情之人,真是令人心寒!双手紧握成拳,韩若水十分气愤。 “吓!你不是独自离开了吗?”突地,烈驭风无声无息的出现,让韩若水吓了一跳连退几下,可这回面对他的欢喜多过于恐惧。 “你醒很久了?”他去打只山鸡、捡柴火回来也只不过半刻钟,原以为他动作如此迅速可以在她未醒来之前回来,没想到她还是提早醒来。 他之所以无声无息是怕吵醒了她,然而却弄巧成拙反而吓到她,见那双清澈的眼眸漾着泪光,烈驭风更能确定她真是女扮男装,想必方才独处于荒郊野外吓坏了她,而不能否认的是……自己的长相也令她恐惧。 “我没走远,而且没带行李。”生怕自己情不自禁亲近她,低头忽略她眼中的泪光,烈驭风默默拿出火把子点燃干柴,将串好的鸡上架用火慢烤。 经他一提醒,韩若水这才发现床铺上摆放着烈驭风的行李,且马儿在外面不远处的树下休息,她觉自己方才太过大惊小敝,且不合常理,现在的她虽是斯文书生,可仍是个男人怎可如此胆小。 韩若水佯装若无其事赶紧岔开话题,“这小村落前阵子不是还有人居住吗?怎么变得如此荒凉?” “方才出去晃了一回,许多屋子被破坏得残破不堪,有可能是因土匪洗劫才会导致今天这样的局面。”听闻她的语气变回低沉,猜想她的情绪稳定下来,烈驭风也跟着放松心情。 “唉……土匪真是猖獗啊。”韩若水思绪一转故意叹道。 “这位……公子,不知该如何称呼您?”既然她有心女扮男装,那么他也不便拆穿谎言,烈驭风特以公子称呼。 “敝人姓许名仁渊,家住洛阳城,初到贵阳访亲,然而沿路遇到盗匪,身上银两全被收刮,如今身无分文,回程恐有困难,倘若壮士肯相助,回洛阳乡下老家时肯定以一斗米相回报。”趁他询问姓名之时,韩若水立刻道出她“现在”的身分处境,想要借机会继续与他同行。 身无分文……一身穷酸相又强调自己寒酸,韩若水的用意无非是想要试探烈驭风,是否如传言中真的讲义气淡薄利。 甭男寡女要共渡多日这怎么成? 她虽长得不标致艳丽,但身上仍散发出吸引人的特质,要他与她独处多日,他恐怕无法阻止自己爱上她。 烈驭风皱眉立刻婉拒,“吾姓烈名驭风,许公子,并不是烈某不肯帮忙,而是以我连夜快速赶路的行程,您虚弱的身礼恐怕承受不起,不如到长沙时就由我烈风镖局的兄弟们……” 呃由手下护送这不是也是孤男寡女共处多日吗?烈驭风到了嘴边的话立刻打住,改口道:“如果许公子不嫌劳累,烈某可以亲自护送你回洛阳,由于是顺道同路,你就不必多札。” “多谢烈兄帮忙,许某感激不尽。”虽然不明白烈驭风为何又改变主意答应,但她的目的达成这就够了。 “趁热尝鲜。”烈驭风将包着干粮的薄纸,用来包着热腾腾的鸡腿,如此心细就是怕她烫着。 “多谢。”香女敕多汁的鸡腿让人垂涎三尺,浅尝一口,韩若水忍不住连连赞赏烈驭风的手艺,“看你如此驾轻就熟,手艺可以比餐馆大厨,难不成您常常在野外露宿奔波?” “嗯,从事镖局的工作,一年到头餐风露宿是常有的事。”见她吃得津津有味,烈驭风打从心底开心,甘愿吃干粮将烤鸡留给她。 “一年到头餐风露宿?这样可不就苦了尊夫人?”逮到机会便借题发挥,韩若水故意提醒他这样的工作会苦了妻儿。 此话让烈驭风心头微微一震,韩若水趁势补充提醒他,“什么样的人应匹配什么样的妻,还是尊夫人也是个江湖侠女,与你一同闯荡江湖?那可真是夫唱妇随深情相伴啊!” “烈某至今未婚,对娶妻之事从不强求。”他的心被蛰痛了,因为她提醒了他……像她这样柔弱的女子他要不起。 “失敬、失敬!小弟不该失言,不过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理所当然之事,可……你似乎对娶妻之事不太热中?”以自己来说要她嫁给她不爱的人,她宁可孤独终身,但他呢?韩若水好奇追问道,想借此套出他对这段错误婚约的看法。 “天下之大要寻觅一个知心的有缘人谈何容易?不强求,一切随缘。”他不是有问必答的人,可面对她总是不自觉多话想要向她倾诉。 “愿烈兄早日寻得适合你的佳人。”他的观点出乎她预料之外,韩若水就此打住谈话。 成功提醒他该娶个合适他的女子,达成目的她该是开心的,然而心情只感到紊乱,让她不敢也不想再趁势追击,这全因为他眼底一闪即逝受伤的眼神,唉……她真是个以怨报德的坏女人,为了解除婚约竟然伤害了有恩于她的大恩人。 得另寻不伤害烈驭风的法子才行啊! 但……好难啊! 令人感到棘手的是他动摇了她的决心,她真的不想伤害他,可又不甘愿嫁给她不爱的人,而想必他娶一个不爱他的人肯定也不好受,如果她有勇气当面向师父说出心里的感受那该多好,偏偏她不敢直接否决这桩婚事,只敢拐弯抹角让烈驭风自动放弃自己。 唉……难道她当真就这样放弃嫁给他吗?就这样委屈惨淡过完这一生吗?或是继续执行计划让他休妻?但又怕伤了他啊!心烦意乱让她无法思考,韩若水默默的低着头尝着食物。 见她沉默,烈驭风也不开口出声打扰,一瞬也不瞬默默瞧着她,许仁渊?十足男性化的名子,没能得知她真实的姓名还真有点感伤,不过这样也好,心里的这份悸动就让它如浮云随风飘过,他该与她保持距离。 镑怀心事的两人,让寂静无声的夜显得格外沉默。 月光如银丝透过窗洒落在床铺,韩若水望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树影,心事重重让她难以入眠,呃,好吧!她承认下午沉睡休息太久也是原因之一。 忆起下午的事,韩若水猛然发觉让她留恋贪睡,竟是他温暖厚实的胸膛,轰隆一声,血液在瞬间沸腾烧红脸颊,唉……真是丢人啊。 吓!糟了,她与他如此亲近……他会不会早已识破自己的伪装?下意识模模刻意束缚平坦的胸脯,据她在客栈观察多日,与她个子一样娇小、皮肤女敕白的文弱书生大有人在,应该不会露出马脚才是,韩若水稍稍松了一口气。 心烦意乱又无法成眠,韩若水索性下床从包袱拿出棋盘,这棋盘是用缎布绣制而成的,里头包裹着古玉制成的棋子。 走出昏暗的木屋,韩若水悄悄来到月光照耀的树下,吃力移动石头,捡了几块洗木板充当桌椅,用衣袖来回不停的擦拭干净后,这才满意的点头。 摊开缎布排好棋子,她笑得好灿烂,陷入沉思之中压根没留意,守在门外的烈驭风目光直直盯着她瞧。 三更半夜她竟然在与自己对奕,真是好兴致,凝望着她下棋深思的表情,一种满足幸福的感觉陡然升起,让烈驭风严肃的表情柔软了好几分,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 饼了一个时辰,见她仍旧陷人棋局之中,这让守在不远处的烈驭风升起想向前与她对奕一场的渴望,像是有股魔力不停呼唤挑起他心中的渴求,挣扎许久,烈驭风情不自禁慢慢走到她身前坐下。 不发一言默默看着她布局攻防,跟着她沉思,不停思考她所下每一棋子的用意,待时间流逝的愈久,烈驭风对她的棋艺愈是佩服,如此深思熟虑棋艺高超真是难得一见,这一盘引人人胜、构思精巧、厮杀得惊心动魄的对局,其魅力比起一曲动人音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天边曙光渐渐照亮棋盘,韩若水这才从棋局中回到现实,也才发觉烈驭风正直直的盯自己,“对奕一盘如何?” 下棋是她的最爱,布局攻防之间实在在考验自己的智慧,每每陷人沉思时总到浑然忘我的地步,且从棋局之中还能舒解她不平静的心,于是当她准备离家时最先收拾的就是棋子,唉……可惜的是玉石作出的棋盘她带不走,只能暂时用缎布绣成的棋盘代替。 “不!实力相差甚远,胜负浅而易见。”她的棋艺远超于自己,虽说胜负并不是重点,但就怕她会感到乏味,且一夜无眠的她早该歇息。 见她眼底映着一抹失望的眼神,烈驭风又道:“来日方长,你一夜无眠该歇息。” “嗯。”闻言,韩若水直觉反应烈驭风对下棋并无兴趣,连与她对奕一盘都不肯,这让她打从心底感到失望透顶,她并不强求烈驭风是个棋中强手,但至少能够有与她棋话闲谈的兴趣。 唉……这段婚姻……无奈低着头默默收着棋于,韩若水心底满是失望。 以为她累了,烈驭风对她的默不作声不以为意,开始伸手帮她收拾棋子,棋子的材质温润细腻为上等古玉,古玉色鲜明、纹路雕工细致,仔细一瞧这才发现这古玉分明就是师父收藏的宝贝玉龙棋。 “你怎么会有这古玉制成的棋子?”烈驭风瞠目惊呼问道。 师父宝贝收藏堪称天下独一无二,热爱棋艺的他总是棋不离身,这棋怎么可能遗落在外,不过除非……想起师父会许下的诺言,只要有人棋艺比他高超让他输得心服口服,那么他便会让出玉龙棋。 难不成她就是小师妹韩若水! 据闻小师妹天资禀异。记忆力过人,其棋路全面灵活多变,开、中、残局都有深厚的棋力,并且还打败以棋王自称的师父,以为小师妹棋力战胜师父只是二师弟随意夸口的玩笑,看来真有那么一回事。 只是欧成义寄来的画像与她的模样相差甚远,她真的是小师妹吗? 难道聪颖的她也习得师父易容术的真传?女扮男装、丑化自己的外貌全是为了保护自己?看来答案是肯定的,这也难怪兄弟们难以寻获她的踪迹。 “这仍是家传宝物,而幸亏土匪打劫时没被劫走。”他眼底的疑问让她收棋的动作加快,韩若水伸手取回他手上最后一颗棋子后,立即用缎布包裹起来。 真是糟糕,棋下得太入迷,居然忘了要在烈驭风醒来之前收藏,万一被他发现这棋是师父收藏的宝贝之一,那所费的心机全都白费了,不过师父会唯有喜爱下棋之人有才资格欣赏玉龙棋,说不定他根本连瞧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这上等古玉作的棋应该配上玉石棋盘,配缎布制成的棋盘真是有点可惜。”烈驭风故意摇头叹道,无非是想套她的话。 “出门在外怎么可能带玉龙棋盘,玉石制成的棋盘对我来说宛如千斤重”反应太快得太溜口,待她觉时已经说出不该说的话。 不过烈驭风既然连这么罕见的玉龙棋都认不出来,可见他根本没机会瞧见师父的宝贝。 “喔原来如此……”烈驭风佯装无知搔头傻笑。 玉龙棋盘……这句话切切实实道尽了她的身分,她果然就是让自己翻天复地搜寻近一个月的小师妹,在初相遇时他就已经表明身分,没道理她会不认得他,太多太多的问题全数冒出,唉……她行事的动机真让人猜想不透。 “烈兄,你不是有要事在身,咱们还是赶紧上路吧。”为了防止他又发问,韩若水提醒他赶紧上路。 “确有要事在身,只是我毫无头绪到处奔波始终没有任何进展,我想我该缓下脚步另寻方法,对了,许公子不知你有没有见过此人?”看穿她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烈驭风故意拿出怀中随身携带的画像问道。 如此开门见山直接问她,是想让她措手不及借机套出原因,直直望进那双如映着秋波的眼眸,烈驭风迫切想要了解她难以捉模的用意。 画中人物一看就知二师兄所绘,二师兄的画太过虚幻不真实,且没能将人物特性拿捏准确,光靠这画找得到人才有鬼里。 唉……二师兄绘画功力还真是一点进步也没有,韩若水摇头说道:“没见过,怎么?烈风镖局也接受寻人的案子吗?” “她是我的小师妹,她下山之后人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毫无音讯,失踪近一个月生死未卜,众人心急如焚。”在知道眼前的佳人就是韩若水时,烈驭风连日绷紧的心情放松许多,为了得知她处事的动机,他并没有直接点破,反而佯装不知试探。 思及未来的幸福,韩若水强压下愧疚的感觉,“就单凭一张画像要找人这未免也太难了点。” “嗯,确实难,经你一提醒我这才想起她有可能会易容术,或许她有什么苦衷才迟迟不现身吧。”烈驭风故意运用揣测的语气再次试探,捕捉到她眼底一闪即逝的慌张,看来他的猜测果然是对的。 她并不准备与自己相认。 “有可能会易容术?怎么她是你的小师妹,而你对她的事情不太熟悉?”他的话让她心头为之一震,但从他的用辞看来也不过只是揣测,她应当稳住心情不可自乱阵脚才是。 “我与小师妹有十年末曾见面,而二师弟性情急躁、行事不够细心,因此很多事我只能猜测。”凝望着她的皮相,烈驭风试图找出破绽,然而这张脸皮制作十分完美,若不是耳洞泄了密,他恐怕不知要多久才会发现她是女扮男装。 “你没有其他的线索吗?还有她为何会失踪?” “线索?仅有的线索不过是想引我到洛阳的谎言……”烈驭风喃喃地将皇奕托镖之事全诉说给她知晓,如鹰般的利眼始终观察着韩若水的反应。 “谎言?圈套?为何烈兄会这么认为呢?在我听来反而倒像是皇奕和你的小师妹妹有深厚的感情,想借此请你出面帮助罢了。”韩若水耸肩不以为然道。 皇奕这个角色也是让烈驭风退让的棋子,试想有谁能够忍受未婚妻与别的男人共处三个月的时间?虽然这一步会坏了自己的闺誉,但早就不打算嫁人的她自然无所谓了。 “洛阳是烈风总镖局所在之地,据我所知洛阳没什么龙门世家,很显然这不过是对方假造的谎言,倘若是想借我成全他们的感情,那么应该登门到府以表诚意才是。”从对谈之间将韩若水的话不断组合揣测,烈驭风隐隐约约感觉到她如此行事的动机……绝对不是他能接受的答案。 天可知!当他知道她是与自己有婚约的小师妹时,一颗心欣喜若狂,刚发芽的情愫让他兴奋的像个小伙子,但她的冷漠让他感到心痛难受,随即浇灭了心中的热火,一颗心慌乱不已,像是只要掉落些许尘埃就能将他击垮似的,若不是长年的历练让他有面不改色的能力,他恐怕早已经将心中所有的感觉全数呈现出。 “或许他们有苦衷。”虽是淡淡的一语带过,但这话让人听起来有着浓厚暧昧的意味。 皇奕是她最后一步棋,倘若在这段期间她仍旧无法让烈驭风放弃自己,那么届时就会有韩若水与人私奔的丑闻出现…… 呃,这个方法好像太狠了,唉……好吧!是非常狠,这有可能会让烈驭风从此头上带着绿色的光芒,甚至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可为什么想来想去,不论用什么方法解除婚约,她都像是来报仇而不是来报恩,该怎么办才好呢?难不成当真要嫁给他为妻! 不!待解除婚约之后,她定会加倍补偿他的委屈,呃,先伤害后补救……这……这……唉好烦呀! “苦衷?不敢面对我吗?也许你分析的没错,毕竟小师妹与我曾有过婚约。”炯炯有神的眼始终望着她,见她依旧冷漠,烈驭风感觉自己像是处于冰天雪地之中。 顿了顿,烈风狠下心决定割爱,“我曾经救过小师妹一命,她爹临终前将她许给了我,为了履行照顾她的诺言,我将她带回师父身边,当时小师妹只是个六岁的小娃儿,我认为就这样决定她的终身大事太过唐突,且她与我的年纪相差甚远根本不相配,因此决定从此不提这桩婚姻,但……” 他的陈述让她感到震惊,原来为这段婚姻苦恼的不只她一个人而已,韩若水迫切急忙问道:“既然这桩婚事让你苦恼,为何你当时没有解除婚约?” 坦白说,如果他们师兄妹之间没有婚约牵扯,那么她敢肯定自己会当他是亲大哥般敬仰,毕竟他身上流露的凛然正气不容忽视,他对自己的恩情更浩大如天。 “师命难为啊!突然带个小娃儿在身边,在师父不断追问之下,这桩婚约当然是瞒不住,师父是个极为信守承诺之人,不容我违背诺言,不过当时我曾说过……等小师妹长大,就让她自己决定这桩婚事可不可行?换言之,她想解除婚约只要与我说一声便可。”最后这句话他虽说的很轻松,但事实上他的心在淌血。 万万没想到同样的话前后来的感受差如天地,原来爱情比利剑狂刀伤人更深,苦涩痛心的感觉像是无药可治。“换言之,她想解除婚约只要与我说一声便可” 他还记得自己十年前许下的诺言! 