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造夫君》 楔子 新春期间,善男信女们都会到寺庙行香,一方面向神明道贺新春,同时也为自己祈求新的一年诸事大吉大利,有些地方的人们更认为,新春第一个到庙里烧香者,特别吉利,必可获得神明的庇佑,不少寺庙在年初一大清早便挤了许多香客,大家都希望在香炉内插上第一炷香——也就是开炉香。 慈佑宫是供奉注生娘娘的寺庙,庙堂结构庞大,金碧辉煌,香火鼎盛,今年是为龙年,守在庙门口的妇女比起往年多了数倍,在此守候多时都是为了祈求注生娘娘能赐给她们龙子、龙女。 慈佑宫里忙得不可开交,毫无喘息的时间,坐在角落里的翩翩再度起身向前想要帮忙,却立即得到一声声的喝阻。 “请你安份坐好!”见到翩翩又不安份,注生娘娘与月下老人不约而同喊道。 翩翩热心公益、活泼开朗但极为迷糊,做事老是忘东忘西、粗心大意,因此常常事倍功半帮倒忙,久而久之她便成为天界众仙闻之丧胆的闯祸精。 眼前桌上数千个泥女圭女圭就是最好的例子,望着被弄乱的女圭女圭,注生娘娘与月下老人忍不住再次叹息。 “人家只是想要帮忙而已嘛。”红红的脸蛋皱起,樱唇噘得好高,真是太不给面子了,她虽然迷糊但是事情也办得挺好的呀,只不过是……小错不断而已嘛。 “帮忙?”月下老人闻言倒抽口气,吓得“皮皮挫”,红通通的老脸再次惨白,心头跟着抽动三下,额头冷汗又再次冒出来,十分害怕做到一半的工作又因为她而毁掉。 呜……他真的歹命啊!翩翩是注生娘娘的小徒儿应当与他毫无牵扯,偏偏每回凡间过年他与注生娘娘要合作疑定凡人的出生时辰与姻缘,于是他便成了第二个固定的受害者,唉!自从翩翩出现之后这等大事便成他的恶梦。 不过话又说回来,当初引翩翩修行成仙的可是他……唉!悔不当初啊! “乖乖待在那里坐好不动,就是帮忙我们最大的忙了。”分秒必争的情况下,注生娘娘随意打发翩翩继续专注于手边的工作。 唉!真是不知道当初为何双眼如此拙,竟然挑了一个大麻烦当徒儿,原本是希望翩翩能分担她的工作,谁知……唉……唉…… “喔!”明亮的眼眸有些黯然失色,翩翩退回角落坐下。 望着忙得不可开交的两人,不得不承认是因为自己粗心大意,才害得他们又得重新制作女圭女圭,唉!为何她这么努力仍是摆月兑不掉迷糊蛋、闯祸精的名词呢?一向开朗的笑脸浮现难得沮丧的表情。 咚!从桌上掉下来的泥女圭女圭滚到翩翩的脚边,丑陋的泥女圭女圭轻而易举就让她抛开低落的心情爆笑出声。 对于翩翩突如其来的狂笑,注生娘娘与月下老人没感到怪异反而心安,心想翩翩转移注意力那么他们俩便能专心工作,不用再提心吊胆害怕她又想要来“帮忙”。 “呵……”它的模样让翩翩笑到肚子发疼,过了许久终于止住笑意拭去泪痕。 数千个泥女圭女圭在凡人的眼中虽是只有男女之别,其实他们的面貌容颜、生辰命格甚至姻缘都已经注定好,因此翩翩一眼便瞧出手中的泥女圭女圭成人时的模样。手中的泥女圭女圭高大如熊,面貌凶恶满脸胡须,身上布满浓密的毛发,头上却无毛光亮如月,整体看来像极了原始人。 唉,怎么会有人丑到如此凄惨呢? 瞥见水桶里坏掉的人偶,心想这一定是娘娘不要的劣质品才会被丢掉地上,反正她也闲闲没事做,就来练练自己塑造人偶的能力吧。 翩翩能力不差,塑造人偶是她最拿手的本事,很快的,泥女圭女圭在她的精雕细琢之下变成芙蓉面、柳月眉,还有一双有勾人魔力的桃花眼眸,身材也从魁梧转成修长,成为白白净净的美丽佳人……不!应该是美艳男子,太专注于泥女圭女圭的容貌却没想到要改变他的性别,因此这尊泥女圭女圭成了拥有美艳容貌的男子。 望着手中的泥女圭女圭,翩翩偏着头仔细打量,总是觉得还遗漏什么事情使得这尊女圭女圭不太完美,左思右想不停反覆思量之后才叫道:“哎呀!就是少了装饰嘛。” 翩翩从木桶里将坏掉的泥偶上头的红线取下,紧紧系在手中的泥女圭女圭身上,喃喃地对着它低语,“泥女圭女圭,愿你柔情似水,蕙质兰心,将来能找到相伴你一生的爱人呵!” “呵!大功告成了。”望着手中完美无缺的泥女圭女圭,翩翩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惨了!天快亮了。”天边曙光乍现,注生娘娘仍是找不到遗失的泥女圭女圭,尊贵的容颜显得苍白。 “怎么办、怎么办……啊!原来是你拿去了。”月下老人急得手足无措,瞥见翩翩手上的泥女圭女圭大声叫道。 “给我。”注生娘娘赶紧奔向前拿走翩翩手上的泥女圭女圭,伸手一挥将数千个泥女圭女圭再次排列整齐。 “娘娘,那个泥女圭女圭……”一瞬间,她精心制作的泥女圭女圭已经混入其中,不断梭巡仍是找不到它的踪迹,翩翩慌乱急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有事等一下再说。”庙门已被开启,注生娘娘没空理会神色慌乱的翩翩。 “可是……”还来不及开口解释,翩翩已被注生娘娘与月下老人拉着一同消失。 庙门一开,所有的信徒全数蜂拥而人,人人赶紧挑一个泥女圭女圭到注生娘娘的神像前祈求,虽然是挑选,但其实都是注生娘娘早巳注定好的,生男、生女早已有定数,若是命中无子也无法强求,除非注生娘娘能格外赐福。 “夫人,您怎么还不快点挑个泥女圭女圭?”眼见泥女圭女圭愈来愈少,婶女婉青急得忍不住开口催促。 “呵!瞧你急得跟什么似的,我都已经产下两子,毋需与他人争夺,就等人群散去再说吧。”林心月仍是伫立在脚落等待。 话虽如此,其实她迟迟未挑选泥女圭女圭那是因为她还在犹豫……到底该向注生娘娘祈求龙子或是龙女? 她已经为雷家产下两男,但夫君雷鸣希望雷家命脉广扩能多子多孙,期望第三胎仍是个男孩,可是家里那两个毛头小于,小小年纪成天打打闹闹,粗鲁的性子与父亲是一个模样,她已经受不了家中“三个莽汉”,心里十分希望能有个贴心的女儿陪伴她。 望着女的泥女圭女圭,林心月在心底挣扎许久最后仍是压抑住自己的心愿,略过女的泥女圭女圭拿走旁边的男女圭女圭走向前跪下祈求。 “注生娘娘,信女林心月向您祈求,愿您能赐给我龙女……呃!龙子,让雷家命脉宽广多子多孙……”头一回向神明祈求没按照自己的心意表明,林心月心里仍是在想若是能生得一女那该有多好啊。 上香祈福之后林心月与婉青步出慈佑宫,刚出庙门远远地就瞧见一抹高大的身影朝向自己走来,那身影在茫茫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人人见到他退避三尺,原本阻塞的广场因他的出现而开出一条道路。 “丹儿怎么不多添加一件衣裳呢?”雷鸣将手上的披风套在她的身上,凶恶的面孔因她而变得温和,语气难得轻声温柔。 “我穿的够多了,你又多给我一件大披风,身上的衣服会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太了解雷鸣呵护她的程度,早在出门前她就已经将自己包得密不通风,想不到他还是如此紧张特地带披风来给她。 林心月拿下披风还给他,若是再穿上这件大披风,娇小的身躯没被压坏,准也给热坏了,在严冬里若有人被热死,那个人铁定是她。 “一定要披上,若是受凉那可就不得了。”横眉竖眼,语气沉重略带警告的意味说道,若是一般人早就按照他的话去做,偏偏他最深爱的妻子压根没将他的可怕放在心上。 唉!果然—— “我不要。”柳眉蹙起,红唇噘高,根本不怕他的恶脸,林心月再次推开他拒绝。 雷鸣身形魁梧如熊,面孔天生凶恶加上长年率军争战,身上有着数道疤痕让他更加骇人,他的外形犹如盗匪山贼,人人见到他仿佛看到凶神恶煞急急退避,而她与他夫妻多年早巳模透他的性子,他呵护自己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舍得伤害她呢? 林心月不理会他的坚持走向轿子,雷鸣仍是不死心追随在后苦劝。 众人见此情景,全当雷鸣这个莽汉想要调戏美丽佳人,但恐惧他的魁梧与凶悍,没有人敢向前伸张正义,此时广场远方来了一批官兵,伫立在一旁许久的王德终于出声向前阻止,开始他所谓英雄救美的戏码。 “夫人有我在,你别怕。”王德斯文有礼地向林心月打声招呼,身躯挡住雷鸣阻止他骚扰美丽佳人。 眼前的佳人头发梳起显然已经为人妻,但近距离仔细一瞧,她的美貌比起刚刚要美上十倍,五官精雕细琢,肌肤晶莹剔透,红菱般的唇瓣娇艳欲滴极为诱人。 “这位公子有事?”林心月退后三步出声打断王德无礼的注视,眼神望着雷鸣,希望他不要伤害这个自以为是的男子。 “夫人请你放心,我与这个粗鲁莽汉不同,绝对不会伤害你的,有我在,相信他无法伤你一根寒毛。”见官兵走近,王德拍着胸口保证着,身躯逼近林心月想要乘机拥住佳人,心里十分希望将她纳为已有。 “请你搞清楚她是我的妻子。”雷鸣伸手提起王德的衣领阻止他再靠近爱妻。 “妻子?哈……哈……就凭你这只癞虾蟆也想吃天鹅肉?”王德话一出口,众人闻盲认同地跟着哈哈大笑。 “他说的是事实,我确实是他的妻子。”见到夫君被人耻笑,林心月急步向前分开两人,挺直身躯大声向众人宣告。 刹那间广场鸦雀无声,随后耻笑声与惋惜声再度响起,比起先前还来得热烈—— “唉!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哎呀!一定是那个莽汉逼迫她的。” “搞不好是那女人爱钱才会委身……” “也许那女人只不过是个青楼女子,有什么好感叹的。” 两人的外貌相差千里,夫妻俩心里比任何人都明白,也曾遇过旁人怪异的眼光,但被保护周到的林心月从未遭受到这么大的耻辱,她向来不在乎人言的抨击,但她痛恨有人出言伤害雷鸣。 深知多说无益,林心月只能紧紧拥住雷鸣表明她的爱,同时想缓和雷鸣的情绪,生怕他会失控伤人,“鸣,我们回家。” 众人的批评全入耳,妻子哽咽的声音让他怒气更加高涨,要不是她双手环住自己压制住他的怒气,他绝不轻饶出口伤害她的人,雷鸣深呼吸一口气才开口说道:“好。” 严哼!不知廉耻的女人。”眼见佳人要离去,王德心有不甘的怒骂。 “你说什么?”雷鸣终于忍无可忍,立即转身回头将王德的身躯提起凌空。 “鸣,别伤人。”雷鸣孔武有力要将人丢出是轻而易举,林心月赶紧出声阻止。 “杀人啦!杀人啦!王捕头快将他捉起来啊!”哼!得不到佳人,他也不会让这个莽汉好过,王德扯着喉咙大喊求救。、 刹那间,所有的官兵围住雷鸣,带队的王捕头走向前这才看清莽汉的脸孔,恭敬有礼地说:“原来是雷将军,王某不知是您,原谅我们刚刚失礼。” 新春期间会出现在此地,是因为得到线报说有盗匪扰民,看来只是百姓惧怕雷将军的外表而误以为他是盗匪。 “将军?”想不到自己竟然惹到大人物,王德的脸色转为死白,身躯战栗不已。 一旁围观的众人也吓得噤声,不一会,反应快的人立即见风转舵,将刚刚耻笑与惧怕全数换成赞叹,霎时英雄配美人,才子佳人、天造地设……就连金童玉女种种形容词都出口了…… 唉!世人未免也太现实了吧,难道没人瞧出他们夫妻之间浓厚的感情吗?混在人群中的翩翩不禁摇头叹道。 既然外表如此重要,那她还要拿回泥女圭女圭吗?还要将它变回原来的模样吗? 呵……想起泥女圭女圭原本的模样,翩翩终于明白泥女圭女圭会这么丑的原因,原来泥女圭女圭是这将军的儿子,像父亲……呃,不,应该说比父亲还要丑,更加吓人。 雷鸣有林心月倾心,但一般人都注重外表,那泥女圭女圭将采会有人倾心吗?忆起拾起泥女圭女圭时它身上没有系上红线,看来它并无姻缘,唉!想到泥女圭女圭很有可能会孤独一人到老死,心情就觉得沉重。 哎呀!经过她重新雕琢的泥女圭女圭美艳绝伦,将来肯定比母亲还来得美丽,雕塑过无数个泥女圭女圭,不知为何,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泥女圭女圭了。 算了,还是别狠下心将它变回原本的模样,希望泥女圭女圭能因美丽的外表,有机会改变孤独一生的命运。 翩翩不忍让泥女圭女圭将来遭遇到众人歧视,三思之后打消将它变回原貌的念头,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人群里。 第一章 雷鸣跟随唐高祖李渊多年是开创大唐的幕后功臣,唐朝建立以后,唐高祖又采取了先西后东、先北后南、先急后缓、剿抚并用等战略策略,开展统一中原战争。 雷鸣效忠君王长年率军争战保家卫国,为确保妻儿的安全,他将林心月安置在京城的雷将军府邸,府邸庄严肃穆,宏伟而不浮华,亭台楼阁典雅出色极为清幽。 经过十月怀胎,林心月终于顺利产下婴儿,婴儿白白净净瓜子脸、眉目清秀,声音柔女敕细腻,望着美丽的婴儿,林心月忘却疲惫拭汗笑道:“感谢注生娘娘赐给我一个美丽的小女娃儿。” “夫人……小娃儿是个男的,白白净净像极了夫人你啊!将来长大成人肯定是个俊美少年。”婉青拉开包裹婴儿的被单让主子看清婴儿的性别。 “男的?呵……是男是女都不要紧。”撑起疲惫不堪的身躯,林心月接过孩子仔细打量眼前与自己神似的娃儿笑道。 原本她十分期待小女娃的到来,如今老天又赐给她一个男孩虽然有些失望,但是见到小娃儿天真无邪的面貌,林心月开怀的一颗心几乎乐上天,现在想想只要孩子平安健康,是男是女有何重要呢? “夫人,婢女现在就差人到边疆报喜讯给老爷知晓,并请老爷替三少爷命名好吗?”婉青让女乃娘抱走小娃儿,让主子能躺下好好休息。 “好!呃……先别让老爷知道。”林心月点头答应后随即改变主意打消念头。 原本迫不及待想让雷鸣知晓,她又为雷家多添一名男孩,但想起雷鸣为孩子们命名的方式便浇熄她报喜讯的念头。 “咦?夫人,这回三少爷的名字不用老爷命名吗?”婉青偏着头无法理解主子的心思。 “不了。”林心月摇头说道,决定自己为孩子挑个好名字。 霄鸣为孩子命名的方式很随兴,大儿子叫雷龙——还可以啦。二儿子叫雷虎——呃……有点俗俗了,至于三儿子的名字不用问也知道是什么,不是豹就是熊之类的,唉…… 雷鸣并不是不识字的莽夫,而是他认为名字取得雄壮威武,孩子的性格也会如其名,事实证明两个儿子的性格确实是如此,可是、可是这回不同啊!她可是生了一个美丽的小娃儿,若名字取成雷豹——八成是这个名字,龙虎豹多顺啊,名字与长像根本不相配嘛! 想到这里,林心月更加肯定自己的决定是对的,为三儿子挑个好名字,希望他将来是位风采翩蹁、文质彬彬的公子,最好能成为文武兼备智勇双全的奇男子,别再像父亲与两个哥哥整天耍刀枪,性子急躁又粗鲁,否则雷家的屋顶准会被这四个男人给掀了。 望着小娃儿美丽的面容,她说什么也不让雷豹成为他的名字。 闭上双眼仔细思量,既然她希望小娃儿将来能文能武,性情介于她与雷鸣之间,就取蚌仲字,而雷鸣期望孩子能胸怀大志,那就再取蚌远字,志向远大的远字,她书读得不多,就只能想到这个名字,仲远虽然并不是最好的名字,但至少比起霄豹好听且有意义。 “决定了,三少爷的名字就叫雷仲远,婉青吩咐总管在家谱上写下这个名字。” “是;夫人,那现在要不要差人将喜讯报给老爷知晓?”婉青拿出纸笔让夫人写下名字以防口误出错。 “好,不过先别让他知道我生了男孩,只要告诉他孩子名为远远就行了。”林心月决定暂时隐瞒孩子的性别。 “远远?那老爷肯定会误以为小娃儿是个女孩,所以取名为嫒嫒,名嫒的嫒,这样好吗!”这回夫人行事还真奇怪,婉青愈来愈搞不懂主子为何如此行事。 “我就是要误导他,否则要是让他知晓小娃儿是个男孩,他肯定会让三少爷取名为雷豹。”林心月终于说出心中的忧虑。 “雷豹?呵……”对喔!龙虎豹还真顺,难怪夫人会如此紧张,婉青忍不住噗哧笑出声。 “记住,绝对不能给我出错,要是三少爷真的名为霄豹,以后你的名字也改成婉豹知道吗?”林心月难得板起脸孔怒斥,希望婉青慎重此事。 “夫人放心,婉青绝对会安排妥当。”婉青闻言立即收起笑脸认真说道。 “可是,那也瞒不了多久啊。”要瞒天过海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万一三少爷真的名为雷豹,那她岂不是完了?婉青忧心忡忡开始为自己的闺名担忧。 “瞒一刻是一刻,反正雷鸣长年驻守边疆难得回来,只要日子一久,他即使知道远儿是个男孩,那他想改名多少也会顾虑到我们的感受。”林心月露出温柔的笑脸。 雷龙与霄虎分别十岁、七岁,年纪虽幼,但雷鸣为了训练他们为最顶尖的将领,将兄弟俩带在身边亲自督导,雷鸣为了不让她受苦,坚持将她留在京城,没有他们陪伴的日子,思念的苦水几乎将她淹没。 新生命新的开始,刚出生的小娃儿定会为她带来多采多姿的生活,忘却相思之苦,呵……头一回希望雷鸣能晚些日子再回来。 *** 晚霞嫣红,泛红的落叶随着秋风徐徐吹来飘落在地,天与地像是连成一片景色迷人,当凉风再次拂面,林心月却没了赏景的兴致,轻轻叹息出声,“又快入冬了。” “唉……究竟何年何月才能一家团聚?”随着秋风再次吹来,林心月的思绪又再次飘远。 皇上急于扩大版图,因此雷鸣父子能回来的机会也跟着减少,三年,与雷鸣父子三人分隔两地已经三年了,这三年来只能靠着他人口述与书信解相思,若不是有远儿陪伴,心中的思念早已如洪水猛兽将她侵蚀。 “娘!远远漂亮、漂亮。”雷仲远将飘落在地的花儿拾起别在耳旁,天真开怀的笑着。 “呵……远儿真漂亮。”宝贝儿子的呼唤拉回她飘远的思绪,林心月悄悄拭去泪水笑道。 “漂亮、漂亮。”白女敕女敕的小手不停挥舞,笑得更开心了。 “远儿别跑得太原哦。”林心月吩咐婉青守着雷仲远,仍是不忘叮咛着小宝贝温柔喊着。 小小的身影停停走走想将所有的花全部拾起,一会儿,雷仲远双手捧满花儿小心翼翼走到较高的地面,将花儿全部用力抛相互,脸上稚气的笑容、恋爱的举止惹人疼爱,林心月瞧得忘却离愁跟着笑了。 当被抛出的花落到地面时,林心月笑容瞬间凝结、脸色转为惨白,仅仅一瞬间,她却瞧见一幕惊人的画面,她的远儿在战场上奋勇杀敌…… “远儿!”急步冲向前紧拥年仅三岁的宝贝,林心月的呼唤声掺着恐怖与惊慌。 被了、够了!她的至亲几乎全都在战场上,为何连远儿也套离她而去? 战场上血腥的画面再度掠过脑海,杀戮哀号声盘旋在耳边挥之不去,林心月长年累积的恐惧、忧愁、思念……全被引爆。 不!她绝对不容许远儿也离她而去。 “远儿不要离开娘的身边。”不停深呼吸稳住情绪,林心月语气仍是战栗。 “远儿不走,一直陪着娘。”似乎感受到娘亲的恐慌,雷仲远学着娘亲安抚自己的动作,不停轻拍她的背部安抚她。 雷仲远哽咽的声音终于拉回她失控的心,她这才注意到孩子被她吓坏了,明亮的眼瞳泛着泪水,小脸皱着几乎哭出声。 林心月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勉强挤出笑脸,“那你跟娘打勾勾好吗?” “好。”见娘亲有了笑容,雷仲远擤擤鼻子伸出小手。 望着稚气的小脸,林心月深知远儿年龄再稍长,那么他一样会被雷鸣带往边疆训练,虽说保家卫国人人有责,但她真的承受不住离别的痛苦,这回她说什么也不会让步,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想尽办法延后远儿离她而去的时间。 *** 云霞岭 云海景观气象万千,在旭日照耀下显得金碧辉煌,一声声恼怒的尖叫声划过天际充斥整个云霞岭,回声荡漾不止,仿佛在警告主人遭殃了。 “翩翩,还不快给我现身!”尊贵的面容显现出难有的怒意,注生娘娘来势“凶凶”,人未到声音已经传遍山岭。 “娘娘,我在这里。”完了,一定是自己又出了纰漏;才会惹得娘娘大发脾气。正在塑造泥女圭女圭的翩翩赶紧奔出木屋迎接注生娘娘。 “别过来,先去将身上的泥土洗净。”上回还来不及训话,就已经让翩翩弄得整身全是泥泞,这回她绝不让这种事又发生,注生娘娘退后三尺急忙说道。 “娘娘,是不是翩翩又犯错了?”翩翩再次现身,穿着白衣整个人显得素雅,脑海里不停搜索自己究竟何时出错惹得娘娘大发雷霆,苹果般的小脸有些苍白。 一直以来迷糊的她总是小错不断,娘娘经常扮演着收拾善后的角色,但是从未见过她如此生气恼怒,看来这事非同小可。 “唉!你……你自己瞧瞧你造成的错失。”翩翩天真无邪的模样总是让人无法对她生气,注生娘娘纵使有再大的愤怒也被她无辜的眼神给化解殆尽。 莲花水池经注生娘娘伸手一挥,变得清澈无比,渐渐的,水面浮现出影像—— “远儿……”林心月亲自来到厨房寻找霄仲远。 听下人禀报找不到远儿的踪迹,相信他一定又是躲到厨房里缠着江伯教他做菜,果然不出她所料。 “娘,您怎么来了?这里油烟多,会让您沾染上油烟味的。”雷仲远闻声赶紧放下菜刀走出厨房。 “唉!你这孩子,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说你。”望着与自己神似的脸孔,林心月不禁暗叹为何远儿不是女儿身呢? 霄仲远十七岁,随着岁月流逝年龄的增长,他愈来愈标致,肌肤雪白粉女敕,双眼清澈明亮,眼睫卷翘迷人,红唇娇艳欲滴,他的外表比女子还美上数倍。 这十七年来雷鸣从未回家过,所以没与远儿见上一面,因此瞒天过海,至今雷鸣仍是误以为雷仲远是女孩,林心月成功延后雷仲远到边疆的时间。 这些年来的相思之苦全靠着远儿陪伴才熬过,或许是她把所有的爱与关注全放在远儿身上,只要他喜爱的事物她全都给予,以致宠爱过度才会造成今日的性格,性情柔和体贴孝顺,烹饪、绣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他的性情像女人中的女人,若他真是个女子那可以说是完美无缺,唉!偏偏……他是个男儿身啊! “娘,孩儿只是想熬汤炖药给您补补身子。”雷仲远露出甜美的笑容撒娇,举手投足有着女人家的气息,他的举动总是那么自然,时常让人瞧得入神,忘了他的性别,以为自己是和天仙美女对谈。 “你这回又准备什么补药要给我喝?”那笑容轻易化去林心月心里的忧虑,轻捏他的脸蛋笑道。 这些年来远儿时常熬汤炖药给她喝,多亏有他的照顾,自己的身子不再虚弱,甚至肌肤光滑细女敕,气色极佳,让她依旧保有美丽的外表,一点也不像是三个孩子的妇人。 “这回是我精心研发出来的大补汤,鹿茸、燕窝、人参、千年雪莲、何首乌熬炖六个时辰,它具有延年益寿、养颜美容、补元气、补气血的功效。”雷仲远仔细解说,现宝的笑容让美丽的脸多增几分稚气。 “娘身子强壮得很,已经不需要再补身,你该将这份心思花在习武上头。”林心月仍是不忘提醒他雷家男儿最重要的功课。 雷仲远学习能力很强,任何事物在短短的时间内便捉得到其中诀窍,懂得如何运用发挥,但他的武术始终不及家事来得好,唉,不知为何,他总是无法在武术上多用点心思。 “习武!呃……孩儿知道。”若不是娘常在耳边提醒,他早忘了这份功课。 雷仲远专注大补汤的火候,一动也不动地守在炉灶前,才这么一下下,他又忘了娘亲交代的事情。 “远儿!”连唤几声这才唤起雷仲远的注意,林心月只好板起脸孔严肃说:“厨房就交代下人守着,你现在就到练武场耍一套刀法给我瞧瞧。” 雷仲远闻盲倒抽一口气,瞧见母亲严肃的表情只能遵从,“是。” 望着练武场上的身影,林心月连连叹息,这才明白雷仲远只是个“鲁肉脚”雄壮威武的刀法被他耍起来倒像是天仙漫舞,举手投足还是那么柔和娇弱。 “远儿,你的刀法实在……”林心月再度叹息不知该从何说起。 “孩儿知晓。”娘亲失望的神情让他愧疚的低下头。 十分明白自己少了阳刚的气息,加上对武术没有兴趣,因此更没有心思习武,若是将来到战场上要他当个好将领,还不如让他当伙头军来得合适。 “你的领悟力高,习武不该是难事啊。”