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照规矩来》 楔子 “心脏衰竭引起的肺水肿,看,这就是她肺积水的部分,积水的程度已经超过了肺脏的一半……” 毋需方医师再滔滔不绝的解说下去,高是瑀光漫不经心的扫视一眼墙上的x光片,就知道这样的情况有多严重了。 “是瑀,你该清楚女乃女乃已经九十高龄了,我们现在只能给她强心针和利尿剂,其余的,就只有尽人事和听天命的份了。” 望着那张冷硬高傲的美丽脸孔,方医师不禁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 斑家人的命有一半是在他手中离开人世的,撇开是瑀的爷爷除外,是瑀车祸的双亲就是在他急救时撒手人寰,而现在—— 镜框后的温和眼神透露出长辈的慈爱,他比谁都不希望是瑀唯一的亲人再次长眠不醒。 是瑀表情漠然的点点头,直起高挑修长的身躯,高跟鞋蹬蹬有声的离开这间医院的诊疗室。 尽人事听天命?她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恐吓了,但是有哪一回女乃女乃不是又从生死边缘捡回一条命来? 他们高家人剩下来的命是顶级硬的,不是阎王爷想收就可以收得回去的! 是瑀将唇瓣抿成强硬的线条,放轻步伐走进病房。 “情况不妙?”守在高老女乃女乃身边的李子宁立刻迎面而来。身为是瑀的大学同窗兼现任秘书,她太了解高家人的面无表情会选在什么时候展现了。 “肺积水。”背对透射病房的阳光,是瑀的脸庞被阴沉笼罩,“现在随便一口痰,都可以要她到天堂报到。” “这么严重?”子宁忧心的望向病床上沉睡的蜡黄病容,老女乃女乃吃力的呼吸还伴杂着肺部呼噜响的水声,让她不由得蹙起眉峰。 “女乃女乃不会死的。”是瑀眼神坚定的眯起。 *** 这么倔硬的高家巨擘,死了丈夫、儿子,也死了媳妇,一个人独立支撑高家庞大的产业,还将她唯一的孙女给拉拔成人,九十岁,不过是一根脚趾头进了棺材而已。 “是瑀……”望着好友倔强的侧面,子宁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老女乃女乃刚才对我交代了遗言。” “遗言?!”是瑀顿时蹙眉。 “嗯!她刚刚清醒了一下,对我说——”她实在不知道该不该转告老人家方才的交代。 “别说了!什么遗不遗言的?”是瑀断然转身离去,“我不想听!” “是瑀!”子宁在她踏出大门前拉回她。 “我说过了,我不想听!”她挣开子宁。 她才不想听这些不吉利的玩意儿!女乃女乃不可能会离开她的! “不!老女乃女乃说你一定要听!”子宁再次揪住她的衣袖,不让她有逃月兑的机会。 *** 一句老女乃女乃说,让是瑀僵在门口长廊的交界处。 病房外的阳光洒在她那张艳丽倨傲的面孔上,轮廓深刻的五官是满满坚决的表情,说明她不相信这个既硬朗又顽固的老女乃女乃会轻易离开人世,遑论交代遗言了。 “别再逃避了!是瑀。”子宁叹口气。任谁都看得出来,老女乃女乃的情况并不乐观,唯独是瑀坚持不愿相信。 “我没有逃避!”她沉下脸。 “是吗?那就好好的听我说!” 见是瑀冷冷别开脸,却没有再抽身的举动,子宁这才松口气的放开她。“女乃女乃要你和石易赶快生个孩子,继承高家的香火。” “石易!”这个名字先是让是瑀一呆,接着一反阴沉的大笑出声,“就说她脑袋不清楚,随便说你也把它当成了遗言?” 说着,笑容像川剧变脸,冷冷一敛,转身就走。 “是瑀,老女乃女乃的神智很清楚!”子宁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清楚!”是瑀霍地转回身,美丽的嘴角扬起了再讽刺不过的笑意,“我和石易已经离婚一年了,记得吗?不!等等!” 她低头看了下腕表,抬起头再次对好友冷笑,“更正确的说法是,再过十五秒,我们就已经离婚满一周年了!呵!值得开香摈庆祝的日子,不是吗?” “所以,老女乃女乃说的是孩子,是瑀。”子宁深吸了口气。老实说,她也觉得事情太过荒谬。 “孩子?”有什么分别? “她没有要你和石易再复合的意思。”子宁沉沉的对好友叹气,“她要的只是继承高家香火的孩子。” 是瑀不信的瞪大眼,仿佛听见秒针滴滴答答走到十二点钟的方向,只是她脑中开香槟庆祝的画面忽然变成了出殡。 第一章 两年前,禁不住年迈双亲的要求,我辞掉美国的高薪工作,风尘仆仆的飞回台湾,接受k大哲学教授一职。 那时,是瑀二十三岁,刚从大学企管系毕业,顶着高材生的头衔,计划到美国深造,却在机场接到女乃女乃积劳成疾入院的消息。 “高大小姐,高氏财团今后就仰仗您的领导了。”在医院中,各方长老沉痛的拍拍她的肩膀。 就这样,高大小姐的好日子告终,是瑀压根儿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被迫接掌高氏财团总裁的位置。 我从美国回到了台湾,是瑀则是去不成美国,那个时候我们还不晓得原来冥冥之中,我们在机场擦身而过,命运之神早已做好了安排…… ——石易 *** 远远的,她便瞧见石易由校园中央的操场朝这儿走来,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高大颀长足以媲美模特儿身材,极不搭衬的却是他温文的哲学系教授身分。 当然,连那张比女人更斯文俊美的面孔,对是瑀而言,也是全然不符gmp标准的—— 在她面前,石易完全与他老学究的身分背道而驰,说是勾花圣手或大种猪说不定还来得更贴切点儿! 是瑀恼怒的眯起那双美丽明眸,在心中频频诅咒女乃女乃的安排。 艳阳下,发梢漾着金光的男人依旧踏着自信的大步,不过经过操场几秒钟的时间,就引来众多女大学生的爱慕注视,频频的招呼和尖叫也是免不了的。 “狗改不了吃屎!大骚货!”她不屑的嗤了一声。 相隔一年,这臭男人的骚劲儿果然还是一日千里! “拜托!”一旁坚持跟来的子宁忍不住头痛申吟。 她之所以坚持随行蹚这淌浑水,就是因为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画面——。 唉!她可没敢忘记,有一段时间,这对前夫前妻可是彼此憎恨的哩! 至于为什么说是有一段时间?那是因为这对冤家已经一年没碰过头了。 对是瑀来说,无疑地,子宁非常清楚她这个好友还处在憎恨嫌恶的阶段。 至于石易,她就不那么有把握了。 毕竟石易长她们八岁,无论如何,成熟的男人都应该要比小女人来得有度量的,是不? 当然,这是她的假设,她希望啦!因为如果事实果真照她所想,那么,高老女乃女乃的愿望也就比较不那么困难达成了。 唉!子宁不由得在心中吐口长长大气。 若说是瑀看来像是熠熠发光、令人不敢直视的烈阳,那石易大概就只有夜里温文和煦又无害的月亮能形容了。唉!这样金童玉女的绝配,怎会在婚后半年就离异了? 丙真是世事难料! 由他们身上,子宁也完完全全的印证了一个道理——那就是经由什么方式最容易让人反目成仇? 别怀疑,那就是爱情啊! 爱得愈深,憎恨也就愈深! “他本来就是个大骚货嘛!”什么时候她高是瑀连说话都要受到管制了!哼!她就偏要说!“骚货!骚货!骚货!” “拜托!”子宁欲哭无泪的拉拉她的手臂。“我们是来求人家帮忙,不是来找砸的,ok?” 瞧瞧高家大小姐现在是什么样子? 嘟着一张红滟滟的小嘴耍泼,平常理智、冷静又老成得超过实龄二十五,此刻却缩水成了稚气孩童似的,这德行要是被高氏财团那些长老们见了,怕不个个都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才怪! “求?!”是瑀即刻冒火的反身过来,一脸怒气冲冲的对她叫道:“你待会儿千万别在他面前提到这个字,听到没有?我求他?!哼!钥匙孔都没有!” “可是老女乃女乃——” “对!就是这个‘老’字!她都已经老眼昏花了!东西南北都搞不清了!人家是结婚生子,她却偏偏要我们离婚生子!” 是瑀气得跳脚。 “谁的种继承高家香火不行啊!为什么就偏要这死男人的风流种?天知道孩子会不会一生下来就有梅毒和淋病啊?说不定还会头上长菜花咧!” 愈说就愈有气! 为什么女乃女乃从以前就对石易情有独钟!都九十岁的老古董了,竟然还破天荒超前卫的要他们违反常理离婚生子?! 哼!就因为他石大先生曾经委屈自己入赘她们高家吗? 可恶!简直可恶透了!这姓石的一定是对每个女人都下了蛊了!才会连她芳龄九十的老女乃女乃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一旁的子宁被轰得无言以对,只能仰头对着天空大口叹息,不敢老虎头上拍苍蝇的老实告诉自己的老板—— 你这么哇啦哇啦的乱叫,最后还不是乖乖的听老女乃女乃的话,到这儿来见石易了吗? 唉!实话是很伤人的,特别是对这个高傲的高家大小姐、高氏财团当今总裁来说。 “可恶!可恶!”是瑀怒火冲天的拿地上的石子出气,一路就踢得老远。 子宁再次叹口气,安慰的拍拍好友的肩膀。 不管怎么说,是瑀还是依照老女乃女乃的交代来了,而且是扯下了骄傲的自尊来的。毕竟一年前提出分手的可是她高是瑀本人啊! 她比谁都了解在那张骄傲冷硬的面孔下,其实是瑀对高老女乃女乃的命令仍是不敢违逆的,然而子宁也比谁都明白,这并不是出于畏惧,而是尊敬和爱。 没有人会惧怕一个风烛残年老人的威胁,高老女乃女乃现在唯一的力量,就是是瑀对她深沉的爱而已。 