韩若水!你真是让人厌恶!韩若水暗自在心底狠狠怒骂着自己。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让费尽心机的她感到汗颜,拐弯抹角绕了一大圈,她这些日子以来究竟是在做什么啊? 只要她向他开口……有了他这句保证,她依旧开不了口,亲情、恩情仍旧牵绊着她,一再忧柔寡断不伤害了他,更突显自己忘思负义的行径,思及此韩若水更加气愤讨厌自己。 且他那浑厚的嗓音有点沙哑,他眼底苦不堪言的感觉贯穿她心底,让人不禁为之哀鸣,刹那间,韩若水终于明白他为何与自己长谈,为何将所有的心事全倾诉给一个陌生人知晓,原来他早已经知道自己真正的身分。 猛然间,她这才发觉那双黑如夜的眼眸深藏睿智精明,很显然的烈驭风并不是她想像中的那般驾钝,都怪他的外貌让她有很深的成见,因此师父对他的赞赏她从未真正肯定过。 “你大师兄武艺超群、才智过人,正气凛然,堪称侠之大者的正人君子……”此时,师父的话在耳边回响着,她现在才相信会不会太迟了些?韩若水咬紧唇瓣不敢出声,因为她切切实实感觉到烈驭风已经被她所伤。 空气仿佛凝结沉寂多时之后,韩若水润润喉打破寂静无声,“那你还要继续寻找她吗?” “与其像只盲目的无头苍蝇,倒不如静待等她自动现身,这段婚姻我从未抱持过希望,自然也无所谓,只求小师妹平安无恙。”她的反应让他大大松了一口气,心中的巨石暂且放下,烈驭风佯装无所谓的耸肩。 尚未与她遇见之前,这些话他可以说得不痛不痒,但与她相遇接触之后,平静的心湖暗潮汹涌,她彻底点燃他心中的爱火,他真的怕她现在就表明身分,向他开口要解除婚约,倘若真的如此……他的心肯定会当场粉碎瓦解。 “嗯,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韩若水十分感激烈驭风的宽宏大量,让她有时间能够再三思量。 彼此心知肚明啊! “你似乎很累,你先回屋里歇息,我想咱们还是明天再上路吧。”再深谈只会让彼此感到尴尬,烈驭风起身结束话题。 “嗯!多谢,烈兄体谅。”韩若水勉强扯着微笑回应,客套几句之后便躲回木屋。 “这个节骨眼要她沉睡休息太难了点,心烦意乱惹得她又想躲进棋局之中,模模无懈可击的脸皮,韩若水始终想不透自己是哪里露出马脚。 她仁立在窗边偷偷望着烈驭风,他忙得不可开交一会打水,一会生火,甚至还跑去河畔边打尾鱼、采集野菜调味,他的动作十分迅速俐落,且从他行事态度可以知道他心思非常细腻。 若非亲眼所见,她真的很难想像跟前的画面,高大魁梧的熊行动轻身如燕、心思细腻而且居然还会烹调佳肴……这样不搭的画面她恐怕到老也记忆犹新。 她回想见面的第一刻起直到现在,不得不承认对他的观感一点一滴缓缓在转变,从与他相处长谈之后,对他的恐惧逐渐因习惯慢慢减低,原本她还以为她自己会怕他一辈子呢。 唉……轻叹一声,她拿出纸卷记录战况,凝望着烈驭风的背影,韩若水嘟起红唇不太甘愿落笔,因为这一回合她又战败了,白面书生许仁渊惨败心思细腻烈驭风。 唉唉唉……战绩惨不忍睹,何时她才能扳回一城,若是继续惨败那么她道真要嫁给他了吗? 非得从烈驭风口中套出他是如何发现自己的身分,否则她肯定履战履败。 拿起纸卷横看竖看就是看不顺眼,所记录的战绩让美丽的字迹惨淡失色于是乎,她又加了一笔好为自己留个颜面——棋艺不佳有待学习。 倘若哪一天万一很不幸、很不幸非常不幸……嫁给了他,那么非得好好磨练他的棋艺不可。 第四章 翌日清晨烈驭风用信号找回良驹闪电,两人各自骑马上路前往洛阳,这一路上谈话内容除了请、谢谢。对不起……几句客套话之外,便没有再聊其他话题,彼此心知肚明没有人敢越雷池触动心中的结。 到洛阳的行程很明显慢了下来、烈驭风一反急如狂风的速度缓下脚步,像是在散心游玩停停走走,沉默少言的他总是不着痕迹找借口让她休息,总是明白什么时候该回避给她独处的时间。 他的体贴减轻她的负担,就像现在他抬头仰望天边浮上的红霞,环视四周的景物,他在构思今夜落脚之处,用“构思”来形说非常贴切,他可以让杂乱的地方变得整齐干净,让冷硬的地方变成最温暖舒适的床铺,连晚餐吃什么料理都已经设想周到,随手取得的野菜经过他的手全成了美味佳肴。 换言之……这一路上她没吃过任何苦更没有累着,总能在不佳的环境里享受最好的待遇,凭臭心他真的待她很好。 “据我所知从这要赶到城镇还得花上半天的时间,今晚就在树林这歇息吧。”每天宣布休息的时间,是他与她谈话最久的时候,也是他唯一能光明正大瞧着她的时候,烈驭风勒马回望征求韩若水的意见。 他凝望着那双明亮的瞳眸,贪恋她唯一无法掩饰隐藏的美丽,享受着一天里最美好的时光,倘若能一睹她真面目那就心满意足,毕竟自己配不上完美无瑕的她。 “嗯。”是错觉吗?总隐隐约约感觉到他的眼神愈来愈浓烈,韩若水点头应声立刻停止前进,将马儿牵到远处树下借故结束话题,不停模东模西佯装很忙碌,借着背影躲开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让她害怕,像是要将她融化似的一次比一次来得炙热,让她愈来愈无法招架不知应如何应对。 唉……有苦难言、有情难诉,让烈驭风也只能无声叹息。 她的冷漠切切实实告诉他这段婚姻没有未来,同时也表明他没有任何追求她的机会,理智不断要自己将一切挑开说清楚,亲自解除婚约护送她回去。 但心中的渴望不断淹没理智,让不该有的情绪泛滥成灾,就算多争得一秒一分与她相处的机会也甘之如怡,没有点破她的身分继续护送她到洛阳,不过是借机争得与她相处的时光,事实上他比自己更怕她的身分暴露。 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烈驭风开始着手打理今晚的落脚处,抽出配带的烈火剑铲除丛丛杂草整,随后施展轻功四处堪察地势与采集食物…… 靶觉烈驭风离开,韩若水这才敢回头望向他远去的背影,入眼的景象给了她一个大大的震撼,有人一半高的杂草变成青翠的草皮绿地,估木死藤全消失不见,树林一片绿意盎然,树上系床单成了摇篮式的床,更令人感到惊讶的是才布满青苔的乱石成了石桌椅。 动作迅如雷,心思细腻如针,如此浩大的工程他做起来一点也不费力,仿佛这里原本的模样就是如此,无法置信的捏捏脸颊,疼痛让惊奇多了真实感,韩若水不禁连连啧啧称奇,“天啊!他是如何办到的?像是施展法术似的,真是太神奇了!” 惊奇与兴奋让她迫不及待步向前碰触那组石桌椅,烈驭风削石如泥的功力真让她大开眼界,对他的武功愈来愈佩服。 烈驭风制造出来的惊奇引发出韩若水的孩子气,坐了石椅、趴在石桌,一晃眼又跑到吊床上躺着仰望夕阳余晖,低头望着青草绿地,索性滚子躺在草地上享受大自然的气息。 “啊。真是令人舒坦的地方啊。” 她并非木头女圭女圭,他对她的好当然是彻底全感受到了,可当真要她将他当男人夫婿看待……她还是……办不到啊! “啊……”闪入眼底的身影,让韩若水吓得猛然坐起身赶紧整整衣裳,指着天边傻笑掩饰刚才不得体的行为,“烈驭……呢……烈兄您瞧夕阳西下的景色多么最后一个美字硬是梗在喉中出不来,因为此时天色已经一片漆黑…… 老天总是让好事多磨,倘若烈驭风晚点回来,那么韩若水也许能够发觉这一回她方才所想的“办不到”想得有些迟疑…… 真丢脸……真丢脸……都已经十六岁居然还如此孩子气,更惨的是还在烈驭风面前出糗,虽然他表面上默不作声,但她可以感觉到他落腮胡下的嘴角隐约抽动上扬,让她羞赧的不敢直视他,就连晚上让人食指大动的美食也少吃了些,韩若水不停在心里怒骂着自己。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难不成想让自己提早露馅吗?轻轻敲着额头提醒自己要镇定,然而思绪仍旧被方才的尴尬给牵动,就连面对一向让她深思入迷的棋局都不能专心。 “唉……”好恼人啊!倘若此时有个地洞她肯定会马上钻进去,好掩饰她红如煮熟虾子的身体。 “许公子,烈某方才去采集野菜时,有发现一条清澈的溪流,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想那隐密之处满适合梳洗掉尘埃。”见她浑身不自在,肯定还对方才发生的事耿耿于怀,烈驭风忍住笑意提供她独处的借口。 “可以洗澡太好了!”三天没洗澡已经超过她可以忍受的极限,听闻可以梳洗韩若水一双眼睛瞬间闪闪发亮。 但一思及隐密性,她立刻沉下兴奋的心情,燃着怒火瞪着烈驭风问道:“我可以一个人去吗?” 倘若他要跟她来个鸳鸯浴,她肯定当场把他给闭了。 “当然可以,许公子请自便。”她愤怒的眼神让他不禁好奇,倘若他说不的下场究竟为何?不过那下场肯定会很凄惨,他还是别问出口,以确保性命安全,烈驭风伸手指着溪流的方向开始说明地点。 韩若水抱着行李往前走了几步,不放心又回头叫道:“不许跟来……呢,我的意思是咱们分批梳洗,那么行李、马儿才有人可以看守。” “行李你已经拿着了。”不是他爱找碴,而是她的说辞有点牵强。 行为举止已经不如最初的完美,倘若他不提醒肯定她很快就会自暴身分,届时恐怕没有借口不面对两人之间的婚事。 “洗澡又怎么可能带玉龙棋呢?烦请烈兄帮忙看管,我这去去就来,不会让你等太久的。”玉龙棋向来不离身,但此时除了马儿之外,她能留下的只有玉龙棋,她不太甘愿将刚收好的玉龙棋从包袱里拿出当借口。 “嗯,许公子天色不早快去快回。”烈驭风接过玉龙棋请她速速离去,以免她又出了岔子、露了馅,更怕自己一时忍不住笑出声。 在很想开口告诉她……一个男人不会有嘟嚷不甘愿的语气,但点破她对自己没有好处,纵然觉得她好笑又可爱,也只能将这份感觉隐藏在心里。 走了数十尺之远见烈驭风没有跟上来,韩若水这才松了一口气,唉……不是她怀疑大师兄的人格,而是怕他借机掀她的底细,那到时候她又如何解释为何女扮男装迟迟不与他相认?尚未想出法子解决之前,她可不想面对婚约之事。 唉……唉……唉……想到婚约,她就觉得头痛。 顺着烈驭风所说的方向寻找溪流,这一段不算长的路让她又发现了烈驭风细心体贴之处,他事先劈开草木,让她这一路走得顺畅而不用担心会找不到水源,这份巧思让她感到窝心。 不久,潺潺水声流人耳边,皎洁明月映照在涓涓溪流,闪闪耀眼的光芒像是满天繁星落入溪流,这地方让人感到宁静清爽,抛开烦恼露出笑颜,月兑下鞋踏着石头慢慢步入溪流,溪水冰的舒服、凉的痛快,韩若水调皮的激起一朵朵漂亮的水花玩得不亦乐乎。 忍了三天没洗澡,今天定要趁机会大扫除。 炎炎夏日里清凉透澈的溪水魅力无限大,光是掬水擦拭身体哪能满足,韩若水左右张望、四处查看,确定四下无人立刻褪去衣衫,将包裹在胸脯的长布条解开,此时此刻全身上下仅存一件肚兜,迫不及待整个人浸泡在溪水里,优游自在享受着洗澡乐。 洗净身子后,她放下长如丝缎的黑发、取下脸上的人皮面具现出最初美丽的模样。 真是舒服极了,没有束缚感觉轻松自在,韩若水满足的轻叹一声,闭着眼睛以石为枕仰望星空享受着片刻的宁静与自在。 突地,远方传来草丛沙沙的声响让韩若水陷入胆战心之中,以为是毒蛇猛兽吓得她立刻起身要着装,不料一起身人眼的竟是高大的身影朝着她的方向而来,韩若水见状立刻又潜入水中躲藏,来不及穿衣服只能用长发掩饰白皙的身躯,她气得发慌咬牙切齿暗自在心底骂着,烈驭风,想不到你竟是个无耻之徒! “这里溪水清澈应该会有鱼。”张桂放下大刀月兑下鞋准备走入溪水模鱼。 “别蘑菇,饿了一个晚上快弄点吃的要紧,真是他妈的!这是什么鸟不生蛋的鬼地,一路上见不到半个人影,我们土匪这行还靠什么生活。”赶了一天的路又累又饿,陈明的耐性已经磨光,率先步入溪畔伸手掬水止渴。 土匪……天啊!她该如何是好?万一落人土匪手中,那么…… 她正要开口怒骂烈驭风之时,这才发现来人并不是他,赶紧捂住嘴巴生怕一个喘息泄漏踪迹,想要呼喊又怕烈驭风听不见自己的呼救声,反而让人瞧遍春光,而不开口呼救也难保他们不会发现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之中,韩若水只能环抱着自己缩在石头边,不断在心里祈求他们抓到鱼就离开。 但事情当然没她想像中的那么如意……这两个人抓鱼的技术烂到极点。 “这里怎么会有衣服?”来回在溪畔边走来走去提不到半条鱼,懒散的张桂索性坐在溪畔边歇息,这才发现包袱及衣物。 “男人的衣服?看看有没有什么钱的吧,若没有就快快来提条鱼,哼!我还以为会有条美人鱼在这洗澡。”陈明回头冷冷丢下话语,随后继续捉鱼。 “哇塞!一百多两银子耶!发了、发了……”张桂将包袱全数摊开翻遍,终于找到藏在衣袖里的一百两银票及碎银,意外之财让他忘形大声欢呼。 “真的还假的?我还以为是有人在这荒郊野外自杀而留下的包袱。”陈明闻言忘却疲惫立刻走往张桂,忽地一声小小的声音阻住他的脚步,引他望向声音来源处。 有人打喷嚏?就在他狐疑纳闷之时,溪畔边多了一道人影。 “啊。”张桂闷哼一声便晕厥过去。 烈驭风耳力极好,当听闻有不寻常的声响立刻赶至溪畔边,见到有男人窥伺小师妹的包袱,立刻出手击晕张桂,搜寻不找小师妹的身影心里既是又急又慌,冷冷的望着陈明正准备料理掉他,没料到陈明反应急快立刻闪到大石边。 苞前的魁梧壮汉让人打从心底畏惧,虽然不明白他的敌意从何而来,但见张桂不堪一击倒地,陈明赌上运气立刻闪到大石边,果然寻到一名人质,揪起人质,陈明大声威胁道:“你可别轻举妄动!否则……否则……我就……宰了她……天啊!真是美如天仙下凡……啧……啧…… 揪起人质手心传来细女敕的触感,让陈明这才发现原来真有条美人鱼在溪畔边洗澡,乌溜溜长如缎的秀发虽掩住春光,但若隐若现的美丽更教人心动,让陈明顿时看傻了眼,但那只不过是一刹那,色心才起性命已走到尽头。 “啊……不要碰我。”韩若水的尖叫声掩盖过陈明的惨叫声。 “吓!”待她从惊恐中回神,只见陈明已经倒在她的脚边,瞪凸大眼直直望着自己,惊愕扭曲变形的脸让人触目惊心,吓得韩若水急忙跳上岸边冲至烈驭风的怀里。 “他有没有伤到你?”一道气功击毙陈明,烈驭风飞身来到韩若水的身边,将她紧紧拥人怀中关切的问着。 方才见不到她的身影,她还以为她惨遭不测,一颗心像是辗碎般痛苦,幸好他即时赶到,否则后果绝非他所能承受的。 “我……我……”惊魂未定,韩若水全身战栗不已,为寻求安全感整个人直往烈驭风的怀里钻。 “已经没事……别怕。”想将她揉进体内保护似的,烈驭风紧紧环抱怀中的人儿,不断在她身边呢喃,安抚她失控惶恐的情绪。 “怎能不怕怎能不怕?他们可是土匪啊,倘若你来迟了一刻,那我岂不是……我……”仅仅被碰触了一下就让她感到作呕,才被碰触的感觉让她毛骨悚然,打从心底窜起阵阵寒意,泪水滑落脸颊,委屈惶恐让韩若水忍不住哽咽哭诉。 “对不起让你受到惊吓,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别再多想。”见她落泪他心疼不已,不断责怪自己疏忽大意,从没应对过女人的眼泪,此时此刻烈驭风显得手足无措。 “那人碰到我了……碰到我的手臂,又瞧遍我的身子了……呜……你叫我怎不去想?”手臂上残留恶心的感觉挥之不去,她愈想愈恼索性嚎啕大哭发泄心中满满的委屈,最后还在烈驭风宽广的胸膛上狠狠的捶打泄忿。 “那该死的家伙已经去见阎王,你就别气了。”