林心月不禁开始担忧当雷鸣知道远儿是男儿身时的情景,唉,依雷鸣的个性,在了解远儿的性情之后,恐怕会口吐白沫昏厥吧。 “孩儿……不喜欢习武。”雷仲远吞吞吐吐终于将多年的感受说出,女敕白手臂轻轻拭去美额上的汗水,汗水味让他蹙起柳眉,习武对他来说挺浪费时间的,若能将时间至数运用在烹调上头不知道有多好。 “娘明白,但你爹爹……”林心月十分明理,不忍心强迫他,但雷鸣教养孩子的方式如带兵,他的眼里只有服从两字。 思及此,林心月这才惊觉事情的严重性,得想想办法在雷鸣回来之前让他的武术能练得精湛,否则孩子的爹绝对不会原谅她私心瞒骗,同时也会对远儿严加督导。 望着水灵灵的眸子浮现出无奈的神情,林心月不忍强逼他练武,遂提供另外一条路,“不练武可以,但是兵法谋略你得融会贯通懂得运用,不学关公就得当诸葛亮,你办得到吗?” 在战场上军师可是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远儿当不了好将领,但若能成为军师一样可以保家卫国,那么应该可以减轻雷鸣的怒气吧? “谢谢娘,孩儿一定会努力当个诸葛亮。”上战场奋勇杀敌对他来说比登天还难,而当个深谋远虑的军师可就容易多了,雷仲远闻言终于展露出笑颜。 “呵,真不知该拿你怎么办?”水灵灵的眼眸再度活跃,林心月不禁捏着那张雪颜笑道。 莲花水池中的影像渐渐淡去,水面再度映出注生娘娘与翩翩的身影。 “原来……原来雷仲远就是当初的泥女圭女圭呀!”见到雷仲远芙蓉般的娇颜,翩翩许久才从惊艳中回神,呵,想不到她的手艺如此精湛,竟能雕塑出比天仙还美的人儿。 “为何当初没有将他变回原来的模样?”注生娘娘不解地质问,若不是太武星君发现提点,她也不晓得当时的错误竟然没有补救。 当时知道翩翩闯祸擅自改了凡人的容貌后,她就已经命翩翩将泥女圭女圭变回原来的模样,但万万想不到翩翩竟然没有补救过错,唉,严格说来自己也有缺失,若当时有亲自确认补救,事情也就不会发展至此。 “我……我……”翩翩不知该如何解释她对泥女圭女圭的偏爱,心情仍是处于兴奋的状态,整颗心还在为见到泥女圭女圭而喝彩。 “唉!”什么原因造成今日的局面已经不重要,注生娘娘轻叹一声不再追问,脑海里全是如何补救问题的烦恼。 “武曲星转世于凡间的目的就是为了替真命天子李 世民扩充大唐江山,辅助唐太宗为众生带来太平盛世,但却因为你改变他的容貌之后,该名为雷豹变成雷仲远,不但如此,整个命运、性格全乱了,刚刚你也瞧见了,如此柔弱的美男子将来如何奋勇杀敌、带领将领?更如何除去长年扰民的突厥?”一想到事情的严重性,注生娘娘就头晕了。 雷豹,巨人般的身材,长须美髯,智勇双全,魁梧沉着,豪爽坦荡,而雷仲远除了才智吻合之外,其余的全与雷豹的性格相差千万里,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平凡人而已。 “得想想办法将埋藏在他内心的本性引爆出来。”注生娘娘深陷苦恼中,脑海忽然闪过月下老人的话。 当得知此事,月下老人突然来访,他说解铃还需系铃人,唯有翩翩才能挽救,虽然不明白他的用意何在,但事到如今注生娘娘只好硬着头皮采用他的建议。 “翩翩,这事因你而起,你得下凡间引导雷仲远达成使命。”望着翩翩可爱的脸蛋,注生娘娘甩去心中的不安严肃说道。 “我?下凡间?”翩翩惊呼,万万没想到娘娘竟然认为她终于有了收拾善后的能力。 “是的,无论如何你一定得让雷仲远在二十五岁以前灭突厥,除去颉利可汗,否则太平盛世无法到来,我们也玩完了。”若是无法挽救局面,届时天下大乱,身为神仙的她与翩翩将来的命运铁定凄惨。 “下凡间尽可能不使用法术,得好好运用脑子小心行事。”要不是她离开天界容易被发觉,说实在的,她还真想亲自下凡解决此事,注生娘娘不断再三叮咛翩翩,以防扯出更大的错误。 “好的,翩翩一定竭尽所能达成使命。”这回下凡间她一定要证明自己不是只会闯祸的迷糊蛋,翩翩拍着胸口保证。 下凡间耶!好乐!更快乐的是能再见到泥女圭女圭,翩翩的心情更是高昂,乐得咧嘴傻笑。 “唉!得将娘娘交代的事谨记在心知道吗?”望着翩翩脸上洋溢的笑脸,注生娘娘不禁为两人的茫茫将来捏一把冷汗。 “嗯!翩翩绝对不会忘。”翩翩猛点着头保证,生怕注生娘娘改变主意。 “去吧!”接连再三叮嘱之后,注生娘娘怀着不安的心情,伸手一挥将翩翩送人莲花水池中。 第二章 噗通一声,清澈的鲤鱼水池溅出大量水花,突如其采的水花将正巧经过水池边的雷仲远淋成落汤鸡,手中的莲子糕也因此散落在地。 “哎呀!我的莲子糕。”赶紧蹲抢救散落在地上的莲子糕,但为时已晚,一盘精致的糕点已烂如泥,雷仲远心疼的喊着,翦水双瞳泛着一层湿气。 “呼!呼!”费尽力气才从水池底游上岸的翩翩累得瘫软在水池边。 又出错了,她的法术实在烂得可笑,明明计算好要像天仙下凡的模样出现在泥女圭女圭身前,想不到竟然成了落水狗,唉,都怪乎时不努力。 翩翩完全忘了注生娘娘说过尽量不可在凡间使用法术的叮咛。 “你……你是何人?”放弃拯救莲子糕的念头,雷仲远抬起头望着水池边的人儿。 依在水池边的人儿是个芳华正盛的少女,灿若琉璃的美目,圆圆的脸蛋白里透红,唇畔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讨人喜爱。 “哇!是泥女圭女圭耶!”翩翩闻声直视前方,这才发现雷仲远的存在,苹果般的脸蛋顿时生气盎然充满活力,速速爬离水池冲到他面前。 “天啊!真的是你。”雕过无数个泥女圭女圭,但她从没有机会见到本人,这回不但可以见到本质,而且还是她最喜欢的作品,翩翩不禁欣喜若狂的尖叫。 晶亮瞳眸毫不客气地将雷仲远从头至脚仔细打量,为了证明自己是真的见到本质,双手甚至不停触模着他。 弯弯的两道柳眉,宛如黑珍珠的眼眸,娇艳欲滴的红唇,凝脂般的白皙肌肤,她塑造出的泥女圭女圭美艳绝尘,最令她自傲的是泥女圭女圭的气质月兑俗出众。 “真是美啊!”惊艳、赞叹、痴迷全涌现在翩翩的脸上。 “你……你……”被毛手毛脚的雷仲远脸色通红,声音梗在喉咙出不来。 十七年来他鲜少出府生活单纯,所接触到的人也只局限于雷府里的人,如此热情大胆的女子他还是头一回遇到,虽然他是男儿身,但还是招架不住这般的热情举动。 “绝色佳颜。”翩翩心荡神驰迷醉不已,双手仍是情不自禁地不断抚模着他,一直到双手停留在乎坦的胸口上。 “啊!”翩翩猛然回神,终于发现当初遗漏的缺失,这样美的人竟然是个男儿身啁!可惜…… “你还好吗?”见她脸色刷白,雷仲远终于找回声音关心地问着。 如此残酷打击阻止翩翩失控的举动,同时也想起自己的任务,许久之后,激动情绪再次涌现,望着雷仲远哽咽开口,“不好,我一点也不好。” 翩翩很自然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尽情哭泣,这样的举动让他再次陷入震惊中,整个人僵成石头。 片刻后,翩翩发泄够了,拭去眼泪,展露笑颜望着他,“翩翩飞舞的翩翩,是我的名字。” “呃……这名字很适合你。”翩翩变脸的速度让人吃惊,他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像笑。 狂喜、赞叹、骄傲、难过……所有的情绪竟在短短的一瞬间全部发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啁?眼前名为翩翩的女子很特别,所有的情绪全都展露在脸上,她的性情极为单纯,像是一张纯白的纸张,纯净得让人觉得她像个婴儿。 “你的衣衫全湿了,真是对不起。”冷风掺着湿气吹过脸颊,翩翩终于发现雷仲远全身湿漉漉,显然是自己的杰作。 “我不要紧,到是你……该赶紧换件衣裳。”湿淋淋的衣衫紧贴在翩翩曼妙的身段,雷仲远尴尬的别过头,他虽然只能算是半个大人,但男女有别的世俗规范早在他脑海里根深柢固。 “吓!”翩翩低头看着紧贴自己躯体的衣衫,发现自己的糗样子,赶紧施法将两人的衣衫弄干。 “咦?”一瞬间衣衫变得干爽,雷仲远惊愕的回头望着她。 “呵,不用太惊讶,我会一点法术。”翩翩笑脸盈盈地解开他心中的疑问,见他的美眸睁大,赶紧再次补充,“我是个小仙女,所以会一点法术。” “什么?!”如此单纯的人儿不会说谎,霄仲远震惊的倒抽一口气。 “呵,你瞧!莲子糕又恢复原状了。”以为他不相信自己的话,翩翩手指轻轻一弹证明自己的话,瞬间,地上烂掉的莲子糕变回原状回到雷仲远的手中。 雷仲远呆若水鸡,花了一段时间才找回自己的思绪,傻傻地问:“要吃糕点吗?” 精致可口的糕点十分吸引人,翩翩忍不住一吃再吃,“嗯……嗯……好吃。” “慢慢吃,别噎着了,若是吃不够,厨房里还有许多点心。”她可爱的模样轻而易举消除他心中的防备,雷仲远温柔地提醒她。 小仙女?难怪她给人的感觉如此特别,霄仲远十分好奇她为何会现身在雷府,“你为何会出现在雷府?” “为……为了你。”嘴里塞满莲子糕,为了回答他的疑问,翩翩险些将糕点屑喷在他脸上。 “为了我?”虽然她语音不清,但雷仲远仍是可以猜出她说的话。 “嗯!”翩翩猛点头回应他。“呵,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你的手艺好得没话说。”再咽下最后一口莲子糕后,翩翩终于满足的叹道。 “谢谢你的赞赏,现在可以告诉我……” “远儿,原来你在这里。”林心月的出现打断两人的对谈。 “一个人在这里吃糕点?”望着雷仲远手中的空盘子,林心月顺口问。 “一个人?”望着身旁的翩翩,他不解娘亲为何有这样的用词。 “只有你看得见我。”翩翩笑脸盈盈地解释他心中的疑虑。 “什么?只有我看得见?”雷仲远惊讶地重复她的话语。 仔细一瞧,他才惊觉她的身形若隐若现,似幻影的身形隐约映出她身后的景物,雷仲远再次陷入震惊中。 “远儿,你在和谁说话?”连唤几声才唤起他的注意力,林心月察看四周仍是不懂他为何失常。 “呃……只是自言自语而已,娘您找我有事?”收到翩翩要他保密的讯号,神情有些恍惚的雷仲远才岔开话题。 “你爹爹捎信回来,两个月后便能回府与我们团圆了。”漫长的等待终于盼到这一刻,欣喜若狂的语气中带着兴奋亦掺着激动,说到最后林心月的眼泪频频掉落。 “真的?!”雷仲远惊呼,忘了翩翩带给他的震撼。 心中有说不出的狂喜,但想起父亲对孩子们的期望,他心底涌出无限的不安,秀眉微蹙随后问道:“爹他……会喜欢我吗?” “傻孩子,天底下哪有父母亲不疼爱自己的孩子?”林心月心疼地伸手抚平他的眉心笑道。 “可是我的武术糟透了,爹他能接受吗?”虽然兵书谋略他懂得运用,但那也只是纸上谈兵,加上武术不好,他很怀疑自己能通过爹爹的标准。 “会的,以你的优点、性情,任何人见到你都会喜欢你,况且你担忧的人还是你的亲爹呢,记住,无论如何爹和娘都深爱着你。”远儿不但是她的心肝宝贝,更是她的骄傲,相信雷鸣会认同违儿。 “谢谢娘。”娘亲的安抚稍稍平息他的不安。 “天气转凉别在外头逗留太久,远儿?远儿,你的脸色怎么如此苍白?!”一瞬间,雷仲远白里透红的肌肤转成死白,林心月吓得惊惶失措。 短短不到半个时辰,雷仲远被翩翩带来的惊奇连吓好几回,虽然接受她的身份,但当顽皮的她恶作剧地穿过林心月的躯体时,他的心脏终于不堪负荷,眼前的景象转为昏暗,轻盈的身子瘫软昏厥在地。 “远儿?!” *** “对不起!”低着头的小脸布满歉意,翩翩唯唯诺诺地开口道歉。 躺在床上的雷仲远睡意全消,迅速撑起身体捏着脸颊确定自己不是在作梦,缓缓地惊叹道:“你真的存在!” “对不起!我不该恶作剧吓昏你。”没得到他的原谅,翩翩内疚仍是不敢抬头。 “你别内疚,我早就没事了。”很显然她愧疚了三日,雷仲远对她的戒心逐渐降低。 “耶!你原谅我了。”翩翩欢天喜地的开怀笑着。 她消失整整三日,原以为翩翩只不过是幻影,正感到失望时想不到她又现身了,望着似幻影、似真实的人儿,雷仲远小心翼翼问着她的来意,“你究竟为何而来?” “为了你,为了要重新塑造你,引发你的本性而来。”想起任务,翩翩的神情难得认真且严肃。 “什么?”她的话让雷仲远一头雾水。 “事情是这样的……” 她不懂该如何的拐弯抹角引导雷仲远完成使命,翩翩便将事情的始末全部叙述给他知晓,直接而简单,就像她将真实的自我展现在他的面前一样,坦白毫无隐瞒。 “这……这……怎么可能?!”雷仲远毕竟只是个凡人,一时之间仍是无法接受她所陈述的事实。 “是真的!要不要我再施展法术证明?”要不是怕又吓到他,翩翩早就以行动来证明她的话句句属实。 “不!你先让我静一静。”雷仲远伸手阻止她,事情有些紊乱,现在的他需要冷静理理思绪。 淡淡的身形有着最真诚的表情,他很想相信她所言,但她说他会有貌如天仙的外表,是因为她重新雕塑泥女圭女圭的关系,奇怪,他的外表干泥女圭女圭何事?他只不过是遗传到娘亲的美貌而已。 包令人无法接受的是,她说他该是有着巨人般的身材,面貌凶恶满脸胡须,身满浓密的毛发,头上却无毛光亮如月…… 哀着自己美丽的脸颊,雷仲远很难想像翩翩所形容的人究竟丑到什么地步? “嗯!”猛点头想借此添加可信度。 “魁梧沉着?豪爽坦荡?武功盖世?”这些形容词和他一点都搭不上关系,身躯轻盈,文质彬彬,烹饪插花这才是他吧。 “对!那些形容的全是原来的你,都怪我擅自改变你的容貌才会有今日的你,如今我就是来补救的。”望着他狐疑的表情,翩翩显得紧张,生怕他不相信,不愿意配合扭转命运。 “我很喜欢我自己,不论外表或是性格我都喜爱,为何要改变呢?”雷仲远不明白地问。 以这样的性格过活十七年,日子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外貌虽似女人,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珍爱,性情恬静柔和虽缺少男人的气息,但倒也惹人疼爱易与人亲近,他感到优游自在,实在不懂为何要改变? “你可别忘了你的使命。”天啊!他一点想要改变的念头也没有,这怎么成啊?翩翩语气显得慌乱。 按理说他应该在五岁时就接受严厉的训练,十七岁早就成为统兵率军的将才,成为一个骁勇善战的将领,而如今一切全数月兑轨,若是无法即时改变,后果将不堪想像。 “灭突厥、保家卫国不一定要武功盖世才办得到吧!懂得善用策略计谋在幕后也是能达成使命。”就算武功盖世也无法一人抵千军万马,相信若没有才智谋略也只是一个莽汉,雷仲远摇头,不完全认同她的话。 “突厥兵马强壮,幅员广阔,个个英勇善战,颉利可汗性情狂佞残忍,长年侵犯边疆扰民,如此难缠的对手必定要具备智勇双全的你才有办法收拾。”说到敌人,翩翩显得忧心忡忡。 雷仲远性情善良单纯毫无心机,且武术不加更没有上战场的经验,虽睿智聪明,但不及诸葛亮,这样的他根本无法减突厥平乱。 突厥是匈奴的别种,崛起于南北朝的末期,据地东起辽东,西迄里海,经常南扰,为北方大患,在隋文东的离间政策使突厥分认东西两部,接着又行远交近攻之计,削其势力,迫使称臣。 澳朝换代后,突厥虽然势力也是一分为二,对大唐称臣,但那只是表面臣服,野心依旧未变,仍是屡屡犯边扰民,这也是父亲长年驻守边疆无法归来的原因。 “你所言有理,这样的我确实无法消灭突厥。”雷仲远接受她的说法,点头说道。 “那你肯奋发向上勤练武术,成为一位骁勇善战、智勇双全的大将车吗?”见他认同自己的说法,翩翩即刻握住他的双手一脸乞求地问。 “呵、呵……”雷仲远闻言脸红干笑几声,许久才开口,“我……我只擅于烹饪、琴棋书画、刺绣插花,至于要如何做一个将领我全然不懂。”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有心天下无难事,而且有我这个小仙女帮忙,你一定可以办到。”甜甜笑容有着无限希望,紧握雷仲远女敕白的双手不放,很高兴两人终于达成共识,翩翩胸有成竹地保证。 “好……我会全力配合你。”灿若朝阳的笑颜让他失神,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让他晕眩,雷仲远结巴傻傻地许下承诺。 缥缈的身形像是随时会消失,但紧握他的小手竟是如此的真实,她对他来说根本就是真实存在的实体,多么不可思议啊! “那好!明儿个开始特训习武,我会教导你如何成为一位大将军。”翩翩开怀地给他一个拥抱。 她唇畔若隐若现的小梨涡轻而易举就将他魂魄给勾走,突如其来的拥抱更是让他无法招架,雷仲遗像个美丽的女圭女圭不停地傻笑,片刻后才找回思绪结巴回答。 “习武?我……我……我试试看。” 翩翩闻言极为开心,滔滔不绝地不停述说她的计划与方法,雷仲远始终插不上话,静静地聆听她手舞足蹈的演说。 “泥女圭女圭,你对我的计划有什么看法?”许久之后,翩翩终于口渴停下来喝茶顺道询问他的意见。 “泥女圭女圭?泥女圭女圭?”见他失神不语,翩翩连唤几声。 “你究竟几岁了?”雷仲远回神月兑口问出心中的疑问。 “呃?大概……”翩翩偏头想着。 她几岁了?神仙的年龄如何算她自己也不懂,她究竟死了多久?那么遥远的事她早就不记得了,唯一记得的是十八岁那年死亡…… “十八岁吧。”她模模不曾改变过的脸颊,很自然地扣除在天界时的年龄说道。 “十八岁?”她看起来像是十六岁的少女,相不到竟长自己一岁,雷仲远语气显得失望。 失望?为何失望?她的年龄与他何干?就算她与他同年龄又如何?不懂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心情?吓!该不会喜欢上她了吧?!雷仲远的心为之一震,霎时脸蛋如晚霞般嫣红。 天啊!他在想什么呀?!她不是凡人耶! “你好美喔!”红晕的脸儿更衬托出雷仲远的美丽,她双手情不自禁地触模那美丽的娇颜,翩翩看得痴迷。 “不要说我美丽。”秀眉微蹙,雷仲远急急反驳的语气难得带着不悦,但他不悦的模样像极了女人娇嗔。 打从有记忆开始,绝色佳颜、美得不可方物、月兑俗之姿……凡有关美丽的形容词就紧跟着自己不放,他早已对这些形容词感到麻痹,但当这话从翩翩口中说出,他却感到心里涌出不寻常的怒意,他多么希望她的用词是英俊潇洒……不,只要是形容男人的用词即可。 男性的自觉首次出现在他的身上,这感觉让雷仲远感到吃惊,心里有种预感,相信她的出现将会颠覆他的生活。 “嗯!说得好!从今以后有关女人的形容词都不该再用在你身上,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明儿个开始接受特训。”翩翩欣喜他已踏出第一步。 “好。”雷仲远点头允诺。 “那我们明天见喽!祝你有个好梦。”她飞快地在他细女敕的脸上印下一个吻,随后消失在雷仲远的房里。 哀着脸,雷仲远的神智飘飘然,在他回神后,翩翩早巳离开。 空气中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翩翩才离去不到一刻钟,他竟然已经开始想念她了,午夜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雷仲远一颗心处于兴奋的状态,心里十分希望黎明赶快到来。 *** “外八字、外八字,脚步要大……不行、不行!再重来一次。”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说这句话,没有耐性的翩翩语气显得心浮气躁。 唉!雷仲远暗自在心底长叹一口气,一定要这样吗?路走得自自然然的不就好了?为何一定要外八字、脚步要大? “停!让我示范给你瞧瞧。”大概是用口述的方式无法让他了解,翩翩决定亲自示范。 为了显现走路有风的气势,翩翩下巴往上仰,脚步跨大,刻意外八字,双手不停摇摆,以这样的方式绕了书房一圈。 很显然表演上了瘾,决定示范一整套给雷仲远瞧瞧,于是她当完生硬的木偶后,翩翩晃到他的面前,单脚踏在椅子上头抖动着,一只手撑着下巴,挑着眉大笑道:“哇哈哈,如何?够气派吧!” 惊人的举止早让雷仲远瞠目结舌,最后这一幕更让他吃惊,“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可以有这样的举止呢?” “这可是我观察好久才学好的耶!换你,我要验收成果。”翩翩拉着他催促。 “呃……好吧。”天啊,谁来救救他啊?雷仲远不知该如何推托,只能在心底苦喊,开始有点后悔答应配合她了。 “等等!”翩翩灵机一动,想到能让他更有男子气概的方法,即刻伸手将他的衣裳拉开露出白女敕的胸膛,“哇塞!想不到你有一点胸肌耶,”小手好奇地在他的胸膛来回游移,毫无女子的矜持。 “你……你的行为越揄了。”她的举动让他愕然,她的触模惹得他心头乱颤,吓得他赶紧拉回衣衫。 “看一下有什么关系?你们凡间的男子不都坦胸露背吗?依我看,就只有你包得紧紧的。”好奇心没有得到满足的翩翩不甘愿地嘟嚷。 “我……我看我还是先从习武开始吧。”她的眼神告诉他坦胸露背也是课程之一,雷仲远赶紧提议习武,想要让她打消这种念头。 “习武!”翩翩双眼为之一亮,贼笑道:“呵、呵,男人练武不都果着上半身吗?” “不,我没有这种习惯。”向来保守要在她面前是不可能的事,她的笑容让他浑身发麻。 “没有这种习惯?这可是展现男人雄风的方式之一耶,从现在开始让它成为你的习惯。”翩翩持着光明正大的理由说服他,其实说穿了那只是她的借口,她最主要的目的不过是想再瞧瞧男性的胸膛,因为她好奇。 “嗄?我不要可不可以?”雷仲远脸色显得慌张。 “不行。”翩翩摇着头马上拒绝。 废话不多说,她一个箭步向前开始准备扒去他身上“多余”的衣物,霄仲远当然不肯妥协,马上转身闪躲,一闪一躲最后还是逃不过翩翩的手掌心。 “住手!别这样!”眼见衣物将要月兑落,他不禁慌乱的惊叫。 ,守在门外的奴仆阿德听见不寻常的尖叫声,赶紧冲入书房一探究竟,“三少爷,您怎么了?!” 翩翩正跨坐在雷仲远的身上,扯着衣衫的双手因阿德的出现而停止,形成活色生香的画面,雷仲远趁她分心时赶紧逃月兑,幸而保存“名节”。 “三少爷,您是不是病了?”主子的脸色异常通红,阿德走向前关心问道。 “我想……换件衣裳……却不小心跌倒,不碍事,你下去吧。”雷仲远迅速整理好衣衫,语气仍是慌乱。 幸好阿德瞧不见翩翩,否则他还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要不要奴才去请大夫帮您瞧瞧?”阿德仍是感到不放心。 “不用请大夫,我真的没事,住手、住手!”翩翩又开始不安份地拉扯他的衣衫,雷仲远迅速地闪到角落。 “嗄?三少爷,奴才没动手呀。”主子不但脸色怪异,连举动都不寻常,阿德被他搞得一头雾水。 “我不是在说你……呃?我是说我真的没事,阿德,你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别来打扰。”雷仲远急急遣走他。 “是。”纵使感到不对劲,但阿德仍是顺从的离去。 当阿德离去掩上房门后,书房内又展开追逐战,书房内不断传出声响,守在门外的阿德蹙着眉头,心中怪异的感觉愈来愈浓厚。 第三章 烈日当空,雷仲远果着上半身伫立在练武场上,虽四处无人,但美丽的容颜仍是显得娇羞,脸上的红晕依旧如晚霞般嫣红,若不是身长六尺高,雪白的胸膛有点胸肌,还真让人想人非非以为是半果的女子。 “泥女圭女圭,你别只是发愣啊,快耍一套剑法给我瞧瞧。”