斑家人是很重情的,即使他们在商场上一向以冷酷嗜血而闻名。 尤其是是瑀,看起来比谁都冷、都硬,其实有的却是一颗比棉花还要柔软的心肠。 棒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石易自信的脚步稍稍停顿下来,显然是已经看清来访者的身分—— 阳光下,那双隐藏在金边眼镜后的温和眼神闪过一道不怎么算是惊讶的表情,不过一秒的停步时间,又继续朝她们走来。 相互间的距离愈近,就愈能看清那张斯文好看的面貌仍然没有半点儿岁月走过的痕迹,这对一般年届三十三岁的男人来说,实在是一项令人妒羡的优势条件。 包离谱的是,石易现在还没有一丝笑意可言,据悉只要他绽露出俊秀美男子的笑容,再伴随那两个深深的迷人酒窝涌现,k大方圆百里内的女学生没有一个不为之疯狂的。 不是盖的吧?想当初,是瑀多少王宫贵族不要,偏偏就是拜倒在石易那张开麦拉笑容下! 子宁能感觉自己手下的肩膀在一瞬间绷紧的力道,转头便见是瑀过度紧咬的下颌。 唉!她还是很在乎石易的! 说来,这对金童玉女真正分手的原因,身为好友的她至今还是有点儿雾煞煞。 也多亏了是瑀体内遗传的高家基因,哪怕受到再深的伤口,她都会倨傲的躲起来自舌忝,绝不劳烦他人。 记忆中,子宁甚至设见过是瑀掉泪,在和石易签署离婚文件时,她同样也是面无表情,只是眼中的冰冷比南极更让人觉得心中发寒而已。 子宁在心中叹气,稳定军心的再拍拍好友的肩膀。“待会儿我来。” 是瑀僵硬的颔首。 可不是她怕石易什么,而是现在的情势,由子宁出面的确会比较容易些,要是由她开口,怕不一句话就先和石易扛上了。 她实在不愿再回想那段惨痛的记忆,更不愿再温习彼此争锋相对后带来的心痛。 斑大结实的身躯终于在她们一公尺前停步。 石易炯炯的眼神一迎上是瑀的冷犀明眸,在转瞬间就变得吊儿郎当起来,完全不似他哲学系教授硬邦邦的身分。 是瑀也在瞬间更加绷紧,腰杆拔直得像折不断的钢棍似的。 子宁开始相信“冤家”这个名词了。 可不是吗?这两个人只要面对彼此,就统统都变了样了! “嗨!”她暗暗叹气的和石易打招呼。 是瑀和他是冤家,她和石易可勉强算是朋友哩!包何况,她还身负老女乃女乃托付的重任。 石易对她颔首,那双炯炯的眼睛却一迳停驻在保持沉默和怒气的是瑀身上。 半年了,这个女人没变,一点儿也没变。 斑傲笔挺的希腊鼻依然不屑的朝着天上,像是看他一眼就会脏了她的眼睛。 那骄气艳丽的五官也依旧如昔,没有一丝憔悴,无异于证明了她当初所说的没有他石易,她高是瑀会活得更好! 而高氏财团一年来日益壮大的版图,更证明了是瑀笃信女权运动先声西蒙蒂波娃的箴言是对的—— “一个女人只要不要婚姻,那么她可以做尽任何事。” 既然她一个人就可以做尽任何事了,那么,石易不得不怀疑,还有什么理由会让是瑀来找她今生最痛恨的男人? 神态慵懒的掏出口袋里的香烟,石易刚抽出打火机,就察觉那双美眸对他发散出强烈的怒气—— 啊!是瑀一向最厌恶男人抽烟的。 约莫半秒,石易直觉想放回手中的香烟,但一想及,事隔已久他竟然还受到这女人的影响,就不由得对自己恼火起来,更坚持的燃起了香烟。 无视于美眸杀人的怒气,他轻松的喷出一团烟雾,炯炯的眼睛这才懒懒抬起,低沉的声音缓缓逸出口,“有何贵干?” 一个是商场女悍将,一个是专研哲学的老学究,两个世界的我们本来没有任何交集可言,却巧在k大五十周年的校庆捐募餐会,和亚洲商场一堆巨头的商议合作盛宴在同一天举行,而我们的“孽缘”也就由这一晚开始—— “无论如何,你都得给我找个男伴,灭灭你是同性恋的风声。还有——” 罢出院的女乃女乃瞪着犀利老眼,不满的扫过我周身上下,“立刻给我月兑掉那件不男不女的西装裤,穿正常女人会穿的衣服给我出席去!” 我不在乎男人婆和同性恋的耳语谣传,但迫于女乃女乃的坚持,我只好千叮嘱万叮嘱子宁替我找一个不啰唆的男伴,最好还是那种不会妄想麻雀变凤凰的男人。 子宁摇头,“干脆替你找个gay算了!” 没想到临时遇上了大塞车,子宁只好在半路打手机告诉那个穿燕尾服、戴了一副细金边眼镜、模样高帅的gay,站在南京东路和中山北路的交接口等我。 那场大塞车,注定了我和石易的相遇。 ——高是瑀 *** 专员加护病房里,不知名的仪器偶尔“嘟嘟”的发出响声,氧气单下的深刻五官则不舒适的皱成一团,显然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老女乃女乃的每一道呼吸都像是极为吃力,似乎老化衰竭的心脏无法为她输送足够的氧气。 一瞬间,石易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道不信的疼楚。 方才在子宁简短的解释里,他惊讶的在脑海中来来回回拼凑,最令他震惊不信的,莫过于老女乃女乃性命垂危的消息。 那样精神奕奕、仿佛世界永远被她踩在脚下的高家支柱,竟然真的倒下了?! 这个支撑高氏企业的庞大巨人,竞然在病床上萎缩得像个真正的老弱妇孺?!就连一向高傲的五官也像快要崩塌了一般?! 在他的记亿中,在每个人的印象里,老女乃女乃是座巍峨的高峰,就像西部牛仔片里的克林伊斯威特一样,就算中了枪也不愿假手旁人,硬要自己爬起来的女硬汉啊! 石易难以相信眼前这个气息奄奄的老人就是昔日的高家巨擘。 “方医师目前只能施打强心针和利尿剂,目的是让她排尿减轻体内的肺积水。” 说话的是面色凝重的子宁,是瑀则伫立窗边,那骄傲挺拔的身形说明了她对女乃女乃一贯的自信,她不相信老女乃女乃会弃她而去。 然而石易比谁都明白,在那样骄傲的背影后,其实是瑀比谁都脆弱的心情。 察觉自己又想将这女人拥入怀中抚慰的冲动,石易心中一抽,心情更是五味杂陈起来。 “女乃女乃!”他伸手握住了老人水肿膨胀的手掌,试着轻声叫唤,“女乃女乃!是我!石易来看你了!” 老女乃女乃的眼睑没有一丝颤动的迹象,得不到回应的石易并不死心,又唤了一次。 半响,出人意料的,昏睡中的女乃女乃似乎听见他的呼唤,微微睁开那双昔日锐光闪烁的厉眸,只仅仅透出一丝缝隙,看见一丝再微弱不过的余光。 “女乃女乃!”石易更紧握女乃女乃的手掌,希望借此传送自己的力量,让女乃女乃醒过来对他说一些话,哪怕只是叫一声他的名字也行。 透出一丝余光的老眼好像看清了他的容貌,蜡黄的嘴角微微一撇,竟然像是在对他喊“石易”两个字。 “对!女乃女乃!是石易!”隔着氧气罩,他仍清楚的分辨出她的嘴型。 这一喊,也把站在窗边的是瑀给喊了过来,焦急的望着那张晦暗的病容唤道:“女乃女乃!女乃女乃!” 老女乃女乃吃力的瞥了她一眼,勉强泛出笑意,透出一丝余光的眼眸又缓缓闭上。 “女乃女乃!”石易再喊,只见老女乃女乃闭着眼,蠕动着干燥的双唇,试图说些什么,只是有些力不从心。 “女乃女乃!你说!”是瑀急急拉开她的氧气罩。 吧燥的双唇喘气的继续启阖着,良久他们才听出了一些端倪—— “你和石易的孩子……曾孙……高家……香火……传宗接代!” “女乃女乃!”是瑀一阵鼻酸。 子宁说得没错!女乃女乃真的要她和石易替高家传承香火! “女乃女乃……石易知道了,石易答应你,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你要好好的活着,活着看到你的曾孙才行!”他更握紧女乃女乃的手掌。 这一紧握,又让老女乃女乃睁开了眼睛,比上一回加大了点儿缝隙,也足够让石易看清她眼中不驯、不认输的生命力,还有一丝欣慰的笑意,然后又缓缓地沉睡下去。 这一回,石易轻轻松开了手,内心的激动跃然于炯炯的眼中。 她是不死的。 扁是那一眼,他就知道,这个高家巨擘已经对他许下了承诺,她会重回这个人世间,准备好好的含饴弄孙。 *** 站在南京东路和中山北路的交接口,我等着招计程车,一辆加长型宾士却疾驰到面前—— “喂!”半开的车窗突然探出一根葱葱纤指勾了勾,要我上车。 “你……叫我?!”我困惑的抬了抬鼻梁上的金边眼镜,狐疑的望望四周,又不信的指了指自己。 “这里只有你穿燕尾服,不叫你叫谁?” 不算太低的女人嗓音却粗声粗气的,然后那扇看不见人影的黑色车窗全摇了下来,露出一张极度美艳却十分不悦的女人面孔。 漂亮!我在一瞬间失了神,只能呆呆注视面前的大美女。 “看什么看?!还不快上车?!” 见我没反应,大美女满脸怒气的打开车门,干脆下车来拉人了。 “欸!我——”我迟钝的回神。 “欸什么欸?!我什么我?!已经迟到了!”她怒气冲冲的打断我的话。 我从没见过这么美艳霸气的女人,异常的坚决果断却又十分粗鲁,穿着一袭很适合她的红色露肩晚礼服,足蹬三寸高跟鞋,走起路来却像是一只快跌倒的鸭子,更令人惊讶的是她疾步如风。 而且硬拉着我上车的纤细臂膀竟然十分……有力,让我惊诧得忘了招架。 “开车!”她对前头的司机下令,然后低下头对自己的打扮发出诅咒,“shit!哪个白痴规定女人一定要穿高跟鞋?去他的婀娜多姿!谤本就是谋杀!shit!” 我回神清了清喉咙,不确定在这大美女自言自语骂脏话的时候,适不适合开口解释她认错了人? “呃!我——” 才刚迸出两个字,大美女竟就眯起了那双冷冽又美丽的大眼晴,转头不悦的瞧着我,红艳好看的嘴角逸出讥讽,“我不喜欢多话的男人,子宁没警告过你吗?” 冰冷傲慢的语气几乎冻结车内的空气,绝对足以让一个最沙猪、最无视于女人的大男人也大打退堂鼓,甚至噤若寒蝉了。 可是,我却在那一秒,爱上了这个女人。 ——石易 *** 走出专属加护病房,两人远远的各自占据走廊一方,夕阳余晕却将他们的倒影拉长成一个尖塔,遥遥的、费尽心思地,就像老女乃女乃那些断续不连接的句子,在接近弥留之际仍念念不忘的牵念一祥,硬是将两条一年前就已偏离对方生命的轨道,又拢成了一点交集。 简直像是命运的捉弄! 看着两人交集的影子,子宁在心中叹息,很识趣的先行离开,到车里等侯是瑀。 她知道这两人在无人牵制的情况下,很可能又会再发生一场战争,但这场面实在没有她插足的余地。 他们迟早必须单独面对,最好就是现在。 走廊再也没有其他声响,无人的静寂空气里,两张雕刻般美好的脸孔遥遥对峙着。 是瑀恢复了冰冷淡漠,方才沉痛的泪光已不复见,事实上,石易甚至看见她的眼中又再次凝聚起倨傲的怒气—— 这似乎已经成为是瑀的“天赋”。 只要一面对他,她的怒火就会源源不绝,像火山爆发的炽热岩浆,一寸一寸往地面快速烧蚀,就算波及旁人亦在所不惜。 幸亏的是,此时此刻,是瑀没有发作的兴致,隔着不算厚重的病房大门,她不想惊扰沉睡中的女乃女乃。 她绷着身躯开口,连嗓音都生硬得紧,“我会给你合理的报酬,你要多少,尽避开口。” 这是一年来,他们首次站在没有地雷的地域,没有蓄意激起战火,她全身习于战斗的细胞都显得极不自在。 石易的长腿迈过来,在是瑀眯起视线的敌意爆发前,他恰巧在引爆的前一寸停步。 “一切都是为了女乃女乃,我什么都不要。” 夕阳随同他移步,将两人笼罩在模糊却又清晰可见的光晕底下,氛围宁谧却又诡异的绷紧着。 石易的容貌在光线里,更加深了线条,那双炯炯的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盯视着眼前的女人——他的前妻。 在那双故作坚强的美丽瞳孔里,他恍惚看见了往事历历 “你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就算要离婚,也该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好!我就给你理由。”她愤怒的紧咬双唇,“因为你不能带给我幸福,这就是最大的理由!” “幸福?!”他艰涩的重复。 “我和你在一起一点儿也不快乐,每天赶苍蝇、蝴蝶,过得我又累又烦,我已经厌倦了和你一起继续生活……这个还你!”她竟然摘下了手上的红宝石婚戒。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他不信的摇首。 “是吗?”是瑀眼神更冷,用力将手中的红宝石掷向窗外。 阳光下,他清楚的看见那枚红宝石滚落在外头的草丛中,像是自寻死路似的一直往前滚,掉进了看不见底的排水沟里…… 一张支票挥掉了石易的遐思。 是瑀将支票扬到他的鼻尖,无视于他先前的拒绝,口气也依然不领情,“没了夫妻的情分,我们也称不上朋友,这样的慷慨我担待不起!上面的数字随你填,其余的,子宁会再和你联系。” 不管眼前的支票,石易的眼神片刻不离那张倨傲的脸,方才震惊于老女乃女乃病危的消息,此刻他的思绪才有了正常的运转。 犹豫了一下,即使心中有谱,他仍想听是亲口证实。 “你没有其他男人?” 显然他又踏上了一个引爆点,是瑀的眼神瞬间更阴晦,冷沉的表情仿佛风雨欲来。 “我只想确定我们不会伤害到任何人。”他平静的解释。 除了老女乃女乃对他的偏爱,想必他雀屏中选多半也是这个原因—— 这一年来,他唯一听闻的只有“高氏财团”在是瑀的铁腕下,如何大刀阔斧的拓展疆域,那些父执辈股东对她又是多么的佩服敬畏,至于高氏总裁的绯闻?没有。 “你呢?”她怒极反笑,“我会不会伤害你的‘枕边人’?” 石易并未如她预期的动怒,事实上,那张好看的面孔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的瞟她一眼,“看来,我们都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莫名的烧烫登时染红是瑀的脸庞。 懊死!她干嘛心脏漏跳一拍? 她不该在乎的! 但石易这么说,不就表示他也没有…… 不!别傻了!斑是瑀!到现在你还相信这个男人会为你守身如玉? 脑海迅速窜过一年前的画面,是瑀心中猛然一痛,伴随着炽怒的复杂情绪,她迫不及待想离开这气息诡谲的氛围。 “这是你应得的酬劳。”她硬生生地将支票塞到石易手中,转身迈开脚步。身后一阵微风却尾随她而去,卷着碎落的纸片超越了她,再轻轻飘坠在她的面前。 是瑀怔了怔,认出了那是石易应该还握在手中的支票。 意识到身后烧灼她背影的视线,她紧抿了下倔强的嘴角,脚步没停,依旧挺直背脊快步离开了走廊。 “小傻瓜……”后头的石易吐出长长的叹息。 想来连子宁都洞悉了老女乃女乃的用心,就唯独这个傻女人还在当局者迷了。 什么叫作他该得的酬劳? 他的酬劳老女乃女乃早已经支付给他了,就是她的孙女高是瑀呀! 第二章 我的好友程朗文说过,想追我的男人如果有五百个,我恰北北的样子就可以吓退三百个,另外两百个则是被我的“寒气”给冻到不行了。 可是这个gay不一样,好像一点儿也不怕我的样子。 他怔怔的看着我,然后出人意料的,那张斯文的面孔在发怔一秒后浮上了笑意,夸张地笑眯了一双眼睛不说,竟还露出了两个迷得死人的好看酒窝。 “石易。”他微笑的对我伸出了手,颇有大丈夫不怕死的精神。 我不信的微眯起眼,心不甘情不愿的握住那只大得不可思议的男人手掌。“高是瑀。” 双手的指节一触,隐约流窜的电流让我一怔。 “很高兴认识你。”他的笑容更深。 斑兴?! 我抬起浓密的长睫,想研究这句话究竟有几分的真实性,眸光却忽然胶凝在他颊边像刻上去的两个深刻酒窝上,怔然失了神。 敝了!这个男人的笑容乍看之下十分平静,但那两个深深的酒窝却像在他脸上跳探戈似的,具有某种令人感到快活的强烈传染力,却又不可思议的让人感到安心,更不由自主的让人想要微笑回应…… 不会吧?!他可是个gay耶! 我莫名的红了脸,傲然转开了脸孔,灯光昏暗的车厢中,看不见顽皮的月老已经捉住了我们的小指,反反复复的在上头绑了个打不开的结…… ——高是瑀 *** 一切出乎是瑀的意料。 她本来以为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石易既然答应了女乃女乃,那就到医院去流个精子,刚好这几天是她的排卵日,只要放进去就大功告成了,她就可以跟那个臭男人一辈子说拜拜了。 可是,子宁从医院带回来的捷报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不,等等,这算是哪门子的捷报啊? “他说他不愿意对着杂志释放自己的‘真情’。”子宁苦着一张脸,杵在老板的办公桌前。 “什么真情?我要他释放的是精子。”是瑀对着企划书咬笔杆,不耐得连头也不抬。 “这只是修辞学上的问题。”子宁的苦瓜脸依旧,“重点是,他不喜欢杂志。” “那就放嗯嗯哎哎的录影带啊!”烦死了!这种小事也要来烦她! “石易说他不习惯。” “什么不习惯!”美艳得吓人的脸庞终于抬了起来,骄傲的五官上交织着明显的暴躁与怒气。 不习惯看?骗谁啊?他们的第一次还不就是因为看,看得欲火沸腾才发生的? “他说他不习惯自慰。”子宁面有菜色的瞪着她。 “那就找个妓女或月兑衣舞娘给他啊!”她“啪”的扔下企划书,一脸的没好气。 亏她李子宁还号称是高氏企业第一女诸葛,看来她付给她的薪水好像太多了点儿。 “我当然提过这个建议。”看出老板心中所想,子宁免不了一脸哀哉的委屁,“但是石易说了,能看又不能碰,能碰的话,精子又变成别人的了,你说我能怎么办?” 懊死! 是瑀阴森的拉下脸,表情臭到北极去。 就知道这姓石的这么爽快就答应女乃女乃还撕了支票,准是不安什么好心眼! 哼!现在狐狸尾巴不就露出来了? “他到底想怎么样?反悔不成?”她哼出内心的怒气。 “他说他只想和你谈一谈。”子宁颓丧地回道。 “谈?!”她和他还有什么好谈的?早八百年前就已经都谈完了!阉了他不直接又快速?还省得女乃女乃要他的种! 然而是瑀银牙重重一咬,仿佛有着说不出的恼恨似的,“啪”的就直起身吼道:“好!谈就谈!难道我还怕他不成!哼!” 她这就去和石易谈去,看他还能变出什么把戏! *** 然而到了石易的住屋,望见周遭熟悉的一草一木,盛怒的是瑀不由得抑下了胸中高涨的怒气。 一年了,一年前她离开这里的时候,这些初生的葡萄藤蔓才爬到她腰际,如今却已在她脑袋上方婷婷绽放美丽的黄花。 除此之外,一切都没变,唯独她和石易已不再属于彼此。 是瑀嘴角淡淡的笑意敛去,恢复了比冰更冷的表情,伸手转动门把。 门没关,石易那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漫不经心,脑子里永远只有苏格拉底和柏拉图。 将门带上,她环视面前的大厅,一模一样的欧式摆设也是她熟悉的,就连当年协议离婚时摔烂许多玉器瓷瓶,向来喜欢搜集古董的石易也添购了一些回来。 他们蜜月从义大利带回来的水晶杯,也一样成对摆在餐厅桌上。 她还以为石易会丢掉所有与她有关的回亿,看来并非如此。 是瑀拿起水晶杯,美丽的眸子流转着沉浸回忆里的朦胧,直到楼上哗啦哗啦的水声惊醒了她。 她放下杯子,踏上阶梯到二楼。 主卧室的门敞着,浴室里透着蒸腾的热气,刚踏进房,就看见床头上醒目的婚纱照。 