粉拳不断落下,烈风握住她女敕白的纤弱手臂,就怕她用力过猛而伤了自己。 唉谁来教他该如何做才能抚平她的情绪? “呜脗胸肌练得这么硬做什么,害我打得手好疼啊。”委屈让隐藏在韩若水心底的孩子气全数爆发,任性撒娇、无理取闹……全数出笼。 “我”面对这样的指控烈驭风哑口无言,但值得庆幸的是她将枪口指向自己,至少不会再去想刚才所受到的惊吓。 乌黑发丝滴落水滴,黑亮白眸受尽委屈蒙上一层蒙蒙雾气,瑶鼻樱后让芙蓉面更添几分艳丽,精致丽颜足以让人为之心撼神摇,他陶醉在她的绝美容貌里,自制力全被击溃,烈驭风瞧得浑然忘我,原来她的真面目竟比画像中的天仙美女还美上几分。 “我我我……老半天,你就不能说句安慰人的话吗?真是气死人,居然连当个出气筒都不会。”抑抑鼻子,啄起红唇,韩若水激着他的胸膛娇唤。 见他依然口钝无语,傻傻的望着自己,惹得心底燃起一股无名火,既然打不疼烈驭风,索性狠狠地在他胸膛烙下齿痕,当古铜色胸膛泛着淡淡的血痕后,韩若水这才停止失控的举动。 她的烙印对他来说反倒像是诱惑,不痛反而燃起心中欲火,让他忘顾忌出心底的话,“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生气……脸蛋红通通的样很美……” “厦?”她对他发狠又打又咬,他既不怪自己泼任性,竟然还称赞她很美?脑子不正常吗?而她失控的行为连自己都感到吃惊,惯有的冷静竟全消失殆尽,这一点也不像她。 他莫名的赞美让她的理智稍稍回笼,刚才不得体的行为让她粉女敕的脸颊泛起红晕,咽了咽口水低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拿你出气……哈瞅……” “受寒了?你的身子好冰,瞧你抖成这样。”他这才惊觉她身上仅存一件肚兜蔽体,烈驭风赶紧将她推离怀中扯下披风包裹住美丽的胴体。 “啊——”烈驭风体贴的动作,韩若水才发觉她居然忘了自己只穿一件肚兜! 身躯不仅被他瞧遍了,要命的是还跟烈驭风搂搂抱抱,让他占尽了便宜吃尽了豆腐,老天给她开了这么一个大玩笑,难道是非亡她不成? 拉拢披风,韩若水忿恨质问。“你你……我问你,肚兜是什么颜色的?” “呃,粉黄色”经她这么一问,烈驭风才想到要洄避。 “咱!咱!你……你这个的登徒子!”闻言韩若水怒发冲冠,马上贴起脚跟,双手各赏了烈驭风一巴掌。 “对不起,方才一心一意只想确认你的安危……” “住口!不要再说了!你别想我会因此就嫁给你,你别想……你别想……哇呜……” “这下可好!她的清白、名节全都被烈驭风给毁了,韩若水气愤怒骂的同时双手未我中会停歇过,不断的击向厚实的胸膛。 “你冷静,别弄伤了自己……”捉住莲藕玉贤,烈驭风苦苦哀求。 “冷静?你要我如何冷静?我的名节全毁了,呜……我不要嫁给你……我不要、我不要!”她的一生就这么给毁了,这叫她如何能够冷静的下来?韩若水失控的不断摇头哭喊,哀嚎声如鬼哭神号般惊天动地。 “你、我清清白白没发生任何事好吗?我烈驭风向天发誓绝对不会利用此事来逼你,请你别再哭……” 她所说的一言一语彻彻底底伤了他的自尊心,但心就算伤的再苦,也不及见她一滴泪来得痛,不懂得该如何抚平她失控的情绪,烈驭风整个人显得不知所措。 “看了、模了、抱了……哪里还算清清白白?呜呜……我情愿死也不嫁给你。”用力挣扎他的箝制,性情倔强的韩若水作势想跳进溪畔了结性命。 烈驭风眼明手快立刻将她揽回怀抱里,一双铁臂紧紧攫住她娇弱的身躯,不断在她耳旁哺哺重复道:“我没资格娶你,绝对不敢有非份之想” 每说一次心就被磨一次,为了安抚她就算再痛他都能忍。 “不用再说了,已经太迟,没有办法挽回我的清白了,放开我!让我死了算了!”韩若水情绪失控根本听不进任何话,更瞧不见烈驭风眼底的苦涩,一心只想求死解月兑。 “可以挽回的!自毁双眼、断双臂,或是一刀结束我的性命,由你决定!”松开她的双手,烈驭风从靴于里抽出匕首,脸色凝重的问道。 他是认真的!只要让她能不寻死安心活下来,那么他自残是值得的。 空气中凝结的气氛让韩若水逐渐冷静下来,望进那双认真无比的眼神,他眼底的坚决止住她的泪、她失控的情绪,让她震惊的瞠目结舌,甚至忘记要遮掩的身躯,“你…” “只要你一句话!”痴痴凝望着心爱的人儿,那双灿若琉璃的美目不适合流泪,美绝尘寰的脸蛋不适合哀伤,他不要她活在痛苦之中,烈风将匕首指向心口处等候她的发落。 他为她杀了瞧见她胴体的男人,而此刻又因自己的清白要惩处他自己……正想开口问为什么……但从潜伏着火热热情意的眼眸中,她切切实实感受到他眼底的坚决所为何来他是打从心底心疼自己。 莫名的感动让她不再钻牛角尖,更提醒自己寻短既是无知又愚蠢,深呼吸稳住情绪之后,伸手拨开他手上的匕首,高傲开口笑道:“大师兄您的眼睛大概快瞎了,我的肚兜是黑色的。” “呃?”原以为非得自残双眼才能取得她的原谅,向来稳如泰山的烈驭风她如此大的转变弄得哭笑不得,但见她不寻死,可大大松了一口气,抬起披风再次包裹她美丽的躯体。 “我的衣服怎么不见了?”撩起宽大的披风,韩若水走到放置包袱的石头边想要着装,见不着包袱及衣物。 “肯定是刚刚那个我打晕的土匪带走。”见不到张桂的踪影,烈驭风心略过不祥的预兆。 从死者陈明穿着绣上老鹰的记号看来,这两人肯定是天鹰寨的小喽罗,天鹰寨与烈风镖局誓不两立,这些年天鹰寨总是明抢暗夺,但由于烈风镖局守备完善使他们从未得逞过,这也让失尽颜面的天鹰寨主立誓非取烈风的性命不可。 方才太过大意放走了一名土匪喽罗,这不泄漏自己的行踪,更让敌知道小师妹的存在,看着她美丽的红颜,他心中不祥的预感愈来愈浓厚,接下来要面对的攻击与突袭可以预料得到。 第五章 “幸好!玉龙棋没放在包袱里面。”韩若水大大松了一口气。 反正身躯已瞧遍且有披风可遮掩,暂时没穿衣服倒也无所谓,可她的宝贝玉龙棋万万丢不得。 “我立刻将人追回。”得在消息传至天鹰寨主的耳朵之前,封锁有关韩若水的点点滴滴,否则依她的美貌及敌方欲复仇的心态,肯定会因此威胁到她的安危。 “等等!人都跑了,你要去哪追人?那包袱除了我从你那里骗来的一百两银票之外,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一时不小心溜嘴,韩若水赶紧捂住嘴巴。 不断在心中默祷他耳背失聪,可惜的是他不禁耳力好,推测连贯事情的速度也很快,唉……她韩若水可是衰运连连啊。 “一百两银票?”烈驭风眯起眼直直望着她,从她心虚的表情猜测过虑之后,恍然明白她为何出此言,“那铁口直断吴半仙就是你!” 小师妹的易容术果真精赞,不只人皮面具做得精致细腻,就连人物的特性也模仿得唯妙维肖,若不是她一时心急溜了嘴,恐怕他会被瞒骗一辈子。 “呃,哎呀!吴半仙就是无半仙呀,是你自己太过迷信,可不能责怪我骗你呀!你人在这……那我的棋呢?”转话题是保命的最好法。 韩若水在烈风身上瞧不见玉龙棋,心当场凉了半截,不顾一切撩起披风展轻功飞往树林。 “糟了!”忆起来不及收抬的玉龙棋,烈风也赶紧纵身跃人树林。 两人飞也似的回到树林内只见四周杂乱不堪,而价值非凡的玉龙棋早已不知去向,就连系在树木的骏马也少了一匹。 “我的玉龙棋……为什么你没将它带在身边,为什么……那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啊。”鼓起双颊怒斥烈驭风没能保管好玉龙棋,韩若水美丽的眼瞳此刻燃起熊熊怒火。 “我” “算了,现在解释再多也是无济于事,追人要紧!”废话不多说,韩若水撩起披风立刻冲向闪电,正要跨上马才想起她仍然衣衫不整 跋紧奔回烈驭风身边,韩若水直扯着他的衣衫叫道“衣服!我要衣服啊。” 生怕从此寻不回玉龙棋,心急如焚的韩若水索性扯着他的衣衫,准备动手月兑他的衣服,“你把外衣月兑给我穿好了。” 烈驭风才要开口解释,到了嘴边的话被韩若水堵住,接下来她急如热锅上蚂蚁的行为,让他看了险些大笑出声,强忍着笑意阻止道:“我包袱里的衣服没带走,你就先委屈穿上,等到了长沙再添购新衣裳。”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到被丢弃在地上的衣服,韩若水这才停止月兑他衣服的动作,鼓着脸蛋跺脚怒道:“厚!竟然不早点提醒我。” “我哪里来得及。”抬起衣衫拍净灰尘,烈驭风将宽大的上衣递到她的手中。 他一脸无辜及嘴角隐隐抽动的模样,提醒她方才鲁莽的行为,韩若水的脸蛋泛起红霞,“我……我心急呀!不许你笑我。” “我……”面对红颜怒火他哪敢吭半声,见她欲扯下披风,烈驭风赶紧阻止,“等一下,我先回避……” “现在才知道要回避有何用?你赶紧把东西收拾,咱们立刻上路追回玉龙棋要紧。”语未毕,韩若水已经扯下披风套上宽大的上衣,宽大的上衣足以遮掩到她的膝,她卷起衣袖系好腰带,再次催促他加快动作。 “喂,回神啊!再瞧我就再赏你两个大巴掌。”见他目不转眼傻傻的盯着自己,惹得韩若水发怒双手叉腰警告。 “嗯哼,什么要回避结果还不是直直盯着我瞧,男人果真。”他炙热的眼神瞧得她浑身发热不对劲,她开始后悔方才太过率性。 若不是她看开了……不!懊是她对未来绝望了,要不然肯定会与他玉石俱焚。 “我”不敢多言,烈驭风赶紧转过身收抬仅存的衣物与行李。 真是冤啊,这小妮子难道不晓得自己富有致命的吸引力吗? 唉小师妹不仅外貌善变,就连内心也难以捉模,原以为有超龄成熟度的她,性情冷漠难以亲近,没料到她也会有此火爆、可爱的一面,善变的个性虽然让他晕头转向不知该如何应对,却也让他更想加倍疼惜她。 经过一翻波折之后,两人终于策马上路,然而早已搜寻不到张桂的踪影,马蹄一足迹已抹去,在夜色暗淡的荒郊野外,只剩烈驭风与韩若水两人干瞪眼。 “还我玉、龙、棋来——”怒瞪烈驭风多时,韩若水深呼吸之后,一鼓作气嘶吼怒道,杏眼怒张、长发冲天,怒气狂飙到最高点,气得直想拆了烈驭风的骨头泄忿。 “我保证会以最快的速度寻回玉龙棋,你就先别气。”天不怕、地怕,唯恐面对她的怒气,烈驭风真拿她没辙,根本不知该如何安抚她。 “不行,我们继续找,时间愈拖愈久,寻回玉龙棋的可能性就愈低。”思及宝贝玉龙棋落人他人手中,韩若水的心宛如刀割。 “但是这样盲目搜寻不是办法,依我看咱们先赶回长沙的烈风镖局下令请所有的弟兄搜查打听会比较快一点。”见她脸色泛白还疲于奔命,烈驭风说什么也不让她再折腾自己。 “不行,那可是师父交给我的宝物,我当它是心肝宝贝从不离身,无论如何一定要马上找回来。”韩若水依然不肯死心双手不断扯着马绳,然而闪电一动也不动的杵在原地。 “快叫它动啊。”见闪电不听她的命令,韩若水转身回头扯着烈驭凤的落腮胡怒道。 唉……这小妮子的脾气在是让人不敢领教,但谁叫他被她吃得死死的,无法反驳她的意思,烈驭风轻叹一声,“好吧,我们继续找,坐稳了。” “再骑快点啊,就是动作这么慢才会让那个土匪给跑了。”韩若水转身催促。 “我怕你跌下来。”闪电的速度如其名,烈驭风可不想让韩若水受到惊吓,因此不敢再加快速度。 “厚!不早说这样总成吧。”双手紧紧环抱住烈驭风的腰,韩若水不停催促。 “嘎?”娇柔的身躯窝进怀里藕臂紧紧抱住他,她的反应让烈驭风惊愕。 她不是很讨厌与他亲近吗?怎么为了玉龙棋似乎什么都可以牺牲……不定要她为了玉龙棋嫁他,她也会点头答应,呃!他再想些什么啊?怎能如此卑鄙! “喂!回神啊!”’见他一副受宠若惊失神的模样,韩若水忍不住伸手再次扯着他的胡须催促。 面对面如此近的距离下,赫然发现原来在落腮胡遮掩下,烈驭风的脸色竟是泛红的,他居然因自己的亲近而脸红! 嘻嘻这虎背熊腰的大男人居然像个纯情小生,当初算是被他凶恶丑陋的外表给骗了,相处之后这才明白他的性情很温和,相信往后只有她吃定他,绝非她怕他。 呃,她在想什么啊,她与他没有往后可言! “喔!好……好你可要坐稳。”烈驭风抬头直视前方立刻勒马前进。 方才四目交接美丽的脸蛋近在跟前,独特淡淡清香让人如痴如醉,幸好她出声打断他心中澎湃汹涌的情愫,否则他肯定难以把持住,低头吻上红唇窃取清香。 相隔十年,怀中的人儿已不是天真的小娃儿,而他无法再如当初一样潇洒,要他放手让她自由变成难以割舍的事,他彻底沦陷了,只是这段情恐怕只会让他得心神俱伤的局面。 冷风呼啸而过打断他的思绪,同时也打散了伤感,烈驭风拥紧怀中的人儿此时此刻不适合哀伤,他要好好感受拥有她的这一刻。 一夜无眠韩若水已经累瘫在他怀里沉沉睡去,而那土匪贼子早已不知去向,烈驭风索性勒马赶至长沙,心中盘算着如何迅速寻回玉龙棋,否则小师妹这一辈子是绝对不会原谅他。 跋至长沙烈风镖局已近正午时分,怀中心爱的人儿依然沉睡,烈驭风小心翼翼抱起韩若水进人镖局。 所有部属全傻了眼一动也不动伫立在原地,他们头一次见到豪迈刚毅的烈驭风竟然如此温柔细心,生怕一个动静吵醒怀抱中的人,举手投足之间皆轻声无息,让人不禁连想他是在呵护心头肉似的。 众人见此情景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全像极了哑巴,更不敢向前确定在他怀中的人是男是女,静待烈驭风人内走远,这才敢提出心中的疑问。 “在烈兄怀里的人是男是女?” “到底是烈兄什么人?看他护得像是心肝宝贝似的。” “看不到脸,不过从衣着打扮看来肯定是男人的成份居高!” “我也觉得是男人,难不成” “呸!呸!你们在胡扯什么,好像咱们老大有断袖之癖似的。” 此话一出,众人闻言全皆异口同声倒抽口气呼,“呃,我可没说啊。” 烈驭风向来洁身自爱从不胡搞男女关系,众人一致认为他这些年来过着像和尚的生活,全皆是为了他小小的未婚妻,然而在这他小小未婚妻失踪近一个月的节骨眼,烈驭风突然带着另一个男人回来,这……不禁让人联想到他之所以没有红粉知己……全是因为他有“与众不同”的爱好!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人敢吭一声,因为他们能够感受到彼此的想法一致,随后很有默契的一哄而散,立刻转身回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烈驭风可是男人中的男人,豪迈气魄无人可及,肝胆照侠义性格让人对他崇敬得五体投地,但他居然有断袖之解的嗜好,这这……真是令人且难以接受啊? 不停奔波可累坏怀中的人儿,烈驭风小心翼翼将韩若水放置在柔软的床铺上,凝望着她沉睡的容颜,嘴角不禁扬起幸福的笑容,情不自禁伸手轻轻碰触她粉女敕的脸蛋,如痴如醉让人为之心撼神摇,也提醒自己行为逾矩。 痴痴不舍凝望着她,烈风费尽力气这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离开有淡淡清香范围之外。 唉……原来爱人是件那么累人的事,而强迫自己不去爱,似乎比了结自己的性命还要难,谁能告诉他……该如何才能做回豪迈洒月兑的烈驭风? “唔……”失去强而有力的臂弯保护,韩若水睡得不安稳因而不停的翻来复去,纤纤玉臂出于本能模索找寻安全的港弯,找不回温暖的臂膀,睡意因此逐渐褪去。 “吓!好讨厌……又累又困,又睡不好。”疲惫不堪的身躯像是造反似的全提不起劲,韩若水不禁嘟出怨道。 揉揉睡眼望着四周环境好一会儿,不禁纳闷这样舒适柔软的床铺为何还是睡不好?