翩翩躲在树荫底下纳凉,手里拿着核桃糕悠闲地看着雷仲远。 呵!泥女圭女圭所做的糕点可称天下第一,望着满桌的精致美食,翩翩笑呵呵,很庆幸她是个怎么吃也不会胖的小仙女。 “唉。”雷仲远叹口气,无奈地点头,开始耍起傲天剑法。 他七岁开始习武,虽然习武已有十年,但因缺乏兴趣不曾用心,这十年间林林总总加起来也只真正学了半年。 傲天剑法以斩切为主,进退如飞风闪电,剑势飘逸,剑气凌厉杀伤力极强,而雷仲远却只将招式记起,至于如何融会贯通全然没有想过,更别说懂得运用内功将傲天剑法发挥到最高境界。 “好、好,精采、精采啊!”翩翩频频拍手称赞,樱桃小口不曾休息,随即又塞进一块核桃糕。 美丽的人做任何事都美丽,雷仲远的剑舞招招都展现出他的柔美,举手投足问宛如翩翩蝴蝶,云英剑在他手里恍若云彩,他所要出的剑舞比起天仙飞舞还美。 收起云英剑,雷仲远急步走向翩翩,不敢相信她竟然会满意自己的剑术,“精采?你没有说错吧?” 她这些年来也只学得一点皮毛而已,武师和娘亲已经对他不抱任何希望,甚至只要求他把心法,内功与兵法练好即可,万万想不到翩翩竟然有着异于常人的想法,雷仲远不禁感到愕然。 “确实精采,你的舞姿真是无人能及啊!现在可以开始展现你练了十年的傲天剑法吗?”他能将剑舞舞得如此精采,想必傲天剑决更有可看性,翩翩一脸兴奋,十分期待。 雷仲远闻言挫败的低下头,“我刚刚展现的就是我练了十年的傲天剑法。” 丙然……他的剑术果然烂得不能再烂。 “嗄?呃……”如此尴尬的情况,翩翩只能干笑让气氛别如此僵硬,含在口中的核桃糕显些梗在喉咙。 喝下一大口玉井茶吞下核桃糕,翩翩灵机一动随即转移话题,“你在烹饪时如何剁鸡?” “剁鸡?当然是用菜刀剁啊!”谈到烹饪,雷仲远眼神为之一亮,刚刚的挫败感已经消失无踪。 “若是用剑、用刀呢?”相信将武术与烹调合而为一,定能使泥女圭女圭增加对武术的兴趣,看着他发亮的眼眸,翩翩很高兴他拾回信心。 “呃没有试过。”雷仲远偏着头无法想像如何用刀剑剁东西的情景。 “那现在就试试。”语毕,翩翩的手中多了一只鸡。 “这不是我烤好的琵琶烤鸡吗?”熟悉的香味还有那金黄色脆女敕的表皮,说明这只鸡的来源。 “是啊!这是我从厨房变采的,嗯,好香啊!”望着色香味美的琵琶烤鸡,翩翩的嘴角泛出口水,巴不得大快朵颐一番。 “好吧,我用剑将它斩剁成块。”雷仲远拿出手巾在剑身回来擦拭,准备将琵琶烤鸡给分解。 “等等,我把它抛向天空,你得在它掉落之前将它剁成块装盘。”不容雷仲远有异议,翩翩拿起琵琶烤鸡飘到半空中。 “什么?!”瞬息间要将鸡剁好装盘这怎么可能?雷仲远脑海里全是难掉落在地的惨状。 “开始喽。”不待雷仲远回应,翩翩已经将难从空中丢下。 “哎呀!”霄仲远赶紧抽出剑奔向前,但为时已晚,琵琶烤鸡早已掉落在地上沾满泥土。 “没关系,再接再厉。”手指轻轻一弹,琵琶烤鸡安然无恙地回到翩翩的手中。 “嗯!”看到自己精心烹调的美食安然无事,雷仲远松口气蓄势待发准备接招。 经十余次反覆练习后,他终于来得及将鸡给分成数块,但依旧来不及装盘,琵琶烤鸡屡次落地沾满泥土,幸而翩翩有本事将它恢复原状,否则纵使有百万只鸡也不够糟蹋。 林心月闻讯偷偷一个人来到练武场臂看,心里全塞满雷仲远主动练武的喜悦,伫立在角落多时竟未能发现琵琶烤鸡分解后又能复原的异象。 “呵、呵,远儿肯认真下功夫习武,那我就安心多了。”她暗自在心中笑道,为了不打扰雷仲远习武,便不再停留地悄然转身离去。 *** 当琵琶烤鸡从空中落下,雷仲远迅速跃上半空出招凌厉,瞬间已将鸡斩切成块装入盘中,接连二十余天的苦练,他终于懂得运用剑法能达成目标。 “呼!”捧着乍看之下仍完好如初的琵琶烤鸡,雷仲远心中有着莫大的成就感,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翩翩飘落到他身前,伸手轻轻碰触琵琶烤鸡,霎时鸡肉坍塌,证明雷仲远有将鸡斩切成块才装盘,“哇!好厉害!” “谢谢你的帮忙。”他能有这么大的进步全归功于翩翩的鼓励支持。 “哎呀!不必如此客气。”双手皆拿着鸡腿,翩翩立刻大快朵颐,她等这一刻可是等了十多天。 “你吃荤不会犯戒律吗?”见她吃得津津有味,闷在心里十多天的疑问终于还是问出口。 “谁说神仙都一定茹素?”满嘴鸡肉使得她语音不清。 “呃?我想大部份的人都认为神仙茹素吧!”拿出手巾擦拭她脸上的油渍,雷仲远顺手倒杯茶递给她。 “很矛盾喔!那为何你们拜拜时都准备鸡鸭鱼肉,甚至杀猪宰羊?”翩翩把茶喝光后,继续猛啃鸡肉。 “呃?”听她这么一说,雷仲远一时语塞,无法反驳。 “你快吃,若是再只顾着说话,等会就只剩骨头可以啃了。”指着只剩一半的鸡,翩翩好心地提醒他。 “等等,这只鸡还能吃吗!”雷仲远这才想到这十多天采勤于苦练武术,他根本没有时间下厨更别说是做琵琶烤鸡,很显然的这只鸡仍是十多天前的那一只。 “我都能把鸡变回原样,当然可以保持它的新鲜度,一起吃吧。”她拍着胸脯保证。 “这……”忆起十多天以来这只鸡不断遭受他的蹂躏,肉剁散了、沾满泥土,甚至曾被小黄狗给叨走……他面有难色。 “安啦!”翩翩拿起鸡翅膀塞进他的嘴里。 “味道、新鲜度竟然真的没有变?!”雷仲远拿着微温的鸡翅膀惊讶叹道。 翩翩自豪的一笑,“呵,呵,当然喽!我小仙女的能力可不是臭盍的,不信的话,你大可将吃下的鸡肉给呕出来,我绝对能将它给恢复原状……” 呕吐物变成琵琶烤鸡……呕!实在太恶心了,雷仲远闻言胃口全没,口中的鸡肉更是咽不下去。 “我会吞下去的!”见翩翩双眼发亮的盯着他,雷仲远跋紧捣住嘴巴喊着。 “喔!真可惜,还以为可以露一手给你瞧瞧呢。”翩翩的语气竟有些失望。 雷仲远倒抽口气,不会吧!她真的想……“呕——” “呵呵!” “啊——翩翩,千万不要啊——” *** 星儿淡淡,月儿弯弯。 距父亲回府的日子尚有一个月,为了帮母亲添新衣裳,雷仲远连夜制衣赶工。 “哇塞!佩服。”几根针、几条线在雷仲远的手里恍若神器,竟能将素雅的布料变成一幅动人的画布,翩翩不禁喷喷称奇。 雷仲远优雅的咬断线头笑道:“我都还没将它制作完成,想不到你就对我如此佩服。” “你的绣工细腻精致,这几朵牡丹花不但生气盎然,甚至艳丽动人,恍若是庭园里的真花,这等功力不是人人都能办到。”他的绣工好得没话说,翩翩甚至找不到恰当的形容词叙述他的作品。 水灵灵的眸子眼里有着无限的赞叹,雷仲远感动的一笑,“等娘亲的衣裳缝制完成,我再替你绣件衣裙。” “真的吗?谢谢你!”翩翩向前抱住他表达心中的喜悦。 相处一个多月,虽然对她热情的举动不再感到惊愕,但她的碰触与亲近依旧让他脸红心跳,片刻,雷仲远才找回思绪,“你不必客气。” “你……在想什么?”灿亮的明眸闪着不寻常的光芒,雷仲远心中略过不安的感觉,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在想像你着女装的模样一定娇艳动人,宛若天仙。”翩翩一脸期望的看着他。 青衣男装虽然无法掩盖他的美丽,但也无法将他的美完全衬托出来,她真的好想一睹泥女圭女圭真正的美丽风采,更想知道自己所雕塑出来的泥女圭女圭究竟能美到什么程度? 雷仲远闻言瞠目结舌,不敢相信她有这种想法,更令他害怕的是,他竟然无法拒绝她的期盼,只有努力做最后的挣扎,“你……你不是希望我能具有男子的气概吗?怎么……会想像我着女装的模样?” “仅此一回?让我瞧瞧你的美丽好吗?好不好嘛?”明亮的大眼不停闪着乞求的光芒,翩翩的语气显得可怜兮兮。 “我……我……唉!仅此一回,且只能一刻钟。”她一脸渴望,让他连最后的挣扎都消失殆尽,雷仲远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耶!你真好。”翩翩开怀不已,踮起脚尖在他粉女敕的脸颊上轻啄一下。 轻轻的一个吻让雷仲远整个人化成石,神智早已飘飘然不知去向。 美丽的他在翩翩施法下换上绸缎衣裙,轻盈的薄纱衬着凝脂般的白皙肌肤,乌溜溜的秀发倾泻而下,徐徐微风吹拂让飘逸秀发掺着淡淡的花香,绝美的五官覆上薄妆,美目灿若琉璃,红唇娇艳欲滴…… “泥女圭女圭,你快瞧瞧。”翩翩欣喜若狂不停地呼唤雷仲远,为了让他能瞧得更清楚,她让脸盆中清澈的水能清楚映出他的倒影。 “天啊!这……这是我吗?!”水中的倒影令人惊艳,雷仲远抚着粉雕玉琢的脸颊惊叹。 “绝世佳丽都不足以形容你,呵,我的雕工真是精湛啊,”翩翩很自傲的开怀大笑。 乌云遮月,夜色暗淡,一抹庞大的身影闪人霄府,身形虽然高大,但动作轻盈,黑影急速闪过东厢房,但因东厢房灯火通明且有细微的声响,呼啸而过的黑影迅即回头。 庞然大物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他的出现顿时让房内陷入一片寂静,翩翩与雷仲远不约而同地望向门口,见到来人两人皆瞠目结舌地倒抽口气。 “快来人啊!有盗匪出现啁——”雷仲远从震惊中回神,拼命扯着喉咙不断大叫,不懂得如何应变的他,全然忘了自己会武功,而因一时震惊,他的声音不自觉拔高数倍。 雷仲远的渗叫声拉回翩翩飘离的思绪,“盗匪?等等,泥女圭女圭,他是……” 雷府的守卫迅即来到东厢房,守卫们纷纷亮出兵器摆出阵仗来准备应敌,队长于易明出面怒道:“大胆盗匪竟然敢夜闯将军府,还不快束手就擒!” “尽忠职守有效率,但……于队长,你不认得我吗?”雷鸣语气沉稳,缓缓地说道。 “吓?!将军?!”当“盗匪”转身时,于易明这才知道自己竟如此眼拙,吓得僵在原地,片刻后才领着众人跪地行礼,“属下不知将军回府,恳请将军原谅属下冒犯之处。” “哈、哈!误会一场,你们先下去吧!本将军想和小姐聊聊。”雷鸣挥手遣退众人,追不及待想要和素昧平生的女儿团圆。 “小姐?!雷鸣的话让于易明感到莫名其妙,当视线落在雷仲远的身上后,不禁连连倒抽口气。 顺着于易明的目光跟着望去,众人的脸色不约而同从惊艳瞬间转为惨白。 天啊!三少爷竟然男扮女装?! “你们还不下去!”以为属下窥同女儿的美丽,雷鸣不禁扬眉怒道。 “是!遵命!” 咻一声,东厢房外不见半个人影,所有的人全避得远远的。 面貌凶恶、满脸胡须的魁梧大汉直直向他逼来,雷仲远下意识地跟着往后退,他并不是怕庞然大物的外表,而是这庞然大物……竟是他的爹爹啊!十七年来未曾见过一面的亲爹。 “嫒嫒别害怕,我是你的爹爹啊!”以为女儿害怕自己的外貌,雷鸣不敢再走向前,用着极为温柔的语气安抚宝贝女儿。 霄仲远不知所措的扯着衣裙,手中的绸缎薄纱让他陷入另一个恐慌,天啊!他竟然……还……身着女装!曾想过千百种与爹爹相认的情景,万万没有料到竟然是情况最糟的一种。 糊涂的翩翩竟然没有将他变回原状就走了!呜……看来要他呜呼哀哉了,呜……他真的好想哭喔! “嫒嫒,你可别哭啊!爹爹知道不该在深夜突然现身,但爹爹真的好想见见你,你就念在爹爹惦记你十多年的份上原谅爹爹,和爹爹说句话好吗?”眼看水灵灵的眸子泛着湿气,雷鸣心疼地哄着宝贝女儿。 很显然的十七年的相隔是无法单用言语就去除父女之间的隔阂,雷鸣心中的愧疚更加深沉,脑海里不断搜寻补偿的方法。 “不要吓坏远儿!”林心月急速步人房门,无视雷鸣的存在走到雷仲远的身旁,言语间有着怒意。 “月儿……”思念多年的人儿对他视若无睹,雷鸣的呼唤有着无尽的哀愁。 “娘……”见到救兵来到,霄仲远终于稍稍松一口气,唯唯诺诺地轻喊着。 “哇!远儿,你这身打扮可真漂亮,美得不可方物!”霄仲远的装扮让林心月的眼神为之一亮,所有的怒意全被抛至九霄云外。 十分渴望能有个女儿伴着她,且雷仲远的外貌美丽,因此她经常将他打扮成女孩子,一直到他六岁时才停止这样的行为,一直以来她仍十分想念身着女装的霄仲远。 今日能再目睹他美丽的风采,林心月笑得乐开怀赞叹不已,早忘了雷鸣的存在,更没想到事情的严重性,“天生丽质,美艳绝尘啁!” 亲娘的称赞让霄仲远浑身战栗,毛骨悚然,粉雕玉琢的小脸转为死白,声音梗在喉咙出不来,更别说有力气警告娘亲大事不妙。 “远儿,你怎么抖成这样?你的脸色好苍白啊!是不是病了?”握着雷仲远冰冷战栗的双手,林心月这才发觉宝贝儿子不对劲。 霄仲远不停咽着口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终于用尽力气才有能力用眼神传达讯息。 “怎么了?说句话呀!告诉娘你哪里不舒服?”拿出手巾擦拭他额头冒出的冷汗,见宝贝儿子失常,林心月显得慌张。 “月儿,都是我不好,突然出现才吓坏宝贝女儿。”一时心急竟忘记自己丑陋吓人的外表不适合突然现身,雷鸣抚着脸颊上的刀疤轻轻叹道。 雷鸣惊人的话语这才让林心月想起他的存在,猛然转身望着他随后又回头看着霄仲远的装扮,她终于注意到雷仲远求救的眼神。 “宝贝女儿?天啁!”白眼一翻,林心月当场昏厥瘫软。 “月儿?!雷鸣急步即时将林心月拥人怀中,心里十分懊恼多年的相隔竟然连爱妻也恐惧他的外表,心情顿时跌落谷底。 “娘!您醒醒啊!”见娘亲昏迷不醒,雷仲远心慌大声喊道。 “嫒嫒你……吓!”美丽的女儿声音竟如此富有磁性,雷鸣不禁担忧她是否受寒伤风感冒,望着相隔不到一臂之遥的宝贝女儿,雷鸣远才发现女儿竟然有“喉结”?! 第四章 哀着熟悉的脸蛋,雷鸣的神情有着无限的爱怜,相隔十多年对她的爱因思念而有增无减,虽说长年征战一颗心仍始终系在她身上,但为了确保她的安全,就算思念成疾也不敢将她接到边疆,这些年来只能凭借着书信连系两人的情感。 他爱她的方式虽然残忍,但为了确保她的安全,不让她受苦,他不得不如此选择这样的方式对待她。 秀眉微蹙,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动,林心月缓缓睁开双眼,人眼的是那张令她又爱又恨的脸庞,粗糙大手传来的热度,让记忆涌进脑海里,眼前的人不再只是幻影、不再只是梦境中的影像,而是真正的雷鸣,那个让她受困思念十多年的男人—— 翦水双瞳泛着湿气,林心月转身背对着他,娇弱的臂膀不停颤动,压抑十多年的眼泪如洪水夺眶而出。 “月儿……”雷鸣深情地唤着爱妻,轻轻地将她从床铺抱起拥人怀中,“边疆有雷龙、雷虎兄弟守着,我不会再回去了。” 怀中的人儿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纤细小手不停往宽广的胸膛捶打,满月复的委屈全数爆发,林心月心有不甘狠狠地在他的胸口用力咬下,当古铜色胸膛泛着淡淡的血痕后,她这才拉回失控的情绪停止举动。 “别再哄我了。”她伸出双手奋力地想挣月兑他的拥抱,无奈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仍是敌不过他的臂力,雷鸣轻轻使力便将她娇弱的身子圈住。 心里十分明白他对她的用心,也了解这些年来并不是只有自己深陷思念的泥沼,他对她的爱绝对不输给自己,但她仍旧气不过……气不过他不了解她多么想与他同甘共苦,多么希望能守在他的身侧,而不是一味以保护她为由,将她困在京城,以思念的绳子绑了她十多年…… “你……你这个可恨的男人……”林心月心有不甘的怒道。 “请你了解,我全是为了保护你才不敢将你留在身侧,你是我的生命,若是你受到分毫的伤害,我可承受不起啁,请你原谅我好吗?”刚毅的脸庞有着无尽的恐慌,生怕爱妻不肯原谅他,拒他于千里之外,雷鸣一颗心纠得好疼。 林心月别过头强迫自己别如此轻易原谅他,拭去眼泪冷然询问,“那为何这么多年来不曾回来看看我?” 整整十七年,他从不曾回来,这叫她怎么肯如此轻易就原谅他对自己长年的冷落? “我受伤了。”生死边缘的拼斗,雷鸣一语淡淡带过。 当年身重数刀,毒箭几乎穿心,骨骼断裂……身受重伤的他几乎成了一块破布,存活的机率渺茫,他能大难不死全是凭着对爱妻的思念,撑着最后一口气不断地争扎与死神搏斗。 逃离生死的边缘后他面临更艰难的挑战,四肢瘫痪的他花了好长的时间才能自行进食、握笔写字、跨步行走……不断地复健,反覆练习,重新习武,耗尽多年的时间终于成为有能力保护她的雷鸣,实现安然归来的承诺出现在她的身前。 林心月猛然回头迅速将他身上半敞开的外衣月兑去,古铜色胸膛除了淡淡的血痕之外还有数不清的伤痕。 多年不见,他身上的伤痕不但增多,而且有数道伤及要害的伤痕,这才想起昨夜见他时,他走路的姿势有点跛,林心月赶紧挣月兑他的怀抱检查他的脚踝,脚上丑陋的疤痕狠狠地刺痛她的心。 “你的脚……”林心月咬紧颤动的唇瓣几乎痛哭出声。 “虽然有些跛,但已经不碍事,我的行动依旧来去自如。”雷鸣笑得轻松。 轻轻抚着旧伤痕不难想像当时怵目惊心的情形,望着安然无恙的他,眼里仍是有无尽的恐慌,心里更有道不尽的痛,林心月眼泪不禁夺眶而出,“天啊!为什么你不肯让我知道?” “我们俩是生命的共同体,我爱全部的你,不论你变得如何我都爱你,为什么你总是这么霸道,一味剥夺我爱你的权利?我不想只做个让你保护的女圭女圭……”她哽咽地抗议,想让雷鸣明白她对他的情,让他知晓她也有一颗想保护所爱的心。 “因为我爱你!舍不得让你陪我受煎熬。”捧着娇颜轻轻地吻去泪水,见她如此难受,他的心也跟着疼了。 “若是你无法归来观?是不是也要用瞒天过海的方式谁骗我?”林心月激动得几乎无法言语。 想必他一定早将遗书写好,甚至有可能连道平安的书信都已经写了数十年份,因为这十多年来他写给她的信从没有间断过,他总是这样每件事情早已安排妥善。 “原谅我的做法,我只想让你无忧无虑平安的过活。”拥紧激动的人儿,雷鸣不停地在她耳边呢喃,安抚她失控的情绪。 她曾说不能同年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日死,万一他真的不幸死了,外柔内刚、性情贞烈的爱妻一定会随他而去,他怎么能如此自私?剥夺她活下去的意念。 “别再丢下我好吗?让我守着你。”恳求的言语有着坚定的语气,林心月决心再也不与他分离。 红唇像翩翩蝴蝶不停地落在他宽广的胸膛上,她细吻着每一道伤痕,想让所有的思念全数化为热情传达到他的心里。 “月儿吾爱,我绝对不会再与你分开。”雷鸣俯身吻住阔别十多年的红唇,激情狂热吻着她想要证明这一切不是梦境,不再只是午夜梦回出现的幻影。 炙热的气氛蔓延四周,同时透过水镜传达到雷仲远与翩翩的眼里,眼见爹娘愈来愈亲密,雷仲远赶紧伸手搅乱平静的水面。 “哎呀!怎么可以坏了人家的法术?”翩翩噘起红唇抗议。 “已经知道爹没有为难娘,我们就不该再继续窥伺。”刚刚亲密的画面让他看得脸红心跳,雷仲远显得不自在。 “可是人家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嘛!”没能瞧到最后一幕,翩翩心有不甘的跺脚娇嗔。 “偷窥是不道德的行为。”天啁!翩翩怎么一点仙女的矜持都没有?他不禁替她脸红不好意思。 生怕魁梧的爹会因他而为难娘亲,才答应翩翩利用水镜窥伺,一探究竟后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原来面目凶恶的爹有一颗温柔体贴的心,爹娘深厚的情感超乎他所想像。 “可是人家真的很好奇嘛!”好奇心不能被满足,一颗心万分难耐,翩翩皱着小脸望着雷仲远。 她知道表达情感的方式不单单只有用言语,还可以运用肢体来传达,就像当泥女圭女圭让她开心时她便会拥住他,甚至轻轻的在他脸颊亲一下,原以为这就是全部了,但当她见到雷氏夫妇拥吻时她好震惊,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亲吻,因此她深信表达情感的方式不只这些,一定还有她未曾触及过的方式。 “你知道接下来他们会做什么吗?”她飘到雷仲远身前缠着他的手问道。 “吓!我怎么会知道?”他就算再怎么无知,也能想像接下来的事一定是儿童不宜的亲密画面,雷仲远被她惊人的问题吓到,脸上的红晕再次浮现。 “那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盯着他不寻常的脸色,翩翩质疑。 “我……”如此亲密的行为还是第一次见识,会脸红心跳是因为他想起翩翩亲他脸颊时的感觉,雷仲远不知该如何解释她带给自己的震撼。 “看来你也不知道接下来他们会有什么举动。”看着他偏头思考这么久,很显然泥女圭女圭也不是很懂,翩翩低头显得失望。 “呼!”见她不再穷追不舍,雷仲远终于松口气安心的开始继续绣衣。 “啊炳!咱们试一次不就知道了吗?”翩翩灵机一动整个人兴奋地跳起来。 “吓!你可别……开玩笑了。”雷仲远险些从椅子上跌下来,幸好反应快才没有被针刺伤。 “呵,开玩笑的啦!”知道他一定不会自愿配合她满足“求知”的,翩翩贼贼地奸笑。 见他松口气放松心情后,翩翩迅速飘坐在他的腿上,藕臂环住他的颈,红唇毫不犹豫贴上他,轻轻的碰触竟造成她心中无限的震撼,她抚着剧烈跳动的心,瞠目望进他如秋波的双眸,霎时整个人觉得晕眩,蠢蠢欲动的心无法平息,好奇心被引发得愈来愈强,更渴望想知道亲吻后会有什么后果,翩翩抬头再次封住他的唇。 被惊吓震飞的魂魄好不容易才招回来,翩翩竟然又再次送上红唇,雷仲远这回不再震惊,反倒陷入迷情之中迎合她的吻,两唇相接总觉得不够,他出于本能伸出舌探进她的樱桃小嘴里,双手拥紧娇弱的躯体,激动的想把她揉捏进心里成为自己的一部份。 轻轻的一个吻演变得愈来愈热烈,如洪水将两人的理智给淹没,雷仲远毫无自觉地将手探进她的衣衫“三少爷?三少爷!”连连呼唤仍是得不到回应,阿德扯着喉咙大喊,敲门的力道也跟着加大。 近一个月来,三少爷变得外向勤于习武,但整个人也变得很奇怪,常常喃喃自语,魂不守舍鲜少与人接触,若三少爷再继续失常,他应该向夫人禀报才是。 阿德的喊叫声终于拉回雷仲远的理智,望着怀中的人儿娇喘连连、衣衫不整的模样,雷仲远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失了分寸毁坏她的清白,不但吻了她,甚至还对她毛手毛脚。 “天啊!”他竟然如此失礼。 “啊!”冷空气拂过敞开的衣衫,翩翩倏地回神,这才发现事情竟演变得超乎她所能想像,拉紧衣衫娇羞的消失在他的身前。 眼见怀中的可人儿将要消失,雷仲远反射性地伸手想要留住她,然而她就像是不曾存在过的幻影,留给他的只剩随时会散去的淡淡香气。 倏地,发现自己的心意,他早已爱上她,爱上她这个随时会离他而去的小仙女……雷仲远的脸色逐渐泛白。 “三少爷……”连喊了数十声仍是得不到回应,十分胆心主子是否出事了,与雷仲远同年龄的阿德急得几乎哭出来。 阿德的呼唤打断他的思绪,雷仲远整好衣裳来到门边,因身上炙热的感觉尚未退去,他只好隔着房门问:“阿德……有什么事?” “三少爷……您可安好?”主子的语气不平稳显得惊慌,阿德担忧急急地问。 “我很好,你找我有事?”雷仲远深呼吸一口气才开口回应。 “回三少爷,老爷请你黄昏时刻到书房见他。”纵使觉得主子不对劲,身为奴才的阿德也不敢多问。 吓!竟然这么快,雷仲远整个人僵硬如石,许久之后才回应,“我会过去。” 爹果然已经发现他是男的,想必昨日他就已经知晓,却碍于娘昏迷不醒才没有马上揭发真相。 完了,他该如何解释男扮女装不合世俗的行为?尚未想出好理由的雷仲远不禁心慌。 *** 雷鸣瞠目结舌一脸错愕,不时掏掏耳朵、捏着脸颊来证明自己是否听错或产生幻听,望着唯唯诺诺始终低着头没有勇气面对他的爱妻,雷鸣不得不相信这一切都是事实。 “天啊!太荒谬,这……这……怎么可能?”昨日那匆匆的一眼,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想不到竟然是真的,雷鸣无奈地翻着白眼,无法接受事实的真相。 “唉!”望着脚上“嫒嫒”缝制的靴子,雷鸣豁然明白。 难怪十七年来收过无数家书,信中从不曾提及“宝贝女儿”的事情,总是只有口头上的报告,每回他只要听见“嫒嫒”琴艺高超,厨艺可比神厨,同时精通兵法谋略,看见绣工精湛的衣物还有那栩栩如生的画,他不禁赞叹不已,且以德才兼备的“嫒嫒”而引以为傲。 万万没有想到认定十七年的宝贝女儿竟然是男儿身,而且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整天只会刺绣插花、烹饪画画的美艳少年,外貌是天生的,他还能接受……呃,仲远的外表,但性格是后天培养出来,儿子这样的性情他根本无法想像,更别说能接受了,雷鸣心脏显得无力,激动的情绪让双手颤动不已,有点瘫痪的感觉。 “月儿,你应该试着与我谈谈,不该这样刻意隐瞒我。”他无奈连连叹息。 “一开始我只是为了远儿的名字才隐瞒你,可是随着时间流逝,我愈来愈害怕,害怕远儿长大后也会和你们一样离我而去,所以……我……我……才……一直……不敢跟你说明。”满月复委屈全涌出来,林心月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月儿你别哭,不怪你,全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雷鸣拥住颤抖的娇躯,赶紧低头认错想要平息她激动的情绪。 月儿基于孤独寂寞,将所有宠爱全放在仲远身上,而造成今日的局面虽有错,但也情有可原,其实仲远会有这样的性情,自己也应该负极大的责任,该怪自己忽略月儿的感受。 “呜,远儿虽然没有男儿的刚毅勇武,但性情温和体贴孝顺,这些年来多亏有他陪伴,否则我哪能熬得过思念的折磨。”林心月拭泪悄悄抬头,见他脸色放柔这才继续撒娇开口,“等回见到他,就别为昨日的事生气而为难地好吗?” “男扮女装这荒唐的行为,叫我怎么能够谅解?”雷鸣倏地严厉,凶恶的脸更加狰狞。 “呜……呜……你分明就是不原谅我……”林心月泪如雨下扑倒在他怀里哭诉。 “月儿,你别哭啊,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而是仲远的行为太过于荒唐,所以我才生气。”见她泪流不止,雷鸣显得慌乱,语气极为温柔小心翼翼哄着她,生怕自己又惹她伤心落泪。 “远儿……是我一手带大的,他会有这样的性格……与我有极大的关系,你不原谅他就等于不原谅我嘛,呜……呜……”满脸委屈望着丈夫,林心月不断哽咽啜泣。 “唉!好,我答应你不再追究昨日的事情,但从今天起仲远得要勤于习武借此改善柔弱的性格,我管教孩子很严,希望到时候你别再替他求情好吗?”雷鸣苦恼再次叹息。 罢了,事到如今追究以往的过错已经无济于事,还是想办法改善仲远的性情,雷鸣灵机一动用条件交换,以防爱妻太过宠爱孩子而阻碍他训练仲远。 “嗯。我答应你。”林心月见好就收停止哭泣,不再替雷仲远说话,将脸蛋埋在他怀里,以防他瞧见她窃笑的神情。 呵……雷鸣果然如她所料屈服在眼泪攻势下,答应不再追究远儿男扮女装的行为,至于远儿将会有一场严厉的训练,到时候她再斟酌暗中帮忙,以防柔弱的远儿承受不了雷鸣严厉的管教。 伫立在书房门外许久的雷仲远终于鼓起勇气敲门,敲门的声响远不及他的心跳声,一颗心狂跳不已几乎进出胸口,雷仲远深呼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无奈颤动的手泄露他的慌张,“爹,孩儿可以进来吗?” “进来。”简单两个字就足以说明声音的主人是多么威武严肃。 轻轻推开房门后见娘正坐在爹的大腿上,娘不理会爹的暗示仍是大大方方窝在他的怀里撒娇,想必娘已经想办法安抚爹,雷仲远见状松了一口气,不再为男扮女装的事惊惶失措,“孩儿向爹娘请安。” “嗯。”幸好黝黑肤色掩去满脸通红的神情,但爱妻亲密的行为已经让他无法摆出威严的气势,雷鸣一时惊慌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闷闷的应声。 唉!老天真捉弄人啊!身着男装的仲远倒像极了女扮男装的俏佳人,他的美比月儿还出色,气质月兑俗美得不可方物,不得不承认他很惋惜仲远不是女儿身。 在爹的打量下,雷仲远感到不自在,仍是咬紧牙关逼着自己与他对视,从爹的眼神中感觉到的不是厌恶而是赞叹、惋惜,而因还有一份亲情在,他豁然明白爹对自己有一份无法割舍的亲情,纵然他们分隔多年从未见面,雷仲远顿时不再惊慌。 “远儿,你爹爹希望你能勤于习武改善柔弱的缺点,今后他会亲自教你习武,你可要好好跟爹爹学习知道吗?”见父子俩相望许久仍是不发一语,闷死人了,林心月打破沉寂愉悦开口。 “是,孩儿知晓,孩儿定会用心练武。”自从翩翩出现后习武对他不再是煎熬,甚至有些喜欢武术。 “嗯,很好。鸣,你有什么话想要和远儿说吗?”林心月回头望着夫君同时暗地里对他毛手毛脚,直到见他耳根子烧红这才满意地停止。 “没有。”想不到爱妻竟然使出美人计,雷鸣赶紧开口阻止她惊人的举动,否则尚未下马威之前他就已经阵亡了。 “喔!”林心月一脸无辜望着雷鸣,心里却是窃笑不已,随后转向雷仲远说道:“远儿,那你先下去。” “是,孩儿先回房。”彪形大汉栽在娇弱的美人手里,雷仲远忍住笑意赶紧退出书房。 待雷仲远离去,雷鸣狠狠的狂吻林心月,直到她瘫软在他的怀里这才甘心, “月儿,你摆明是在袒护儿子。” “咦,哪有?我只是不希望你的严厉让父子之间隔了一道无形的墙上被吻的晕眩的林心月赶紧开口反驳,双手不停扯着他扎人的胡须抗议。 “再说远儿天资聪颖学习能力极强,只要他肯用心,绝对不会让你失望,我何须袒护他呢?”林心月骄傲保证。 “真的吗?那我拭自以待。”雷鸣挑眉,很难相信雷仲远能轻易地通过他的训练。 第五章 一连三日密集的训练累得他喘不过气,雷仲远瘫倒在床上四肢百骸像是全散了,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美丽的容颜局促不安,担忧的并不是明日的训练,而是已经消失整整三日的翩翩,自从那一日吻了她之后,她仿佛像空气一般无踪无影不再出现,就像她未曾存在过,秀眉微蹙忍不住轻叹,心里很懊悔为何失控吻了她。 独处三日,不!是煎熬了三日,这三日脑海里全是可爱的翩翩,她的身影紧紧盘踞在他的脑海里,仅仅分隔三日却感觉恍如隔世,猛然发现原来思念是一件利器,能伤人于无形,更令人害怕的是,习惯是一种可怕的瘾,当习惯她的存在、她的纯真笑容……她的一切之后,他再也无变回当初那个无忧无虑的雷仲远。 呵,他可真是爱惨了她,雷仲远露出苦涩的笑容,同时害怕如幻影的她会就此消失离他而去。 空气中飘着淡淡莲花清香,那是翩翩身上特有的清香,雷仲远猛然坐起寻觅她的倩影,“翩翩?” “吓!泥女圭女圭你怎么了?”想不到她才离开人间三日,他竟憔悴得不成人形,他疲惫不堪的容颜让原本还不想现身的翩翩吓得惊叫出声。 翩翩倏地来到他身旁检视伤痕,见原本凝脂般的白皙肌肤变得红肿破皮流血,一颗心隐隐作痛,赶紧施法替他疗伤。 “谢谢你。”见她如此心疼自己,雷仲远一扫阴霾笑得灿烂。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仅仅四目交接竟令她脸红心跳,翩翩低下头平息蠢蠢欲动的心。 自那一吻后对他的观感全部改变,不再当他是姐妹,但……两人的关系究竟变成如何?独处这些时间后她仍是无法厘清,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仍旧喜欢他,也喜欢他的……吻。 哀着唇瓣感觉他曾留下的余温,翩翩灵机一动,也许再吻他一次就能找到答案,找到为何让她心慌意乱的原因,“能再让我吻你一次吗?” “呃?你不是讨厌我吻你,所以才消失无踪吗?”一颗心悬吊在半空,害怕失去她的雷仲远听闻她的诸后感到意外。 “讨厌?我很喜欢你的吻呀,独处是为了搞清楚你和我的关系,因为我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你?”翩翩瞠着美目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想。 “那你想清楚了?”雷仲远显得紧张,屏气凝神静待她的回答。 “没有,所以再让我吻你一次。”不待他回应,翩翩已经主动贴上他的唇。 雷仲远双手环住她的纤腰低头迎上红唇,生怕再次吓坏她,刻意抑制心中炙热的狂情,只敢轻轻柔柔吻着她的唇瓣。 酥酥麻麻温柔的吻令人心荡神驰迷醉不已,两人缠绵拥吻难分难舍,直到无法喘息,翩翩才舍不得离开他诱人的唇瓣。 “你……想清楚了吗?”见她低头沉默不语,雷仲远一颗心忐忑不安,欲言又止。 “我……还是不清楚,唯一能确定的是我无法再把你当成姐妹看待。”呼吸依旧急遽,刚刚的吻让她陷入一片混沌无法思考,翩翩紧抓着他的衣衫心里有说不出的抱歉。 “呵,你想通了再告诉我。”雷仲远闻言乐得开怀,很高兴她终于不再当他是同性,显然两人的关系终于更进一步,只是不经人事的她还需要时间慢慢去厘清这份情感。 “嗯。”娇小的身躯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翩翩轻轻点头应声。 这一个月来习惯与他相伴,习惯地的温柔、他的一切,分离后她才发现自己竟是如此依赖他,没有他的日子实在好无趣。 “我想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翩翩仰头望进他迷人的眼眸,诉说她现在唯一得到的结论,唯一厘得清的感觉。 “真的!”她的回答让他受宠若惊,雷仲远失控忘我的叫道,飞快地在她若隐若现诱人的小梨涡轻啄。 “先别太高兴,我是想永远陪伴在你的身边,但是任务完成后我就得回去。”一想到两人会再次分离,心莫名隐隐作痛,一向笑盈盈的脸蛋首次出现忧伤。 “如果我一直没能灭突厥,那么你是不是就可以不回去?”想到她会离他而去不禁心痛,雷仲远自私问道。 “事关重大,你的任务非同小可,不论将来如何,你一定要达成使命,千万别有私心,而我会想办法回到你的身边。”最后那一句话翩翩讲得唯唯诺诺,很显然她也没有把握。 “我会全力以赴达成使命,而你一定要回来。”拥紧怀中的人儿,雷仲远生怕她会忽然消失。 打从一开始他就明白这场恋情将会以分离收场,如今竟能得到翩翩的承诺,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幸福。 “别让离愁浪费我们宝贵的时间,来尝尝我为你准备的莲子糕。”这三日虽然累得不成人形,但他一定会准备她爱吃的点心等她回来享用,霄仲远甩去忧伤笑道。 “嗯。”抛开忧愁,洋溢着的幸福笑脸,她赶紧拿起桌上的糕点享用。 “真好吃。”嘴里塞满莲子糕,翩翩脸蛋鼓得圆圆的,更加可爱。 没两三下盘底已经朝天,见她吃得津津有味,脸上还沾满糕点屑,霄仲远不禁笑道:“那我以后多做几块。” “嗯!我还要吃琵琶烤鸡喔。” 在狠吞虎咽的同时,翩翩心里十分燠悔,既然喜欢他的吻,为何还要跑去躲起来思考两人的关系?不但白白受煎熬,且还浪费品尝美食的好时光,唉,她真是有够笨的,时间就会替她解答了,她何须自扰? 小俩口沉溺于两人世界里,没能发现窗外伫立许久的身影。 看到雷仲远有自言自语的习惯还不以篇意,直到见到他脸上的深情,双手环抱亲吻的动作,若是更有个女子能让他动心,那他会开怀大笑举双手赞成,但仲远对空气谈恋爱失常的行为实在令人担忧害怕…… “得与月儿好好谈谈,想办法将仲远怪异行为改掉才行。”雷鸣转身正准备离去时,眼角别见莲子糕飘浮在半空中而停下脚步。 雷鸣瞠目结舌,看着一块块的莲子糕像是被人吃掉消失不见,这才明白原来仲远并不是对空气说话,而是仲远的房里还有一个他看不见的人,不!应该是一个看不见的妖魔鬼怪! 当手上跌打损伤的膏药掉到地上,雷鸣才从震惊中回神,用力捏着大腿确定眼前的景象不是幻象后,这才飞身离去,急切想要寻找解救宝贝儿子的方法。 *** 次日,夜色深沉,月光如银丝透过层层树叶撒落庭院,如此闪耀动人的景色却因庭院里弥漫着不寻常的气息而破坏殆尽。 深夜里的东厢房到处贴满符纸,庭院烛火通明,角落里燃着熊熊烈火,庭院中央桌案上头摆满降妖伏魔的法器。 “鸣,你这样做好吗?我想咱们应该先和远儿谈谈。”伫立在一旁观看的林心月,心中浮现不安的预感。 “仲远若真的被妖魔所迷惑,谈谈又有何用?那样只会打草惊蛇,况且昨日之事是我亲眼所见,绝对不会有错,难道你不相信我?”他从来不相信怪力乱神,然而事关宝贝儿子,他不得不小心行事,宁可信其有也绝不让仲远受到任何伤害,忆起昨日的异常,雷鸣显得慌张不安。 “可是……我总觉得这样做不妥善。”不安的感觉让林心月不太认同雷鸣的做法。 虽然曾有数个奴仆告知远儿举止有些怪异,时常喃喃自语,但她感觉得到远儿变得外向开朗,甚至勤奋习武,言语之间终于有了男性的味道,她并不认为仲远受到妖魔的迷惑,反而觉得他好像……恋爱了。 “月儿,你还是回房休息吧!”雷鸣神情严肃抿起嘴,不容许爱妻有妇人之仁。 “鸣……”经他大声一喝,林心月错愕地僵在原地,如秋波的眼瞳泛着湿气。 “月儿对不起,我一时心急才会吼你,你别突……”别见她眼中闪烁的泪光,雷鸣这才惊觉自己的粗鲁吓着了爱妻,拥紧林心月不停低头认错。 “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仲远啊!这十七年来我从未尽饼父亲的责任,我是一个很糟糕的父亲,如今我有机会回来与你们团圆,我当然要竭尽所能补偿照顾你们母子俩,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你们受到一丝丝伤害。”见怀中的人儿停止哽咽,这才稍稍松口气。 “可是如果没有什么妖魔鬼怪存在,那么你的举动不是会伤害到远儿吗!”雷鸣的用心她能了解,但心里总是隐约觉得此举不妥当。 “我保证如果真的没有妖魔鬼怪迷惑仲远,那么我一定会跟他好好谈谈,甚至为我的行为道歉。”他当然很希望昨日的一切只是眼花或是幻觉,但基于保护儿子,他一定要道士证明真的没有妖魔存在,他可不希望因一时的心软而永远失去爱儿。 “嗯。”雷鸣关爱远儿的神情,让林心月放弃阻止他的念头。 见爱妻妥协,雷鸣转身吩咐道士开始作法收妖。 “是。”身着道士服的玄冥道长,嘴角扬起让人不易察觉的笑意。 其实依他高深的道行打从一进入雷府,就知晓雷府正气凛然,有这无形的威慑保护,妖魔鬼怪根本不敢接近,更别说有能力潜入府邸迷惑人心。 但由于雷鸣重金聘请他除妖……嘿、嘿,他向来爱财,当然不会说出真相。 玄冥道长喃喃不停念着咒文,屏气凝神一笔将咒文画在符令上开始收妖作法。 *** “泥女圭女圭快来看啊。”翩翩奋力摇着熟睡的雷仲远。 “唔……翩翩,你肚子饿了?”雷仲远揉着睡意浓厚的双眼,恍恍惚惚起身套上外衣。 “嗯!我有点饿了,啊——不是啦!你快来看看,庭院好热闹耶。”翩翩兴奋地拉起他来到窗抬边,小手指着细小的窗缝。 庭院灯光异常通明,四周贴满符纸,案头上有奇奇怪怪的器具,还有伫立在中央口中念念有词的道士…… 雷仲远愕然,睡意全消,“爹娘请道士作法收妖吗?” “收妖?府邸有妖怪我怎么感觉不出来?”她还以为雷氏夫妇准备鸡鸭鱼肉请道士念经是为了拜拜,翩翩偏着头感到疑惑,“你确定不是在拜拜吗?因为拜天公是半夜开始拜的。” “请你不要一直注意桌上的食物,难道你没有瞧见鸡肉旁边的符纸、桃木剑及那一碗红黑色像血的液体吗?”,庭院中窒人的气息及爹娘不安的神情说明了事情并不寻常,雷仲远打从心里窜起一股寒意。 “是喔!真的有收妖的器具耶。”翩翩咽下口水,略过烤鸡才看到挑水剑及收妖的器具,“可是我能确定府邸没有妖魔鬼怪啊!” “是没有妖魔,但有一位常人见不到的小仙女。”雷仲远皱眉对爹娘满着他的举动感到十分不悦。 阵法是朝着他的房门摆设,显然爹娘一定是听到或看到他和翩翩相处的情景,以为他受妖鬼缠身才会请道士作法,他已经十七岁了,不是个孩子,爹娘应该先与他谈谈而不是刻意瞒着他行事。 “呵……原来这阵势是用来对付我的。”翩翩轻笑,觉得事情愈来愈有趣。 “翩翩,难道你不害怕吗?”见她如此兴奋期待,心中不安的感觉愈来愈强烈,雷仲远拥紧她,好害怕她会消失不见。 “害怕?我为什么要怕?我又不是妖女更不是鬼怪,那些东西根本伤不了我一根寒毛,喂,难不成你不相信我真的是小仙女吗?”翩翩噘起红唇抗议他的不信任。 “我当然相信你,但是我害怕你会受到伤害,你还是先离开雷府天亮再回来好了。”她那缥缈似幻影的身形让他极度不安,雷仲远提议她避风头以确保安全。 “安啦!我绝对不会有事,瞧你紧张成这样。”他的关心让她感到窝心,翩翩轻快地轻啄他的脸庞笑道。 “可是我觉得……” “我们出去外头瞧瞧好吗?”翩翩又开始探头探脑,细小的窗缝根本满足不了她的好奇心。 “不行!”她惊人的提议让他霎时惨白了脸,雷仲远一口回绝她的要求将她拥得更紧。 “噢!”翩翩嘟嚷皱皱鼻头,随后灵机一动再度笑道:“如果你到道士身边观看他作法,他感觉不到妖气自然就会离开,要不然他这回收不到妖,搞不好明晚又会来骚扰我们。” 见他不为所动,翩翩加把劲继续说服他,“而且如果不证明你没有被妖魔迷惑,相信往后四周一定会有眼线监视你的一举一动,那么以后我们是不是都不能交谈、亲吻……还有我也不能吃东西了。” 说着说着,翩翩脸蛋鼓得愈来愈大,深锁的柳眉像是打了十道结,“天啊!不能自由自在也就算了,竟然连你做的美食也不能吃了,呜……” “你……唉!我该拿你怎么办?”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人怜惜,雷仲远无法再狠心拒绝她。 虽然翩翩好奇的成份居多,但她说得一点也没错,如果他不证明自己没事,那么今晚的事件一定会再度重演,往后的日子一定不得安宁。 “就依你吧!不过待会到庭院时你不可以有任何举动,还有,更不能偷吃桌上的食物,知道吗?” “我才不会那么贪吃哩!那烤鸡看起来虽然好吃,但是比起你的手艺可差了一大截,在尝过你的手艺之后,我的胃变得很刁钻。”翩翩仰起下巴不屑说道,借此掩饰微红的脸,随后想到仙女不该瞒骗才又改口,“我是很想吃,不,是只有一点点想吃啦,但是我保证待会一定会乖乖的看戏,绝不会搞怪。” “嗯。”她的保证让雷仲远稍稍放心,终于点头答应。 在经过一番繁杂的手续之后,玄冥道长终于停止念咒文、烧符纸的举动,收起挑木剑与法器走到雷鸣的身前。 “票报雷将军,此妖女已附身在三少爷身上,要救三少爷必须摆阵三日,历经三日净化,妖女月兑离三少爷的躯体后,到时候我再收服妖女,相信三少爷便能恢复正常。”见雷氏夫妇被唬得发愣且惊惶失措,他仿佛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堆在身旁,玄冥道长暗自在心里窃笑不已。 嘿嘿,看来人人惧怕的雷大将军,也只不过是爱子心切的父亲而已。 “天啊!达儿真的被妖女……”林心月承受不住打击,量厥瘫软在雷鸣的怀里。 “月儿……”雷鸣抱起林心月的身躯心疼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爱妻忧心的神情更添他想要除妖的念头,“只要能除妖救仲远,一切都依您的意思,若有何需要,请吩咐一声,雷某必定全力配合。” “除妖伏魔是玄冥的义务,玄冥必定竭尽所能解救三少爷,请雷将军不须太忧心。”玄冥道长诚恳的面具下有着无尽贪婪的笑容,心术不正的他不断地在心里数着白花花的银子。 “道长这里就劳烦您了。”雷鸣抱着林心月欲转身高去,见到雷仲远步出房门后才又止住脚步,转身吩咐婢女送爱妻回房,“婉青、喜儿将夫人送回房里。” “是。”奴仆两人接过林心月娇弱的身躯离开东厢房。 微风吹动轻柔白袍,雷仲远宛若凌空而降的仙子,皎洁的月光让他的容颜更加美艳,一双深邃如星的眸子有着勾人心魂的魅力。 撼动人心的美丽让玄冥道长呆若木鸡,直到雷仲远富有磁性的声音迥绕在耳边,这才招回他飘离的神智,收回贪婪的眼神,心里无限的赞叹全换成惋惜。 “爹,夜色深沉,您们怎么还未休息,全都聚到东厢房的庭院?”雷仲远洋溢着笑脸故作轻松走向雷鸣。 严肃的气息让原本就不寻常的气氛更加窒人,看来这道士一定对爹娘说了不利于他的话。 雷仲远刻意经过法坛假装不经意地撞倒那一碗黑狗血,撒落的黑狗血将身上的白袍染得鲜红,霎时所有人惊呼一声,随后像是避难似的全都闪得远远,人人皆怕雷仲远会痛不欲生,而附在他身上的妖魔鬼怪会因此现形。 “真糟糕。”雷仲远眉微蹙,随手拿起桌上的符纸擦拭白袍,眼见白袍已经无法挽救,他轻叹一声。 “仲远你……你没事?”雷鸣急步向前审视雷仲远,见他安然无恙便狐疑地转身望着玄冥道长,“道长这……” 所有的惊艳与惋惜全数转换成冰冷的水,狠狠地淋了玄冥道长一身,霎时老脸一阵青一阵白,抿抿嘴后恢复老神在在的模样笑道:“呵呵,看来附在三少爷身上的妖女畏惧本道长的阵法已经逃之天天,雷将军,令公子的性命无碍,您毋需担忧。” “是吗?这说词有些牵强。”那一闪而逝慌乱的神情仍是逃不过他的利眼,雷鸣随即板起脸孔。 “呃?”高大身形让慑人的气势更加骇人,玄冥道长僵在原地,苦恼如何应付时,微风带来一股淡淡的莲花清香吸引他的注意。 瞠着细长的双眼不断审视雷仲远,见仙气缭绕在他的四周,玄冥道长急速掏出符令喃喃地念着咒语,当食指画过眼睛时,原本颓废无神的双眼变得犀利,隐隐约约瞧见雷仲远身旁站着一位娇滴滴的女娃,很显然的,她就是仙气的来源。 “雷将军,这妖女胆大包天,居然还敢缠在三少爷的身旁,我这就将她收伏。”玄冥道长恢复沉稳,胸有成竹地向雷鸣禀报。 “喔?那劳烦道长尽快施展法力降妖伏魔。仲远,道长的话宁可信其有,你就配合他行事。”雷鸣眯着眼眸,双手环胸等着玄冥道长给他一个交代。 玄冥道长那不怀好意的眼神让雷仲远心头窜起一股寒意,基于保护翩翩的安全,他准备开口违背父亲的命令,但却被翩翩拉住衣袖阻止。 “呵,就让他降妖伏魔吧!这妖言惑众骗人的道士动不了我的。”翩翩等着玄冥道长出馍,压根不信他三脚猫的功夫能见到她的元神。 “仲远会全力配合你。”雷仲远不情愿的语气里掺杂着害怕。 “哈哈!小妖女,我可不是妖言惑众骗人的道士,就让你见识我的能耐吧!”玄冥道长眼神如利芒,浑身散发阴冷的气息。 “原来你是真的看见我!”翩翩这才惊觉玄冥道长不是在演戏,随即收起笑脸怒斥,“那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妖魔鬼怪,为何还妖言惑众?” “嘿,嘿,等会你就知道原因。”玄冥道长缓缓抽出背后的长剑奸笑道。 “吓?!上古神器封神剑?!啊——” 长剑出鞘,剑身泛着凡人见不到的绿光,倏地,剑气如闪电划过翩翩的臂膀,毫不费力削断她的左臂,第二道剑气紧接而来狠狠地划开她胸部,冲击力将她逼退数十尺撞上庭院围墙,一切来得太突然,仅仅一瞬间,翩翩竟成了残破的女圭女圭奄奄一息瘫倒在地。 