石易竟然也没把这张照片拆下来?! 方怔楞一下,浴室的门就打了开来,下半身只围着浴巾的石易伴随着飘散的水蒸气走出来,与她对个正着。 “你来了。”一点儿也不惊讶的语气,石易只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像早猜到她会来找他。 是瑀防备性的环起双臂,执意不看那些晶亮的水珠如何滑过那性感且肌肉结实的躯体,却无法控制喉头一阵莫名的紧缩。 懊死!斑是瑀!就算一年没碰过男人,你也不该饥不择食到种地步吧? 就算这家伙身材好、脸蛋迷人又怎么样?你可别忘了他是个千人枕的负心汉啊! 她将双臂环得更紧,努力克制想抚模石易结实胸肌的冲动,绷着嗓音质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丢下擦头发的毛巾,石易懒懒地坐进身后的皮沙发,终于抬眼打量她昂贵的亚曼尼短裙套装,眼底掠过一抹近似激赏的表情。 “姓石的?”他干啥不吭声的猛盯着她瞧? 啧!永远都是这副气冲冲的模样! 然而,石易比谁都清楚,在是瑀女战神船的坚硬外壳下,她其实是个绕指柔,只不过绕指柔的模样在他们离婚的时候,就已消失无踪了。 一丝惆怅窜过石易炯然的眼,他叹气的开口,“今天有餐会?” 是瑀向来是不穿裙的,除非有特殊场合。 莫名的,那张娇靥飞来一抹不自在的晕红,“你管!” 曾几何时,她和石易早已习惯敌对的立场?这样不带一丝火气的口吻、类似朋友间的熟悉问候,只会让她像那天在医院长廊一样,觉得全身都不对劲。 “我问你,你明明答应了女乃女乃,现在却又出尔反尔,到底想怎么样?”她用刺猬的模样武装心底的不自在。 “我说过了,我对刊物和不感兴趣,事实上——”石易懒洋洋的瞅着她,“我想我并没有答应用人工授精这种劣等方式,来繁衍我的下一代。” “劣等方式?!”那双美眸不信的瞪大。 “孩子是上帝赐予的礼物,人工授精却完全不符合这个理论,在几千万的精子当中抽取出其中之一,对我而言,这孩子绝不是最独特、最唯一的礼物,而且彻底的违背自然。” “自然?!”是瑀美丽的嘴角气愤的微微颤动。 她受够这个老学究了! 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他每次都拿一堆似是而非的理论搅混她! “不人工授精,那你打算怎么办?”美眸中两簇怒焰烧得更熊、更旺,“我们已经离婚了,难道你还想上我的床不成?” 闻言,石易闲散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张斯文英俊的面孔缓缓浮上了一抹笑意,“要是自然受孕的话,我还可以勉为其难。” 真给他气死! 一把火烧上九重天,是瑀反而冷笑出声,“原来你打的就是个主意?”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只有那些小女生和她九十岁的老女乃女乃才会上他的当! 石易一贯冷静,对她鄙夷的口气无动于衷,就像从前一迳地迁就她一样。 “我什么主意也没打,只是关心下一代,提出我的建议而已。” “哼!”她讥讽冷嗤,“别以为你答应了女乃女乃,我就什么都得听你的!版诉你!门儿都没有!” 基本上,答应女乃女乃用这男人的精子传承高家香火,就已是她最大的让步,说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了! 现在还得和他上床,倒不如教她一头撞死算了! 转身走人之际,却没想到身后那双铁臂竟迅雷不及掩耳的箝住了她。 是瑀怒火冲天的转头瞪他,“你——” “我只是想完成女乃女乃的交代,尽我所能的给她一个高家继承人罢了,倒是你——”那双温和的炯眸露出一丝戏谑,“这么千方百计要我答应人工授精,该不是怕我碰你?” “怕?”她双颊蓦地泛红,一股火气更加暴涨,“我怕什么?” 笑话!这世上没有一样东西能让高家人感到畏惧! “不怕?那要我人工授精又作何解释?” “废话!那是因为——” “因为你不敢!”石易微笑的曲解她。 “我不敢?!我有什么好不敢的?”是瑀气得大叫。 她这辈子最痛恨别人污蔑、诬赖她了!尤其是出自这臭石易之口! “敢的话就自己来了,用得着叫子宁找什么月兑衣舞娘吗?”石易的微笑十足十的可恶,“我们又不是没有过夫妻之实,这么防着我,难道——” “难道什么?!” 他憋笑在心底,“难道你对我还念念不忘,所以深怕一时把持不住,天雷又勾动了地火?” 一席话惹得是瑀连发根都竖了起来,恨不得把石易大卸八块,丢到猪圈去喂猪。 “姓石的!你真以为你自己是万人迷吗?我是怕被你碰了会恶心想吐啊!”她暴跳如雷的挣开了他,“别的女人瞎了眼,我可是重获光明了!把持不住?哼!二十世纪最大最大的笑话!连猪都会笑到缺牙!” 说着,亚曼尼短裙下的有力美腿激动地往前一踹—— “啊!”也不知踹到了什么地方,石易猛地哀叫一声,整个人往后飞,像保龄球瓶一样摔倒在浴室门前。 是瑀高傲的鼻子哼出一口气,冷笑瞪视痛得缩成一团的男人,“现在天雷真的勾动地火了,活该痛死你!” *** 踢开挡路的房门,无视于门板后传来“咿咿呀呀”的哀鸣,她迳自大步往楼下走,每下一个楼阶,就听见身后石易痛苦的哀叫。 罪有应得!谁教他要惹毛她? 可是一直走到大门口,哀号声不停就算了,竟还有愈叫愈惨烈的趋势。 是瑀不由得咬唇顿步,转头犹豫的瞪着二楼。 这个前夫虽然一副温情样儿,但可不是百无一用的书生,老家还是开道馆的,不会这么没用吧? 难道…… 她该不会真的命中石易的小弟弟了?! 不会吧?! 她是有瞄一下角度啦!可是不会真的这么准吧?! 强烈的罪恶感袭上心头,是瑀迫不得已转身往回冲。 冲上二楼,看见石易真的抱着裤裆蜷缩在地上,痛苦的哀叫,她不知所措的一呆,连忙蹲在他身旁摇他。 “臭石易!你别吓唬我啊!我真的踢中你的小弟弟啦?喂——啊!” 哪料躺在地上的男人突然起身揪住她,是瑀震惊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就被石易强行抱进了浴室。 “放开我!你想做什么?!混蛋?”她使尽力气对着这个骗子拳打脚踢。 回答她的却是淋在头上的莲笼头水,冷得让她的尖叫都岔了音。 这混蛋把她抱进浴白淋水做什么?! 石易得逞的低沉笑声震动着空气,“既然是混蛋,当然只能做浑事了!” 浑事?! 察觉紧贴着她身躯的男性生理反应,是瑀猛然一僵。 下一秒的反应,就是抬起大腿想踢石易的胯部—— “又没瞄准!”他低笑的干脆将她抱上浴白,用力将她的大腿分开,让是瑀无法再做人身攻击。 不能攻击就罢了,偏偏这姿势暖味得紧,让她的一双美腿挂在他腰际上,真像在做他所谓的浑事了。 是瑀涨红脸的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抵不过男人的力气。 “混蛋!”她抬眼怒极的对他咆哮,“你要是敢硬来,我就报警!” 石易微微的笑,“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会恶心想吐?” “你——” “我还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把持得住?” “你敢?!” “我敢,不敢的是你。” 趁她气呼呼又要张嘴骂人之际,石易笑着倾身攫住了她的唇。 “我最想知道的,是你会不会和我又天雷勾动了地火?” 懊死! 一连串的诅咒埋在她被占据的小嘴里。 她知道她应该要咬破这个男人的嘴巴,再拿把剪刀剪掉他的命根子,可是—— 石易强硬的吻却吻得她浑身轻颤,双唇的激烈辗转间,她挣推他胸膛的小手忽然间变得无力起来,整个人更是轻飘飘的像要飞起来。 石易沙哑喃道:“如果你真的不在乎我,就不会再上楼了。” “我——”那双带着电流的大手让她噤住了辩驳,因为它们正从她的手腕移到她圆翅的臀部,熟练无比的解开她湿透的短裙,深深的探了进去。 一声不像是属于她的申吟从喉间窜出,提醒她石易是如何轻易就能将她融化,任凭时光茬苒,这个男人依然可以激起她最强烈的,就是让她渴望被他占有。 一滴泪光像她不由自主拱向石易的身体,不情愿的浮上眼眶。 她就是抗拒不了…… 绵密的吻继续落在她雪白细致的颈项,褪去她湿透的衣裙,石易粗糙的大手感觉着依旧如昔的曼妙曲线。 天!太久了!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想要她,天知道他有多眷恋这副柔软丰盈的胴体…… 他将快要爆炸的深深埋进她的体内,再也无法克制的冲刺…… 在饱满的充塞间,他抬眼望进那双被占有的朦胧大眼,察觉是瑀几乎掉落的泪意。 一阵心疼顿时在他胸膛中抽搐。 “别哭!我的爱!” 他无声呢喃的唇复上她的眉睫。温柔吻去她的泪光…… *** 亮晃晃的晨光有若无情的温度,冷冰冰的笼罩石易醒来后呆滞的神情。 “theend……”怔怔念出镜子上的口红留言,石易痛苦的抱住脑袋,知道自己又搞砸了。 身旁的棉被还留着是瑀的余温以及特有的香气,他忘了到底要了她几次,反正从浴室又回到了床上,几乎像绑架一样;他从前就无法控制对是瑀的,更别提昨天了。 他明明知道要挽回一段失去的感情,不该一开始就用这么猛烈的方式,应该要慢慢来……可是他就是该死的无法压抑! 无法压抑的结果是又回到了起点,theend两个字代表是再也不想见他…… *** “哇!