难不成这些日于过着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生活,反倒让她不习惯正常的生活品质? 很显然这样的说词有些牵强,双手环抱着臂膀感受烈驭风身上残留的余温,不得不承认是因为他的怀抱而影响,她似乎眷恋他给予的安全感。 唉……她该不会是因为他瞧见身躯因此认命了吧?这段不合适的婚姻真的会幸福吗?这对她来说依旧是难题。 思及这道难题睡意顿时全消,索性起身下床打量四周环境,简雅朴实的格局让人感觉清新、幽净,这房间直通书房,步入藏书数万册的书房内,韩若水看傻了眼。 “这里的书籍不到山中的三分之一,会感到震惊则是因为她讶异烈驭风真如传言中的爱书,每本书皆经过特殊处理,装订扎实不易漏页损毁。 从小到大有关烈风的事她全都只是听闻,听久了自然麻木不相信的成份居多,如今一见十分吃惊,难道他真是师父口中的才子?别怪她又以貌取人,而是要将烈驭风这样的人与才子联想真的很难。 墙面上巨幅百马图吸引她的注目,韩若水忍不住步向前仔细欣赏,百骏雄风或行或奔,或卧或坐,无一雷同,落笔轻重十足展现马儿的雄风与柔情,最令人佩服的是马儿的习性全注入于画中,百马图富有浓郁的马儿生活气息与爱马之人的心思,这等画功与用心让韩若水赞赏连连。 仰望百马图直到颈项发酸,韩若水这才收回目光啧啧称奇,“这画者的功力足以与师父媲美啊。” 目光移到落款处,狂草字体显现出热情奔放、豪迈恣肆的笔法,韩若水情不自禁喃喃念着,“骏马迅雷天地驰,人生潇洒任我行,烈驭风……老天啊!这……这画是出于他手中!” 心中的震惊比起被雷劈到还来得愕然,这怎么可能会是他画的这怎么可能他只不过是莽汉武夫罢了……他不过只是…… 她在想什么啊?过去只是听闻她可以不信,但如今亲眼所见他的才气,她怎么能一再抹煞掉烈驭风的优点,若真的还这样看待他,那她才是那个最丑陋的人,心丑! “若水,你的骨架纤弱习武太过吃力,因此你至少得琴棋书画样佯精通,将来成为你大师兄的妻子才不至于言谈无物、两人情感乏善可陈……” 师父曾经再三叮咛的话语回响在耳际,一直以来对师父所交代的话虽然谨记在心,但从未仔细深思他老人家的用意,总是一味的抗拒有关烈驭风的一切如今总算明白师父用心良苦。 这些日子与他相处的滴滴点点缠绕在心,他的温柔体贴让她感到窝心最令她佩服的是他的宽容,竟能一再忍容她的任性与高傲,虽沉默寡言可以行来表达对自己的关爱…… 不过,还是不足以让她有想与他共渡自首的念头,因为她不能确定他们到底合不合适,在她认为心灵若无法交流,那么她宁可拒绝接受这份情感,更不可能因此赔了一生的幸福。 然而现在……环视匹周最后目光留恋在百马图上,韩若水思量多时之后,决定要给烈驭风……不!是给她自己一个机会,一个不让自己错过才子良人的机会,“休妻计划”随着观察将会有所改变! 接下来的日子,她得睁大眼睛将他的内在看得清清楚楚,倘若他真能与她契合,那么届时就算他不要自己,她也会死皮赖脸的纠缠着,决心不再让外表的皮相再遮住她的眼。 骏马迅雷天地驰,人生潇洒任我行,或许有那么一天,你的人生不再只是一个人……若水柔情统指柔,夫妻情深长相守。 第六章 长沙烈风镖局分成五个别院,格局之间皆运用花草树木按五行八卦排列,若不懂得出入的方法,恐怕会因此受困其中,又是一巧思,与烈驭风相处得愈久,韩若水愈能发觉到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红菱嘴角微微上扬,韩若水露出愉悦的笑容,打从心底感到开心,迫不及待想继续发掘烈驭风深藏不露的另一面。 她步出烈风别院来到镖局主院,在远处隐隐约约瞧见森严的守卫,绚丽的大眼一转心头萌生窥探的念头,她提气跃上屋无声无息悄悄探视人集会的情形,不料才伸头窥视就被发现。 唉……她还真不适合当探子、飞贼。 “是什么人鬼鬼祟祟?” 洪涛及几个部属一个箭步飞身揪出隐身藏匿的韩若水,烈风眼利见到躲藏之人的身影随即阻止,“洪涛,她是我带回来的贵客,不得无礼。” 洪涛闻言马上松手道歉,“对不起,失敬。” 大厅一片鸦雀无声,众人全睁大了眼打量着白面书生,年约二十岁个子娇小、貌不惊人,一副弱不禁风、营养不良的模样,让人不禁纳闷这软弱的白面书生为何能引出烈驭风温柔的一面? 韩若水领首微微一笑沉着声道:“不!你很尽责,是我失礼了。” “你有没有伤着?”方才在众人擒拿下,烈驭风不禁忧心纤弱娇小的人儿因此受伤。 耶?老大居然变得如此温柔,部属全都非常讶异纳闷的对望,怪哉!这软脚书生到底有何过人之处?没道理老大会对白面书生如此好啊,好得实在不寻常……太过温柔,该不会真的被他们猜对,老大真的有特别嗜好! “我?好得很。”韩若水摆开双手耸肩的同时,故意压低声音说道:“烈兄,在下虽是文弱书生,但还不至于如陶瓷女圭女圭那般脆弱。” 她的真面目在昨夜已经暴露,顾及出门在外贪个方便及安全,韩若水又扮回文弱书生的模样。 “扼,你不多休息一会吗?”既然她想继续隐瞒,烈驭风顺着她的意思并没有揭开她的身分。 看着她戴着的人皮面具,烈驭风很思念昨夜那段珍贵的时光,他真的好想再见她美丽的风采,聆听那如黄莺动人的嗓音,而她恢复男装的行为不仅让他失望更让他感到心伤,昨夜的一切似乎从未发生过,她与他从未那么接近过,她窝在他怀里的景象已成遥不可及的事。 “不了,陌生的地方睡得不安稳。”总不能让他知道是因为离开温暖的怀里才难以成眠,韩若水只好这样回应。 “而且我视若生命的棋还没找回来,就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休息只觉得难受。” 韩若水后面这些话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是想起下落不明的玉龙棋,一颗心沉甸甸,眉头不展语气显得哀伤。 “别这样……我保证一定把棋给找回来。”烈驭风言语里尽是不舍。 “事情有进展了吗?”环视屋内十多名镖局兄弟,看来众人似乎正在商讨,韩若水迫切想要知道玉龙棋是否已经有下落可寻。 一心一意挂念着玉龙棋,她没发现自己逐渐习惯烈驭风的亲近,甚至已经将他的关怀视为理所当然。 “天鹰寨存心搅和,才一天的时间就传出有十多副假的玉龙棋。” 很显然的一个小小的土匪当然没有如此大的本事,真正的玉龙棋早已经落入天鹰寨主的手中,原以为那土匪贼子得到棋之后会转手变卖,想不到竟会如此忠心将宝物献出,让事情变得棘手。 “假的?珍贵之宝应该是会急着变卖才是,难道有什么阴谋吗?”从烈驭风困扰的眼神看来便可知晓,玉龙棋并不是花钱就可以寻回的,韩若水不禁忧心问道。 “确实有阴谋”正要开口解释,见程伟步入厅堂内,烈驭风便止住话语问道:“怎么?该不会又有一个自称拥有玉龙棋的男人要来提亲?” “是的,已经请他走了,也派兄弟跟踪进行确认的工作。”程伟将事情处理的过程—一禀报。 “嗯,你先下去,有状况立刻让我知晓。”烈驭风领首点头。 “提亲?以玉龙棋为聘礼?”一旁的韩若水听得一头露水。 烈驭风将目前的情况分析让她知晓。“嗯,你没有听错,这是天鹰寨放出风声存心布局而使出的下三滥招数,让人人皆知棋王收藏的旷世珍宝遗落在外,甚至相传只要寻得玉龙棋,便可以让美若天仙的棋王接班人韩若水以身相许……” “因此贪图美色及钱财的人全带着棋来提亲?”见烈驭风点头,韩若水微怒道:”荒谬!居然有人会如此轻易相信谣言。” 居然跟她开了如此大的玩笑!真是恼人。 “意图使出弄假成真的招数,想让满天谣言成为大家公认的事进而娶得美娇娘,为了不落入敌人的圈套中,我一律对外宣称玉龙棋并无遗失,也一再否认绝无此事,暗中派人确认棋的真假。”土匪头子居然敢动心爱人儿的主意,烈驭风这回真的被惹火了。 “既然存心操控局面,相信来访的人所带的棋子全是仿冒品,你何必浪费人力跟踪确认呢?”烈驭风是聪明人,她真不懂他为何还如此行事。 “虽言之有理,但我不能错失任何寻得玉龙棋的机会,如果天鹰寨是针对小师妹而来,那么真正的玉龙棋或许会因此而出现。”明知仿冒品满天飞,烈驭风仍是命所有部属取回让他鉴定,因此弄得烈风镖局人仰马翻。 “原来如此,但玉龙棋遗失这项事是隐瞒不了多久的,等真正的棋出现时,谣言恐怕成了真,若想取回棋又不想委身因此嫁人,届时人人恐怕只会认为我们皆是言而无信之人,到时候不仅花钱又赔了名声。”藏匿在暗处看好戏的敌人果真狡诈,韩若水忍不住要怒斥对方是卑劣的小人。 “这就是敌方的目的,但我绝对不会让对方得逞的,就算直捣虎穴也要将棋给夺回。”派人跟踪所有带棋来提亲的人,这不只是为了要确认棋的真假,更是想搜寻天鹰寨的总聚集地。 烈风镖局与天鹰寨敌对多年,虽然从未让天鹰寨劫走一分一毫,但敌暗我明的情势下,还尚未与天鹰寨主正面相对一决胜负,加上天鹰寨主善于隐藏身分保留退路,因此想要彻底拔除祸根不是易事,但这回他就算用尽心机也要将天鹰寨给铲平。 “何不按兵不动让他自投罗网,从此刻起有人来提亲先别直接拒绝。”从烈驭风恼怒的表情看来,隐约可以知晓他基于保护她而心急,思绪显得有些混乱,韩若水扬起淡淡的笑容提醒他。 “这……真不怕谣言成真、百口难辩?且万一来提亲的人真是个土匪,那……”让人带着棋来提亲,那不就等于承认谣言的真实性吗?而且若他分析推测的没错,那么让天鹰寨的人有机会接近韩若水那岂不是太危险。 “要谣言成真也得真正的玉龙棋出现,如果真有个土匪来提亲,届时掀底细送官严办喽!”韩若水轻松笑道。 简单的事情烈驭风一再复杂化,这里人真是因她而变笨了,不过瞧他心急如焚……被重视的感觉让她心里窝心极了。 “如果不是土匪呢?”经她这么一提,烈驭风还真担心来人不是土匪,那小师妹岂不是顺着谣言嫁人?思及此,心更是慌乱。 “呵呵……”想不到性情沉稳如泰山的大男人,竟会将心思全写在脸上,韩若水见状忍不住噗啼笑出声。 我……”想起她为了玉龙棋都可以委屈自己与他亲近,这不免让他连想她会因此嫁人,烈驭风更加忧心仲忡。 “唉……烈兄你似乎忘了谣言止于智者,而且我认为没有人会想娶一个丑八怪为妻吧。”不忍心让他处于慌乱之中,韩若水转身离去之前留下耐人寻味的话。 “嘎?”她话中有话的含意让他一头雾水,不过至少能确定她不会为了玉龙棋而轻易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让他稍稍安心。 又一个幌子…… 在短短七天之内长沙镇出现了数不尽的玉龙棋,望着手中精致的仿冒品,烈驭风的心情变得凝重,随着时间增长仿冒品有愈来愈逼真精致的趋向。 好一个天鹰寨……”烈驭风收起手掌心粉碎手中的棋子怒道。 “禀报烈兄,外头又有一个自称拥有玉龙棋的男人要来提亲。”镖头洪涛拱手禀报最新动态。 自从韩若水倾国倾城的美貌传开之后,引来许多人特地登门提亲,若不是烈风镖局守卫森严,肯定来提亲的人一定踏破门槛。 这样的情形让所有弟兄们也不禁想一睹韩若水美丽的风采,同时也联想烈驭风带回的神秘人物就是韩若水,否则烈风不会停止寻找韩若水的命令。 只是如果那白面书生真是韩若水,那可真让人大大的失望,虽文文弱弱但称不上是美女,甚至连好看都沾不上边,这不免让人耻笑这世间有太多盲目之人,容易轻信谣言。 “外头怎么吵吵闹闹的?”耳力极好已经发觉镖局外头人声吵杂,烈驭风立刻走至大厅门口观望。 从厅堂望向大门处,隐隐约约可瞧见八人大轿上贴着红色字,为首的新郎官英姿焕发正从马背下来 传来的呐鼓吹声充斥在耳边,惹得烈驭风怒容满面,“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回来提亲的人可是杨记钱庄的阔少爷,宣称他拥有真正的玉龙棋,因此还带着大批迎亲队伍进来,要不要直接回绝他们?”见来人誓在必得与烈驭风怒气冲冲的情形,洪涛不禁忧心会有难以预料的事情发生。 这等阵仗未免太嚣张!像是小师妹今日非出阁不可,如此狂妄让他连想到天鹰寨土匪式的作风。 深呼吸稳住情绪,烈驭风伸手阻止洪涛平静的道:“让他进来吧,先断定棋是真是假。” 事情发展至今静观其变乃是上,今日已是第七天,算来真正的玉龙棋也该出现了,烈风沉住气想要瞧瞧事情发展到最后,天鹰寨究竟会使出什么样的把戏。 鞭炮响彻云霄、锣鼓喧天,整个长沙镇的百姓几乎全聚在街上看热闹,身穿喜服的杨泽领着媒婆及数名家丁大摇大摆进烈风镖局,将聘礼喜饼全部扛进大厅堂,一举一动全按照迎娶新娘的习俗。 面对表情严肃像是蒙上厚厚寒霜的烈驭风,杨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拱手有礼道:“跟前这位豪气万丈的侠士,肯定就是鼎鼎有名烈驭风大侠,久仰!久仰!” 我呸!若不是为了娶得美娇娘,他又怎么会出如此违心之论?一双温和的眼暗藏着利芒,杨泽不停打量烈驭风及烈风镖局所有的一切,想借此机会一探敌情。 恶毒的心不断盘算着娶到美娇娘之后,也就是他开始进吞烈风镖局之时,既然多年来明枪暗剑都无法瓦解烈风镖局,那么何不光明正大夺取烈风镖局的一切,野心勃勃的他最终的目标便是左拥钱财、右抱美人。 “这位杨公子,看你一身喜气洋洋的打扮该是欲娶亲成婚,怎会误闯烈风镖局?”烈驭风冷酷的语气提醒着杨泽行事太过横行无札。 连日来见过不少登门提亲的男人,老、少、丑、俊什么样的人都有,可跟前身穿大红喜服的杨泽虽貌似潘安,但让人打从心底感到莫名的厌恶。 他承认!他对任何登门提亲的男人皆没有好感,只想将所有人全轰出百里之外,以确保没有任何男人窥伺心爱的小师妹,不过眼前的男子给人的感觉特别不同,此人外在条件太过炫眼,且散发出誓在必得狂妄的让人感到更不舒服。 “这身打扮穿着当然是为了娶亲成婚而来,聘礼还请烈大侠鉴定过目。”将收藏玉龙棋的宝盒递到烈驭风手上,杨开门见山说明来意,迫不及待想娶回朝思暮想已久的佳人。 自从他在棋王大会一睹韩若水明媚动人的美貌之后,一直对她念念不忘,甚至还亲自向白云大师提亲,想明媒正娶将美人儿归为自有,唉……可惜惨遭拒绝,碍于白云大师武艺过人因此忍痛死了心。 嘿……嘿……望着手中的玉龙棋,想起韩若水曾经许下“棋在人在,棋亡人亡”的誓言,如今棋落入他手中,想必要拥抱美人不是难事,烈驭风你的小师妹我就接收了,而你……这回我绝对会借此机会让你一命归天! “这确实是吾师收藏的玉龙棋,请问阁下这玉龙棋是如何得来的?”从他充满自信光辉的眼神看来,烈驭风敢肯定收藏在宝盒里的会是真品,打开一看果不其然真正的玉龙棋重回手中。 原以为这等横行阵仗会是天鹰寨所布的局,但多年来杨记钱庄可是公认的慈善之家,而杨泽又是名门淑女倾心的对象…… 杨泽会是天鹰寨的人吗? 烈驭风抬头再次仔细打量跟前年轻男子,俊逸脸庞有着最真诚无邪的笑容,一双圆圆大眼漾着单纯的眼神,一颗朱纱点落在眉字之间衬托出他的轩昂不凡,他与自己的外表可说是有着云泥之差,善意的笑容逐渐瓦解最初见到时的狂妄。 韩若水的月兑俗之姿浮现在跟前,心爱人儿的倩影与杨泽的身影重叠,一时之间脑海里充斥满满的自卑感,从未有过的挫败感迷惑了烈驭风的判断力,加上杨记钱庄铺路造桥大善人的形象,让他以为从杨泽身上感觉到的狂妄,是因为嫉妒之心而产生的误会。 “为了娶得江南美人韩若水,在下出重金买下真正的玉龙棋……”将事先编好的理由与过程详尽说明,心府深沉的杨泽善用善良无害的外表,佯装自己是普通平民百姓借此掩饰身分。 锣鼓喧天大引人注目,韩若水早已佯装成小丫环,来到大厅堂端茶借机查探一切,对于跟前堆积如山的聘礼与杨泽积极娶亲的行为,彻底燃起熊熊怒火,仔细一瞧来人的面貌更是让她怒上加怒。 原来是一再想要请人说媒娶她为妻的登徒子! 形容他为登徒子再适合不过了,仅仅在棋王大会见一面他就如同麦芽糖甩不掉,礼品、书信如尘埃满天飞烦不胜烦,他以为自己多情诗意,在她眼底看来全是肉麻至极,仅仅看过一封书信便让她反胃至今,他以为自己俊逸杰出,在她看来只感到自负…… 庆幸师父替她挡下所有的骚扰,否则她肯定活不到今日,一定早让这登徒子给纠缠致死。 “新仇旧恨”让韩若水怒火冲天,此时不报更待何时。 “哎呀……真是失礼、失礼,奴婢真是该死。”沸腾茶水在韩若水佯装跌倒的同时,淋在杨泽那身刺目的 大红礼服上。 啧!真可惜浪费了一壶上品茗茶。 “这”滚烫的茶水渗入喜服虽不致伤着皮肤,但一身喜服被淋得湿透,杨泽咬紧牙关说什么也不让怒气显现出,只露出魅力十足的笑容,他伸手扶起小丫环很关切的问道:“拿手巾擦干便成,小丫环你可有伤着?” “恳请公子原谅奴婢。”赶紧拿出手巾笨手笨脚胡乱在喜服上擦拭,韩若水始终一脸无辜可怜的模样。 这男人果真是个笑面虎,皮笑肉不笑的令人为之厌恶,今日带着玉龙棋来提亲,说不定他的真面目便是害人不浅的天鹰寨土匪。 “够了、够了,不用再擦了,你如果有伤着,请先自行疗伤吧。”见喜服在她粗鲁的擦拭下变得绉褶难看,杨泽立刻推开她的手婉拒。 真是可恶的贱婢!来日有机会肯定将她卖到青楼。 “谢谢公子。”韩若水赶紧收拾茶具退离大厅,准备进行下一步整人的计策。 这男人未免太惺惺作态,真不明白为何烈驭风会看不出此人的真面目?该不会思及刚刚烈驭风仔细打量杨泽的眼神,那眼神中有一闪而过的挫败,他该不会觉得外表登对是感情的第一要件吧? 以前她曾经这样迷茫过,但烈驭风的出现逐渐瓦解这不该有的观念,想起烈驭风对她的好,忽地甜蜜的滴点温暖心窝,这样的感觉流窜在心底,刹那间,韩若水真真切切听见心底的声音。 烈驭风将是与她共渡一生的男人。 “杨泽公子,烈风镖局从未向世人宣告以玉龙棋提亲可以娶得小师妹,谣言止于智者,至于寻得的玉龙棋特以万两黄金购回,若不满意就请您开个价。”仔细审视每一颗棋子之后,烈驭风决定就算倾尽一切,也不会让小师妹为了玉龙棋嫁人。 “什么?以玉龙棋娶得美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烈大侠怎么能寻到宝物就翻脸不认帐了呢?”杨泽拢起眉头质询。 早料到烈驭风不会轻易认帐,不过这也是件好事,先毁烈风镖局的声誉再娶得美娇女,这可以说是一箭双雕。 “那全是谣言,杨泽公子大可以明查。”烈驭风坦荡磊落加以说明。 “是吗?连日以来烈风镖局不仅没有否认,还接见许多带着棋来提亲的媒婆,这你叫我如何信你?”杨泽收起温柔的笑容,语言逐渐变得严厉。 “不否认不代表默许,谣言四窜百口难辩,烈风镖局始终抱着……”跟前的情景让烈驭风顿时傻了眼,到嘴边的话梗在喉间出不来。 “大师兄这桩婚事就让师妹作主好吗?” 如破烂铁的嗓音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转身一瞧原来是韩若水扮回女装掩着半边脸走到大厅堂,芙蓉面肌肤白皙,绚丽的眼如繁星闪亮,然而…… 第七章 韩若水另外半边焦黑的脸庞令人昨舌,空气在一瞬间凝结,大厅堂所有人全目不转睛直直盯着她。 “若水!”若不是她那右半部美丽的脸蛋,烈驭风还真的无法相信跟前的人就是她。 倘若之前没领教过她易容术的本事,现下肯定会被她吓得口吐白沫,瞧见她眼底一间即逝的狡黠,烈驭风狂乱的心平静下来。 “若水想要抓住未来的幸福,请大师兄原谅若水不顾礼节。”沙哑干涩的嗓音让韩若水语意不清,若没仔细倾听难以了解话中之意。 “嗯。如果你中意杨泽公子,大师兄也不便反对。”明了她的用意,烈驭风态度有了极大的转变,退至一旁静观其变。 焦黑的肌肤在手巾遮掩下若隐若现,佯装行动不便的韩若水一破一破缓缓逼近杨泽,走至他身前便毫不遮掩,让干估黑漆的左半脸全呈现出,“若水见过杨泽公子。” “吓!初见到完美无瑕的脸蛋一颗心兴奋高昂,迫不及待想要一睹她那美丽风彩,没想到在手巾遮掩下的半边脸竟是……杨泽瞠目结舌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整个人僵直无法动弹。 “别再过来。”难以入耳的破嗓音扯回他的思绪,杨泽被跟前似鬼的容貌吓得急忙退离三步之远。 “杨泽公子,当知道来提亲的人是您,若水一颗芳心颤动不已……杨泽公子……”见他吓得脸色苍白,韩若水更逼近他故意伸出枯如焦木的手在他跟前晃动。 随着她的逼近杨泽连连退后背部紧紧贴着墙面,当“鬼爪”晃过眼前这才发现她不禁半边脸被毁,连带手臂也成了黑炭! 而且还是个破脚废物。 如焦尸的恶臭令他不停反胃作呕,杨泽无法再佯装斯文有礼,立刻将韩若水推离,“谁来跟你提亲!我提亲对象可是江南美女韩若水,绝不是你这个如鬼的焦尸。” “你有没有伤着?”烈驭风急步向前扶住韩若水关切问道,见她安然无恙,立刻转身斥怒杨泽无礼的行为,“杨泽公子请你别太过无礼放肆,否则烈某不客气。” “师兄,我没事,杨泽公子一定是太过震惊;总得让他有调适心情的时间。”轻拍烈驭风的手安抚,韩若水再次接近杨泽。 “泽……我就是闻名江南的美女韩若水呀,犹记年前你还曾登门提亲无数次,书信聘礼如满天星辰,曾经许下诺言悲欢共、生死同……”掩盖半边容颜恻身对着杨泽,韩若水特意提醒自己便是他梦寐以求的天仙佳人。 “住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竟敢与我提及陈年往事。”海誓山盟的诺言配上跟前丑陋至极的女人,杨泽抵死不认帐。 “陈年往事?就算是陈年往事,这些话可是你许下一辈子的诺言啊,生老病死,不离不弃,这也是若水敢与你见面的原因哪。”见外头聚集的人愈来愈多,韩若水挤出泪水演得更加卖力。 嗯哼!想要坏烈风镖局的声誉,本小姐就将计就计反将你一军,顺势让你落得言而无信的下场。 “我……”大厅堂外嘘声四起,杨泽猛然发觉原本欲引来耻笑烈风镖局的人,此时,全指责他。 舆论纷纷四起,惹得杨泽脸色铁青,无法顾及刻意营造的形象,破口大骂道:“我堂堂杨记钱庄的阔少爷,怎么可能娶你这个妖魔鬼怪,那玉龙棋还我,今天这桩丑事就算我杨泽倒楣。” “呜……你聘礼都已经给了,我韩若水已经是你的人了啊!”扯着嘶哑的嗓音大声呼喊,哀怨声声撼动人心,让人为之心痛。 “是啊……是啊……怎么能娶就娶,不娶就不娶呢?”众人议论纷纷,望着杨泽的眼神充满了怒气及不齿。 “住口!我杨泽的事情用得着你们这些贱民来管吗?”被彻底激怒的杨泽终于原形毕露,怒骂的同时还下令命家丁将碍眼的老百姓全赶出去。 “大胆放肆,这里仍是烈风镖局的地盘,杨泽公子凭什么赶人?”原来杨泽竟是个表里不一的人,肤浅的个性让人为之反感,烈驭风使个眼神让属下阻止杨泽的人吧。 “那女鬼我是绝对不会娶的,想要玉龙棋就用万两金、烈风镖局三十六院来换。”此时,杨泽咬牙切齿、贪图钱财的表情,与俊秀的外貌成了对比,更突显他丑陋的心。 “原来杨泽大善人竟是背信忘义、贪图钱财之人,这样的行为跟土匪的作风有何不同。”烈驭风的比喻让众人异口同声附和。 “你们……”土匪两字提醒他该沉住气,双手紧握成拳,杨泽硬是咽下这口怨气。 倘若不是在烈驭风的地盘,他肯定当场掀开底牌与列驭风一决雌雄、顺道宰了那个令他难堪的女鬼。 唷!好阴狠毒辣的利眼,她韩若水才不吃这一套,擤擤鼻子再次哽咽哭诉,“呜……曾经立誓棋在人在,棋亡人亡,原以为玉龙棋寻不回,所以才自焚轻生,如今棋寻回了……哪里有玉龙棋就有韩若水,相公,妾身这就跟着您回家。” 语未毕,韩若水再次逼近杨泽,一张强烈对比的容颜仰望着他,让他更能瞧见那焦黑的肌肤有溃烂的迹象,粗糙干枯的手不停扯着他的手臂。 可恶的杨泽竟然还敢打如意算盘,本小姐就让你“吃不完兜着走”,嘿嘿…… “……”胃不停的翻绞,杨泽立刻闪到大门边,随即嘶吼道:“那玉龙棋我不要了,就当是我送你这个女鬼的陪葬品,今日之事就算我杨泽倒楣。” 这口气暂时咽下,来日就算与烈风镖局玉石俱焚,他也要他们加倍奉还! 扯下大红喜服,杨泽终于带着所有人马远离烈风镖局。 “相公……相公……回来啊。”见杨泽仓皇逃走的背影,韩若水意犹未尽的哭号着。 轻轻呵着气,韩若水小心翼翼轻拭每一颗玉龙棋,“呼……呼……心肝小宝贝你可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唉……这些日子茶不思饭不想……无棋令人俗啊。” “告诉你呀,我已经替你报仇了,嘿嘿……那个杨泽现在肯定难受得不得了……哇!你什么时候来的?”见到烈驭风的身影,韩若水惊讶多过于恐惧,咋了咋舌,对于自己方才自言自语的行为感到不好意思。 “来好一会了,只是你太过专心没听见敲门声。”方才她与玉龙棋话可爱的表情让他看得痴傻。 但见到那半边焦黑的容颜,纵然知道那是装,心头仍旧拧得疼。 “失而复得让人太开心了。”烈驭风的出现让她忆起身上的装扮依旧不堪入目,她轻轻撕下紧贴的人皮恢复最初的模样。 见到他眼底松一口气的表情,韩若水不禁笑道:“这些全是假的,瞧你担心。” “从杨泽脸上的表情就能知晓你的易容术多么精赞。”审视她完美无暇的容颜及纤细玉手,烈驭风终于放心展露笑容。”对付杨泽这种小人得用特别的方法。” 唉……优点亦成了他的弱点,烈驭风性情太过正直刚毅,若不加防范肯定会栽了杨泽那小人的道。 “哈哈……你的方法真是出乎预料之外,这也难怪杨泽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烈驭风回想韩若水无懈可击的伪装,及杨泽逃跑的背影,温润的朗笑声传遍屋内。 “嘻……连你都被我拐了好几回,杨泽又怎会识破我的伪装。”说实在的,她还嫌杨泽跑得太快,还整不过瘾呢。 顿了顿,烈驭风停止笑声严肃道:“不过从杨泽离去时忿恨的表情看来,报复行动很快的就会展开。” 派遣跟踪杨泽的探子初次回报,杨记钱庄有疑似天鹰寨的土匪出入,倘若杨泽真是天鹰来的人,那么这回所有的新仇旧恨肯定将要作个了断。 只要证据确凿便一举灭寨。”这些日子以来知悉天鹰寨种种非人的行为,让她深感不齿。 “嗯。我已经有万全的准备,倒是你得小心点,暂时别以真面目示人。”烈驭风恋恋不舍凝望着她精致的容颜,他真的不希望又有人贪恋她的美貌,使出奸诈的计谋来伤害她。 “我很懂得如何保护自己的,倒是你才需要加倍防范。”师父教她的第一课就是如何防卫,老人家真是有先见之明,知道她这张美丽的容颜多祸水。 “喔?是吗?”她水灵灵的眼睛有着过人的自信,教驭风不禁纳闷问道。 “难道你还没发觉自己中‘长相忆’的毒?此毒无色无味,既不会防碍你运功更不会防碍你练武,但是它已随着血液流窜你全身。”韩若水收起笑容凝重警告。 “长相忆?天下奇毒不敢称得上无所不知,但也略有所闻,可我从未听闻有此毒。”内力深厚百毒难侵,烈驭风对于她的说法只感到莫名。 “嘻……这就是我为何说你需要加倍防范的原因。”烈驭风虽然聪颖但是太过正直,在面对心思有几百个弯的人,铁定会吃了闷亏。 “就像现在……满脸红晕、心急速狂跳,身体的温度炙热难耐,浑身不知所措……”她伸手抚上他厚实的胸膛,韩若水喃喃道出他被自己碰触后所引发的症状。 “你……”她主动亲近自己?烈驭风倒抽口气不敢相信现况是真实的。 “唉……毒气早已攻心,想解毒恐怕得换心、换肺才能挽救其性命。”摇头长叹一声,韩若水以无药可医的语气告知。 “毒气攻心?心会急速狂跳那是因为你……”从她眼睛闪过狡黠的眼神,烈驭风终于明白“长相忆”究竟是什么奇毒。 她如此主动难道她想与他摊牌?想正式开口解除婚约? “没错!长相忆就是我对你所施下的毒。”见他脸色泛红,韩若水顽皮的心愈是旺盛,倾着身躯故意在他耳边呢喃道:“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你神魂颠倒的毒。”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来,烈驭风始终认为自己有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沉稳,但她轻轻在耳边一吹拂就让他感觉蚀骨销魂。 “你……”魅惑双瞳让他为之迷炫,全身像是中毒似的渴望她给予解月兑。 “唉唷,你太过正直好拐骗了,所以喽!要加倍防范小心的人是你。”扯着落腮胡见到红如晚霞的脸庞,韩若水笑得贼兮兮的。 她如银铃般的笑声告知他被捉弄,烈驭风面对古灵精怪的她哭笑不得,“我当然知道你聪颖,但江湖险恶生怕你抵不过武力的侵袭,所以才会叮咛你小心。” 坐上他的腿部,环着烈驭风的颈项,韩若水微微笑道:“不怕,有你在我身边,我才不怕。” 嗯,好舒服哟,想必太上皇的龙椅也没她这专属的“椅子”来得舒适,她可真是笨呐,有这专属的椅子早该好好享受了。 “你你你……”她又主动抱他,烈驭风受宠若的说不出话来。 “怎么?长相忆这毒的症状还有巴结这一项?”抬起头见他手足无措的模样,韩若水不禁噗哧笑道。 “我……”她可真会消磨他的自制力,烈驭风始终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时冲动而逾矩侵犯了她。 汗水如雨下,知道他极力忍耐,然而他愈是忍耐她愈是想要逗弄,水灵灵的大眼骨碌碌的转呀转,最后她索性仰起头在他温润的唇瓣烙下一吻。 轻轻贴上他的唇瓣感受男性气息,如醉如麻让她羞涩停止惊人的举动,可方才一瞬间的感受,让她不自觉的伸出小舌舌忝舌忝唇瓣回味,意犹未尽让她鼓起勇气再次品尝他身上独特的味道。 “千万别……睁”想要开口阻止她诱惑的举动,但欲出口的话全淹没在她口中。 在丁香小舌的挑逗之下,纵使有深厚的意志力也全数惨遭瓦解,烈驭风无法再抑制心中炙热狂情,一双铁臂拥着纤细柳腰深情回吻着。 如果能他当真愿意就这样吻一辈子,感觉怀中的人儿娇喘连连,烈驭风不得已离开那令人迷醉的朱唇。 “对不起,我不该侵犯你。”她迷蒙的双眼,微颤而湿润的双后充满诱惑,他很想低头窃取芳香,然而理智不容许自己放肆。 “嘻……是我先侵犯你才对吧,你被吻昏头喽。”虽然大胆热情但不代表她不害臊,韩若水低着头玩着他的手以笑掩饰。 她对自己的态度有天地之差的转变,这让他模不着头绪,烈驭风不如该如何应对,只能静静凝望着她等候发落。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空气中弥漫浓情蜜意逐渐转变成凝滞,终于…… “喂!难道你都不会想要表示些什么吗?”问到极点,韩若水终于忍无可忍的抬头吼道。 眉对眉,眼对着眼,红唇吐出火爆的气息直接吹拂至唇瓣,纵使很想吸取芳香,烈驭风仍是沉住气冷静回应道:“我没资格娶你,绝对不敢有非份之想,我会牢记我们是清清白白的。” “你……”闻言,韩若水气结。 