剧烈痛楚随着元神逐渐涣散愈来愈薄弱,嫖缈的身形若隐若现,在众人惊呼下,翩翩感觉自己已现形。 视线迷蒙,法力尽失,声音梗在喉咙,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颤动的右臂朝着雷仲远微微晃动,脑海里仅存想与他道别的念头。 “翩翩?!”眼前残酷的影像让雷仲远血色尽失,无奈身躯被雷鸣护住动弹不得,只能哀恸嘶喊,“放开我!放开我!” “住手!住手!.别动她!”眼见玄冥道长欲再对翩翩出手,雷仲远发狂之际终于挣月兑雷鸣的箝制,拾起桃木剑击向玄冥道长。 雷鸣眼明手快化解儿子疯狂的攻击,再次擒住他,很显然的,妖女不仅缠住他,且还迷惑他的心智,若不即刻将她收服,那怎么成? 雷鸣不顾儿子的哀痛,狠下心命令,“道长,请您快点收拾妖女。” “雷将军请放心,这妖女已经难逃我的手掌心。”玄冥道长表面恭敬一定,阴狠贪婪的正不断窃笑。 嘿嘿,今晚运气可更好,不仅可以赚取大批钱财,还意外获得拥有百年道行的元神,这小妮子的道行不深,法力亦不高强,但她纯静的仙气足以滋补养颜,让他年轻十岁。 取下腰间的小葫芦,玄冥道长急步向前走到翩翩的身旁蹲下,喃喃念着咒语施法准备将她的元神据为已有。 “别伤害她!”美颜因椎心刺痛而痛苦万分,雷仲远不知哪来的神力反扣雷鸣的手月兑离他的箝制。 雷鸣纵身跃向前阻止,发狂的他脑海里仅存救翩翩的念头,紧握桃木剑毫不迟疑地挥向父亲的胸腔,雷鸣身手俐落地躲开攻击。 雷仲远施展傲天剑法一心只想摆月兑父亲的阻饶,被逼到绝处,剑法愈来愈凌厉,他的剑法虽进步神速,但仍不是雷鸣的对手,每出一招便被父亲轻易化解。 玄冥道长施咒咬破手指,利用鲜血在翩翩的额头划下咒语,霎时一道白光月兑离翩翩的身躯,随后白光进入葫芦内,瘫软躯体渐渐缥缈又成了若隐若现淡淡的身形。 “哈哈!成了,大功告成!”玄冥道长自豪地仰天长笑。 “不!不要——” 尖锐的笑声阻止父子俩缠斗,雷仲远飞身奔向前欲拥住翩翩,然而双手竟穿过她淡淡的身形,她已成了幻影。 眼见心爱的人儿即将消失,雷仲远双手不停挥舞试图留住即将消失的人儿,无奈幻影化成银光无情地穿越手指,一点一滴飘向夜空逐渐流逝……”滴泪、一点气息,她所有的一切,他全都无能留住,霄仲远像是被人掏出心肺般倒在地上。 转眼间,闪耀的银光已消失在夜空,莲花清香亦随风飘散,只剩满天符纸随着微风飘摇,法坛四周熊熊烈火在风吹下忽明忽暗,寂静无声的夜变得更加阴冷深沉。 “为什么?为什么……”双手紧握成拳愤恨槌打地面,皮肉绽开鲜血流出仍不觉得痛,雷仲远痛恨自己无能,连保护爱人的能力都没有。 “仲远,你冷静点,她是迷惑人心的妖魔鬼怪啊!”见爱子并未因妖女离去而恢复理智,反而愈加疯狂,雷鸣心慌的摇晃他试图让他清醒。 连连呼唤仍是得不到回应,见爱子痛心疾首沉溺哀痛中,内疚不停在雷鸣心里盘旋,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作了错误的决定。 “翩翩——翩翩——”雷仲远心胆俱碎不停呼喊,一声声传遍寒空划过天际。 “三少爷,你别再唤她了,她已经被我收伏,哈哈。” “不!把她还给我!”得意的笑声扯回他的思绪,雷仲远猛然回头冲向玄冥道长夺取葫芦。 “该死的!不可以打开。”沉溺于喜悦中,一不留神竟被他夺走葫芦,玄冥道长愤怒骂道。 没有光芒、液体、气体,葫芦是空的?!雷仲远丢弃葫芦猛扯玄冥道长的衣衫质问:“她呢?她在哪里?” “葫芦怎么可能是空的?我明明把她的元神给收到葫内,怎么会?怎么会……”贪婪的老脸全是惊愕的表情,玄冥道长无法置信的惊叫。 “说!她在哪里?”双臂捏住玄冥道长的肩胛骨不停摇晃。 “我……我……”失控的雷仲远力大无穷,几乎要握碎他的骨头,女敕白双手流出的鲜血染红道士袍,玄冥道长被他慑人的气势吓得说不出话来。 “她在哪里?”美目活着杀人的利芒,皓齿进出的话语令人胆战心惊。 “放开道长!”雷鸣大喝一声想让雷仲远清醒,见他对自己的劝阻充耳不闻,伸手奋力想拉开两人的距离,这才发现外表似娇柔女子的霄仲远竟力大无穷。 “啊!”骨头喀拉喀拉作响,剧烈的痛楚让玄冥道长的老脸扭曲变形,“我不知道她在哪里……可能逃走了。” “逃走了?”喃喃地重复这三个字,雷仲远终于松手放开玄幂道长。 “鸣……”双臂皆骨折,玄冥道长痛苦瘫软在地哀号。 “翩翩……翩翩……”玄冥道长的话带给他一丝曙光,雷仲远非但没有冷静下来,整个人愈加疯狂,翻箱倒柜寻寻觅宽,不停在雷府回来奔驰寻找倩影。 “仲远!你清醒一点。”雷鸣紧紧追随在后,苦苦劝说仍是无法阻止他失控的行为,无可奈何,他只好出手将他击晕。 第六章 灿若琉璃的美目失去耀眼光芒,双眼空洞无神的望着床帘,美丽的容颜惨白消瘦,历经五日疯狂寻觅,一无所获的结果让霄仲远感觉心已死,失去她的同时也失去生命的原动力,静静躺在床铺等待死神召唤,心想或许……这是见她唯一的方法。 “远儿,喝点粥。”泪再度滑落脸颊,林心月心疼得痛哭失声。 连日来雷仲远将自己与世隔绝,疯狂地寻觅名为翩翩的女子,原以为只要他接受她已经消失的事实,他便会从哀痛中恢复过来,逐渐淡忘一切,但错得彻底,他们太低估他对她的深情,煎熬五日虽然他放弃寻觅,却也开始不语不闻、不睡不吃,若不是雷鸣强硬灌食逼迫他喝水,他早就撑不下去。 清粥再度从嘴角溢出,林心月轻轻拭去粥水不死心地再次板开他的唇喂食,然而皓齿紧闭拒绝进食,雷仲远求死的行为深深刺痛她的心。 “别这样……远儿,你想想娘亲啊!你这样伤害自己,娘的心好痛……”早巳哭肿的双眼涌出泪水,林心月无助掩面哭泣。 “夫人别再伤心,您的身子会撑不住的,我扶您回房休息。”泪水盘踞在眼眶,婉青几乎跟着落泪痛哭。 “远儿,你看着娘啊!远儿……”林心月挥开挽着她的手,扶起雷仲远与他对视,频频唤着他的名字。 “你不要娘了吗?远儿……这儿……”林心月苦苦哀求不断摇晃他的身躯,然而被掏了心的雷仲远依旧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不为所动。 “月儿,冷静下来。”雷鸣闻声冲进房,阻止林心月失控的行为。 “鸣……怎么办?该怎么做才能救远儿?”林心月扑倒在雷鸣怀里嚎啕大哭。 “月儿,你别伤心,我向你保证仲远不会有事。”为了安抚爱妻,他把话说得斩钉截铁非常肯定,其实他一点把握也没有。 “真的!你想到办法唤起远儿求生的意志了?”泪汪汪的眼眸充满无限希望,林心月闻言停止哭泣望着雷鸣。 “是的。”雷鸣转身打开窗户让微风吹进屋内。 当微风伴着莲花清香吹拂脸颊,雷仲远颓废的眼神瞬间发亮,瘫软无力的身躯振奋迅速地冲下床,连日未曾好好进食休息,双脚落地时整个人倾倒在地。 “远儿,”林心月欲向前扶他,却被雷鸣别有用意的眼神给阻止。 “翩翩……”干燥的唇办微微颤动,呼唤声微弱几乎听不见。 雷仲远吃力撑起摇摇欲坠的身躯走向窗格,仅十步之远的距离对他来说恍若天涯海角,耗尽力气终于攀向窗抬边,人眼的却是一片植满莲花的水池,他多么想越出窗奔向水池寻觅佳人的芳踪,奈何力不从心,气喘吁吁的身躯不支滑落在地。 “玄冥那骗人的老家伙并没有捉走她,她一定还存在世间某一个角落,已经成了半个死人的你如何寻她?”雷鸣故意讥笑他,想要激起他求生的念头。 雷仲远眼底的深情和疯狂的举止,深深撼动雷鸣的心头,这才明白他对翩翩的爱恋并不是迷惑,都怪自己爱子心切没有发觉,反而被贪婪的玄冥给欺骗,内疚懊悔的心情盘旋在心头,万分后悔自己太鲁莽显些害死爱子。 名为翩翩的女子究竟是人、是妖,或是仙已不重要了,只要能挽救爱子的性命,他愿意成全他们。 “当发现玄冥扯谎欺骗,我便即刻下令将他捉到官府,同时收押那把法力超强的封神剑,但当夜玄冥便施法遁逃,就连封神剑也一并带走,只留下一封血书扬言要收伏翩翩的元神,玄冥老奸巨猾,竟躲过官兵连日的通缉,要捉拿他并不容易,若是他日不除,翩翩便有危险,如此软弱的你如何保护她?”见他眼神闪过一抹希望,雷鸣再次激道。 那一夜的记忆再度涌上脑海,椎心刺痛随着血液流窜凌迟四肢百骸,软弱两字变成千刀利芒贯穿全身,雷仲远望着女敕日双手许久,随后忽然紧握成拳捶打地面“啊——" “远儿?!”见此情景林心月惊呼,急忙向前阻止却又雷鸣拦阻。 “让他发泄情绪。”雷鸣拥紧爱妻,轻轻在她耳旁低语。 “哈哈……”自残举动因虚弱的身躯逐渐停止,激动的情绪变得哀伤,霄仲远凄怆地摇头失笑。 他确实软弱无能,别说有保护爱人的能力了,现在的他就连死的力气都没有,身为男人的他实在很可悲,眼睁睁看着爱人遇害却一点挽救的能力都没有。 夜色逐渐暗淡,月光如银丝撒落屋内,雷仲远仍旧靠坐在地一动也不动,背着月光他显得黯淡阴沉,雷鸣夫妇静静伫立在原地伴着他,寂静无声的夜显得更加沉静。 “翩翩……真的……没有消失?”霄仲远缓缓抬起头终于打破沉默喃喃地问着,哀怨的语气掺着无限惶恐与害怕。 “是的!”见他终于开口说话,雷鸣连日紧绷的心情稍稍放松。 “远儿,你要振作起来,爹和娘愿意成全你们。”害怕他又封闭自己的心深陷哀痛中,林心月赶紧握住他受伤的手保证。 见爱子又低头沉默不语,雷鸣夫妇不禁忧心忡忡,一颗心忐忑不安狂跳。 微风轻轻飘送,莲花清香伴随微风扑鼻而来,熟悉的香味温暖他的心,翩翩的倩影盘旋在脑海里,灿若朝阳的一颦一笑带来无限希望,雷仲远终于放弃以死相会的念头,“我想……要喝水……” *** “呜……呜……”仿佛被千军万马辗过,四肢百骸万分痛苦,剧烈的痛楚让翩翩连哭泣哀号的力气都没有。 “翩翩,你再忍耐一下。”注生娘娘将泛着白光的元神故人莲花中,喃喃念着咒语施法。 熟悉的声音不断在耳旁安抚,剧烈的痛楚逐渐减缓,隐稳隐约约感觉温暖的气体包围着她,所有的痛苦全散去,身躯变得轻盈舒畅仿佛重生。 “唔……”长长睫毛微微颤动,两道弯弯黛眉不再深锁,圆圆脸蛋再度扬着惯有的笑颜。 “呼!终于……”尊贵的面容不再严肃,注生娘娘终于展露笑颜。 “嗯,好舒坦。”翩翩舒展四肢佣懒地坐起身,每逢精神饱满便想大快朵颐一番,她抚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喊着,“泥女圭女圭!我的肚子好饿……吓!娘娘?!”看清身旁的人,翩翩惊讶地跳离床铺,恭恭敬敬向注生娘娘请安。 “呵,重生之后的你一点也没有变。”握住翩翩的手不断审视,确定她安然无恙这才放心。 “重生?”经注生娘娘提醒,她这才想起自己身受重伤的事。“当时我不是烟消云散了吗?”元神被夺走后,隐约记得自己逐渐消散于夜空……可怕的记忆再度涌进脑里,翩翩浑身战栗,胆怯地咽下口水问。 “当时为了夺回你的元神,不得不牺牲你的躯壳,如今我利用水莲花再造一副躯壳让你得以重生。”幸好她感应到翩翩的呼救即时赶去挽救,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当时拟于封神剑的力量,她不敢与玄冥道长正面对峙,只好牺牲翩翩的躯体乘机夺回元神,历经七日时间利用水莲花再造一副躯壳将元神放人其中,翩翩才得以重生。 “您有收回封神剑吗?”上古神器封神剑是惩戒的神器,但在三百年前被盗至凡间从此下落不明,这回不但被她遇上,甚至还尝试到它的威力,思及此,她不禁战栗。 “历经三百年封神剑沾上贪婪污秽之气染满鲜血,它已经配不上神器之名,不过它的力量依旧存在,如今要取回它最好经由凡人之手,否则玄冥道长贪得无厌一定会利用它掠夺神仙的元神。”已经得知剑的下落,要取回它已不是难事,这回翩翩可是立了大功,注生娘娘心情极好。 “喔!原来封神剑的仙气受秽气掩盖,难怪这三百年来众神寻不到它。”能得知封神剑的下落,她的牺牲很值得。 “我已经请示过天帝,就由你下凡间取回封神剑。”抚着翩翩红润的脸蛋,注生娘娘有些舍不得与她再次分离,虽然翩翩常常惹祸,但少了她陪伴的日子还挺无趣。 “由我?!不会吧?!”恐怕她还没接近玄冥道长就已经被他给劈成两半了,翩翩脸色倏地惨白,害怕惊叫。 “呵,别怕,是由你请托雷仲远拿回封神剑。”注生娘娘不禁轻捏她的巧鼻笑道。 “呼!原来是这样,吓坏我了。”翩翩轻拍胸口压压惊。 “翩翩,无论是否取回封神剑,你一定得在七七四十苎苎以内回到云霞岭,千万得将我的话谨记在心。”注生娘娘脸色凝重再三叮咛。 “徒儿知晓。”翩翩奋力点头保证。 “娘娘,泥女圭女圭如此单纯怎么会是玄冥那个老奸贼的对手。”想起玄冥道长的狡诈,翩翩不禁担忧无法达成任务,更害怕雷仲远会因此有危险。 “放心,雷仲远骁勇善战、深谋远虑,他要对付玄冥道长轻而易举。”想起翩翩引发出雷仲远的本性将他的命运导回正轨,注生娘娘笑得更开心。 “嗄?不懂耶!”骁勇善战?这形容词用在泥女圭女圭身上好怪异,翩翩听得迷迷糊糊。 “呵,忘了告诉你雷仲远已经恢复英雄本色……”见翩翩一脸错愕,注生娘娘索性伸手一挥让水镜映出影像。 *** 贞观四年 在强大唐军的接连攻击下,突厥兵抵挡不住,向北撤退,逃窜于铁山中,唐军统帅李靖率部北进至铁山,准备蓄势待发败其余部。 “铁山易守难攻.颉利藏匿于深山之中,要如何才能将其降伏?”元帅李靖抚着长须询问身旁的雷仲远,其实询问两字以李靖客气的语调来形容,应该换成请教来得恰当。 因为唐军能在两年内势如破竹瓦解其庞大势力,将自古以来履履侵犯边疆扰民的突厥打得落花流水,全多亏雷仲远的才智谋略,骁勇善战。 “铁山贫瘠荒芜,处处为刀斧般的断崖峭壁,我们据守之地是唯一的出入口,不出三日颉利便会投降。” 当时攻打突厥军时便可将其灭绝,但为了减少杀戳与无谓的牺牲,他便故意引导突厥军逃窜于铁山,好让他们在绝粮、四面受敌的情况下,放弃死斗火拼的念头投降大唐。 营帐外,晶莹剔透雪花逐渐溶化,凋零枯树皆冒出绿油油女敕叶,春天的气息驱散寒意,天似乎也感应到这场战役即将结束,春风拂过脸颊,雷仲远嘴角不禁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贤侄,多亏有你才能顺利铲除大唐的边患上胸有成竹的语气可见此场战局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李靖不禁佩服称赞。 “不,颉利穷兵黩武、残酷无道,突厥内部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内外交困,统治内部也矛盾重重,离心离德,突厥会灭亡是迟早的事,而我只不过使其加速灭亡而已,哪有功劳可言?”见元帅眼里蒙着赞赏的光芒,雷仲远急急推掉功劳,生怕他又再度提及晋爵封官之事。 “贤侄,你真的不考虑回京面圣受封领功吗?”两年来霄仲远所立下的汗马功劳早能让他坐上元帅之位,但他却无心于官场,频频椎掉晋爵封官的机会。李靖不死心再次问道。 望着他绝美容颜,他不禁想起当年见到雷仲远的情形,在雷鸣魁梧如熊面目凶恶的衬托下,他显得更加娇艳动人,他的美令人心撼神摇,让人忽略他修长的身材,忘却他的性别,男人长得像女人在军中是件麻烦事,雷仲远的出现带来无比震撼,所有官兵因他乱了军纪纷纷躁动不已。 美丽的雷仲远令人感到头痛,加上他又是好友雷鸣之子,基于保护他的安全,便当场婉拒他从军报国的美意。 雷仲远不怒、不恼,反倒露出倾倒众生的微笑,尔雅的躬身一揖,轻轻开口,“众兄弟们!若您能在二十招之内打败我,仲远必定心甘情愿为您效命。” 此话一出,让原本就丧失军律的官兵更加暴动,贪婪美色的官兵纷纷上阵,但个个皆构不着他的衣角便被打得东倒西歪,随着败阵的人愈来愈多,众人逐渐冷静下来,这才发现美艳的容颜有着一股凛然威仪,美目映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还有谁想挑战?”冷硬语气掺着慑人的威势。 众人鸦雀无声,眼里的惊艳全换成愕然。 自此人人不敢因容貌轻忽雷仲远的能力,加上与突厥战事因他的战策谋略,势如破竹连连胜利,官兵们对他十分推崇与信服。 “仲远心意已绝,请元帅就此打消念头。”突厥军投降便是他挥别战场的时刻,霄仲远再次婉拒李靖的美意。 “唉!可惜!”百问不变的答案让惜才的李靖不禁连连惋惜。 李靖回忆往事的影像全映人正在观看的翩翩脑海里,雷仲远的转变不禁让她瞠目结舌,樱桃小嘴因惊愕连连张大,几乎可以塞人一个大包子。 水镜映出的影像渐渐散去,仍是不见翩翩回神,注生娘娘伸手阉上她的下巴,连连呼唤,“翩翩,翩翩!” “这……怎么可能?短短几日不见,泥女圭女圭竟然如此英勇神武!”翩翩无法实信的惊呼。 “天界七日可是人间七年啊!幸好雷仲远有导回命运的轨道达成使命。”迷糊的翩翩竟忘了天界与人间日子差别。 “什么?!七年了?!”双手抚着脸颊,樱唇再次张大,翩翩红红的脸蛋急速惨白。 七年?!凡间竟然已经过了七年,那泥女圭女圭还记得她吗?心里还有她的存在吗?或是在她化成空气之后便已将她遗忘?思及此.一颗心拧得好疼。 “你怎么了?身子不适吗?”见晶亮瞳眸泛着湿意,注生娘娘心慌的赶紧审视她的身躯。 “泥女圭女圭……他……他会不会……已经忘记我了……”泪珠滑落脸颊,心中莫名的痛楚逐渐扩散,翩翩像个小娃儿似的依偎在注生娘娘怀里哽咽哭诉。 “翩翩……难道……你爱上雷仲远?”她眼里毫无保留的情感,让注生娘娘不禁怀疑她动了真情。 “爱他?没有啊,我只是……好害怕他会忘了我……”思及此,泪如洪水纷纷涌出,轻轻哭泣立即转成嚎啕大哭。 翩翩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沾染她的衣衫,注生娘娘这才从震惊中回神,赶紧与她保持距离,拿起手巾轻轻拭去她的泪水,“那你为何这么害怕他忘了你?” “我……我……”注生娘娘的问题让她一时语塞,翩翩立即停止嚎啕大哭,偏着头不断思考,许久之后仍是理不清原因,“我……不知道,只是一想到他会忘了我,心就纠得好疼、好难过……呜……” “不会吧?!”注生娘娘闻言不禁倒抽口气,在震惊的同时仍是不忘与她保持距离,不断替她拭去泛滥成灾的泪水。 绝对错不了,翩翩果真对雷仲远动情,只是神经超大条的她没有发现自己的情感,但怎么会这样呢?她再怎么迷糊单纯,也是仙界里的一员,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牵动七情六欲? 不过,回想起来翩翩曾雕塑过无数的泥女圭女圭,但她特别锺爱雷仲远这个“作品”,她似乎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动了贡情,这不禁让人怀疑她塑造泥女圭女圭的时候出了盆子,“你在塑造泥女圭女圭的时候,除了改变他的容貌、个性,还做了什么事情?” 发泄够了,翩翩终于停止哭泣,模模鼻子,不断回想雕塑泥女圭女圭的情景,“嗯……啊!我想起来了,我替他系上红线。” “红线?月老的红线?!”注生娘娘这才注意到她右手小指上若隐若现的红线。 天啊!小迷糊竟然替自己牵红线,不对!只有替单方系上红线,翩翩不会轻易动情,更不会有姻缘,一定还有重要的细节被遗忘了?!“除了系红线你还做了什么?” “没有了。”泥女圭女圭几乎达成使命,翩翩不解注生娘娘为何还如此慌张。 “一定有的!你再仔细想想。”注生娘娘深信迷糊的翩翩一定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我再想想。”记性极差,要她回想往事可真是一大难题,水灵灵的眼眸不停打转寻觅失落的记忆。 片刻,翩翩终于惊叫出声,“啊!” “想起来了?你到底又做了什么事?”注生娘娘急得发慌,扯着她的手追问。 “我……我的血曾滴在泥女圭女圭的身上,当时在击红线时,曾不小心被刀划伤,血没人泥女圭女圭的胸口,就这么一滴应该不要紧吧?”注生娘娘慌张的神色不禁让她害怕自己又误事,翩翩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说明。 “什么?!我的天啊!”闻言,注生娘娘不禁连连倒抽口气。 终于明白月老为何会建议让翩翩下凡收拾善后,原来一切在冥冥之中都已经安排好了,可恶的老秃驴,不但替天机老人的徒弟系红线,竟然顺水推舟也替她的徒儿牵姻缘。 第七章 深夜的铁山更显得荒凉寂静,沉静无声的夜让思念更容易乘虚而入,翩翩的倩影就像细纱穿过灵魂深深牵动他的思绪,心情起伏不定因她而快乐、忧伤、痛苦……受困思念的泥沼已经有七年了,这些年对他来说像漫长无尽岁月,时时刻刻全是煎熬,唉!究竟何年何月才能与她重逢?或是这一生永远都没有机会…… “我想永远伴随你……我一定会想办法回到你身边!” 翩翩的承诺映在脑海,雷仲远甩去绝望的想法,不让思念击溃他对她的恋恋深情。 睡意早已被思念驱赶殆尽,雷仲远套上衣裳步出帐外,不让思念的痛苦有机会纠缠他的心。 “雷队长!”守夜的士兵见到雷仲远,纷纷肃然起敬。 “辛苦你们了。”在巡视的同时雷仲远仍不忘嘘寒问暖。 “这是我们的职责,一点也不辛苦。”在众士兵的心中雷仲远是地下统帅,他甚至比元帅李靖更能让他们信服。 他的关心早让疲惫全部散去,士兵们声音更加宏亮,不约而同齐喊。 “很好。”雷仲远满意点头继续巡视。 微风带来熟悉的香味拂面而来,跨出的脚步因震惊而定格。雷仲远整个人僵直在风中,众人皆对他异常的举动感到不解。 “雷队长?雷队长?”雷仲远让人又敬又怕,生怕冒犯到他,士兵只敢轻轻唤着。 尚未溶化的雪白扯回雷仲远的思绪,提醒他身处于贫瘠的铁山,现下连朵小花都没有,更别说是水莲花……微风中的香味肯定是他思念成疾而产生的错觉。 “呃?我没事。”冷静淡然的神情掩去震惊,雷仲远淡淡回应家人关心。 双脚迈向前几步,独特的莲花清香不断岁着微风扑鼻而来,再度撼动他的心,如此真切的感觉又怎么可能只是幻觉?理智瞬间被情感淹没,雷仲远拔腿寻找香味的来源。 翩翩远远望着雷仲远,一颗心忐忑不安不停狂跳,对他来说两人已经分别七年,他的记忆中还会有她的存在吗?会不会早将她遗忘?思及此,脚步更加裹足不前,别说有与他相会的勇气了,就连飘到他身旁晃荡都不敢。 炙热的目光望她的方向锁定,当雷仲远步出营区朝她走来,原本狂跳的心跳漏了好几拍,他的眼神与举动说明他知道自己的存在,但他怎么可能看得见她?下意识转头察看四周,寂静荒凉的山区除了她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或物品。 雷仲远的逼近让屏气凝神的翩翩慌乱不已,尚未准备好如何面对他,在手足无措的情况下,下意识转身飘离他的视线之外。 是她!绝对错不了,感觉香味逐渐飘离,加快速度飞身向前追逐思念已久的人儿,在香味引导下,雷仲远进入带有硫磺气味的温泉区域,直觉告诉他翩翩藏匿在附近,但不懂她为何迟迟不现身,难不成这回又只是他的错觉? 雷仲远的嗅觉受到硫磺气味干扰,在闻不到莲花清香的情况下,他只能不断模索寻觅倩影,“翩翩……” 深情的呼唤撼动翩翩的心头,他竟然还记得她!包令人欣喜若狂的是,他在看不到她的情况下仍是感觉得到她的存在。 当修长的手臂横过她的身前,翩翩情不自禁伸出手挽着他,终于有勇气现身,“泥女圭女圭……”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结,雷仲远忘了呼吸,怔怔望着思念多年的人儿,长长眼睫停止眨动,美目更不敢将视线飘寓,生怕这么一眨眼她便消失无踪。 “你怎么了?”见他静止不动,翩翩忧心伸手抚着他的容颜审视。 柔女敕的纤纤玉指抚脸颊,温热气息、实体的触感抚平他心中的不安,雷仲远狠狠地将她拥人怀里,低头细闻她的清香与喃喃地低语,“你终于回到我身边。” “对不……唔。”还来不及开口道歉,樱唇便被封住。 紧紧相拥仍觉得不够,雷仲远无法克制低头吸取她的清香,炙热狂情的吻想证明她不是思念成疾而产生的幻影,更藉此倾诉多年的恋恋深情。 缠绵的热吻因她连连娇喘而停止,雷仲远万般不舍离开诱人的唇瓣,低头轻靠在她白皙的香肩,双手仍是紧紧环着她纤纤细腰,“你绝对不能再离我而去。” 霸道的言语让她感到窝心,同时心里也泛起无奈伤感,她的去留皆不能自主啊!能再相见已是奇迹,这会她无法给他承诺。 甩去心中的忧伤,翩翩转移话题,“泥女圭女圭,‘多年’不见,你还是一样美得不可方物……”语未毕,朱唇已被封住。 “不许只注意我的脸,还有不要再叫我泥女圭女圭。”微蹙眉毛,严肃的容颜略带警告的语气。 “呃?”突然的转变令她愕然,这才发现性情温柔好男人居然也会生气,但他生气的模样一点也不可怕,反倒多添几分冷艳。 轻轻板开附在唇瓣上的手,翩翩噗哧笑出声,“想不到你生气的模样更令人惊艳。” “你……” 拜迷糊的小仙女所赐,纵使他不断承受日晒雨淋、千风烈烤,这张容颜、肌肤还是一样白皙,命反倒是去了半条,不断把自己当成猪,获破肚皮得了贪食症,身材依旧修长……唉,幸好迷糊的她没改变他的身高,不然他真的一点男人样也没有。 历经两年自我折磨,外表依旧,他认了,终于放弃改变外表的念头,努力培养男人应有的气势,现下光凭无形的威慑,酷厉之气人人皆退避三舍,言语一出没人敢不遵从,想不到翩翩竟不将他的可怕放在眼里,不佯装盛怒吓吓她怎么行! “若是再用形容女人的词句……” 翩翩附上红唇成功堵住他的怒气,更浇息他眼里的怒火。 温柔缠绵的温让人意乱神迷,翩翩娇喘连连静静瘫在他的怀里感觉他的柔情,双手环抱他的身躯,这才发现他不只是身材修长,胸膛更是宽广,臂膀强而有力,去除绝美的容颜、白女敕的肤色,他根本就是男人,一个性情温柔的好男人,幸好当时很迷糊,没有把他的身材完全改变,最值得她庆幸的是没有改变他的性别,否则女人爱女人那多怪异啊。 啊?她爱他?获得这样的结论,翩翩整个人陷入震撼中。 原来……原来起伏不定的心情,莫名的心痛,说不出的苦涩,还有那些令人如赤如醉的亲密行为,全都是因为爱他而有。 抬头望进深情的眼眸,翩翩发现自己果真非常迷糊,现在才看到他的眼神有着浓郁的情感,更痴呆的是她竟没发觉他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他在她心里不仅是占有一席之地,整颗心早已托付给他了。 “小傻瓜,我当然爱你,刚刚只是被你率真的表白吓到,呵呵,瞧你紧张的。”他轻轻吻去她的泪珠笑道。 发自内心的笑意化去长年冷漠的面具,翩翩离开他多久,他就有多久不曾快乐更正笑过,这个小仙女果真是他的克星,不但改变他原有的容貌与性格,甚至连他的心也一并带走,没有她,他只是行尸走肉的空壳罢了。 “噢!你好可恶!居然笑人家。”红潮热浪飞窜上她的双颊,圆圆的脸蛋鼓起,小嘴噘高抗议着。 蹦起的脸蛋恍若成熟苹果,如此诱人的模样不禁让他想一亲芳泽,欲火不断蠢蠢欲动,生怕自己真的把她给吃了,只好强压下想拥吻她的冲动,伸手轻捏她小巧鼻子笑道:“你表白得太直接,我当然会被你吓到,小傻瓜。” “别叫人家小傻瓜,我可是大你一岁……吓!”谈到年龄,樱桃小嘴不禁张大,红润的脸色倏地泛白,显得惶恐。 对她来说仅仅过了七日,而他已经长了七岁,一日与一年这样大的差距突显他们两人的不同,更提醒这是一份没有结果的爱恋,脑海裹不断闪过雷仲远孤独寂寞、忧郁而终的影像,一颗心恍遭凌迟,剧烈的痛楚遍及四肢百骸,痛苦纠结缠绕让她无法喘息。 翩翩哀怨与痛苦深深刺痛他的心,低头望进哀戚的瞳眸,掌心摩掌着她柔女敕的脸,“我深信人定胜天,一定有办法延续我们的爱。” “嗯。”翩翩勉强扯出笑容回应,泪水不受控制滑落脸颊,泄露心中的惶恐不安。 温柔地找去她脸上的泪水,伸手取下翩翩发上的红缎带,分别系在两人的小指,“携手同心创造未来,相信姻缘簿上会有你我的名字。” 谁都不能阻止他爱她的决心,这回就算赌上性命,他也要想尽办法将她留在身边,即使赔上性命,只能让这段爱恋延续一刻,他都甘之如贻。 “会的,姻缘簿上一定有我们的名字。”他眼里的真挚浓情带给她无限希望,赶紧拭去泪水、咽下哀伤,翩翩奋力点头为两人打气。 月光皎洁映在冻结的小溪,莹光点点闪耀动人,相拥依偎在溪畔,两人之间的浓情蜜意让贫瘠荒芜的铁山多了分难得的美丽柔情。 *** 窝在雷仲远温暖的胸膛里,翩翩一夜睡得舒适香甜,缓缓睁开双眼探出披风外,这才发现天边曙光乍现,清晨的冷空气拂面而来身体战栗不已,赶紧又躲回披风下窝在他怀里。 “呼!好冷喔!”冷?她竟会怕冷?这样的感觉让翩翩错愕。 “泥女圭女圭,你有没有冻着了?”才探出头一会儿就感觉天寒地冻,想起他抱着她一整夜坐在溪畔,翩翩赶紧探出头审视他是否安然无恙。 冻着?整夜抱着她,蠢蠢欲动的欲火都快压抑不住了,哪还有可能冻着?低头吻住红唇,热情的吻略带惩罚的意味,“唤我仲远,不许再喊泥女圭女圭,否则我会好好惩罚你的小。” “才不会呢!你哪舍得打我。”翩翩噗哧笑着。 见她把自己治得死死的,只好针对她的弱点替自己扳回一城,“我是舍不得打你,不过再听到你喊我泥女圭女圭,我就不下厨做点心给你吃。” “泥女圭女圭,你怎么可以如此残忍?”闻言,柳眉即刻打上十道结,翩翩惊呼。 “莲子糕、琵琶烤鸡、桂花酿、冰糖燕窝……”连续念了数十道佳肴,见她一脸垂涎之后才又道:“若是泥女圭女圭三个字再出口,你就得与这些佳肴说再见。” 红唇微张,口水几乎滴落,翩翩不停咽着口水,光想她就垂涎三尺,好怀念以前幸福的生活,想着想着,恍若署身在美食堆里,狠狠咬着鸡腿,咽下大口甜点,而雷仲远最后那一句话吓得她花容失色,从美食天堂里跌落到阴森的地狱,“鸣……鸣……不可以这么残忍,泥娃……” 最后一个字硬是吞了回去,赶紧改口,“仲远、仲远,人家一定会乖乖听话。” “嗯,很好。”这招更好用,被迷糊的小仙女克了整整二十四个年头,他终于有机会翻身。 “人家肚子好饿,不只是好饿,而是非常、非常的饥饿。”说到食物,肚子不停咕噜咕噜作响。 奇怪?以前顶多只是嘴馋,这回却仿佛有三日未曾进食,双腿无力,身子也开始发软,言语更显得没有精神,奇怪的现象让翩翩感到不解,但饥肠轮挽让她无法再继续思考。 “回军营后我即刻下厨,先忍耐一下。”说到军营这才想起他竟一夜未归,营区里的弟兄们一定心急如焚。 抱起娇躯将她藏在披风下离开溪畔边,远方隐隐约约传来数匹马蹄声,观望四周的景色,这才发现他们在突厥军驻扎的营区不远处,这里离唐军营地尚有一段距离,这马蹄声应该是突厥军所有,雷仲远微笑的脸庞倏地冷漠严肃,全身肌肉绷紧,为了不引入注目逐隐身在岩石后。 随着马蹄声愈来愈近,翩翩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忍不住探出披风,雷仲远随即将她包得紧紧,她不死心扯着披风撒娇,“让我出去替你查看,反正来人又见不到我。” 为首的男子闻声勒马停止前进,查看四周景色后直直望着唯一能藏人的岩石,大声喝道:“是谁躲在那里?” 怎么可能?这凡夫俗子竟然可以听到她的声音!翩翩震惊无比不敢相信她的声音竟泄霹行踪,难道是隐身术失去作用?生怕自己又惊呼出声赶紧捣住嘴巴。 “是谁?若不赶快出来休怪我无情。”怒喝声掺着不耐烦的意味。 褪下披风套在翩翩身上,暗示她安份乖乖坐好,见翩翩点头答应,雷仲远才放心缓缓出步岩石。 望着突厥军官越执力,雷仲远冷漠严肃的神情随即露出娇艳无比的笑容,为了不让颀长的身躯露出破绽,雷仲远特意欠身提高音调轻柔开口,“官爷,您可吓坏奴家了。” 今日是突厥军逃入深山里的第三天,在粮食短缺逼迫下,看来颉利已经决定投降,想必越执力是奉命到唐军营地求和。 轻声柔媚的语调让雷仲远鸡皮疙瘩全部肃然起敬,若不是为了保护翩翩且不想破怀突厥军投降之事,区区四名大汉他又怎么会放在眼里。 原来只是一名弱女子,越执力放下戒心收起大刀,“走,上路。” “啧,啧!荒山野岭竟然还有如此标致的美人。”仅仅匆匆一眼便让人为之惊艳,在越执力身后的克夫贪恋美色,急急下马走到雷仲远身前抬起他的下巴,“天啊!美人……真是美啊!” 眼前的美人虽然身着男装,仍掩藏不了美丽,精致的柳黛眉,盈盈如秋水的星眸,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上找不到一丝丝瑕疵,四人望着美丽的容颜,身躯仿佛着了魔皆僵硬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雷仲远佯装娇羞,低下头躲开克夫的毛手,强压想捧人的冲动轻笑,“官爷,您们有事在身就别浪费时间在奴家身上。” “够了!收起口水走吧。”经他一提醒,让人想起阶下囚的处境,越执力首先回神命令。 “我要带她回去。”如此美人他岂能错过,克夫眼里映出的全是婬秽的眼神。 “你疯了,要事在身岂能……” 见他们贪恋泥女圭女圭的美色还想要将他带走,翩翩想施展法术惩戒恶人,但法术却失灵,心急如焚赶紧飞奔至雷仲远的身前护着他,“不可以,谁都不能抢走我的泥女圭女圭。” “翩翩闭嘴。”小迷糊果真只会坏事,庆幸的是她忘了改口唤他的名,否则事情就糟了,看来这场榜斗是很难避免了,雷仲远一把抓住她的手将人带到身边。 “原来还有一个小美人……嘿嘿,”晶亮瞳眸映着两道怒火,圆圆的脸蛋更加可爱,让克夫忍不住伸手想轻捏红润的脸颊。 眼见魔爪将要触模翩翩的脸蛋,雷仲远终于忍无可忍的出手扭断克夫的手臂,一掌狠狠打至他的头颅,所有的动作皆在一瞬间完成,克夫来不及惊呼出声,人便应声倒地晕死过去,其余三人见此情景皆陷入震惊中。 “哇,好神!”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手就已经将敌人制伏,她的泥女圭女圭实在太厉害,翩翩忘却身书何地,频频拍手叫好。 喝采声拉回三人的思绪,准备拔刀相向时已被雷仲远飞快出手解决,霎时马儿惊慌奔离,越执力被马儿狠狠摔落地面,眼见部下被人在一瞬间解决,越执力狼狈站起身赶紧亮出大刀。 “你不是要到唐军营地求和吗?”愿长身躯直立,嗓音低沉富有磁性。 “原来你是……男人!”太注意他的容貌却没想到此时此地不会有平民百姓出现,更何况还是个绝世美女,不!是绝世……美男子。 很显然的,他尚未从震撼中恢复,雷仲远忍住想揍人的冲动。 绝美容颜覆上寒霜,深沉的眸子透射出一股威慑,眼前的美男子不禁令他连想到战场上那位骁勇善战的唐军大将,“你是……雷……仲……远?!” 每回两军交战他总是站在最前线,见过他的突厥军都已经到阎王那报到,想不到越执力竟然认得他,“正是在下。” “砰!”越执力合言吓得口吐白沫当场晕厥。 “嗄?不会吧!就这样晕过去了?”原以为有好戏可看,想不到越执力竟然如此不中用,翩翩走向前想将他摇醒,无奈越执力撞上石头,脑袋已经开花血流如注,纵使被她摇醒也只剩半条命,哪还能与雷仲远对打。 翩翩跳起脚双手攀着雷仲远的颈项,眼眸不停审视她美丽的容颜,左看右瞧总觉得他还是一样“温柔可人”,怪哉!越执力究竟怕什么啊?还没开打怎么就知道自己输定了? “你有这么可怕吗?”翩翩不禁狐疑问道,见他不回答,自己又想不出结论,双手索性不停左搓揉右捏捏,试图想在他美丽的容颜制造出可怕的鬼脸。 “翩翩。”深沉的眸子进射出可怕的光芒,警告的语气掺着骇人的怒意。 翩翩根本不理会他,继续搓揉,但容颜依旧美丽,只好作罢,“连小老鼠都比你可怕,越执力未免太膑小了。” “你……”面对他的一颦一笑纵使有再大的怒气也会化成乌有,况且他只是佯装怒气想吓吓她而已。 “你果真是我的克星。”雷仲远轻捏她的俏鼻笑道。 “你的功夫了得,万什么不一开始就将他们给摆平呢?白白让人吃在上腐。”小嘴心有不甘地队得好高,不停擦拭他的下巴。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在唐军营地求和。”这小妮子果真不安份,连他哪里被模到都晓得,唉!她的好奇心可真会坏事。 “原来如此!那现在怎么办啁?”知道自己又坏事,翩翩赶紧低下头忏悔,事实上心里还在为克夫被教训的事喝采,如果可以,她还真想揍克夫几拳,顺便放鞭炮庆祝。 “马匹若认得回突厥营区的路,那就麻烦了。”突厥军求和之事他回营区后还可以补救,但若是让颉利知道身旁的几名大将身受重伤,届时改变投降的决定,决心死拼那么将会引来无谓的牺牲。 战争非常残酷,人命仿佛蝼蚁,纵使他已经想尽办法缩短战争的时间,但两军交战依旧死伤无数,就连自己也不知道已经杀了多少人,唉…… “马儿都在那里呢。”当马儿惊慌奔逃她便运用定身术将马儿留下,翩翩指着不远处的马匹兴奋笑道,幸好这回法术没有失灵。 “你可真机灵。”顺着翩翩所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四匹马皆定身在数十尺外,雷仲远稍稍松口气赞美着她。 “不用赞美我啦。”事实上会运用定身术将马儿留下是因为她没有骑过马;他的赞美让她有些心虚,翩翩的笑容显得尴尬。 “要把他们绑起来让我来就好。”见他挽起衣袖准备绑人,翩翩施展法术将四人紧紧捆绑,还将克夫绑得特别紧。 “别再施力,克夫会痛醒。”若不是眼尖,还不晓得原来小仙女也会记恨。 “喔!”被发现了,翩翩一脸无辜的模样,乖乖听话放松捆绑克夫的绳子,暂时放过他。 见雷仲远毫不费力扛起越执力庞大的身躯将他绑在马上,翩翩不解问道:“你把他绑在马上做什么?” “当然是要将他们先留在这里,另外派人将这四个人运回唐军营地医治。”收受越执力身上的信函,雷仲远继续搬人的工作。 幸好北方的马高大健壮,一匹马可以承受两名俘虏的重量,雷仲远来回巡视确定安置妥当,准备开口唤翩翩上路,却发现她正在偷捏克夫替自己报仇,“翩翩,请收回你的纤纤玉手。” “啊!”又被发现了,翩翩迅速抽回手不停傻笑,掩饰刚刚小鼻子、小眼睛的行为。 “为什么对阶下囚如此宽恕?”她两眼一转随意找个话题分散雷仲远的注意。 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问了一个好烂的问题,答案不就是以德报怨、以德服人嘛! “自古以来北方游牧民族就是中原地区的严重边患,今日虽将他们灭亡,但来日依旧会强大,届时依然又会侵犯国土,如此一来战事仍是会不断反覆进行;若是突厥军投降于大唐,能将其组织与结构打乱,把游牧民族视为大唐子民,安排他们纺织耕种给予安定温饱的生活,那么他们便会甘心臣服大唐,唯有如此太平盛世才会到来。”雷仲远喃喃分析。 在战场上见过他的突厥士兵全死在他的刀下,如此毫不留情不禁是儿了保家卫国,主要目的更是为了缩短战争逼迫突厥军提早投降,牺牲少数人的性命换取多数人太平盛世安定的生活。 “辛苦你了。”原来这里头有这么大的学问,亏自己竟用以德报怨、以德服人八个字就草草形容完他的用心良苦,翩翩踮起脚,轻轻吻着他的脸颊以慰劳他。 “有你这句话再多的辛苦都化为乌有上俯身轻轻吻着她唇畔若隐若现的小梨涡,雷仲远笑道。 第八章 “你的隐身术会不会又出纰漏?”虽然她再三保证不会有问题,但以她出错惹事上身的辉煌纪录看来,他仍是无法放下心。 “不会、不会,我以小仙女的仙格保证。”翩翩连拍胸膛保证。 坐在马背上抚着柔软的马鬃,虽然马儿前进的速度不快,无法感觉迎风奔驰,但能骑到马儿就已经令她很兴奋。 “到军营时,你千万不可以惹是生非知道吗?”见怀里的人儿兴奋不已,不停傻笑,他一颗心更加不安。 “嗯,我知道。”想到能一赌唐军营地强大阵容,她心情更加兴奋。 在接近唐军营地时,隐隐约约感觉到后方腾腾杀意,霄仲远随即观望四周,树木光秃,右有断崖深谷,很显然找不到一个可以藏身避祸的地方。 雷仲远赶紧抱着翩翩下马,纵身跃上巨树顶端将她安置在树梢,心想即使翩翩的隐身术失灵,以这样的高度敌人想要以弓箭对付她是不可能的事,“若怕高把眼闭上。” “不会!挺刺激的。”兴奋的心情达到高峰,翩翩纯真的笑容更加灿烂。 这小妮子胆大惊人,他果然是白担心,现下只求她别出来坏事就好,“等回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准下来,否则罚你一天不能吃东西。” “我绝对会乖乖听话。”这惩罚实在是残酷又可怕,翩翩收起笑容紧紧抱着树干,纵使现在有狂风暴雨她也绝对不会离开树。 “很好。”见恐吓的话语收到良好的成效,雷仲远稍稍放心,随即离开树梢。 虽然不明白颉利如何闻讯领兵而来,但能预料颉利打的主意,以为只要能捉到他便能威胁唐军想借此翻身,但却笨得忽略此为唐军驻扎的范围内。雷仲远迎风伫立从容不迫等待突厥军到来。 马匹奔驰而来,巨大的声响震落白雪堆,部份突厥兵马因而被白雪掩埋,如此情景让原本想以浩浩荡荡气势出现的突厥军,失去威势更显得可笑狼狈。 颉利勒马停止前进,双眼直直望着面不改色的绝世美女,如此绝色佳颜令人心荡神驰,强压下心里的震撼,轻声开口,“姑娘与你在一起的男人呢?” 据阿里禀报雷仲远赤手空拳击败他手下四名大将,当时在场的还有另一名女子,想必眼前美人就是雷仲远的女人,观望四周却不见雷仲远的身影。 “哈哈……”看来雷仲远也只不过是胆小鼠辈,见他来到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不知逃窜到何处,此美人八成是雷仲远打伤手下的赔礼。 “可汗……可汗……”连连呼唤仍是得不到颉利的回应,阿里的手更加战僳。 “有屁快放!”阿里这狗奴才竟敢打扰他欣赏美人,回去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颉利不耐烦的大声吼道。 “禀报可汗……他就是雷……仲……远……”今日若非奉可汗之命传达讯息给越将军,他也不会见到雷仲远的真面目,想起稍早的画面,阿里抖得如秋风的落叶般,颤战的双腿已经支撑不住跌坐在地。 自从雷仲远出现之后,这两年来与唐军大大小小的战役皆连连惨败,此人非常神秘,因为见过他的兵将们全都到阎王那里报到,相传他一人可以挡百,尤其近来他的可怕已经到达人人闻之丧胆的地步,常常有士兵们听闻霄仲远亲自领兵便不战而败纷纷逃窜彻离。 若不是可汗强压着他来指认,他才不会乖乖配合可开捉拿霄仲远当筹码威胁唐军的计划。 唐军连连的攻势使得突厥土兵士气低迷,阿里揭“开绝世美人”……美男子的身份后,刚刚才排好的阵势随即兵荒马乱人人惶恐不已,尤其在后头只闻声见不到前头情况的士兵纷纷掉头逃窜。 “回来啊!我们有五、六百人,难道打不过赤手空拳的雷仲远吗?”颉利仰天扯着喉咙不停狂喊,虽然稳住前头的士兵,但已经掉头奔逃的土兵听到可汗喊雷仲远三个字,脚步加快已经不见人影。 颉利恼怒回头狠狠怒瞪雷仲远,真可恨!这男人不用一言一语便击退将近五十多名士兵,眼里的惊艳全数转变成恨意,新仇旧很让他面暴青筋双目凸出,亮出大刀不停挥舞,“姓雷的,老子今天非得将你碎尸万段不可。” 颉利的威势让士兵们拾回一点土气,霎时兵器全朝着雷仲远,被众人包围的他神情依旧从容不迫,身上散发出无形的威慑与酷厉之气愈加骇人,众人见此情景皆胆快地咽了口口水,下意识往后退数步。 终于有点像样了,突厥军实在是……唉!还更找不到形容词可以批评,雷仲远忍下笑意,尔雅的躬身一鞠,“领利可汗!雷某特地前来迎接您们归降。” “真是天大的笑话,在你杀伤求和的官兵后,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颉利慈愤啐了口口水道。 四匹马、四个昏迷不醒的大汉有此铁证,他纵有百口也无法辩解,只好将事情淡化叙述,雷仲远语气依旧温和有礼,“雷某因误会才出手伤人……” “往口!别再放屁。”颉利恼怒的挥刀出击。 面对狂怒之人最好的方法是以静制动,雷仲远只闪不攻,轻盈身躯俐落躲掉疯狂攻击,“颉利可汗,雷某建议您还是归降大唐。” 表魅!这男人犹如鬼魅!雷仲远行动迅捷如闪电,眨眼间平空失消又出现,接连十余招下来已经累得筋疲力尽,却连他的衣角也无法触及,更别说伤及他一根发丝,太可怕,实在太可怕了,若他有心杀自己就算有百条命也不够死。 两人实力悬殊,领利深知斗不过雷仲远,终于停止盲目的攻击,放弃一对一单挑,大声喝道:“众士兵齐上!” “众土兵围攻啊!”见众人胆却缩头缩尾没人敢奋勇杀敌,颉利脸色难看极至再次嘶吼。 “咱们有五百多人,一人只要吐一口口水便可以将他淹死,你们还在犹豫什么?”真不敢相信,他的手下全是窝囊废,颉利忘却大敌当前不停开始鼓舞士气。 连连惨败、断粮三日,这三日来突厥士兵大多是饮马尿食死尸过日子,土气跌到谷底,人人皆恐惧死亡,加上颉利刚刚的“战斗”情景,更让仅存的信心消失殆尽,此时此刻颉利的鼓舞哪有人听得进? 此景此情不禁让人想捧月复大笑,依在树梢的翩翩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 一声声清脆笑声在凝滞的空气里更加突显,颉利猛然抬头望着声音的来源,锐利双眼捕捉到雷仲远眼里一闪即逝的惶恐,铁青的脸色浮现笑意即刻下达命令,“来人啊!把树上那名少女捉住,只要捉到雷仲远的女人,就不伯他不肯乖乖求饶。” 现形的翩翩让突厥士兵提升土气,弓箭全朝着大树射出,刹那间,树干上插满弓箭,翩翩脸上映着笑意,还调皮扮鬼脸,“呵呵,别白费力气了,弓箭射不到我的。” 此话提醒突厥士兵,士兵们立刻拔刀砍树,树木巨大高耸要将其砍断得费上一段时间,但树干震动厉害,翩翩赶紧双手环抱树干,笑意尽失,红润的脸蛋随即泛白,“完了,又闯祸了。” 雷仲远见此情景立刻纵身一跃闪到颉利身后将他箝制住,白皙的手指掐着他的咽喉冷然命令,立即命令所有人退离,否则我杀了你。” 雷仲远散发出酷厉之气让他打从脚底宽起一股寒意,身躯不听使唤的颤抖,“停止……” 但当眼角瞥见雪白的手臂,突如其来的念头略过脑海,雷仲远若敢杀他,他早已经死上百次,而且光凭这纤纤玉手杀得了他吗?到嘴边的话又吞下去,颉利露出笃定的笑容改口大声说:“不!他下不了手,大伙快将树砍断,把那小女娃捉住。” 见可汗如此有信心,停止攻击树梢的突厥军纷纷再次挥刀砍树。 “你还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修长的手指深陷颉利的咽喉,只用七分的力道足以让人窒息。 不能呼吸的颉利脸色显得死白,双眼凸出不敢相信雷仲远力大无比,单手一握就能夺取他的性命,景色逐渐模糊,颉利用着仅存的力气点头求饶。 重新获得新鲜空气的他不停大口呼吸,双手赶紧抚着几乎被扭断的颈项,“众士兵……住手……” 月兑离雷仲远的箝制,颉利立刻隐人人群中,甩去狼狈直立身躯怒道:“雷仲远!我跟你耗上,看你如何带小女娃月兑身。” 颉利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雷仲远悠然开口,“颉利,可汗,请您站在高处望着四周。” 姓雷的该不会是在要鬼计吧?