椰女乃咖喱鸡耶!李嫂,我真是爱死你了!” 罢进厨房就看到自己的最爱,子宁兴奋得抱住年纪足以当她母亲的管家李嫂,在她的老脸上香了一记。 “唉!放手!放手!我的手还油着呢!”保守的李嫂面红的叫着,虽然心中欢喜,却也实在不习惯这过度西化的举动。 “好,放手。”子宁嘻嘻哈哈的松手,脑袋一百八十度好奇的大回转,“是瑀呢?都要吃饭了还不下楼?” 一提到大小姐,李嫂脸上的欢欣就消褪下去,望向二楼的阶梯,她忧心的摇头叹气,。一早回来就关在房里,说她没胃口不想吃。” “什么?早上才回来?”子宁捡菜的动作愕然一顿。 “就是!也不知道一晚上跑哪儿去了?”说罢,李嫂又是一声叹息。 这些日子真是不好过啊! 老夫人住进了医院,大小姐又像两头烧的蜡烛,医院、公司都要打理,整座高家大宅暮气沉沉、一片愁云惨雾。 多亏了子宁小姐,里里外外都是大小姐的最佳帮手,要不然……李嫂简直不敢想像下一个倒下的会不会就是她的大小姐了。 “没关系,”子宁安慰的拍拍表情忧郁的李嫂,“我上楼看看,一会儿就下来把你做的莱统统吃完。” 说着子宁转身上楼,大叫是瑀的名字,正纳闷没听到回应,就看见是瑀的房门虚掩着没锁上。 昨天去见石易,然后一整夜没回家,现在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子宁推开未锁的房门,就听见偌大的玄关传来熟悉的管弦乐,是古代婚礼的嫁曲,她微吃一惊。 若没记错,这首曲子是是瑀婚礼演奏的指定曲,怎么会。 脚步轻悄的在地毯上滑行,是瑀的起居室被黑夜侵占,唯独大床前的七十二寸彩视萤幕流转着光晕。 子宁微微—怔,看清了萤幕中的画面,也顿住了前行的步伐。 是当年婚礼上录下的画面! 萤幕上扮作古代新娘的是瑀笑得让阳光都为之失色,正娇俏的微仰着脸庞,眼神温柔带笑的石易则将唇轻轻凑上。 还记得当初协定离婚之际,盛怒的是瑀把所有与石易有关的记忆都销毁了,没想到却还偷偷保留了这卷带子?! 转移目光,子宁在昏暗中看见了是瑀—— 她趴靠在床沿,大概是刚冲过澡,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看不清表情的侧面笼量着一股阴郁,看似已沉睡,眉睫却闪耀盈盈的泪光。 视线无可避免的落到是瑀肩膀连接胸际处,那片雪白的肌肤上赫然有着激情过后的痕迹。 毋需猜想,子宁也知道是石易的杰作。 这两个人虽然表面上处处作对,但旁人却很难不察觉出他们心底对彼此强烈的渴望和呼唤。 子宁悄然往后退,带上了门扉,无声的吐出一声叹息。 不愧是年纪近百的老女乃女乃,在是瑀掩饰得这么完美的假面里,仍窥探了她心中真正的底细。 只不过这原就是一团解不开的结了,老女乃女乃这一招,不知是将要解围,抑或是又要让这个结绑得更紧、更难抽身了? 第三章 “喂!‘偶像’发生什么事了?!” “天知道!这一个月他好像都这么失魂落魄!” “听说上个礼拜上叔本华,他连胡子都没刮,穿汗衫、短裤就去上课了!” 一群学生狐疑的窃窃私语,上课铃响都超过五分钟了,这有名的帅哥教授却从走进教室后,就一直傻愣愣的站在窗口,活像得了什么失心疯。 终于,有一个学生无法忍受他愚蠢的表情,用足以震破耳膜的高分贝对他大叫:“石教授?!” 呆怔的石易总算回过神,不,“像是”回过神。 他眼神呆滞的转头望向台下的学生,垂头丧气的走上讲台。 “今天是什么日子?” “呃……三月五号,教授。”一堆人纳闷的回答。 三月五号? 那也就是他已经一个月没见到是瑀,从她莫名消失在他床上,只用口红留下theend两个大字后…… 石易叹口气,“下课。” 台下学生不信的呆了呆。 没错!他们平常是很喜欢早点儿下课,甚至觉得不上课最好,可是—— “教授,上课铃响才过五分四十八秒矣!” “是吗?”石易沉重的表情不变,这才翻开了书本,“那今天上什么?” 一堆学生怀疑的面面相觑,不甚肯定的低头再瞄一眼桌上的教材,迟疑地回道:“呃……存在主义,教授。” “存在主义?”石易喃喃重复,更深的阴霾笼罩在他脸上。 如果他信奉的存在主义真的存在,那么他和是瑀的过去存在什么地方? 被时空胶囊封住了,所以是瑀才看不见吗? 石易的心情沉甸甸的,心想原来存在主义什么也不是,当所爱的人当你不存在的时候,就连空气都比你强! 一堂课下来,石易压根儿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好像宣布要交一篇有关存在的报告就下课了。 不管后头因为要写报告而群起哄闹的学生,他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出教室。 “石教授!”一堆女学生从后头追上来。 “什么事?”沉浸在哀伤中的石易懒懒顿步。 “你真的离婚了呀?教授?” “要不要拿身分证给你们检查?” 若是平常,石易一定会顺便教诲这些小表,教她们弄清楚到学校所为何事,只是他现在实在没有教训学生的心情和精神。 方要迈步,手上的手机又刚好响起,石易按下接通,随即不信的眯起眼,“石侃?!” “石教授?”见石易挂断电话就急急走开,一堆女学生诧异的在他身后叫唤。 可是石易似乎是收到急电,怎么叫都不回头。 一群女生叹口气,纷纷觉得没搞头,准备作鸟兽散,唯独一个女孩依然紧紧盯视石易离去的背影。 “希眉?”一堆人回过头来拍拍她的肩膀。 纪希眉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视石易离开的方向,“他真的很帅,就连垂头丧气的样子都帅毙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正点的男人! 温文优雅得近乎完美,就算绷着一张脸、失魂落魄、连胡子都不刮,也足以令女人为之然心动。 包夸张的还是那迷人的酒窝。 纪希眉从没见过有哪个成熟男子这么适合酒窝,可是石易却因为他的酒窝备具令女人爱慕的气质,毫不费力就勾起女人的母性。 这样的男人就算是个花心萝卜,也会是让女人难舍难弃的啊! “只可惜看得到吃不到。”身旁一个女生笑道,“你是转学生,所以不了解石易,别看他长得一脸桃花样,他可是从不动学生脑筋的!” “噢?”她不信的敛起眉。 “没错!”另一个同学也叹息摇头,“以前有个校花学姊就不惜以死相胁,听说石易也还是不为所动,简宜酷到极点了!” “是吗?”她可不这么想。 依她看,石易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摆明就是失恋了,根据她的经验,一个失恋的男人是最最容易诱拐的了! “要不要打赌?” “打赌?!”一堆女生好奇的睁大眼睛。 纪希眉冷冷的笑出声,“一赔十!赌石易迟早会成为我的瓮中鳖!” *** “成功了?!” 子宁几乎摔下办公椅,好不容易瑀踉跄的站稳身子,就瞪大那双不算大的眯眯眼,呆呆瞪视办公桌后的高氏总裁。 好半晌,她才结结巴巴的再问一遍,“你真……真……真……真的怀孕啦?!” “煮的。”是瑀没好气的瞪她一眼,疲惫的伸手爬过浓密的长发,想到待会儿还要到医院检查就更觉得疲倦。 基础体温已持续了三个礼拜的高温,起床时的孕吐也开始了,根本不用去找医生,她就猜到自己已经受孕。 包可怕的说法是,在她和石易发生关系后,冥冥中,她就感觉到那长度仅仅0.05mm的小祸害,摆着它那可爱又可恨的小尾巴盗垒成功,然后受精卵到达她的子宫腔,完成了妊娠。 “天啊!”子宁呆楞的视线转而调向她一样平坦的肚子,再望向那张有些苍白的美丽面孔,仍然一副不信的茫然。 “是啊!天啊!”是瑀无力的让长发披散下来。 真的是天啊! 她也不信自己竟然这么轻易就怀了那个臭男人的孩子!不过一个晚上…… 是瑀苍白的面孔顿时浮起一片晕红,忙不迭地摇头将一夕享欢的记亿甩在脑后。 她不愿再想身体曾经背叛理智的事实,也不去在乎这一个月来心底的煎熬,更不愿去想石易那个晚上对她不断的呢喃,要她再爱他一次…… 她什么都不要想,只要想着她肚子里的宝宝和女乃女乃就够了! “老女乃女乃知道了吗?!”子宁终于回过神来,欣喜若狂的拔高了声调。 “当然。”一提到已经清醒过来的女乃女乃,是瑀倨傲不悦的表情就忽尔转柔。 要她替那臭男人生孩子不打紧,重要的是只要女乃女乃好起来,她什么都愿意做。 而以女乃女乃目前康复得差不多的憾况看来,月复中这孩子无异是一颗福星转世哪! 是瑀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模还未有变化的小肮,脸上噙起了淡谈的笑意。 “那石易——” 这个禁忌的名字顿时让那母性的温柔笑意打住。 是瑀硬邦邦的抬起头来,明媚双眸犹如扫射的机关枪,当下打得过度兴奋的子宁噤若寒蝉。 “呃——我的意思是——”子宁为难的吞了吞口水,识相的选择违背良心,“孩子是你的,当然用不着告诉石易!” *** “石侃?!” 石易冲进了病房,瞧见被护士伺候得犹如太上皇的弟弟,这才松了口大气,跟着没好气的一拳揍向石侃被吊起来的石膏腿。 “你这家伙!电话里说得可怜兮兮的,差点儿把我吓死!” 石侃作态的哀叫一声,和大哥有些相像的俊脸十足的委屈,“人家真的从三楼摔下来耶!就这么一拐一拐的从尼泊尔被送回来,你不同情我就算了,还打人家?”说着,又一脸好哀怨的表情,张嘴吞下护士小姐好心递来的葡萄。 “你这家伙!”