好耳熟的话啊,若不是明白他正直的性格,她肯定会认为他是在挖苦自己。 唉……该怪自己先前对他的成见太深,才会让他绝不敢有非份之想。 “好一个清清白白,那这样还算是清清白白吗?”她敞开衣襟抓着他的大手抚模柔软的胸脯,韩若水的笑容是那么妩媚又贼兮兮的。 倒抽一口气,烈驭风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为什么?” “这个时候说一些废言实在杀风景。”她伸出手止住他的唇,倾靠在他肩膀上呢喃道:“娶我为妻。” “什么?”烈驭风膛目结舌直直望着她。 “厚!你还真是木头。” 韩若水以吻封了他的唇,阻止他继续发言,白皙玉臂来回轻抚色诱,她决定以行动来表达她想要嫁他的决心与真实性。 第八章 天鹰寨以杨记钱庄为幌子,身为头目的杨泽始终以钱庄阔少爷的身分露面,加上外表俊美、富有文弱书生的气质,让人无法将他与吃人不吐骨头的土匪寨主划上等号。 “连日追查与缉捕终于将天鹰寨给铲平,然而狡诈的杨泽仍旧杀了数名官兵逃逸。”洪涛将铲除天鹰寨的过程详细禀报。 “果然不出我所料,杨泽像阴险的毒蛇滑溜溜难以擒拿!”烈驭风拍案怒斥声让茶水全震出杯外。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大厅堂鸦雀无声,镖局弟兄们视线全集中在老管家阿福伯身上。 “阿福伯,您今天特别有气魄。”望着满脸皱纹发丝银白的老者,烈驭风嘴角微微上扬,这小妮子果真不听他的约束又跑来窃听。 这回可真费尽宝夫啊! “什么?我可老了,那来的气魄,大家请继续共商大事。”韩若水驼着背干咳两声,继续抹桌椅。 “阿福伯,您年事已高,早就不适合做这些杂事,您还是回房歇息吧。”走至她的身旁取走抹布,烈驭风摆明了不让她留下。 “厚,你很小气耶,就是不让我参与。”从他宠溺的眼神她就可知身分已经泄漏,韩若水索性恢复甜美的嗓音抗议。 “我怎么放心让你跟着去剿匪,万一你有丝毫的损伤……”那样的情况,烈驭风连想都不敢想。 什么事都他一个人担当,她讨厌这样的感觉,双拳击向他宽广胸膛嘟嚷抗议,“你昨天才在我耳边呢喃承诺悲欢共、生死同,怎么言而无信……” “呕” 恶心声四起,韩若水这才忆起还有旁人存在,“你们这几个大男人吐什么劲呀?胃不舒服就请大夫来瞧瞧。” 驼背老人突然冒出女声,紧接着又是莲花指、又是嘟嘴娇嗔,这样的情景就足以让人反胃,想不到他与烈驭风还有不可告人的情愫,这……叫他们怎么还忍耐得住? 耳鬓厮磨…… “烈兄跟阿福伯……呕……” “我是韩若水呀!真是的,又忘了我会易容术,我们小俩口在谈情说爱你们无权干涉。”韩若水干脆抱住烈驭风的腰际让他们一次吐个够。 “原来如此。”经她提点众人才恍然明白。 众人对于韩若水这谜样的人物愈来愈好奇,老少男女……变变变,自她入府已有足月,但至今未能见到她的真面目。 “既然你如此坚持就一块研讨吧。”望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爱怜涌上心头,烈驭风哪忍心拒绝她的要求。 “嘻……这样才对嘛。”挽着他的手臂,韩若水倾靠在他身边笑呵呵。 重新诉说剿匪的过程,烈驭风低头问韩若水的意见,“请问你有何建议?” “嘿……嘿……这你就问对人了。”她仰起下巴露出贼兮兮的笑容。 从她的笑容便可知杨泽死、定、了。 “杨泽登门提亲那一日,我已经在他手臂擦上青萝花毒。” “青萝花毒?这毒会渗人肌肤蔓延全身,初时毫无异状,毒发之时全身奇养无比,“需用大量盐浸泡全身七七四九天方能痊愈。”难怪日前杨泽会命人购买大量盐,烈驭风恍然明白她为何会笑得这么贼了。 “没错!若超过四个时辰不浸泡盐水,杨泽一定万分难受。”韩若水的笑容表明了幸灾乐祸。 不过……真是太可惜了,当时若能确定杨泽就是天鹰寨主,那么下毒药该是散功粉,废他武功,才不至于枉死好几条人。 “立刻追查买卖盐的人,蛛丝马迹皆不能放过……唔……哪来的包子?”话到一半嘴里突然多了一个小笼包,烈驭风愣愣的望着身旁的韩若水。 为了拿取方便,解开腰带让背在背上的袋子滑下,韩若水掏出小笼包开始分食,“想必弟兄们也饿了,来来……每个人各有两个小笼包,要不是装太多驼背看起来太假,否则我一定让大家各有一笼包子。” “呀”惊人的行为让众人膛日结舌,全傻愣愣的接过韩若水递上的小笼包。 哇塞?这小笼包的来源还比“阿福伯”来得劲爆,难怪烈驭风这么心疼这位行为思想特异的奇女子。 烈驭风佯装不悦蹙眉望着韩若水,“若水,重要场合请别嬉闹。” 真是败给这小妮子,不但会变男变老,居然还会变包子出来,不过她制造惊奇的时间与地点皆不适合,这分明打乱了纪律。 “心情不好,所以想制造笑料让自己开心。”分完包子,韩若水回到烈驭风身旁坐下,但红唇抿成一直线笑容已淹没。 “而心情不好是因为你不公平,所以就故意趁此刻扰乱纪律向你抗议。”其实捉拿杨泽一事已有了结论,她现在使坏应该不算乱纪律吧。 “不公平?”烈驭风脑海里火速搜寻所有可能让她不开心的原因,思量一会仍是模不着头绪,他只好硬着头皮请求道:“个人私事能不能私底下在详谈?捉拿杨泽……, “嗯哼!丙真不公平,杨泽比我重要,而且事关烈风镖局三十大院,绝不是个人私事。”冷哼一声,韩若水语气极度不悦。 热闹的气氛一瞬间降到冰冷,弟兄们手上的包子吃也不是、放也不是,全部毗不自在,原本想找借口散会,但听闻事关重大只好继续观看小俩口为何起争执。 “能不能明白,我实在猜不透你的心思。”她莫名的怒气让他心慌。 连日来,她对自己的态度判若两人,不懂她为何转变,一颗心悬着又喜又忧,所有的思绪乱成一团,而此刻她阴睛不定的脾气,让他又陷入另一场心慌意乱中。 “我们已经订亲十载,婚期将至,而且昨日你又吻了我” 啊她承认是自己先动口的,不过这种小事就别太计较了。 韩若水润润喉继续说道:“你不觉得该向所有弟兄们,宣布我是烈风镖局未来的女主人吗?” 女主人这头衔她并不在意,其用意不过是要让他向众人宣告“韩若水会是烈驭风的妻子”。 唉……真是活该咩!当初死也不嫁说得那么斩钉截铁,现在可尝到苦头了。 气氛在一瞬间热闹滚滚。 “你……是认真的?”以为只是梦一场,然而她眼底的坚持让烈驭风有勇气吐出心底的话,“只要你愿意……求之不得。” 梦也好、幻境也罢,就算只是片刻的幸福也不容许自己错过,就让“长相忆”的毒流窜全身、侵蚀心肺,死也无憾。 之前高傲态度让他的姿态变得委屈,韩若水咬着牙暗骂自己是个坏女人,这一回说什么也绝不让他在人面前又丢了面子。 “盼了十年,你终于肯娶我了,今生今世要身定为你作牛作马……”泪水哗然如雨下,韩若水窝进烈驭风的怀里感动得痛哭流涕。 嘿嘿……她不仅会变脸还会颠倒黑白……她坏也罢,无论如何她绝对要赖在他身边一辈子。 泪水让他心慌,压根没注意矛盾的说辞,烈驭风赶紧拭去泪水安抚道:“别哭,所有的事全由你作主。” “呜……呜……真的?”见好就收,韩若水停止嚎淘大哭哽咽道:“那你立刻向众人宣布我们中秋之日成亲。” 闻言,受宠若惊的烈驭风愣愣的盯着她瞧,仿佛询问她绝不后悔? “你真的不愿意娶我?”见他迟疑,韩若水泪水如雨水泛滥成灾。 “我当然愿意!我正式宣布下个月中秋之日便是烈驭风与韩若水大喜之日,请弟兄们为证。”宏亮的声音传遍大厅堂,烈驭风坚定的语气里掺着喜悦。 喝采声随之而来,烈风镖局每个人都感到欣喜。 “等等!这样还不够,以吻为凭。”擤擤鼻子,韩若水响亮的声音再度传出。 “此时此刻?”她接二连三丢出的炸弹让他无法招架,烈驭风倒抽一口气问道。 众目睽睽缠绵亲热……这…… “当然,我怕你会后悔。”仰起头闭上双眼,韩若水等着宣示之吻。 明白他绝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以吻为凭只是为了替自己扳回一城,每次都是她主动吻他,以他内敛木头的个性搞不好这一辈子都不会主动示爱,她说什么也要把握机会。 一旁看好戏的人不停鼓励呐喊,热闹的气氛只差(中间差一页) 怨恨的光芒直射而来明了玉石俱焚的决心,烈驭风退后一步劝道:“所有人马已埋伏在外,这回你是绝对逃不掉,事到如今别执迷不悟。” “若注定死路一条,我会多拉几个人陪葬,尤其是你,我是死也不会放过你!”累积的怨恨让杨泽力道加重,小娃儿的颈项已经泛出血痕。 辛苦打下的天下,一夕之间全被烈风给毁掉,此仇不报更待何时。 “你舍不得宰杀护身符的。”烈驭风料定杨泽不敢动手又向前几步。 “对,我是不得杀她,但是你更舍不得看我凌虐她。”语未毕,小娃儿身上又多一道伤痕,凄厉惨叫声让人痛彻心扉。 “你……”如此丧心病狂让烈驭风进退两难。 “求求你不要伤害我女儿……”听闻哭声,牛大郎放下手边的工作冲进来。 “要她不死可以,你立刻将此人捆绑起来。”杨泽似冰的话语迸出,不容许有人不从。 吓得牛大郎拿起木棍逼近开始攻击,烈驭风挡下木棍欲点其穴,牛大郎乘机将暗藏的毒针刺进烈驭风的胸膛。 “你施毒……”麻痹的感觉开始扩散至全身,烈驭风自行封穴阻止毒素蔓延。 “我……我也是逼不得已的。”见到烈驭风脸色急速转白、魁梧的身体踉跄倒退数步,牛大郎这才明白杨泽给的那根针有多毒。 “哈……哈……不必我亲自动手一样能收拾你,立刻将他绑起来。”见烈驭风中毒,杨泽欣喜若狂。 很好,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烈驭风死期已到。 “还是绑我比较有意思。”韩若水甜美的嗓音打断杨泽的笑声。 已超过预估的时间,由此可见烈驭风一定吃了闷亏,韩若水趁洪涛不注意混入农庄,见到烈驭风泛白的脸色,紧绷的心吓得漏跳好几拍。 “你快走。”见到来人,烈驭风的心凉了半截。 “哼!你算哪根葱?牛大郎快将人给绑起来。”望着突然冒出的小伙子,杨泽是连看一眼都不屑。 “韩若水。”她撕下面具露出最初的样子。 算准杨泽会陷入震撼之中,韩若水纵身一跃来到烈风身旁,将宁心丹放人烈驭风的口中。 “你的脸……原来你会易容术,臭婆娘居然敢耍弄我!”绝美的脸依旧完好如初,杨泽恍然大悟。 “是你蠢才会上当,怪谁呀,还有青萝花的毒也是我下的。”韩若水故意激怒杨泽,好让他针对自己。 “该死的女人!”抛开小娃儿,杨泽纵身欲擒韩若水 迟迟不亲自动手,是怕青萝花的毒提早发作,并不代表他敢与烈驭风单挑独斗。 烈驭风将韩若水护在身后挡下攻击,“休想伤她。” “果真名不虚传内力可真深厚,居然可以撑到现在,不过噪血兰之毒并不是一颗宁心丹就能解的,烈驭风,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杨泽取下盘在腰间的软剑开始攻击,招招致命狠毒至极。 烈驭风抱起韩若水闪过突击,袭击没能得逞杨泽恼怒不已,索性引爆事先埋下的香火弹。 第九章 轰隆一声农庄震垮一半,望着毁坏的成果,站在屋瓦上的杨泽仰天长笑,“哈哈……烈驭风,你这下不死也剩半条命了。” “小心!笑到疯掉。”待浓厚的烟雾散去,见到杨泽那张开心的嘴脸,韩若水扬起笑容存心气死他。 “束手就擒吧。”放下怀中的人儿,烈驭风抽起烈火剑准备捉拿杨泽。 “可恨!你们居然毫发未伤。”烈驭风的动作比预估还迅速,杨泽收起笑脸立刻展开攻击。 见四面埋伏的官兵与镖局人马纷纷逼近,杨泽被逼到绝境,发出气功又引爆另一颗雷火弹,混乱的场面隔离了大匹人马。 接连对打十招仍旧无法痛宰烈驭风,那变化难测的招数让他心惊,狡诈之心显露出,杨泽浑转移攻击对象,招招式式全指向韩若水。 “果真是阴险小人。”一旁观战的韩若水,见状赶紧使出轻功开始逃命。 她虽然不会武功,但逃命的速度可是一等一的好,韩若水像只飞翔的鸟儿在树林间穿梭。 “别想逃!”杨泽依旧不死心纵身追赶。 他知道……穿越树林后便是无路可逃的断崖,只要他即时捉到韩若水,绝不怕不敌烈驭风…… 烈驭风身中剧毒功力受限,攻击力明显减弱,动作也跟着迟缓,对打十招之后宁心丹的效用似乎慢慢消失,虽然如此,忧心韩若水安危的他依然不顾一切随后赶上。 “吓!没路了。”出了树林,韩若水跟前白茫茫无边无际的景象给吓到。 师父……您什么都教了,就是没有教过如何跳断崖才不会粉身碎骨,呜,这下可惨了! “嘿嘿……这下看你往哪里逃。”杨泽直逼向韩若水。 想要转身躲回树林,但已经来不及,杨泽那恶毒的身影已来到跟前,她俯瞰而下,如刀斧般的崖壁令人心惊胆跳,一双杏眼不断梭巡可落脚处。 “落崖稳死无疑,美人儿你还是乖乖来到我身边,既往不究我仍是会加倍心疼你的。”怒火犹在,可望着美丽的容颜,杨泽仍是舍不得她有丝毫损伤。 “都没路了你还不回头,不过你想畏罪自杀我也不反对啦,你请便。”韩若水润润喉扯东扯西拉拖延时间。 “若水是我将过门的妻子,你休想打她的主意。”经过一番追逐内功损耗更多,四肢发麻的速度愈来愈快,烈驭风连开口话都显得有点困难。 “哈哈……从盗冷汗的情形看来,宁心丹的效用也退的差不多,奉劝你别再使力,否则……加速全身麻痹,七孔流血一命呜呼。”望着脸色苍白如纸的烈驭风,杨泽笑声格外尖锐狡诈。 顿了顿,杨泽又道:“不过呢再过一刻还没将毒逼出,就算是九转还魂仙丹也难挽回你的性命,总之你死定了。” 相信只要拖延时间,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烈驭风命丧黄泉,到头来江南美人韩若水仍是归他所有。 “既然如此……就套用你的一句话,死也要你陪葬。”语未毕,烈驭风随即展开攻击。 确实!能够逃月兑蝶血兰之毒的人少之又少…… 在分秒必争的情况下,为了确保韩若水的安危,烈驭风解开所有穴道,运用仅存的内力准备在临死前结束杨泽的性命。 “不要啊……”解开穴道功力虽提升,但毒性也因此而加倍流窜全身,烈驭风玉石俱焚的念头,让韩若水吓得魂飞魄散。 “哈哈……无谓的挣扎……”杨泽充满自信准备好挡下烈驭风苟延残喘的反击。 万万没想到……已失去大半内力的烈驭风,竟然还有能力使出猛烈的攻击,烈火剑一出,剑气横扫而过震起石块击向杨泽。 乱石穿身、剑气狠狠劈开胸膛,杨泽得意的表情扭曲错乱,脑海里充斥满满与觉悟……原来与烈驭风的实力差如云泥…… “驭风……”韩若水飞身赶至烈驭风的身旁,无奈娇弱的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颓然倒下。 “呕……”毒气攻心呕出大量鲜血,烈驭风推开心爱的人儿警告道:“离我远一点……这血含有剧毒 “撑着点,杨泽身上应该有解药。”韩若水奔至杨泽的身旁不断翻找。 突地,杨泽瞠目邪笑,“嘿……嘿……死也要……带你走。” “吓!你这个人渣居然还没断气。”杨泽布满血迹的残破手臂紧抓着她,力道出奇之大。 强烈的恶念让杨泽奋力撑起身躯,一把拖住韩若水直往崖边…… “你休想!”韩若水费尽力气仍旧无法挣月兑。 杨泽像是鬼魁附身硬拉着她往崖边纵身一跃,韩若水拼命抓紧崖边枯木,然而左手被箝制住,娇弱的身躯也跟着往下滑,幸而双脚找到立足处暂时免于落崖。 “放开我…,, “若水……”拖着逐渐没有知觉的身躯爬到崖边,烈驭风即时捉住韩若水的手臂,无奈毒性一再发作,烈驭风的双耳开始流出血丝…… “驭风……你的耳朵……”见烈驭风出现七孔流血的征兆,韩若水抽回右手掏出腰边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缓缓倾斜身躯…… “你……想做什么……不可以……”她的举动让人不寒而颤,烈驭风痛恨自己没有将她拉回崖边的力气。 “断手总比死了失去两条性命来得宝贵!”迸出坚决的话语,韩若水咬紧牙关欲削断自己的手臂。 “不……等救援……多等一会……” “一分一秒都等不得,现在你七孔流血快死了。” “不……我要……你陪葬……”微微仰首见韩若水欲抛弃他而去,垂死的杨泽运用仅存的力气摇晃身躯。 “不……”脚下石头渐渐松软,韩若水欲伸手抓紧枯木为时已晚。 “若水……”韩若水终究禁不起拉扯,眼见娇弱的身躯坠落,烈驭风怒吼一声跟着倾身落崖…… 好柔好软……冰冰凉凉…… 微凉清风拂面倍感舒爽,身躯获得足够歇息,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韩若水缓缓睁开双眼。 “唔……”她慵懒的伸伸腰,舒展身躯,筋骨舒畅恍若重生。 清香振奋精神,一片绿意盎然的美丽景致映人眼中,陌生的环境扯回思绪,韩若水猛然坐起身,“驭风……驭风……” “我在这里……”听闻呼唤声,烈驭风撑开沉重的眼皮回应。 气若游丝的声音证明他还存活,可搜寻不到烈驭风的身影,韩若水又急又惊,“驭风……你在哪里,出来啊……别吓我……” 血淋淋的画面浮出脑海,心痛让韩若水泪水无法抑制,绝美的脸布满泪痕…… “草地里……”很想撑起身躯,无奈除了能眨眼动口之外全身皆动弹不得。 “草地?继续跟我说话,我找不到你。”她低头望着软绵绵的草地,自己方才也是睡在草地里。 “别急,血已经止住,我想暂时应该没事了。”视线良好,先前麻木痛苦已消失,烈驭风放松语调安抚着韩若水。 她循着声音的来源,终于在及膝的绿草里找到烈驭风,见到他的身影,韩若水立刻扑向前抱住他哭诉,“刚见不到你,我好怕……” “我很好,倒是你有没有受伤?”他很想伸手拭去她的泪珠,没有知觉的手臂却不听使唤,看见爱人绷紧的心情稍稍放松。 “我真的没事,你看,一点擦伤也没有。”为了让他更安心,韩若水卷起衣袖让他审视。 “倒是你……心跳、筋脉皆正常,太好了!碟血兰之毒似乎缓和下来。“抓住他的手腕把脉,好预兆让韩若水欣喜若狂。 “大概是吧不过全身仍动弹不得。”只要她安然无恙一切无忧.烈驭风倒是不在乎自己的现况。 树木高耸浓荫遮天,几处树木有折损断裂,依照情景判断他们两人没摔死是奇迹中的奇迹。 “这一切让人不可思议。”环视四周之后,两人不约而同道出心中疑问。 “那……那……杨泽会不会也还活着?”要她陪葬的索命声依旧回荡在耳边,韩若水深恐杨泽还苟活着。 立刻起身四处张望梭巡,来来回回在草地里不停翻找,一点杨泽的踪迹也没,倒是寻获烈火剑。 “这回应该死了吧。”被杨泽连吓几回仍心悸犹存,没见到尸体韩若水不敢掉以轻心。 “但愿如此。”此刻此时动弹不动,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烈驭风也只能期望杨泽已一命呜呼。 “得找个地方渡过夜晚才行,我先扶你起来。”她蹲试图让烈驭风坐起身,使出全身力量仍旧无法将他移动半寸,整个人却累得压在他胸膛喘息。 庞大身躯至少有她两倍大,现在如废人的他不过是累赘,烈驭风轻声叹道:“保留体力,依你的轻功,应该可以顺利离开这里……” “你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才是浪费体力,我绝对不可能独自一个人离开。”他居然要她丢下他!韩若水问言怒火渐高。 “但是” “生死与共!没有任何但是。”她伸手封住唇瓣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歇息一会,韩若水继续努力奋斗。 “呼呼……好累我真的没力气了。”累得忘记压在身下的是病人,韩若水整个人摊软在他怀里喘息。 纵然不舍,但为了她好,烈驭风狠下心道:“你走吧。” “你……你还是不相信我的爱?”双眼簇起熊熊烈火,可他冷淡的语气让她心寒。 不敢相信他要赶她走,真以为她是那种薄情寡意之人? “我……”接二连三的事件早让他悬在半空的心落实,明白她是真心真意而不是梦幻,已死而无憾。 但现况不容许他如此自私,忽视那哀愁狠心道:“你还是” “倘若角色互换你会离开吗?我也想保护所爱的人啊!而你……你……你真是太吵了。”明白他又要说一些无谓的话,韩若水气得干脆俯身以唇封缄。 他怎么看待她的情已无所谓了,她只想留在他身边! “有毒……别……唔”生怕将剧毒传给她,烈驭风赶紧开口阻止。 无奈劝阻的话语已淹没在她口里,就算他想要伸手阻止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涉险。 “你有没有事?”获得说话的机会,烈驭风急忙问道,双眼直直盯着她瞧,生怕她有任何意外。 “不知,不过我真希望有事,变得跟你一样动弹不得,这样你就不会赶我走。”清澈的大泛着湿意,韩若水躺在他身侧哀怨的说道。 吐舌舌忝舌忝唇瓣上沾染的血腥味,倘若真要她走,那不如就让她从此长眠于此…… “若水,我……”见她落泪心如刀割,烈驭风万分痛恨自己现在的模样。 “悲欢同、生死共,在众兄弟面前你虽然认同誓言,但事实上你的心还在怀疑我对你的情份是假的。” 哽咽之后,韩若水又哭诉道:“初时对你成见很深,是宁死也不嫁你,可自恋又高傲的韩若水也是只个普通女人,你的好让我改变了想法,你的情让我上了瘾,难道你现在还感觉不到我也是用性命来爱你吗?” “我明白……我感受得到,只是……我舍不得看见你因我消香玉殒。”句句肺腑之言撼动他的心,烈驭风无法再说出狠心的话。 “离开你……我才会消香玉殒”韩若水侧过身紧紧依偎在他身旁。 “让我看看你好吗?”依她倔强的性情是绝不会独自离开,多说只是伤害她。 唉……罢了! 拭去泪水,整好失控的情绪,韩若水听话的与他面对面,“除了离开你……什么都好说。” 凝望着泪人儿,烈驭风温柔安抚道:“别哭好吗,待嫁新娘不能哭泣。” 闻言韩若水终于破涕微笑,飞快地在他脸上烙下一吻,“嗯,不哭了。” “若水,其实第一次见到你……就已经被你吸引,幸好过没多久就知道你是女扮男装,要不然还真误以为自己疯了。”能不能存活不残?他一点把握也没有,现在只知道把握此刻将内心话全部表达让她知晓。 “第一次?” “噢!当然不是指你六岁那一年,更不可能是算命仙那一回,是扮成书生的你。”烈驭风故作轻松以安抚她低落的情绪。 “呵呵第一次见面是驿站客栈里。”过往历历在目,为无法预料的未来燃起一丝丝希望,韩若水噗哧道。 “客栈?老天啊!那店小二是你。”这小妮子行事果真让人料想不到。 “对呀,还差点淋了你一身酒菜,你的外表真的让我害怕,不过现在倒是觉得你很可爱。”瞧他惊讶的表情,韩若水笑逐颜开。 “啊怎么可能?”一个彪形大汉居然能跟可爱扯上边,烈驭风以太阳打从西边出来的表情愣愣的望着她。 “你好会脸红,唉……早知道如此我就会乖乖留在山上等你回来。”若不是自己任性,也不会让他濒临生死边缘。 “乖乖等我回来,也许我们就不可能会相爱,当时预定回去露脸吓你一回,以便解除婚约,毕竟年龄、外表……皆不相配。”真庆幸老天给他们相爱的机会,否则以他的个性将错过此生的最爱。 若让他重新选择一次,仍是决定冒死爱她一回。 “哇……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想休了我,那自画像该不会是你故意画那么恐怖的吧?”他的想法不禁让她连想推测。 “哈哈……被你发现了,因为当时我真的不想糟蹋一个豆蔻少女。”这张皮相吓坏不少人,要与他朝夕相处确实为难。 以身相许来报恩不是奠定这桩婚事基础的要素,唯有爱才能长久啊。 “真被你吓坏了,得赔偿十年的收惊费用。”难怪百马骏图与自画像相差如此多,后者画风明显夸大……韩若水恍然明白。 嗯哼!不乘机索取赔偿那她岂不是白白被吓了十年,不过……凭良心说本人真的挺吓人的,呃她怎么可以这样评论自己的夫婿。 真坏…… “赔偿?那你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价值连城的夜明珠都可以轻易让出,看来除了玉龙棋之外,这世间难有奇珍异宝能博得她的欢心。 “就要你陪我一辈子。”韩若水轻抚两道浓眉,盈盈水眸尽是无限情意。 这男人似乎还不明白自己是稀世珍宝,拥有了他……她便是世间最富有的人。 “嗯。中秋之日烈驭风归你所有……”他露出自信的笑容回应她的浓情蜜意。 她给予的深情化成无限力量,让他有战胜阎王的神力,深信中秋之日梵净山上会有最甜蜜的婚礼! 第十章 望着烈驭风紧闭的双眼、起伏规律的胸膛,为求心安韩若水不时伸手碰触他的鼻息感觉平顺的呼吸。 笨韩若水!尽是往坏处想,现在该想的是如何挽救垂危的性命啊!拭去泛出的泪珠,韩若水驱走哀伤。 “我先去找水源,很快就回来,别担心我。”俯身在他耳边呢喃交代行踪,她拾起烈火剑准备查探陌生环境。 “哇……这怎么可能?”方才急着找烈风没能发现四周满是奇异花草,仔细审视惊觉此处没有任何花草是她见过的,就连踏在脚底看似杂草的绿草也是。 天啊!以为自己精通百草,看来她不过只是略懂皮毛。 “惨了……”以为在这原始森林里可以找到药草解毒,但事情却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她蹲采取一株似花非花的植物,美丽的色泽让人忍不住低头靠近,然而…… “呕……”一股恶臭袭来,韩若水忍不住反胃作呕。 有了一次教训不敢掉以轻心,韩若水从衣裳撕下一块布缠在双手上,“看来还是小心点,得好好保护自己才行。” 拾起烈火剑披荆斩棘,顺着水流声的方向走去,很快的如愿找到溪流,来到溪畔静观一回,终于等到有小动物喝水,这才敢用事先劈好的竹子取水。 “啊……好水。”冰凉透澈的溪水人喉,甜美的滋味让人忘记疲惫。 装满水立刻赶回烈驭风身边,“驭风……驭风……醒来喝点水。” 烈驭风睡得很深沉,连唤几回仍旧得不到回应,韩若水慌张不已的伸手探向他的鼻息,感觉到他的呼吸依旧平稳才稍稍松口气。 她利用溪水替他洗净脸上的血迹,烈驭风依然沉睡,望着紧闭的双眼,她悬在半空的心又感到害怕,害怕残留在他身上的毒作祟,唯恐方才的一切只是临死前回光返照…… 呸!呸!她又在乱想些什么。 求援才是上策。 身经如燕不停来回在山谷里探索,美如桃花源的山谷里,除了瀑布急流已无出口,飞上树梢,抬头仰望高耸如天的崖顶,光秃无树……崖面又如刀斧,找不到可以借力上崖顶的仁立点。 韩若水绝望叹息,不得不放弃求援的计划。 既然注定被受困于此,得在天黑之前作好万全准备,仰望着满天绿叶,在这里要分辨时辰并不容易,若不即时打点好一切,一个人要应付突发状况恐怕会措手不及,精明的脑袋里已经构思好如何安顿。 韩若水拾起烈火剑再度离开寻觅食物。 黑夜里火影摇曳,寂静的山谷里娇喘连连的声音格外突显…… “呼……呼……好累喔……看来我得吃肥一点,多点力气才能搬得动你。”经过无数次努力依然无法移动烈驭风,韩若水宣告阵亡倒在草地里歇息。 “哼!为什么我不是强壮的男人?” “你若是男人又如何替我生儿育女?”醒来就见到她美丽的双颊鼓起抱怨,烈驭风忍不住轻捏巧鼻笑道。 “别捏人家的鼻子啦,实在是搬不动你才……吓!你的手能动了。”他的大手呈现在她跟前,韩若水立刻弹跳起身,激动的抱着他的手臂尖叫。 “再捏一次我的鼻子看看……啊……能动了……真的能动了,感谢老天啊。” “真的……能动了。”来回弯曲手指,重生让烈驭风感动不已,指尖传来的痛楚扯回他震惊的思绪。 “会痛,你怎么咬我的手指?” “测试呀,你会痛太好了。”兴奋的喜悦让韩若水忘情的又咬了咬他的手指。 “能将你紧紧拥抱在怀里才算正常。”伸手将娇躯揽入怀里紧紧拥抱着,此时此刻,烈驭风深深感到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真是太好了,刚才搬不动你我真是又急又慌,你能自己躺上去吗?”韩若水指了指像竹筏的床铺问道。 舍不得让他又躺在草地里过夜,韩若水费尽堡夫特地运用竹子与树藤筑成一张床铺。 顺着方向望去,见到她特地准备的床铺,烈驭风实在不忍心拂逆她的美意,但……“除了双手,身躯依旧毫无知觉。” 他的话让笑容一瞬间僵硬,韩若水摇头甩去失望扯着微笑道:“不急,相信毒素全部褪去之后,一定能恢复的。” “会的,为了你,我一定会早日康复。”紧握着纤细玉手,烈驭风仔细审视。 “我的手没事,跟脸蛋一样光滑细腻。”知道他心疼自己,韩若水摊开手掌好让他心安。 “都是我无能,才会让你吃了这么多苦。”成了累赘,让娇滴滴的女子为了他做尽粗活,烈驭风真是感叹。 “不不不!这可大错特错的想法喽!咱们可是共同体,不分你和我,而且对我来说这些事不过小事一桩。”韩若水拍拍胸脯骄傲的说道。 “小事?”她轻松的语气让他惊呼。 单凭一把烈火剑,一个柔弱女子能够在荒郊野外觅食、取火、甚至砍竹子筑床……这只是小事一桩? “你可别忘了我的师父是谁。”如何求生可是师父教会她的第二项基本技能。 “不会吧?师父把你当成男孩子教导?”她的话让他想起师父的教导方式,烈驭风不敢相信师父对女儿家的教导也是同样的方式。 虽然没有与她共同生活过,但对她仍十分关注,记忆中师弟捎来的信,总是只有提及小师妹精通琴棋书画 唉……他怎么给忘了,师弟做事超级粗线条。 “师父教的可多喽,若不是学武的料,现在的我肯定是个叱咤风云的侠女。”伸手摆了帅劲的姿势,韩若水调皮笑道。 “对不起,我一直以为你过得很快乐、优游自在,怎么也没料到你居然吃了这么多苦,除了顺手救了你一命,我这个恩人还真是不负责任。” 他一直以为常常托人送礼物给她,从书信中间接关怀便是照顾她,现在想来真是……唉……不负责任啊。 “这些年来我确实过得快乐,生活很充实,偶尔当然会觉得苦,但苦的很值得,若当时我没下功夫学习,今天肯定饿死……不!般不好一出梵净山便死了呢。”回想过往甜多于苦,韩若水衷心感激。 “确实如此,师父教导很严厉,但受用无穷,只是苦了你。”抚着她美丽的容颜,烈驭风打从心底心疼她。 “瞧你心疼……其实觉得苦的时候……我……我都在骂你耶。”他眼底的爱怜让她忍不住招供,“还记得小时候曾拿你的自画像当镖靶射……” “哈哈……那是当然的,是我把你托付给师父 “不是这个原因,是师父总是对我说‘所学的一切,全是为了配匹你’,好像我的存在就只为了嫁给你,所以……不服气,不过……爱上你之后,真的深深感觉此生的使命便为了你,很值得。”韩若水羞涩的道出现在的感受。 “文武略懂而已,我何德何能让十全十美的你如此倾心?师父向来对我爱护有加,难免会添油加醋一番,奉劝你还是睁大双眼喔。”烈驭风佯装沉重的提醒她得再三深思,以免后悔莫及。 虽说如此,但美好的佳人,人人为之疯狂,他绝不放手。 “早将你看得透彻,否则又怎会爱上你?倒是要警告你睁大双眼喔,我既高傲又自恋,得要有宽大的包容心。”她调皮的撑起他的眼皮警告的笑道。 好一个文武略懂啊,身无分文闯下天下第一镖,当今皇上会赏识他的才气,特别赐婚…… “除非你不要我,否则我绝不放手。”烈驭风将她紧紧揽进怀里,像是想揉进体内似的,流露出的霸气说明决心。 “放心,我会像麦芽糖时时刻刻粘着你的,哎呀……我怎么给忘了,烤好的鱼肯定凉掉了。”咕噜咕噜的叫声打断绵绵情话,韩若水终于想到被遗忘的美食。 她取来烤鱼串浅尝滋味,赞赏道:“哎呀……天下绝品哪,你可有口福了。” 挑掉鱼刺放到他口里,灿若琉璃的美国闪闪发亮期待着,“如何?” 淡淡清香扑鼻而来让人嘴馋,细腻肉质在口里化开,甜美滋味残留舌尖让人忍不住想要朵颐一番。 “啧!啧!你的手艺比预料中来得好。”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没见过她与柴米酱醋扯上边,今日大展身手真让他深感讶异。 “以前露宿野外总有你打点一切,我哪里有机会展露身手,而且……说句实在话,当时没爱上你,我是不可能为你洗手做羹汤。”说到最后,韩若水不好意思的咋舌干笑。 爱与不爱她划分的很清楚,不过这段情转变如此大,连她都觉得意外。 “我懂”扬起笑容,很想继续与她倾诉真心话,可沉重眼皮再也支撑不住,烈驭风又沉沉睡去。 “驭风……驭风……你不是才睡饱吗?”连唤几声仍得不到回应,韩若水赶紧趴在他胸膛上倾听他的心跳声。 跳动声暂时和缓她害怕的心情,可这样昏昏欲睡的症状仍是让她心急如焚。 沉睡一天醒来也不过半刻钟……不好的念头又掠过她的脑海里。 “不!不会有事的。”拭去泪痕,韩若水强迫自己坚强。 他的双手已经复原了不是吗? 晶莹剔透的泪珠不断滴落,每一颗雕刻完成的棋子都含有韩若水无声的泪,望着棋子、棋盘,孤单的感觉再度将她淹没。 原来自己与自己对奕是那么孤单苦涩…… 扬手将花费心思制作的棋盘打落在地,韩若水飞奔至烈驭风身旁哽咽,“求求你睁开眼看看我告诉我……你没事啊” “看看我啊你怎么忍心让我伤心哭泣”脸蛋贴着大手,韩若水迫切想寻求温暖。 这两天来她不断告诉自己,他只是小睡片刻很快的就会醒来与自己谈笑,但……静待两天烈驭风不但没转醒,就连呼吸也愈来愈薄弱,甚至……停止心跳 “醒醒看看我啊……”她再三佯装若无其事告诉自己他很快就会醒来,强迫自己沉溺于棋局之中,逼迫自己别乱想……但欺骗自己终究改变不了事。 抱着微温的身体,韩若水不断自言自语,“别忘了你的诺言……你允诺过中秋之日迎娶我过门的,不可以骗我……不可以……” “韩若水,你该死……”连日压抑的情绪全数爆发,凄楚哭喊声来回在山谷里回荡。 倘若角色互换,以烈驭风的身手早就带她离开此地,而软弱无能的她什么也无法为他做,甚至连将他的身躯搬离开草地都办不到…… 她真该死…… “嘿嘿……江南美人怎么哭了呢?我好心疼啊。” “吓!你你……你这个杀千刀的居然还没死!”令人毛骨悚然的婬声浪语从背后响起,回头望去居然是杨泽那索命恶鬼。 丙然恶人命硬,遭乱石穿身跌落断崖底仍死不了。 “我能大难不死全是惦记着小美人你哪。”拿起手中的玉扇抬起她美丽的下巴,杨泽眼底尽是婬秽的眼神。 忍着作呕的冲动,韩若水拾起烈火剑一剑劈了过去,“该死的恶人,今日拚死也要杀了你报仇。” “怎么这么凶啊?要是伤着了我,你真的忍心吗?”见她怒火愈来愈高涨,杨泽泽又煽风点火道:“不过你发狠的模样,更让我心痒难耐,嘿……嘿……” “你……纳命来。”虽不会武功,韩若水为了报仇不断挥剑乱砍。 以伸手轻轻一挥,烈火剑狠狠落在烈驭风的耳际。 “哈……哈……美人儿的花拳绣腿,好像是天女飞舞似的,难怪……难怪……我杨泽就算临死也要拉你陪葬。”阻止了攻击,便将韩若水拥在怀里,杨泽的狞笑声在山谷里格外刺耳。 “放开我……”她的双手不停出拳击向杨泽。 “哈哈……够泼辣……我的美人儿让我香一个” “啊……”阵阵怒吼声压过婬笑声,烈驭风突然瞠目嘶吼。 原来心脏暂时停止跳动不过是假死状态,方才杨泽婬秽的言语全入了耳,他全身的肌肉纷纷觉醒,忿怒唤醒沉睡多时的力量,烈驭风猛然跳起身拔起烈火剑,飞快出招击向杨泽。 “驭风,原来你安然无事,真是太好了!”见他死而复生,韩若水从狂悲转成狂喜惊呼。 “没死又如何?打不赢我还不是死路一条,倒不如将美人儿送给我,我还会考虑饶你一死。”杨泽不疾不徐侧身闪过攻击,言语里尽是不屑的语气。 “若水,我没事,你暂时避开。”烈驭风舒展全身筋骨让韩若水心安,烈驭风炯炯双眼燃着怒火瞪着杨泽,“今日定要收拾你这个人渣。” “好!就让我见识重生的你有何过人之处。”闻言,杨泽收起扇子,扯下腰际的软剑展开猛烈的袭击。 他高深莫测的招数让软剑幻化成蛇,一再盘上烈火剑想要吞噬,更像是欲乘机吸取烈驭风的血。 仅仅对打三招,烈驭风明显感到杨泽的身手提升数十倍,尤其那内力更是深不可测,然而他也绝非省油的灯,为确保爱人的性命安全,这一回绝对不会再让杨泽有活命的机会。 真气让烈火剑活化,剑身燃起熊熊烈焰,招招皆反制杨泽的软剑…… 一来一往,猛烈的攻势波及四周,树木因而倾斜,森林走兽纷纷躲避,韩若水怕成了烈驭风的包袱更是避得老远。 “哈……哈……千万别以为我只有这点本事。”丢弃被烈火烧毁的软剑,杨泽又取出扇子反击。 深厚内力让狂风四起,目的是让烈火剑上的熊熊烈焰反噬。 杨泽施出的招势让烈驭风为之惊愕,随即收势运用内力掀起另一场狂风对峙,忽地,卷在半空中的草吸引他的注目…… 原来如此!烈驭风恍然大悟,立刻收势月兑离打斗范围隐身。 “烈驭风,你当真不是英雄好汉,居然临阵月兑逃……”正打得起劲,没料到烈驭风竟然逃走,杨泽恼怒不已。 “情愿当狗熊也不愿顶着弑师的罪名。”烈驭风浑厚的嗓音带着微怒回应。 “你……呃被发现了……”本想再度破口大骂激烈驭风现身对打,闻言,到嘴边的话全数又吞了回去。“唉……真没意思,哪有人打到一半喊停的。”撕去面具露出真面目,恢复原有的嗓音,白云忍不住抱怨道。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舒筋活血,没想到还是错失良机,真可惜。 “师父,原来是您。”熟悉的嗓音让韩若水探出头,红唇噘起抗议老人家方才调戏的恶劣行为。“您怎么可以戏弄人家!” “呃……我我……我又没有真的亲下去。”见到烈驭风眼底的嫉妒之火,白云连忙解释撇清。 他只是爱玩而已可顶不起不伦的罪名。 “师父,这么多年了,您怎么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个性。”见白云收势休息,烈驭风才现身。 长长银发衬着完美无暇的脸,白云俊逸的脸看似只有二十出头,事实上从小苞在他的身边,就不会见他衰老,在他身上时间仿佛停止一样,没有生老病痛,他善用易容术隐瞒长生不死的秘密,世人至今仍认为棋王白云是个年老智者。 可一把年纪的他,个性像个顽劣小伙子。 “哇!停停……我可是师父耶,瞧你们好像是在训徒弟似的。”白云板起脸孔提醒自己高高在上的身分。 “您不该为了比武,吓坏了若水。”想起方才韩若水肝肠寸断的哭声,一颗心仍是隐隐作痛,烈驭风忍不住反驳。 “就是呀,害我好绝望……以为……”她思及那绝望的感觉双眼又泛红。 “哎呀,开开玩笑……呃” 有情人相拥,四目全瞪向调皮好战的白云。 “喂……我大老远赶来救你们,较量武艺不过是我想得到的报答,就别太严肃啦。”若不是要彻底激怒烈驭风,为人师父的他哪敢轻薄爱徒。 想起未分出胜负,一口怨气就是咽不下。 白云纳闷问道:“怪哉!为了演好杨泽这个烂角色,我可是很委屈将婬声秽语全尽,你又是如何发现我的身份?” 到底是哪里出错?害他错失可以比武的机会。 “草。”拾起地上的杂草,烈驭风扯着微笑解释道:“这草肯定吸取大量九转还魂丹制成的药水,才会变得如此畸形。” 若不是当时毒素尚未褪尽,他肯定能及早发现。 “哎呀!我可真胡涂怎没想到呢?”韩若水轻敲额头笑道。 难怪这里的花草没有一样是她见过的,原来是因药水而变得怪异,这也是险些中毒身亡的烈驭风,能不费吹灰之力拾回性命的原因。 师父果真绝,竟运用这样的方法不动声色的替驭风解毒。 “你眼力如此好,我这是该笑还是该哭啊?”闻言,白云伸手抬起杂草啃蚀以泄忿。 连陷入拼死打斗之中心思还是如此细腻,真不亏是他白云的徒弟,只是……唉……整整期待三天的打斗,居然草草结束,呜……真伤心…… “师父!您怎么还是一样想要设计徒儿与你比武呢?”烈驭风想起那段成天被白云追着跑的日子,头部不禁隐隐作痛。 恶梦可别又来了。 “唉谁叫世上只有你够资格与我较量,我也是很无奈啊。”见徒儿如此严肃,白云像个小伙子耍嘴皮。 当年会收烈驭风为徒可是看在他骨架奇佳,是学武的上等体质,否则以他轻浮不定的个性又怎么会轻易定居? 结果没料到多了欧成义与韩若水,感情一牵扯,他竟然定居近三十年,天啊……三十年的青春全耗在这三个小娃儿身上。 “我都要离开了,连以武送师父一程都不愿意。”为了让烈驭风内疚,白云佯装韩若水的声音掩面哭泣。 “师父!一个大男人这样不会太恶心吗?”鸡皮疙瘩全部肃然起敬,烈驭风不顾辈分大声喝道。 “师父您要去哪?”听闻他老人家要离开,韩若水好舍不得。 “棋王白云也该死了,我得换个角色游荡人间,否则麻烦可大了。”收起笑容,严肃的表情让白云判若两人。 突然之间发现自己也非草木,与三个小娃儿牵扯多年要分离还真有些感伤,尤其是那张已经比自己老成的外表,唉……若不离开……多年后他肯定又心神俱伤。 不!缘分就到此为止吧,他绝对不要再尝一回死别的痛苦。 “师父,您真得舍得走?”别离气氛让雾气蒙胧了双眼,韩若水步向前挽留,“还期待着您为我们主婚呢。” “哈……哈……我就不信你们会不嫁不娶。”提及这桩他凑合的婚事,白云骄傲的笑道。 “师父,您就别取笑我了。”韩若水羞涩的跺脚娇嗔。 “驭风,师父苦心培养一个专属于你的新娘,你觉不觉得该与为师打战三百回合……” “您老人家又净打这些无聊主意。”他真是服了师父顽皮的心,烈驭风连忙开口阻止他恐怖的想法。 本想乘机索取报酬,但一道利眼直射而来,白云赶紧止住话语干笑道:“呢……婚事我已经让成义全权处理,这玉龙棋就当做你们结婚的礼物吧。” 唉……徒儿比师父还凶……呜…… “原来玉龙棋被您收起来了,我还以为给丢了呢?”翻遍山谷见不到半颗玉龙棋,韩若水还以为此生寻不回。 “是差点丢了,双手各拎一个娃儿飞身至崖底,还得接住掉落的玉龙棋,害我撞断好多树木破坏完美的降落。”若不是怕爱徒心伤落泪,他才懒得理玉龙棋会不会损坏。 “谢谢师父,这棋我一定会妥善保管的。”韩若水小心翼翼收妥玉龙棋。 “嗯,这回师父连他都交给你保管了,小俩口可要恩爱一辈子。”执起两人的手,白云露出真诚笑容给予最深的祝福。 唉……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纵然心喜,但也感慨万分恨自己长生不死,始终孤独一人。 “您当真要走了?缘分真的已尽?”明白师父的处境,但浓厚情感让烈驭风忍不住开口想挽留。 “烈兄,我该走了。”伸手拍拍烈驭风的臂膀,白云以笑容掩藏徒增的感伤。 烈驭风的外表已经比他还年长,留到小俩口情投意合已是极限,他真的不愿意再看见熟悉的人老死独留他而去。 “师……云兄,烈某此生会永远惦记这份恩情。”称兄道弟摆明了师徒缘分已尽,烈驭风纵然舍不得,但明了白云的感受不敢开口挽留。 “若水,等会得紧紧抱住烈兄,否则一个不小心……可来不及再救你一回。”温和的双眼掩藏着贼笑,白云对韩若水叮咛道。 伤感的离别他才不要哩。 “什么?”韩若水拭泪愣愣的望着白云。 “天啊!你居然……若水抱紧我。”莫名的叮咛让人打从心底发寒,烈驭风环视四周这才发觉后方吊着数颗雷火弹的线已经燃烧。 恶梦果然还没结束,白云玩命的比划真让人不敢领教。 “哈……哈……咱们就再比这最后一回吧,怕输的话小美人儿让我抱。”话虽如此,白云生怕被烈驭风的怒气被及,已退离数十尺之外。 “还有空开玩笑?要比就快!”抱起韩若水,烈驭风狂怒嘶吼。 语未毕,他精壮的身影已经借力弹跳丈余高……到达崖顶即刻退至树林内,烈驭风以身护着韩若水。 从山谷里传来的轰隆声震撼天地,大量烟雾弥漫天空,静态一切恢复平静,回首已不见那抹白色飘逸的身影…… “师父——云兄——”烈驭风内力十足的呐喊声来回回荡在山谷里。 等了许久,寂静无声让两人不得不接受缘分已尽。 尾声 “吓!不会吧,这小妮子居然来真的。”眼前的景象让烈驭风头疼不已。 “大师兄,快把握时间,若水给的时间只有半刻钟。”见烈驭风发愣,欧成义赶紧扯着他的衣衫提醒。 “而且只能选一次,选错了你得等到明年中秋之日才能迎娶佳人,哈……”讲到后果,欧成义忍不住幸灾乐祸。 笑归笑,不过大师兄真可怜哪!十多名新娘排成一列,恍如一面镜子反射,这真真假假实在难以分辨。 “这……分明是为难。”烈驭风摇头苦笑。 “确实是为难,不能言语,更不能碰触,师弟我帮不上忙,只能精神上支持你。”欧成义拍拍烈驭风的肩膀,退至一旁不打扰。 烈驭风来回审视,一双利眼将所有佳人全部打量一回,眼前十多名一模一样的韩若水.个个身材皆一致,每位佳人皆头带凤冠霞被,颔首娇羞待嫁的喜悦让每张脸都无懈可击。 唉……轻叹一声,深深感觉到易容术真是害人啊。 时间慢慢流逝,眼看时间将至,然而烈驭风仍旧伫立不动,一旁所有观礼的人都替他捏一把冷汗,可怜的新郎倌,大费周章所准备的婚礼,恐怕要延到明年才能举行了。 忽地,烈驭风转身环视四周,随后纵身揪出一名在场臂礼的奴仆。 “吾妻若水。”语未毕,烈驭凤俯身烙下一吻。 “啊……不会吧,烈兄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挑一名老奴婢当新娘?”哗然四起,所有弟兄们吓得口吐白沫。 惨不忍睹的景象让欧成义掩面,更不敢想像烈驭风的下场会如何,“天啊……师兄是疯了吗?要用激将法也别真的吻下去。” 缠绵的吻宣告一切,烈驭风掀开面具公布答案。 “哇!”劲爆的答案,让人瞠目结舌。 中年老奴小翠一瞬间转变成绝美娇艳的大美人,原来真正的韩若水不在新娘行列中,除了烈驭风之外,所有人全都被骗了。 “嘎?小师妹你真是皮啊。”幸好韩若水不是他的爱人,否则肯定被整死,欧成义忍不住替烈驭风叫屈。 “是啊,可真顽皮。”轻捏她的巧鼻,烈驭风佯装不悦的斥责。 “呵呵……人家只不过想让你有个难忘的回忆。”韩若水窝在烈驭风怀中撒娇笑道。 她就知道,这点把戏骗不过他锐利的双眼,虽是预料他能找出真正的她,但这兴奋的喜悦真让人窝心。 “确实难忘……还以为自己一次可以娶得十多名新娘……”烈驭风扬起贼笑故意激道,以回报她给予的惊喜。 “厚……居然有非分之想。”她轻捶他的胸膛抗议,红唇吸得好高。 “哈……哈……”瞧她吃飞醋,烈驭风开怀大笑。 “你还笑!咱们明年中秋再拜堂完婚啦。”见他如此得意,韩若水像个孩子似的耍赖。 “嗯,这主意也不错,明年多个小娃儿会热闹些。”附和的笑语暗藏威胁,烈驭风所露出的笑容更贼了。 “你你你……变奸了。”韩若水瞠着杏眼,不敢相信他严谨的脸上竟暗藏贼意与威胁。 “嘿嘿……难道你不知……我已经被江南美人韩若水给带坏了吗?”他挑起浓眉佯装无事反问道。 闻言,韩若水羞涩的埋在他的颈间娇喷,“你……好坏唷。” 艳阳高照,喜气弥漫整个梵净山,轻风吹拂湖水,引出美丽的爱情亦吹动最深的情意…… 一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