颉利闻言一脸狐疑望着雷仲远,见他依然从容不迫的死样子,最后还是听话的站在高处观望,右有断崖、左有山壁、前后……吓! 唐军逼近团团围住突厥士兵,空气里弥漫肃杀之气,大唐士兵个个英勇神武、勇猛强壮,严谨有纪律的部队吓得突厥土兵连连退后,刹那间五百多人不约而同全放下兵器双手皆高举。 “这!怎么……可能?!”唐军如此浩浩荡荡,怎么可能无声无息不惊动任何人平空出现?而且他们是如何知道自己临时带兵离开深山里的营地?真是太不可思议!陷入震撼的颉利结结巴巴语意不清。 看穿颉利心中的疑问,忍住想骂他笨蛋的冲动,心想若没帮他解答,恐怕以颉利的愚蠢是思考一辈子也想不出来,雷仲远好心道:“颉利可开,您领兵的声势如此惊天动地,唐军不想发现您们的行纵比登天还难,更何况此地为我唐军的驻扎范围。” “原来如此!”难怪雷仲远处事能从容不迫。 胜败早就揭晓,雷仲远数次请他归降不过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自己却如此愚蠢。 *** 苍穹晴朗、云儿淡缈,唐军严谨有效率在短时间内便将突厥军带回营地,宽广寂静的山区只剩元帅李靖与几名士兵。 战争宜告结束,从军生涯也告个段落,雷仲远单膝跪地答谢元帅李靖的照顾,“元帅,多谢您这两年来对仲远的照顾,如今我的任务达成……” “贤侄真的不愿意再留下效忠国家吗?”知道雷仲远想与他道别,李靖万分不舍想打消他离去的念头。 雷仲远摇头笑道:“不……” 尖锐喊叫声打断雷仲远与李靖的对话,顺着声音来源望去,眼前的景象让雷仲远一颗心停止跳动,飞身向前一心一意只想接住从巨树上坠落的翩翩。 “嗯,好舒服喔!”被人拥抱的感觉真好。 雷仲远冷汗淋漓,三魂七魄被震到九霄云外,紧紧将她拥人怀里,见她安然无恙,剧烈跳动的心才逐渐平缓,“幸好你没事。” “啊!”忆起爱人尚处于危险中,翩翩猛然睁开眼惊叫道。“泥娃……仲远……呼,还在,幸好还来得及。”伸出双手确定他的头颅依旧在颈于上,翩翩这才放心。 她原本看完突厥军投降的好戏后,乖乖待在树梢等雷仲远接她下采,她的目光始终锁定不远处的心上人,见他与一个老头子对谈许久正等得发闷时,竟看到霄仲远跪地向那老头子求饶…… 霎时,她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慌乱,雷仲远在面对突厥士兵时悠然自在,所以她并不担忧他的安危,但此刻老头子单凭几句言语就让他跪地求饶,虽然听不到两人对谈的内容为何,但她可以感觉到霄仲远正处于危险中。 她原本想施法整治那老头子,但法术竟然失灵,失去法术的她就像个没用的废人,既解救不了雷仲远,更无法离开树梢回到地面。 双眸泛着湿意,翩翩急得手足无措,无限惶恐涌入心中,脑海里全是雷仲远身首异处的可怕画面,生怕他会被人宰杀。 于是她拭去泪水不允许自己被惶恐击败,不顾自身危险准备回到地上拯救爱人。 但她太高估自己的能力,只见她整个人悬挂在高空,抓住树枝的纤弱臂膀支撑不了一会便松手往下坠落。 幸得雷仲远发现,即时接住她。 “你的手擦伤了。”霄仲远轻吹她擦破皮的伤口,小心翼翼的呵护,而因太注意她的伤口,因此压根没有发现她奇怪的言语。 “这点小伤不碍事,那老头子呢?”翩翩挣月兑他的怀抱,迅速站起以身躯护着地,在发现目标后,狠狠地怒视李靖叫道:“老头子!有本仙女在,你休想动我的泥娃……我的男人一根寒毛……” “哈哈!”原来小娃儿误会他会对仲远不利,李靖被她气呼呼的模样惹得大笑出声。 翩翩双手叉腰,黛眉挑起,鼓着脸颊,不解他为何突然大笑,“你笑什么?” “翩翩不得无礼。”雷仲远赶紧捂住她的嘴,同时在她耳旁快速说明李靖的身份与他对自己的恩情。 “呃!?”明白事情真相之后,翩翩尴尬不已,“李元帅,请原谅我冒犯的行为,我……以为……”惶恐再度涌上心头,翩翩扑进雷仲远屋吴嚎啕大哭,“呜……人家以为你跪地求饶,我好怕你被他宰了,所以……” 眼泪来得突然去得也快,翩翩拭去泪水后拉扯雷仲远的衣衫,“人家以为你有危险,所以才私自离开树梢,你别罚我好不好?” 经过一番折腾后肚子更饿,若雷仲远真的处罚她……思及此,她的大眼再度闪着泪光,黛眉打了十道结,唯唯诺诺的哀求让翩翩像极了做错事的小孩。 “你为了我不顾自身安危,我又怎么会舍得罚你呢?”小妮子想像力可真丰富,竟将辞别当成跪地求饶,雷仲远拿出手巾轻轻替她包扎伤口。 “真的!谢谢你。”翩翩高兴得跳起身在他的脸庞轻啄。 “那我们现在就去大吃大喝一番。”脑海满是丰盛美食点心,想到有得吃,她的双眼便闪耀光芒,精神饱满的翩翩恢复以往光彩夺目的生气盎然,双手紧紧挽着雷仲远的臂膀,急切拉着他往山下走。 热力十足的翩翩像阳光之女,灿若朝阳的一颦一笑深深牵动他的心,雷仲远忘却此时身置何处,更忘了与李靖辞别,双眼里全是真挚浓情,脑海里只剩翩翩的倩影,一心一意只想与她时时相伴。 小俩口沉溺于两人世界中,将众人全抛至九霄云外,李靖眼睁睁看着爱将逐渐消失在视线之外,想开口将雷仲远留住,但他脸上洋溢温柔幸福的笑脸,让李靖伸出的手停格在半空中,到嘴边的话硬是又吞下去。 这两年来不曾看过雷仲远更正笑过,表情始终如一,原以写他天生如此,但如今他才终于知道自己错得彻底…… *** 进入月下老人的地盘,入眼帘的是数不尽的泥偶,泥偶皆由云玄霞岭出产,这里的泥偶数目只占总数量的八成,因为拥有姻缘的泥偶才会留在红月岛。 望着系着红线的泥偶,注生娘娘不停寻觅,寻觅许久仍是不见代表翩翩与雷仲远的泥偶。 看来小迷糊私自牵的红线并没有产生效果,在注生娘娘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略过一丝失望。 “注生娘娘您可来了。”月下老人步出木屋,向前迎接她大驾光临。 “言下之意早料到我会来访喽!”他果然早就知道翩翩私自牵红线的事,终于明白月下老人为何会建议让翩翩下凡引导雷仲远的原因,注生娘娘不禁蹙眉问:“为何不早点将翩翩会动情的事告诉我?” “我若早说了,你又会如何?阻止或是静观其变?”月下老人抚着长胡须笑着问。 被他这么一问,注生娘娘一时语塞,思量许久才开口,“阻止的成份居多吧。” “呵,爱徒心切所以才阻止是吧!但你阻止得了吗?打从翩翩见到还是泥偶的雷仲远时她就已经动情,重新雕塑泥偶、系红线、滴血留情全都不是偶然,更不是迷糊,而是翩翩下意识做出的行为,这一切全是嘉了安排与雷仲远再次相会。”月下老人道出连当事人都不太清楚的真相。 “这怎么可能?!”他的说词让她震惊,注生娘娘摇头随即否决掉他的说法,“你的说法太离谱,仅仅见上一面,翩翩不可能放下这么多感情,她的道行虽然不深,但不可能如此容易就动了七情六欲。” 早就料到注生娘娘不会轻易就相信,月下老人喃喃详细说明,“不是只有一面之缘,而是前世的情份未了,她与他的前世缘份非常薄弱,但情份却浓厚极深,我向来怜悯有情人,当下便让翩翩知晓雷仲远是孤傲如苍鹰的男子,他永远是颗孤星,就算历经数次轮回与等待,他依旧是冷硬严肃……” “喔!我明白了,所以你就和翩翩达成协议,只要她能在无数泥女圭女圭之中寻觅他的身影,想办法制造缘份与他相爱,你就会撮合这段姻缘。”原来翩翩早就见过霄仲远,更和月老有约定。 “不,你猜错了,别忘了我怜悯有情人也欣赏资质极佳的人,我见她资质极佳,便劝导地修练,迷糊的翩翩长久以来除了常闯祸之外,她做事向来循规蹈矩、努力修行,有关她修行之事你应该比我还清楚。”月下老人从衣衫里拿出雷仲远的泥偶递给她。 “她的用心与努力确实不容质疑。”翩翩待在云霞岭已有百年,虽然迷糊常帮倒忙,但她的努力与用心是别人比不上的。 “你的说词太矛盾,既然是翩翩下意识做出的行为,又怎么可能行事如此有计划呢?”接过泥偶审视,精致的泥偶雕塑精湛,可见翩翩费尽心思融人不少情感,注生娘娘这才想到月下老人的说词并不合理。 “我曾经试探过她前世记忆,她就连自己姓啥名啥都不记得,对任何事更别说有印象,由此可见是泥偶出现才引发她隐藏在潜意识里的深情,因此才会不知不觉改变雷仲远原本的个性与外貌,期盼两人能再次相会,而事情会演变至今,只是人人料想不到的意外而已。” 呵,翩翩迷糊的程度实在无人能及啁!连自己为何重新雕塑泥偶的真正原因都搞不清楚,月下老人不禁对她这颗糊涂脑袋佩服至极。 澳变雷仲远的性格是希望他能不再冷漠无情,重新雕塑泥偶是为了与他相会,而系红线则是为了弥补前世的遗憾,深情的翩翩心中的愿望非常小,她所做的一切全只求再见心上人一面,只是……她把雷仲远“修饰”得太过火,也因此引发这段出乎预料的恋情。 “这段情真的不在你的预料中吗?”注生娘娘眯起双眼狐疑道,压根不相信爱管闲事的他这回没有偷偷帮忙。 “呵,确实不在我的预料中,小俩口的感情发展比我想像中还来得快且顺利。”月下老人笑得阖不拢嘴。 这段恋情若说他有帮忙,那也只有对翩翩雕塑泥偶的机动装作不知情而已,其余的全属意外,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他最乐意见到的事情,况且这回可以算是双喜啊,一来可以促成一对全偶,二来还可以送走天界的闯祸精,呵,真令人愉悦。 “顺利?这段情到最后还不是会以悲剧收场。”手中泥偶独寂的身影,不禁让她为这段有情无缘的爱恋叹息哀伤,她不懂月老为何还笑得如此开心。 “翩翩获得重生后,她的躯壳是莲花的化身,倘若让她以这样的身躯在凡间生活,只能维持七七四十九天,唉,相信她法力逐渐俏失的情景你也瞧见了,就算我成全她与雷仲远,这小俩口也无法相守到老啊。”可怜的孩子,又要落得心神俱伤的结局,谈到翩翩的现况,注生娘娘尊贵的面容显得哀伤。 被封神剑击中后,纵使重生,但要修练成仙已是难事,现在的翩翩称不上仙人,只是一株有灵魂的水莲花,水莲花做成的躯体让她与凡人没有什么两样,这也是她放得下心让她再次下凡取回封神剑的原因。 “关于这点你大可安心,天帝允诺过他的前世若能取回封神剑,天帝便可以延长莲花躯壳的寿命,届时翩翩便能与雷仲远白头偕老,同年同月同日死。”天帝早已算到今天翩翩会有这一劫。 呵,对翩翩来说,被封神剑击中可是件喜事,连天都在帮她,小妮于这回感情路可顺利了。 “据我所知,封神剑已在雷仲远手中,也就是说翩翩这段恋情能幸福美满、白头到老。”月下老人再次开口一笑,长长胡须随着笑脸颤动,似乎也在庆贺这桩已成的喜事。 “但……雷仲远的泥偶为何还是如此孤单呢?”不成双的泥偶让注生娘娘无法相信翩翩能有白头到老的机会。 “呵,你仔细瞧瞧。”月下老人指着泥偶胸口笑道。 注生娘娘眯眼仔细一瞧,原来翩翩滴落的血隐没人泥偶的胸口之后,竟然变成一抹身形映在里头。 “原来如此啊!”望着藏有玄机的泥偶,得知翩翩能有幸福美满的姻缘,注生娘娘终于眉开眼笑。 “那翩翩往生后还可以回到我的身边吗?”她随即问道。 “什么?你当真希望小迷糊再回到天界帮倒忙?”在领教过翩翩惹事的本领后,纵使再欣赏她的资质也不敢再将她留下,想不到受害最深的注生娘娘竟然还有此念头,月下老人闻言倒抽口气脸色泛白。 “有点舍不得她。”纵使小迷糊常常意事,但她倒也令人疼爱,注生娘娘有些不舍。 “求求你,就让她随雷仲远轮回转世吧!”万万想不到注生娘娘竟然如此舍不得小迷糊,月下老人那张老脸当场垮下来哀求。 “可是……”长久以来她已习惯替翩翩收拾善后,突然间没有闯祸精在身旁惹事,她还真的不习惯又有点寂寞,注生娘娘偏着头思考,不断衡量。 “什么?你还在考虑,”月下连老人惊叫。 见注生娘娘仍陷入思考,月下老人脑筋一转,即刻盘算好要将这小俩口用红线系上千世的缘份,以防小迷糊再次重返天界。 雷仲远啁!你就担待些,谁叫当今只有你能在领教翩翩惹祸的本领与迷糊后,还可以甘之如贻,这辈子……不!这生生世世你就伴着她吧。 第九章 冬末春初的季节,贫瘠的铁山夜晚显得荒凉阴深,雷仲远凭着记忆带着翩翩准备落脚在铁山山脚下的破庙,距离破庙尚有一丈之远,耳力极好的他便清楚听到两名男子的对谈声,声音让雷仲远缓下马儿的脚步停止前进。 靶觉到他肌肉紧绷处于戒备状态,窝在他温暖胸膛的翩翩不禁好奇的探出披风外,“怎么了?是你说的破庙到了吗?” “破庙是在前方不远处,但……”虽然已经离开战地,远离唐军管辖范围,但战事尚未正式宜告结束,此时此地应该无人烟才是…… “哇!有香味耶!”淡淡香味随着冷风飘送而来,法术失灵频频喊饿的翩翩双眼为之一亮,整个人振奋不已显些滑落马背。 “小心!”雷仲远将她娇弱的身子揽回怀里,以防她禁不起香味的诱惑飞奔而去。 “可是人家好饿喔……”闻言小脸马上垮下来,忍不住扯着他的衣衫抗议。“鸣,人家真是歹命耶,整个下午才吃了一包干粮,现在真的好饿喔——” 打战时一包干粮至少可以吃上三天……面对频频喊饿的她,雷仲远真不知该如何回应。 翩翩的肚子咕噜咕噜作响,加上她可怜兮兮的神情,此时的她仿佛像是三天没进食的小乞儿,又思及此时的天气状况不宜连夜赶路,行事仅慎的雷仲远终于妥协开口,“那你得答应我,进入破庙之后……” “哇!真好!可以进去大吃大喝!”话未听完,翩翩便欢天喜地的呼喊。 雷仲远赶紧捂住她的嘴,但空旷的野外一有呼喊声便格外明显,现在已经惊动破庙里的人。 “来者何人?”两名大汉闻声迅速冲出破庙外查看。 魁梧大汉动作迅捷如闪电,一晃眼已来到跟前,此等身手说明来人绝非泛泛之辈,雷仲远心中警铃大作,拥紧怀中的人儿飞离马背,右手紧握云英剑,准备脑战。 “来者何人?”两名大汉再度异口同声问道。 望着手握大刀、动作迅捷的两人,雷仲远不禁纳闷为何两人皆面无表情、目光呆滞,模样像极受人操控的傀儡? “霄仲远是也!”见雷仲远不应声,急性子的翩翩探出头抢先开口,心想只要报出雷仲远的名号,相信这两名大汉定会像突厥军一样吓得落荒而逃,届时嘿嘿,她的食物便有着落了,哈! “不要!”原想低调行事佯装过路旅人,不料翩翩竟报出他的名号,不好的预感直窜脑门,雷仲远全身戒备蓄势待发。 “雷仲远”三字像一把钥匙,目光呆滞的两人制那间皆变成另一个人似的,目光凌厉,全身上下笼罩着腾腾杀气,大刀直直朝着他们砍过来,雷仲远俐落地闪过两人猛烈的攻击。 “哇?!”眼前出乎预料的状况,令翩翩惊觉自己又惹了事,吐吐小舌赶紧躲进披风,双手环抱雷仲远,呜,失去法力的她,此时能做的就是当个安安份份的包袱。 敌方身手不凡,雷仲远抱着翩翩单手应敌,使出的招式迅速凌厉,一心只想赶紧击退敌手以确保翩翩的安全,然而事情出乎他所能掌控之外,连续对打几招下来,惊觉敌手不但能化解他猛烈的攻击,甚至能以相同的招式反击他,仿佛是三个雷仲远在对打。 肮背受敌又加上要护着她这个大包袱的情况下,深深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不但让雷仲远无法完全发挥攻击力,更害他陷入危机,忍耐约莫半个时辰,翩翩终于忍不住址着他的衣衫哀求,“仲远!现况对你不利,你还是赶紧放开我,以免让我害了你。” 生怕她为了不碍着他而月兑离他的保护,雷仲远闻言反而将她拥得更紧,“你绝不是累赘,千万别松开手。” “我……”见他如此坚决,翩翩不敢再吭声让他分心,只好咬紧牙关继续躲在他的羽翼下。 躲在披风里紧靠他温暖的胸膛,虽然无法看见他们对打,但外头火拼力竭的声势深深撼动她心头,尤其那声声呼啸而过的剑气更让她胆战心惊,生怕他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还有另一个重点是若再继续这样被抱着晃来晃去,恐怕她会头晕,不过幸庆的是她饿了很久,至少不会呕出来。 连续苦战多时,单手应敌的雷仲远体力渐失,但眼前武功与他不相上下的两位强敌,却一点疲惫的迹象也没有,攻击力猛烈,行动依旧如鬼魅般迅捷,眼见情况愈来愈不利于他,灵机一动,忽地,雷仲远收起攻势,纵身一跃月兑离两人的夹攻,霎时两名大汉皆措手不及,而使出的攻势直击对方的要害。 但事情一再出乎预料之外,遭受到剑气猛烈攻击的两人却都安然无恙、毫发未伤,雷仲远尚未能松口气,敌手再度直追而来,持续展开攻击,看来敌人不但是受人操纵的傀儡,更是打不倒的鬼魅。 深知剑式招法无法对付两人,加上敌手频频模仿招式反制他,雷仲远索性收起云英剑,心里盘算想借内力击退对手,至少他深厚的内力并不是模仿就能做到的。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运气击出致命的一击,令人料想不到的是对方不但能巧妙的躲过攻击,竟又空手运用内力反击于他,雷仲远飞岩走壁闪过夹攻,瞥见身后的岩石在一瞬间化成粉末,此景不禁让他瞠目结舌。 一模一样?!除去外表只论武功招术、内功心法,眼前两名强敌简直是他的化身……诡异的气氛愈来愈浓厚,不祥的感觉盘旋在脑海挥之不去。 抱着肌肉紧绷,呼吸逐渐急遽的雷仲远,躲在披风下的翩翩亦能感受到他的震惊与不安,想必长时间的战斗她的存在不单造成他极大的负担,更害他陷入绝境,翩翩再次扯着他的手,苦苦哀求,“放开我吧!你若是再继续护着我,你会受伤的。” “不!我绝不放手,更不许你挣月兑!”感觉翩翩欲松手月兑离他的保护,雷仲远即刻将她搂紧。 “别再管我这个大包袱,否则……”思及他因自己陷入危险,翩翩不禁痛恨自己是个超级会惹事的大累赘。 “绝不放手,拼死也要护着你!”雷仲远激动低吼,心里不停自责竟然让心爱的人儿处于恐慌,更恨自己不但无法击退敌手,竟又无能带她逃月兑困境。 “我……”斩钉截铁的承诺温暖心窝,翩翩闻盲哽咽得无法言语,埋首在厚实胸膛,滑落脸颊的泪水渗入他的衣衫。 雷仲远收起攻势护着怀中的她闪躲,心里盘算着倘若对方真是受操控的鬼魅,或许这场战斗能随着旭日到来而结束,且以静制动保留体力,等找出敌方的弱点,届时再使出致命的一击击退敌手也不迟。 忽然间,感觉空气中流窜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心底不停窜出声音频频干扰他的思绪,“单手应敌根本无法月兑离困境,唯有抛开累赘才能求得自保。”脑海里不断重复同样的语言,像在催眠他的意识,深陷苦战的霄仲远依旧不为所动,咬紧牙关拼斗苦撑。 激战多时,终于天边曙光乍现,两名大汉却依旧活跃,无疲惫的迹象,攻与防竟还是如此完美毫无破绽,而被敌方夹攻又得抗拒内心挣扎的他早已累得筋疲力竭。 “唯有抛开累赘才能求得自保……才能求得自保……”心智像受人控制似的,紧抱翩翩的手竟不自觉逐渐松开。 一瞬间,隐隐约约感受到翩翩的身影若隐若现,仿佛即将永远离他而去,七年前失去爱人的痛苦,多年来受困思念的推心之痛再度席卷而来深深刺痛心扉,雷仲远猛然回神即时将翩翩揽回怀里拥紧。 “可恶!”敌手竟想操控他的心智夺走翩翩。雷仲远惊觉心智恍惚受人操控,毫不犹豫抽出靴子里预藏的匕首,刺进腿部想借皮肉的痛楚保持意志清醒。 “啊——”当利刃伤及腿部,敌手竟然同时闷声呼痛。 原以为是疲惫不堪而产生的错觉,但两名大汉行动明显变得迟缓。 “难道……”突如其来的念头闪过脑海,雷仲远随即又往自己的臂膀划上一刀,使得原本欲朝他攻击的招式,却因自残的举动而停止。 “难道……要他死,如鬼魅般的敌手才会消失吗?”见敌手皆抚着受伤的手臂暂缓攻击,雷仲远惊愕不已,不敢相信敌人的死穴竟然是他本身! “唯有抛开累赘才能求得自保……才能求得自保……”仿佛被逼急了,蕴藏在内心深处欲迷惑他心智的诡异力量,又再度席卷而来,频频诱惑他抛下翩翩。 曾经失去爱人的痛苦紧紧攫住胸口,沉重得令他无法呼吸,心里的痛楚轻而一举掩盖迷惑神智的声音,此时此刻紧抱翩翩的雷仲远意志十分清楚。 很显然,敌人的目标是翩翩,而这场战役他毫无胜算可言,全凭意志力继续苦撑拼斗,终究难逃此劫,倘若……趁着他还神智清醒有能力与敌方同归于尽,那么至少翩翩还有逃离的机会…… 翩翩,我说过绝不放手,但拼死也要护着你的我不得不违背承诺,只因我想以自己的性命换取你逃离的机会!雷仲远无奈地在内心嘶喊,紧拥怀中的人儿做最后的告别。 同归于尽的念头闪过脑海,原本冷冷的空气荡漾刺骨寒风,刹那间,竟变得温暖,早晨的春风带着水莲花清香拂面而来,再仰首时已不见两名彪形大漠的身影,四周景物、身上的伤,所有的一切皆完好如初。 “呼!”若不是连夜苦战,疲惫不堪的身躯提醒着他,雷仲远还以为自己作了一场梦,静观许久确定安全无忧,他这才敢放松心情席地而坐。 “你没事吧?”感觉雷仲远紧绷整夜的肌肉终于放松,翩翩终于忍不住探出披风外审视他是否安然无恙。 望着她瞳眸漾着泪珠,向来洋溢笑意的脸蛋充满无助,雷仲远不禁再度痛恨自己的无能,“我没伤着,对不起,该怪我无能,竟让你担心受怕。” “不!都是我惹是生非,是我……我……”我好累哟!话尚未说完,连夜处于胆战心惊的翩翩确定他安然无事后,心情一放松竟沉沉睡着。 “翩翩?!翩翩?!你怎么了?!”以为她受伤昏厥,雷仲远心急如焚不断喊着,直到打鼾声传出,他才松口气的露出笑意,“真是服了你。” 当了一整夜的包袱,睡着的翩翩依旧紧紧环抱着他,整个人紧抓住他不放,望着她甜甜的睡相,雷仲远不忍心唤醒她,撑着筋疲力竭的身体拥着她盘坐休息。 “这一切究竟……”一切虽平静,但行事仅慎的雷仲远依然不敢掉以轻心,思绪不停运转,将事情从头至尾过滤深思,整件事来得突然,结束得令人不解,所有的一切皆让人模不着头绪。 当温暖微风再次拂面,这才发觉莲花清香并不是来自翩翩的身上,这代表什么?残留在风中的莲花清香……不禁让他心慌意乱,难道昨夜不合常理的一切,并不是鬼魅作祟,而是“她们”要来带走翩翩?或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试探、一个警告? 凝望怀中的人儿,纯真的翩翩可是他生命的泉源,思及她随时会离他而去,一颗心恍遭凌虐,痛楚随着血液流窜全身。 不!他一定要改变命运,让两条平行线有交集相守的机会,抚着悬挂在胸前的封神剑,雷仲远甩去忧伤顿时燃起一线希望。 在玄冥道长伤害翩翩之后,他便立誓绝不宽恕此人,拼命练武,追查玄冥道长的下落,耗费两年的追缉与布置,终于擒下老贼夺回封神剑,自从无意中发现封神剑能伸缩自如后,便将它带在身上,因为他十分明白这是换回翩翩唯一的筹码。 封神剑威力强大,能斩魔封神,方才面临死亡未曾想要借助它的力量,只因他怕翩翩因此受到伤害,当然,他也未曾想要以封神剑对付众神,试想,若得杀戳牺牲才能推持这份爱,那么这段情,又有何意义?他只是纯粹想换取相守的机会,如此而已…… “呵呵。”挥去水池中的影像,注生娘娘满意地笑了,只因雷仲远的表现超出她想像中的好,翩翩这个小妮子有他呵护,她能放千万的心了。 *** 夕阳西斜,晚霞嫣红,由于翩翩沉睡不醒,无法急速赶至城中,体贴的雷仲远眼见天色不早,便清理荒废的小木屋准备在此歇息。 火苗劈哩啪啦作响,烧烤野食的香味阵阵传出,终于唤醒沉睡一天的人儿,翩翩睁开迷蒙的睡眼,懒散的伸展娇躯,“好饿喔!” “你可醒了,千呼万唤醒不来,香味才飘出马上就醒了,称你为小贪吃真是贴切。”见她清醒,雷仲远赶紧加柴火。 “噢,又笑人家。”脸颊嫣红,鼓着圆圆的脸蛋抗议着,翩翩马上咽了咽口水,免得一不小心饿到流口水,司又要被取笑了。 “再忍耐一下下,等会就可以品尝。”霄仲远掏出手巾递给她。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翩翩发愣一会后,才不甘愿的接过手巾,忍不住噘起红唇嘟嚷,“给我手巾做什么啦?