石易一把掀起弟弟的衣领,小心的压低声量,“不是才说和一个姓舒的女明星在交往吗?这护士又是谁?” “就是护士啰!”石侃玩世不恭的对他眨眨眼。 不待石易再瞠大眼睛瞪他,石侃对护士小姐招了招手,不知附耳说了什么悄悄话,然后笑着拍拍她的玉臀。 护士小姐微红了脸,满脸笑意的转身离去。 “轻浮的家伙!”不用猜,石易也知道这个宝贝弟弟又说了些恶心的甜言蜜语。 石侃倒回床上哼了哼,“总比长得一脸桃花,却不懂善用自己的天赋,还总是被人误会在乱搞的人好吧?” 闻言,石易不但没发怒,还颓然的垂下了肩膀。 因为石侃说得一点儿也没错! 如果他愿意认分点儿,像这个弟弟一样看清自己怎么也不像是痴情种的长相,愿意随波逐流,在一堆狂蜂浪蝶中打滚就好了。 可他偏偏不是! 一双眼睛天生就导电,故意戴上没度数的眼镜,还是把女人电得死去活来。 而他一笑就涌现的酒窝,简直就是女人的必杀技,害他视微笑为畏途,明明爱笑却老是得装成一副酷哥样儿。 可是就算装酷也躲不开那些煞到他的女人,害他真想对天长啸—— 难道男人长得好看也是一种罪过?! 到底什么时候他和是瑀才能消弥彼此敌对的立场?不再像仇人相见那样分外眼红呢? 哀怨的心情盈满石易的胸口,还有些隐隐作痛。 “什么嘛?”看出大哥的颓废痛苦,石侃挑起了眉,“都一个月了,你怎么还是不肯放弃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你大嫂!”石易纠正弟弟不敬的语气。 “前大嫂!”石侃翻个白眼。 不是他不喜欢那个前大嫂,只是想到大哥当年莫名其妙被抛弃,就很替大哥抱不平! 不然,他还真喜欢高是瑀比男人还阿沙力的个性。 “都已经撑了一个月,不,”想起大哥这一年来的守身如玉,石侃摇摇头,“是一年加上快两个月。我看你还是放弃算了,大哥。” “放弃?”这陌生的字眼让石易觉得好刺耳。 “嗯!”石侃眼睛一亮,“舒婕有好多漂亮的姊妹淘,不如帮你介绍介绍?” “舒婕?”石易挑眉。 “就是我和你说的新女友啦!”石侃一脸笑咪咪的,“我这次到尼泊尔就是帮她拍照,结果没想到会从拍摄架上摔下来。” “摔下来还这么高兴?”石易模模弟弟的脑袋,怀疑他不是摔断腿,而是摔坏了脑袋。 “当然高兴啦!因祸得福,我们两人从此进展神速。”石侃嘿嘿发笑,“你不知道舒婕有多爱我,我摔到地上,痛得差点晕过去的时候,她哭着扑过来,一直叫我不准死耶!” “不然要叫你早点儿死吗?”石易无情的泼他冷水。 “不管你怎么说,我的热情都不会冷却的,再说,她待会儿就会过来照顾我了。”石侃一迳笑嘻嘻的沉敏湎在爱河里。 “既然有人照顾,就不干我的事了。”石易直起身。 “说真的,要不要?我们兄弟一人一个!”他怂恿的拉住大哥。 “没兴趣。”石易摇首,“对了!别打电话回南部惊动老人家知道吗??” “知道!”石侃翻了个白眼,“等我真的快死了,再打电话回家也不迟,对吧?” “没错!” 望着大哥离去的背影,石侃不甘心极了,“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石易头也不回的走开。 这个花心弟弟是不可能了解什么叫作曾经沧海难为水的。 人家说女人如衣服,对石侃来说,女人却是免洗裤,穿过就丢,所谓的热情永远也只有三分钟热度。 他这个做大哥的却截然不同。 镜片后,石易淡然的眼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情。 爱这东西真是奇怪,明明已经告诫自己千万别再爱这女人了,可他却偏偏像上帝一样,被打了左脸,又乖乖的送上自己的右脸。 他对是瑀的爱竟是如此盲目,就像这一年来。他试图忘记她、憎恨她,却始终无法做到…… 大概也只有盲目,他的爱才会持续这么久、这么深,也才会对是瑀这么百般迁就和纵容了。 不然老女乃女乃不会这么轻易就瓦解了他的防备,让他挽回是璃的决心变得更加笃定,就算注定是场孽缘,他也决定要全力以赴。 石易眼神坚定的眯起,走过病房走廊的转角,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石易的声音惊愕的哽在喉咙,还以为是思念过度造成了幻影。 不!他眨了眨眼,确定那是他活生生的前妻! 可是为什么是会从妇产科的诊疗室走出来?! 正想追上去,手机偏挑在这时候铃铃作响,他不耐的接起电话,视线仍不断追随着是瑀离去的身影。 “石易?”彼端传来的竟是子宁犹豫的嗓音。 石易愕然顿步,干脆直截了当地问:“是瑀到妇产科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子宁听起来比他更惊讶。 “我看到了!她到底去妇产科做什么?” “她要我不能告诉你,不过,你知道她是个工作狂,到现在还一点儿也不顾自己的身体,老是挤命工作,实在让我很担心!” “什么身体?什么担心?” 石易一点儿也没听懂,而且这一晃神,是瑀竟然就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了。 “该死!”他不由得发出一声诅咒。 “该死的是你!”另一端的子宁没好气地骂道,“想想一个月前你做了什么好事,她现在就去做什么了!” *** “啊!”迎面一撞,舒婕连人带花差点摔了个大跟头。 “你——”美眸一抬,正想破口大骂这没长眼睛的冒失鬼,未料看清眼前的人影,舒婕的喉咙就瞬间绷紧。 “对不起!”石易急急道歉,压根儿没注意眼前貌美女子乍见他的震惊样儿,就再次冲往不远处的妇产科诊疗室。 舒婕一口气憋在胸口,注视他急迫离去的背露,不敢相信石易竟然没认出自己。 虽说这一点儿也不奇怪,每年有这么多学生,石易不可能个个都认得他们的长相。 只是——他竟然认不出她?! 舒婕震愕地转回头,一脸不信的瞪视走廊尾端的病房。 石易方才就从走廊尾端走来,而尾端就只有一间病房 这么说—— 她惊恐的再次瞠大了眼睛。 难道石易就是石侃口中的大哥?! *** “我有急事找医生。” 护士小姐被石易的来势汹汹吓一大跳。 “先生,你不能就这样冲进去!先生!” 石易根本不受拦阻,迳自旋开门,落坐在吓得呆住的医生面前。 “我姓石,高是瑀是我的妻子,请问她现在的情况如何?” “原来是高小姐的先生。”医生顿时松口气,跟着满面笑容地握住石易的手。“恭喜你,石先生,检查的结果证实石太太已经有了身孕!” “什么?!”石易昏迷了两秒钟。 医生的笑脸在他惊愕的眼前多层次的摇晃,他重复一遍,“恭喜你,一切情况良好,你很快就要当爸爸了!” *** 他们的确长得有些相像…… 舒婕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病房。 “小婕!” 终于看见女友,石侃的笑容咧得大大的,搂住她纤瘦却丰满的娇躯,刻不容缓就想剥开她的低胸衣扣。 “等等!让我把花插好啦!大!”舒婕不依的捶他。 “男人不色,女人不爱嘛!”石侃笑咪咪的暂时放开了毛毛手,一点儿也没发现舒婕的笑脸有些苍白。 起身理了理凌乱的发鬓,舒婕把带来的花束慢慢放进花瓶里,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刚刚在走廊转角,不小心撞上一个男人,和你长得好像。””啊!你撞到我大哥啦?” “大哥?”舒婕全身一僵。 石侃和石易竟然真的是兄弟?!这么说—— “就是我和你提过的痴情种大哥!”石侃笑嘻嘻的将她重新拥进怀。“你忘啦?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大哥。” “我没忘。”只是不晓得会是石易啊!舒婕心中一紧的咬了咬唇,“呃——我记得你说过你大哥离婚了……他为什么会离婚?” “天知道!”石侃耸肩叹气,“我前大嫂明明婚前就知道我大哥和我一样是桃花脸,周遭免不了会有一堆狂蜂浪蝶,后来却用这个理由其名其妙就fire了我大哥。” “莫名其妙?!” “可不是吗?我大哥又没搞外遇,她却说她再也受不了他了。”说着,他微皱起眉,“之前我还怀疑会不会是因为第三者介入的缘故,可是一年了,也没听到是瑀身边有过男人。” 舒婕微微变了脸,“那……他们是什么时候离的婚?” “一年前。” “一年前?!”她一震。 那不正好就是她被学校开除,离开学校的时候吗?! 懊不会是—— “你说你大哥真的是‘莫名其妙,就被你大嫂抛弃了?” “啊!还害我大哥郁卒了好久,只能说女人心海底针,谁也搞不懂了。” 难怪石易方才看到她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了,原来高是瑀什么也没说! 舒婕一张小脸变得更惨白。 她一直以为没有女人会笨到放弃像石易这样的好男人的,所以才安心离开学校,跟着被经纪公司网罗到香港发展,完全与过去断了联系。 她压根儿不晓得事情后来的发展,更没想到会因为她的关系而导致两人真正分手! 懊死!石易不知道缘由,照理说她应该要觉得松了口气才对,可是心情却更莫名愧疚得乱糟糟! “唉!如果那个老太婆没事就算了,偏偏又弄个遗言吹皱一池春水,把我大哥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湖又搅得乱糟糟,弄得现在更麻烦——” “麻烦?什么麻烦?”她听得一怔。 石侃皴着眉,将高老女乃女乃想让两人重新复合的计划重述一遍。 “那不是很好吗?”一听见两人可能复合,舒婕终于露出了笑脸,虽然觉得这老女乃女乃的脑袋是不合逻辑了点儿。 “好什么好?”石侃两道眉皱成了一座山峰,“你不了解是瑀的脾气,现在情势对我大哥不利得很!” “不利?” 石侃瞠起眼睛,“不管有没有弄出高家继承人,是瑀都不会让我大哥好过的!等着瞧吧!” “那怎么办?”她不经意露出担心的神色。 “什么怎么办?”石侃挑起眉,终于察觉她的表情有异,“你这么关心我大哥?” “呃……他是你大哥嘛!必心他有什么不对?”舒婕心跳一窒,心虚的闪避他狐疑的打量。 “嗯——我从前有个女友也说过这句话。” “是吗?” “后来她抛弃了我,说她喜欢的人其实是我大哥。” “啊?!”舒婕一愣。 “骗你的!傻瓜!”石侃憋不住笑了出来,“我和我大哥虽然长得像,都是桃花脸,不过喜欢的女人典型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讨厌的家伙!”舒婕松了口气,不甘心的捶打他健硕的胸膛。 她是曾对石易有过好感,也只限于好感,不过,要是让石侃知道她曾经做过什么,只怕…… “怎么了?”石侃笑着捧起她忽然呆怔的小脸。 “没什么。”她回神的摇摇头,然后咬着唇专注眼前爱笑的男子,“你真的爱我吗?石侃?” “爱!” “不管我做过什么,都会像现在一样爱我吗?” “傻瓜!别问这种笨问题!” “我是说真的,这不是笨问——晤!” 不待她说完,石侃已经笑着攫住她的唇,将她拉到了病床上,根本不让她再有机会开口。 第四章 “晤——”七早八早电铃在响?! 是瑀闭着眼睛痛苦的“咿晤”了一声,困倦的将棉被盖住脑袋。 天可怜见!昨天下午医生才确定她怀有身孕,她现在可是个道道地地的孕妇哪!多睡一下都犯法啦? “叮咚!叮咚!叮、叮、咚、咚——” 哪管她心里嘀咕,电铃声变成了催命的刺耳节奏,不将她逼疯不高兴似的。 “李、嫂!”蒙着棉被,是瑀痛苦的大叫。 等了半响,电铃依然没有间歇的意思。 她哀鸣一声,终于想起今天是星期天,星期天正好是李嫂休假的日子。 懊死!为什么她就是不爱大企业家的排场,近百坪的地方就只雇了一个仆人兼管家?! 后悔抱怨的同时,是瑀挣扎的掀开棉被,这也才瞪眼看到时钟走到正午十二点钟的方向。 “来了!来了!催命鬼……” 模糊不清的喃喃抱怨,她睡眼朦胧的下床开门,隐隐约约感觉肚中的胎儿又在作怪,恶心反胃的毛病似乎又来了。 忍着欲呕的冲动,她打开樟木雕花大门,立刻被眼前艳红的花海给淹没—— “你?!”朦胧大眼在瞬间睁得好大,忘了恶心,睡意全消,惊愕瞪视花海后冒出的笑脸。 “日安!”石易笑出深深的酒窝。 在她来不及拦阻之前,他将千朵玫瑰塞入她怀中,然后理所当然的走进大厅。 “你——”见他将手中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放在桌上,震怒的是瑀不禁一呆,“这是什么?!” “一些有关怀孕的书籍,我昨晚熬夜统统看完了,我想你可能还没买,所以送来给你。” 是瑀震惊得掉了下巴。 一些?!这叫一些?! 这些书堆起来起码也有半个人高耶!这……这家伙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部把它念完?! 不!等等!他怎么知道她怀孕—— “还有一些胎教的音乐cd,有莫扎特、韦瓦第、韩德尔的巴罗克式音乐,非常适合给肚子里的宝宝聆听。” 胎教音乐?! 天啊?听这玩意儿也得怀孕三、四个月后吧?! 是瑀嘴巴张得更大,愕然瞪进门后就一直来回走动的男人。 石易边走边审视布量没啥改变的房子,分神说道:“这些装饰品都不适合胎儿,所以我带了一些可爱宝宝的相框。” 不看是瑀完全呆住的反应,他边说边动作,把原本的艺术画拆下,挂上带来的宝宝相框。 自以为是的举动终于让是瑀又惊又气的回过神。 她丢下玫瑰,正要发出河东狮吼,挂好相框的石易却先满意的浮上一张笑脸,“嗯!这样好多了!书上说的,孕妇要多看些漂亮的东西,这样我们的宝宝生出来才会既可爱又漂亮!” 我们的?! 谁跟他“我们”的啊?!这臭男人简直不要脸到极点。 “喔!对了!桌上还有一些你喜欢吃的零嘴、饼干和牛女乃,早上起床的时候最容易孕吐了,你最好——” “恶——”天杀的!这个臭男人提醒了她! 不待石易说完,是瑀已经冲进浴室放声呕吐,蹲在马桶前面吐得连酸黄的胃液都不放过。 “最好在下床前先吃一点儿饼干、牛女乃垫垫肚子。”石易站在浴室门口同情的看着她,继续方才还没讲完的话,“据说这样可以减轻孕吐。” “你——”她气极的想要破口大骂,难受不舒服的感觉却由胃部向四肢蔓延,让她全身无力得只能靠在墙壁上气得发抖。 她要杀了他! 她发誓她一定要杀了这个臭男人!等……等她好一点儿的时候! *** “滚出去!带着你所有的东西给我滚出去!” 所幸喝过一点儿开水后,是瑀找回了身上大半的力气,最起码足够把石易给骂得狗血淋头了。 相对于她的暴怒,石易显然十分冷静,一点儿也没有要滚的意思,还大刺刺地从大厅移向了厨房,熟练的从橱柜中找出锅子、锅铲。 是瑀气呼呼的跟进厨房,“你——” “takeiteasy!”他举起锅铲封她的嘴,“书上说生气会导致孕妇荷尔蒙失调,产生情绪不愉快的beta波,对我们的宝宝会造成不良的影响。” “什么我们的?!”她气极的扔过去一本《妈妈手册》,“他是我的宝宝!他姓高不姓石!不是你这臭男人的!和你石家更是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你现在马上就给我滚出去!” 闪过随着咆哮而来的精装版厚书,原本不动如山、向来最没脾气的石易,手中的锡铲竟然忿忿地往锅底一敲。 剧烈的撞击声响当场将发火的前妻吓得一愣。 “‘你’的宝宝?!”石易眯起了一双难得充满怒火的眼睛,我是答应过孩子跟你姓,但我可从没说过孩子不是我的,更没说过他和我们石家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是可忍,孰不可忍! “如果不是刚巧撞见你走出妇产科,你大概一辈子都想瞒着我宝宝的存在了,是不是?”有生以来,石易温和的面孔第一次绷得铁青,也是头一次提高分贝说话。 “你——”是瑀震惊得掉了下巴。 就算现在天塌下来也不能让她更震惊了2 这这这……这个臭男人竟然对她大吼小叫的?!在她的也盘上?!用她的厨房?!还用她的锡铲和锅子、橄榄油—— “是又怎么样?”她终于发出哽在喉咙里的咆哮,“它是我的宝宝!” “我们的宝宝!”石易纠正她,压抑怒气将橄榄油倒进锅里,暗恼自己在盛怒中竟然还有心情替这个女人做饭。 他真的是爱惨她了!可恶! “这孩子是‘我们’共同的结晶,‘我们’共同的责任。”他用力切着葱段,抬起冷冷的眼神,“没有一方能逃避照顾孩子的义务和权利,更没有一方能擅自决定孩子不能同时拥有父亲和母亲“尤其是‘你’!” “我?!” “‘你’无权剥夺我照顾孩子的权利,我是孩子的父亲。” “你……去你的我无权!”是瑀气极的跺脚,“孩子在我肚子里!要受苦十个月的人也是我!当初我们更是说好的,孩子姓高不姓石,他是我高家的孩子——” “也是我的孩子。” “他不是!” “他是!” “不是!” “是!” “你——” 简直是气死她了! “臭石易!你唯一的贡献不过是付出一尾小精子——” “就因为这一尾伟大的小精子,加上我‘勤奋不懈”的努力,才有这孩子的存在!你无权剥夺孩子拥有父亲的权利!” “你……是!我无权!”是瑀气得开始口不择言了,“但我总有权替孩子决定由谁来当他的父亲吧?” 石易几乎捉狂的扔出菜刀。 一想到别的男人可能取代他的地位,他就青筋暴凸,但更让他血压上升的,是是瑀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的画面! 他压根儿就无法忍受! 然而不过半秒,石易就逼自己从沸腾降到冰点,冷静看清这个女人想逼疯他的企图。 “不!不可能!”他顿时讥讽冷笑,“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那天你对我依然热情如火,你依然——” “住口!”是瑀怒叱的截断他,苍白的艳丽面孔迅速飞过一抹难堪的红彩。 天杀的!他就非得说得这么露骨,让她羞惭不堪?! “滚出去!”她要是再和这臭男人多废话一句,铁定会被他给活活气死! 她纤细的食指指向大门,“你这说话不算话的臭无赖?我再也不要看见你!我的孩子也永远不要见到你!必要的时候,我们法庭上见!宾!” 拿起锅铲的石易却没有移动的意思,一双炯炯的眼睛更微微眯起,“法庭?!” 他真的不想这么说的!但如果这么说能让这倨傲的女人对他的提议稍稍顺从—— “你想诉诸法律是吧?” 望着石易脸上忽然浮出的冰冷笑意,是瑀心中猛地一紧。 “在这父权主义大行其道的台湾岛上,你想和男人争得真正的男女平等?很好!你知道结局会是什么。” 注视是瑀咬紧下唇的动作,石易却硬着心肠让她明白残酷的事实。 “这孩子将会姓石而不姓高,完完全全属于我石易,而你——” 他状似同情的摇了摇首,“怀胎十月含辛茹苦的妈,任凭你高氏财团财大势大,你也只能扮演我现在的角色,要求我给你多一点儿时间见见你的孩子?也许三天一次?噢!不?两天一次?