人家才不会饿到流口水哩!” “已经……” “啥?”闻言,翩翩瞠着晶亮瞳眸凝望着嘴角频频抽搐的雷仲远。 “你已经流口水了,哈哈!”强烈的笑意再也压抑不住,雷仲远忍不住捧月复大笑。 “我?啊——不可以笑,不可以笑我啦!”轻拭下巴,翩翩这才知道自己又出糗。 星儿淡淡,月儿弯弯,夜晚的凉风徐徐吹来,温柔的微风拂过脸颊,吹得刚刚吃饱喝足的人儿昏昏欲睡,翩翩硬撑着沉重的眼皮忍住睡意,但瞌睡虫终究还是战胜一切,娇躯支撑不住,摇摇晃动频频往后倒。 雷仲远从溪边取水回来见此情形随即闪到她身后,让她能依附在他怀里歇息,放下水袋,拿出披风盖在她身上以防受凉,翩翩挪动身躯以最舒服的姿势依靠在他身上,甜美的睡脸宛如小婴儿天真单纯,不时露出满足的笑意,唇畔边的小梨涡跟着若隐若现。 凝望着她甜美的睡相,他内心充满幸福的感觉,雷仲远情不自禁地俯身窃取芳香,怀里的人儿依旧睡得香甜,看来不到天亮她是不会醒来,修长的手指忍不住轻捏她的巧鼻笑道:“小瞌睡虫你又破纪录了。” 溪水距离此地只不过十步之远,他才取蚌水回来,小瞳睡虫竟然就去会周公,呵,他的小爱人八成是属猪,否则怎会吃饱立刻就呼呼大睡呢? 怀里的人儿不时在他身上磨赠,惹得他浑身发热不时蠢蠢欲动,雷仲远不禁蹙眉,看来今夜又难以入睡了,强压下心中的,硬是将翩翩点燃的欲火给熄灭。 抬头望着满天星辰,此时已是秋天,铁山至京城也只不过两个月的行程,他与翩翩竟花了半年的时间才到京城近郊,若不是他频频催促她赶路,恐怕以她游山玩水的龟速,花上几年的时间依旧到不了京城。 早在半年前他就写家书请爹娘安排婚礼,想不到这一拖竟让老人家等上半年的时间,又想到热闹非凡的京城,他不免担心翩翩会花上好几天的时间才能从京城走进府邸,这怎么成啊?不!他无法再等下去,明日一早趁着翩翩刚睡醒迷糊之际,飞身回到府邸这才是上策。 “吓!”翩翩猛然睁开双眼,梦境将睡意震到九霄云外。 “你怎么了?”雷仲远轻轻拭去她额上的汗珠。 “怎么办?怎么办?”小脸布满慌乱的神色,双手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般,想起自己闯下的祸非同小可,翩翩慌得语意不清。 “是不是作恶梦?有我在,你别怕。”将她拥人怀里,雷仲远轻拍她的背部,安抚受惊吓的翩翩。 “呜,这回连你也护不了我。”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里,她好希望能就此躲一辈子。 “有如此严重?你不快说,那我如何帮你解决问题?”她的世界如此单纯,能让她慌乱害怕的事情屈指可数,雷仲远已料到她担忧的是何事。 “封神剑,娘娘请你取回封神剑让我送返天界啊!我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完了、完了……”若不是被梦中的封神剑给吓醒,恐怕再经过一年半载后,她仍是想不起来娘娘交付给她的这项重要任务。 都怪自己贪玩沉溺于千山万水中,流连雷仲远的温柔多情,满脑子全是红尘俗事,竟将任务忘得一干二净,怎么会这样?以往她再怎么迷糊也未曾如此荒诞。 “小迷糊,那注生娘娘可曾交代过你得在七七四十九天内回云霞岭?”更不容易啊!小迷糊只经过半年的时间就想起此事,比他预料的还早,雷仲远忍住笑意故意问。 “啊——”翩翩闻言瞠目结舌双手抚着脸颊,樱桃小嘴连连撑大。 见她慌乱不已仿佛热锅上的蚂蚁,雷仲远拉住她以防她惶恐不安抱头逃窜,“翩翩,你已经不用再回天界了,因为……” “是啊!我犯下如此大的过失,当然不用再回天界了,因为我一定被娘娘给驱逐,呜……”小脸垮下,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喜或是悲,翩翩索性选择哭诉来表达心中的不安。 “哇……哇……”她的五官皱在一起,心慌落泪的翩翩嚎啕大哭的模样就如同刚出生的小婴儿。 “你放心,封神剑早已经送返天界。”不想被泪水给俺没,雷仲远抬起她的脸慎重说道。 半年前他在和“化身”激战一夜后,累得不成人形只好与翩翩落脚在破庙,当晚月下老人忽然现身在他身前,满脸皱纹、雪白胡须长及胸前的老家伙动作十分迅速伶俐,尤其是那张嘴,说话的速度快得吓人。 月下老人一口气将翩翩元神受创与莲花躯壳的事详细说明后,摊开姻缘簿写下他与翩翩的名字,恳求……不,是哀求道:“我付予你们千世的姻缘,小迷糊生生世世就托付与你,封神剑我这就送回天界。” 从头至尾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开口哼一声,月下老人来去皆是一阵风,仿佛不曾出现过一般,若不是挂在胸前的封神剑消失,他还以为这只是一场梦境而已。 “我怎么放得下心?哇……呃……你刚刚说什么?封神剑已经送返天界?!”翩翩惊叫问道。 翩翩变脸的功夫高人一等,望着欣喜灿烂的笑容,霄仲远轻捏她的俏鼻笑道:“你啊!真像个孩子。” “别只顾捏人家的鼻子,快说你怎么知道封神剑已经送返天界了?”皱皱快被捏扁的鼻子,翩翩紧握着他的手确保鼻子的安全。 “月下老人早在半年前就已经从我的手中取回封神剑送返天界。”故意只用一句话将整件事情轻描淡写带过,霄仲远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贼笑。 “什么?半年前?月下老人?从你的手中?!快把这事详细说明。”好奇心极重的她哪禁得起别人卖关于,她急得几乎跳脚。 她心急的模样十分可爱,雷仲远伸伸懒腰结束话题故意逗弄她,“详细说明?我刚刚就已经说得很详细,时候不早了,早点歇息……” “没有将事情详细说明之前我不许你睡。”翩翩双手叉腰,鼓起脸颊、噘起红唇,以最生气的模样命令他。 “我……好……困……”雷仲远揉揉睡意渐深的眼皮,懒懒地开口,语未毕,颀长的身躯便倒地装睡。 “雷、仲、远,快起来,我不许你睡!”翩翩赶紧扑向前,双手食指撑开他的眼皮娇怒。 “哈……哈……”小妮子不许他睡的方法,竟是直接用手撑开他的眼皮,雷仲远无法继续装睡,立即爆笑出声。 “噢!原来你在要人家。”粉拳不甘心地落在他的胸口抗议。 “你生气的模样如此可爱,当然得把握机会逗弄喽!”俯身轻啄红润的小脸,雷仲远终于停止大笑。 “如果没有满足我的好奇心,不许亲我!”被偷香后,翩翩双手贴着脸颊娇怒威胁他。 “你这里忘了遮住。”俯身吻住红唇,再次偷香成功的雷仲远笑得更贼。 翩翩又羞又怒的喊道:“我……我不会让你再得逞的。” 捂着红唇顾不到脸颊,遮住脸蛋又赞不到樱唇,不停遮掩后,翩翩索性将脸埋在膝盖,但额际—— “你……你……啊!气死我了。” 第十章 “唉!”本来打算趁翩翩刚睡醒迷迷糊糊时飞身带她回府,谁知昨夜她被梦境吓醒之后精神极好,整个人处于兴奋状态等待着游京城。 繁华的京城热闹非凡,放眼望去皆是富丽堂皇,建筑独特大规模的楼房,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好不热闹,市集里童玩、杂耍、奇珍异宝……应有尽有。 京城比起两年前繁华热闹许多,尤其京城里每走三、五步就有一间美食馆或酒楼……雷仲远不禁苦恼叹息,心想翩翩恐怕非要玩上十来天才肯跟他回府。 这些日子以来她早知道雷仲远是众人注目的焦点,游山玩水半载,经过的地方只是小村落或是小城镇,所接触的人都只是农家、善良的老百姓,每个人看他的眼神纯粹是欣赏惊艳。 但在人多混杂的京城里,每走两步便可见到流着口水、心怀不轨的眼神。打从步人城门后,翩翩全身肌肉紧绷,一向笑脸迎人的脸色严肃毫无笑容,水灵灵的眼眸怒瞪着每一个窥伺雷仲远的男人。 “我们即刻回府邸。”一双眼终究敌不过百道视线,翩翩扯着他的衣衫催促。 “这个纸鸢你喜欢……呃?你要回去了?”雷仲远放下手中的纸鸢,一脸错愕望着她,这才发现她红唇噘得好高,几乎可以吊上三斤猪肉。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翩翩特意踮起脚尖想利用身躯挡去众人的视线,但身材娇小的她仍不及他的肩膀,索性伸起双手贴着他美丽的脸庞,不停地低咕,“悔不当初,把你变得如此美艳,你若是能变成原来的丑样子就好了。” “呃?如果我变回原来的丑样子,那你还会爱上我吗?”原来小妮子也会吃醋,雷仲远露出愉悦的笑容问。 “当然会爱你,你前世长得那么丑,我还不是一样对你动心。”不经思考,翩翩立即回应他的问题。 “前世?”小妮子月兑口说出的话让人感到愕然。 “对!前世……”咦?前世她看过他吗?翩翩搔着头,.不解自己为何口出此言。 对自己月兑口说出的话感到不解,正要思考这句话的含意时,来来往往的人群围着他们俩,所有热切的视线全部停留在雷仲远的身上。 “哗!美人笑了……”一颦一笑无限娇媚,这样的美人难得一见,众人皆伫立在原地痴傻地凝望雷仲远,完全忽视他身形高大,一身男装。 “美人儿就是美人儿,笑起来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早已习惯众人的注目,对于这样的场景他总是置之不理或是冷然以对,但这回翩翩铁青的脸蛋与打了十道给的黛眉,让他脸上的笑容更加迷人,“我们吃遍京城美食再回去吧。” 赞叹声起起落落接连不断,有这么多人窥伺她的男人,她哪里还咽得下食物,翩翩恼怒到极点,双手紧紧环抱着他,“不吃、不吃,我们这就回去。” “喂!小娃儿,别缠着美人儿不放。”京城有名的风流痞子将翩翩拎到一旁,以自认为最帅的姿势躬身一得向雷仲远道:“这位美人儿可否赏脸到县太爷府邸作容?” 没即刻飞身回府原只是想逗着翩翩玩,但眼前矮他一截的风流痞子竟胆敢对翩翩无礼,他愉悦的心情瞬间凝结,雷仲远冰冷的脸冻结三层霜,冷然说:“讨打。”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眨眼间她与雷仲远已飞离市集一丈之远,依在他怀里隐隐约约看见一群错愕僵在原地的人们与抱头哀嚎无礼的家伙,翩翩终于恢复惯有的笑容。 雷府依旧庄严肃穆,宏伟而不浮华,所有的一切仍与以前一样,随着双脚落地,翩翩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紧张的神色。 身躯紧紧缠在他的身上,翩翩道出心中的不安,“爹娘……会不会讨厌我?” “哈哈!”这小妮子都已经把自己当成雷家媳妇竟然还会烦恼?雷仲远宠溺说道:“爹娘早已将婚礼准备妥当,就等我们回来拜堂成亲,在他们心中早已认定你是雷家的媳妇,又怎么会不接受你呢?” “真的?!”她一脸无限的喜悦,翩翩脸上首度浮现女人的娇羞。 “当然是真的,咱们等你回来当雷家的媳妇可等了七年多了!”林心月急步向前握着翩翩的双手笑道。 扁彩夺目生气盎然的人儿有着灵巧生动明眸,弯弯的两道黛眉,唇畔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眼前芳华正盛的少女如此惹人疼爱,如今一见终于明白雷仲远为何情系于她。 “娘……呃?雷夫人您好。”林心月的出现让她这才发觉置身于雷府里,翩翩赶紧离开雷仲远的身上,尴尬笑道。 “喊娘才对,何必改口。”林心口一被翩翩的率真逗得笑呵呵。 “娘。”温柔的林心月让她马上就忘却原先的顾忌,展露笑颜轻快改口。 “呵呵,鸣,快过来和咱们媳妇打声招呼。”林心月转身回头喊着伫立在角落的雷鸣。 雷鸣碍于身形高大魁梧,生怕丑恶面貌惊吓到媳妇,因此只敢在远处观看,听闻爱妻呼唤这才缓缓走向前。 “爹,她就是孩儿认定的妻子翩翩。”雷仲远牵着翩翩的手来到雷鸣身前请安。 “雷伯父……不,爹,翩翩给您请安。”从雷鸣的身上可以看见雷仲远“从前”的模样,翩翩忍不住噗哧笑出声。 “哈哈!很好,除了月儿之外,你可是头一个不怕我的人。”娇小的娃儿胆量极大,见到他不但不害怕,竟然还能笑得如此开心,雷鸣打从心里喜欢她。 多年前险些铸成的遗憾让他耿耿于怀至今,清清喉咙,雷鸣放段向翩翩道歉,“翩翩,爹有件事要向你道歉……” 当雷鸣弯时,翩翩终于忍不住月兑口说出心中的渴望,“爹……我可以……” 见雷鸣示意她说下去,翩翩也就亳不顾忌地说:“我可以扯一下你的落腮胡吗?” “翩翩,不许胡来。”雷仲远即刻将她拥人怀里紧紧握住她的双手,这小妮子居然口手并用,再问的同时竟也出手了。 “对不起嘛!”哇塞!宛如狮子脸的落腮胡竟是真的,好好玩喔!望着雷仲远光滑的下巴,翩翩脸上的笑意立即褪去,咕哝低语,“谁叫你落腮胡不见了,没得让我扯。” “喂!我这副德行可是拜你所赐耶。”这小迷糊竟然还敢嫌他的长相不好,雷仲远当场气结。 当初为了留胡须遮住美丽的脸蛋,他不停地拿刀刮脸想让脸上的细毛变得粗硬,然而一张脸刮得疼痛,胡须依旧长不出半根,心里盘算就算没长胡须,至少脸多了几道伤痕也能减去几分美丽,但他想得太美了,仅仅两日,伤口复原后脸蛋依旧光滑找不到一丝瑕疵,百试不“变”啊! 若前世有她与他的存在,那么他能肯定自己一定亏欠她许多,否则今生为何会被她整治得如此凄惨! “对不起嘛!人家刚刚与你说笑的。”圆圆脸蛋充满无辜的神情,见他不打算原谅自己,翩翩拍着胸脯笑道:“这样好了,我罚自己绣嫁衣,学好烹饪做佳肴,届时好嫁给你。” “你绣嫁衣?做佳肴?”雷仲远闻言吓得愣在原地,不好的预感掠过心头。 “嘿……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本仙女别的本事没有,就这双巧手无人能比。”翩翩浑身上下充满自信的光彩,下巴扬起信心十足。 “那我们拭目以待。”相信雷家有了翩翩这个宝,往后的日子一定会增添许多乐趣,林心月与雷鸣不约而同笑道。 *** “讨厌、讨厌!为何一定得绣鸳鸯呢?难道乌鸦与白鸽就不行吗?”鸳鸯羽毛的颜色如此多,光是换线她就已经头昏了,哪还有办法集中精神刺绣呢? “啁——痛、痛!”鲜血染红指尖,翩翩赶紧放下针线吸吮手指止血。 仅仅半天的时间,白女敕女敕的双手已被针扎伤无数次,而她的鸳鸯也只不过才完成一个头而已,好惨啊! “呜呜……好后悔啊!”想起自己夸口说大话的情景,翩翩巴不得时光倒流把自己的嘴巴给缝起来。 “完蛋了。”下巴抵在绣架上,小脸写满心灰意冷。 原以为刺绣与雕塑一样容易,万万想不到两者竟相差如此大,唉!她连最简单的鸳鸯枕都绣不好了,更别妄想要缝制嫁衣,唉!依她的程度看来想当仲远的新娘,恐怕还得等上十年半辈子,呜,如果她的法力仍在那该有多好啊! 雷仲远耳力极好的将翩翩喃喃自语全收入耳,步入房门走至翩翩身旁别见四不像的鸟头险些笑出声,咬紧唇办忍住笑意拿出精致典雅的嫁衣,“翩翩你瞧瞧,喜欢吗?” “哇!好漂亮!”手工细腻精湛的嫁衣让翩翩一扫沉闷的心情。 “试试看合不合身。”她的一颦一笑让连日熬夜赶工的疲惫全消失,雷仲远十分庆幸自己刺绣的功力没有退步,否则若要等翩翩缝制嫁衣,恐怕得等上好几年,而前提是如果她绣得出来的话。 “好啊!”翩翩兴奋站起身瞬间整个绣架跟着倾倒,低头一看原来她连同自己的衣裙也一并缝合,“啊,这么会这样?” “哈哈……”雷仲远见状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 “不许笑人家啦!”脸蛋如晚霞般嫣红,翩翩羞得想找个地洞躲藏。 雷仲远赶紧收起笑容替她拆线,“不笑、不笑,等会去把嫁衣换上让我瞧瞧。” “嗯!呃……不行啦!哪有新郎为新娘缝制嫁衣的?”刚刚的糗状让她想起自己夸下的海口,翩翩小脸当场皱在一起。 要她亲手做佳肴已是不可能,因为……厨房已经被她给烧毁,雷府上上下下全部都知晓她这个迷糊蛋竟将油当成水拿去减炉火,幸好雷仲远及时将她救出火海,否则她这只翩翩蝴蝶已经化成灰烬,如今她又不能自行缝制嫁衣,那岂不是丢脸丢到天界去了吗? 水灵灵的眼眸泛着湿气,雷仲远明白她心中的顾忌,轻轻拭去落滑的泪珠,温柔哄道:“若没有你给予我一双巧手与细腻的心思,我哪能缝制这件嫁衣呢?这件衣裳可是咱们俩合力完成的,我的好娘子,你就再别钻牛角尖了好吗?” “呜……没有法力,除去小仙女的身份,如今的我只不过是一个小笨蛋而已,为什么你还能这么宠爱我?”翩翩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挫折感,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他对她总是如此无限包容与温柔多情,当她烧毁厨房后他竟然笑呵呵对她说:“多亏有你的帮忙终于有借口将厨房翻新。” 对于他美艳的容貌,他总是说:“多亏你改变我的面貌,咱们俩才能有相爱的机会。” 她闯下的祸多得数不清,负责收拾善后的他依旧如此爱她,她是他命中的煞星啊!但他总是将她当成至宝呵护宠爱……何德何能,让如此多情完美的男子心系于她。 “不许你贬低自己亦不可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在我心里你是无人可取代的,拥有你,我的人生多彩多姿,失去你,我只剩宛如行尸走肉的躯壳,你宛如我的心啊!”掌心摩挲着他柔女敕的脸蛋,让她抬头与自己对视,雷仲远温柔的笑脸充满真挚浓情。 他的柔情温暖她的心,翩翩停止哽咽不再哭泣,“对不起嘛!接连的挫折让人家没了信心觉得自己是废人,所以才……” “不许这样说自己,别忘了你雕塑的功夫可是一等一的好。”执起她的手抚着自己的容颜,借此提醒她的才能。 提到自己最引以为彻的才能,翩翩立即恢复活力,水灵灵的眼眸闪闪发亮,脸蛋映着无限自信,随即笑道:“是啊!我雕塑的技术可是无人能及。” “缝缝补补这等小事就由我来,你就雕塑个泥女圭女圭让我瞧瞧咱们俩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好吗?”见她恢复目佰,霄仲远终于松口气。 “没有法力与预知能力,我所雕塑出来的泥女圭女圭只是手工精致的普通泥偶而已;你……你……该不会不知道凡人如何制造女圭女圭吧?!”翩翩瞠大美目惊呼地问。 “喔!言下之意,你似乎非常清楚明了喽!”挑起眉故意问,想知道天真的小爱人对男女之事了解多少。 “不知道如何传宗接代没关系,由我教你。”翩翩立即贴进他的耳旁嘀咕。 霄仲远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令人脸红心跳的话语让人浑身发热,许久之后才找回飘飘然的神智惊问:“谁……谁教你这些的?” “娘教的呀!”见他面红耳赤,翩翩笑得更加灿烂,心想终于有件事是她知道而他不知道。 ,“娘?”雷仲远再度陷入震惊中,当冷风吹拂胸膛才拉回思绪,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他已是半身赤果,“你要做什么?” “教你制造女圭女圭啊!”好笨喔!人家都已经月兑掉他的衣衫竟然还在问这种蠢问题。 雷仲远连连惊呼倒抽口气,不敢相信她竟然如此开放,“吓.!住手,咱们还没成亲不可……” “为什么一定要成亲才能制造女圭女圭?”她的小脸充满疑惑望着他,双手仍旧进行去除“障碍物”的工作。 “呃?”对翩翩这样坦率直爽的人谈世俗礼节,恐怕说上十来天她依旧会问为什么?雷仲远被她这么一问,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柔软红唇主动贴上他的唇瓣打断思绪,白女敕纤纤玉手攀上肩头击溃他仅存的意志力,水灵灵的眼眸溢出来的柔情令人醺醺然,雷仲远情不自禁俯身细吻她的肩颈,双手不由自主褪去她的衣衫,至于世俗礼节早已抛至九霄云外…… *** “仲远,不好了!不好了!”远处传来一阵阵宛如杀猪的尖叫声,翩翩十万火急的冲至书房。 雷仲远放下帐簿停止审核酒楼的帐目,迅速飞身向前接住险些跌倒的人儿,“究竟是何事让你这样心慌?” 幸好他有一身好武艺能应付翩翩的突发状况,否则以她这样莽撞急躁的性子纵有百条命也不够她玩,蹲抚着翩翩的大肚子温柔安抚着里头的小女圭女圭,“小宝贝有爹爹在不怕、不怕喔。” “不好了!依我看咱们还是快快收拾包袱尽快离开府邸。”轻抚胸口稳住急遽的呼吸,翩翩慌得如秋风落叶。 “说话别这么没头没尾的,究竟出了何事?”轻拭她额上的汗珠,雷仲远缓缓问道。 “哎呀!就是那个老头……呃?李元帅他现在人在府邸啊。”见他依旧从容不迫,翩翩不禁替他捏一把冷汗。 “李元帅来了,我这就去见他老人家。”听闻李靖来访,霄仲远欣然至极。 “嗄?不会吧!你竟然还笨到自投罗网?”红润的脸蛋霎时惨白,翩翩环抱他的身躯阻止。 “自投罗网?亲亲娘子,你的脑袋又在想些什么?”她的脑袋瓜里总有令人猜不透的想法,雷仲远好奇问道。 “你不怕他把你这个‘逃兵’给抓去吗?”当初竟胡里胡涂不顾军纪就这样拉着他离开营地,想必李靖前来一定是要将霄仲远抓回去治罪,思及此,翩翩脸色转青。 “哈哈!我真是服了你,两年前的事你现在才在担心不会嫌太晚吗?”轻捏巧鼻,霄仲远不禁摇头失笑。 望着开怀大笑的脸,翩翩知道自己又闹笑话,紧绷的心情终于放松,“人家担心你嘛!” “唉!下回有事记得弄清楚再担心好吗?你如此莽撞,小心动到能气。”雷仲远收起笑脸,严肃再度提醒“我的身子壮如午,不会有事的,我保证绝不再活蹦乱跳。”生怕他将自己关在房内待产,翩翩即刻以真城的笑容保证。 倏地,一阵阵刺痛贯穿月复部,红润的脸色随即发白,弯弯两道黛眉痛苦纠结,“好痛……” “动到胎气了?忍着点,我唤人去请大夫和产婆来。”雷仲远将她拥入怀里不断轻揉大肛子。 “肚子是很痛……但我想上茅房,快带我去……”咬着唇瓣费力摇头,心想八成是甜食吃太多了。 “上茅房?”雷仲远闻言当场愣住。 阵阵痛处让她无法站起身,翩翩捧月复哀求,“嗯……快点带我去……啊!” “怎么了?很痛是不是?依我看是孩子要出世,阿德……” 翩翩费力捂住他的嘴巴阻止他开口唤人,眼眸滑落泪珠斥责怒道:“都是你……都是你……呜……不带人家去茅房……害我尿失禁……呜……恨死你了……” “尿失禁?”雷仲远这才发现她的衣裙已被血水染湿,初为人母的迷糊蛋竟将孩子出世的征兆当成尿失禁?! “你弄错,这是孩子要出世的征兆啊。” “呜……恨死你了……肚子好痛……好痛……我要……去茅房……”指甲深陷他的臂膀里,痛楚让她连话都说不清,压根没将他的话听入耳。 “别胡闹了,我绝不会让你把孩子生在茅房。”雷仲远索性将她抱起奔回房,赶紧吩咐下人请产婆接生。 一把年纪了还尿裤子已经够丢脸了,若是再随地大便那她岂不是一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翩翩用尽气力扯喉咙大喊,“我要去茅房啊——” 翩翩的哀号声划过天际直达天界,注生娘娘无奈摇着头连连叹息,月下老人则是笑得乐不可支。 “唉!还是让她跟着雷仲远转世吧。”充满活力的翩翩闯祸与搞笑的速度无人能及,她是无法再继续照顾这长不大的小娃儿。 “你这个决定真明智啊!哈哈……”注生娘娘的决定让月下老人心情愉悦到极点。 雷仲远啊,千世的姻缘这才开始,为了天界的安宁,你就委屈一下下吧!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