或是——”石易眼神一冷的讽笑,“也不得不容许他叫别的女人妈咪?” “你——”是瑀倒抽口气,明眸怒火像是要将他烧得尸骨无存,“你……你是在威胁我?!” “不!”他深吸口气的摊摊手,“我是在求你,求你让我陪孩子走这一段。” “你——” 正想驳斥的当口,一个迟来的警钟却敲响是瑀的脑海,让她完全无视于石易的求和,明眸大眼发出了噬人的厉光。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这是你早就计划好的阴谋,对不对?!” “阴谋?” “无条件答应女乃女乃,更不收支票,你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可以拿孩子来威胁我,对不对?姓石的!你卑鄙——” “我并不想对薄鲍堂!”石易冷静的解释立场,“我说过,孩子依然姓高。我要的只是让孩子承认我这个父亲的存在,其余的,我一概不在乎。” 他不想伤害是瑀,绝不想,然而面对这样倔硬的个性,硬碰硬是现在唯一可行的方法。 “你无耻!”是瑀愤恨的大声咆哮。 竟然拿她对他最后残余的信任来威胁她?! 然而更让是瑀生气的,莫过于她竟然犯下了不打契约这种最不可饶恕的错误! 天啊!她是个商人耶!是世界上最明白应该如何保障自己权利的优秀人种啊! 这简直是一大讽刺! 她惊怒的频频摇首,不敢置信自己的愚蠢,更不敢相信最擅长商场谈判的她竟然处于下风的弱势! 天!她要是再看那个臭小人一眼,她铁定会气疯掉! 就算不疯,她也会给气到流产不可! “臭小人!臭石易!你是全天底下最烂、最臭的小人!” 气呼呼的撂下话,她转身冲上楼,无法忍受小人再次入目。 在空气中响起重重的脚步声,在一声巨大关门声响后,高家大宅终于恢复原先的寂静。 石易绷紧的双肩这才无力垂落,露出苦涩的笑容。 当他知道是瑀甚至不愿告诉他宝宝的存在,“心如刀割”这四个字已不足以形容他心中的感受。 装得这般冷静自己送上门来,也几乎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可是他终究还是无法真正冷静…… 他知道是瑀恨他,但她就真的这么恨他吗? 即使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也不愿意告诉他?! 恨……他甚至不能理解这个字眼是从何而来,就像他还是不懂是瑀当初为什么要和他离婚一样…… 这个未出世的宝宝,看来是上帝怜悯他的最后机会,虽然让是瑀更憎恨他,却也让他有足够的借口再接近她一次。 老天爷!如果真的有老天爷的话,请看清楚他是个男人,男人有男人的愚蠢,但却必须有存在的自尊和骄傲,而他的自尊和骄傲几乎快要被这个女人给完全磨灭了! 拜托!这一次千万别再让他给搞砸了! *** 脚步声停在她紧闭的房门前,是瑀听见东西搁在门外地板上的声音,然后是离去的脚步声,最后是大门关上的声响。 真走了?! 掀开蒙脸的棉被,小脸上气恼的神情不减,发火的视线却移转到门缝下的纸条,捡起来在眼前晃一遍—— 饭没有下毒,安心吃。 我只想陪你和孩子走过这一段,别把我当前夫看就行了,把我当成和你共同养育孩子的伙伴。 你的小人前夫留 打开房门,看到搁在地板上的一盘海鲜炒饭。 一个早上粒米未进的饥饿感适时的在她胃里抗议,是瑀蹲坐在地板上,怔怔看着眼前香喷喷的炒饭—— 想来,石易也不专程是为了看她和孩子来着,八成知道李嫂都在这时候放假,所以顺便来替她解决民生问题的吧! 这也是石易和她最不同的地方。 石易是在道馆和一堆男人一起吃大锅饭长大的,还只身到国外留学,自然练就了一身好厨艺;她则是千金大小姐一个,连用电锅煮饭都不会。 身世背景截然不同、性格不同,为什么老天爷偏偏让他们两个凑在一起呢? 怔望着冒着热烟的炒饭,是瑀没有动手的意思,一双大眼反倒浮上了泪光。 辈同养育孩子的伙伴?! 石易说得这么简单……她却是不可能做到的! 那天证明了不是天雷勾动地火,也不是地火勾动天雷,而是他们两人根本就没有一个能把持得住! 而最最可怕的是,身体的界限已被跨越,她从未被真正浇熄的爱情,似乎也无法压抑的重新苏醒过来了…… 在那一波波高张的之中,她不受理智控制,甚至绝望地明白自己依旧深爱那个男人。 她爱他,也恨他…… 包明白她必须要永远的逃开!要不然—— 她恐怕又要坠入爱他的深渊了! *** 她紧紧攀住身上的男人,毫不矜持的发出愉悦的细喘申吟,双腿紧紧的夹在男人的腰际上,随着每一次猛烈的结合,指甲深深陷进他背部平滑的肌肤。 “石侃……” 靶官的风暴达到了最极点,她无法自己的一阵全身抽搐,随即虚软的瘫了下来。 可是深埋在她体内的男人却还饱满的不停冲刺,继续变换着各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姿势,好似在发泄内心的积郁,而她只能像朵温柔的解语花,在他身下为他绽放……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在她体内释放满足的暗流,喘息的瘫倒在她身上。 “怎么了?”舒婕缓缓转过身,温柔的纤纤葱指陷进他浓密的发丛中。 这两个月来的交往,她已经清楚这个男人很少有心事,而有心事的时候,他就会像一头永远无法满足的野兽。 埋在她颈窝的石侃抬起垂落的长睫,炯炯有神的双眸望着舒婕白瓷般的脸孔。 “到底……怎么了?”虽然她爱他爱到深不可测的地步,但还看不懂他的“眸语”。 “我在想……爱一个人究竟可以爱到什么程度?” “什么?”她凝望他难得认真的表情。 这个男人始终是浪荡不羁的,脸上也总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爱笑爱闹就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只有面对他的摄影机时,才会浮现这样严肃又极度男人的模样。 舒婕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爱上石侃这样的男人,而且会深陷到令自己害怕的程度。 “我大哥……” “你大哥怎么了?”提起石易,总让她心中一紧。 如果她对石侃不是认真的就好了,那她大可去向高是瑀解释,可她偏偏就是爱上石易的弟弟。 如果让石侃知道她做过什么,他一定会离她而去……她不能忍受他嫌恶她的样子! *** 她要永远待在他身边,就算莫大的罪恶感将她啃啮得尸骨无存! 石侃深沉的眯起了眼,“她离开后,我大哥原封不动的保存了所有与她有关的东西,好像她还会回来似的,所以不断温习着属于她的味道……我就是无法想像,爱一个人爱得这么深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舒婕自然知道所谓的“她”指的是高是瑀。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她就是无法不在乎。 “是瑀……怀孕了。” “什么?!”舒婕愕惊的撑起身子。 “要不是我昨天出院回家,看到一堆宝宝的东西——”石侃懊恼的说,“我简直不敢相信大哥已经帮宝宝准备好了育婴房!” “育婴房?!” “那个傻子真以为是瑀会重回他身边!但最最令我头痛的,是我爸妈还被蒙在鼓里!” “你大哥……他怎么说?”她担心的蹙眉。 “他说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要我别担心。” “既然他这么说,你就不用担心了。” 石侃面无表情的摇头,“他和是瑀离婚的时候,也向我保证他很好,要我别担心,结果一个月后,警方通知我把他领回来。” *** 想到他优秀的大哥躺在警局里,整个人像是从酒缸里刚捞出来,那副不修边幅的消沉落魄样儿,石侃就忍不住闭上眼睛,庆幸南部的老爸、老妈没有在场豹逢其盛。 几乎耗了半年的时间,石易才好不容易从丧志的颓废中重新站起,他简直无法想像高是瑀要是再给他大哥一次同样的打击—— “别想太多!”舒婕偎进他怀里,“高是瑀既然有了你大哥的宝宝了,情况就一定会好转的。” “是吗?”他和石易一向有心电感应,他能察觉大哥强颜欢笑背后的痛苦,知道情况并不如他所说的好转。 “一定会的!”舒婕安慰他,同时也安慰自己,“同样是女人,我知道会的,一定会的!” 没错!同样都是女人,但石侃怀疑是瑀和“女人”这个字眼能有多少同质性? 有时他甚至会怀疑他大哥才是女人,因为世俗认定女人该有的温柔婉约,统统都和是瑀沾不上边! “别再想了!”舒婕亲吻他冒出胡碴的嘴角,顺着他的喉结往下移,让他分心。 女人就是有这个好处! 石侃叹气,任由她绵密的吻落在他胸际,更挑逗的落到他结实的月复部,无可避免的游移到他的敏感部位。 他发出一声低吼,随即将她压在他身下…… 在猛烈的冲刺中,石侃忽地皱起眉,恍然察觉时间已经过了两个月。 两个月,通常是他对一个女人失去兴趣的期限,可他却还依旧埋在这个女人的体内…… 第五章 “啊——” 看着时针指向十一点半,石易最常报到的时间,二十一楼的总裁办公室窗口顿时传来令人魂飞魄散的狮吼。 “妈呀!”坐在秘书位子的子宁连忙捂住自己耳朵。 一阵发泄怒气的巨吼之后,是瑀这才重重关上窗户,转过一张比“人肉叉烧包”里的黄秋生更骇人的表情。 “我要杀了他!非杀了他不可!要是再杀不掉这像苍蝇一样整天黏着我的臭男人,我就自己自杀!” 转瞬间,时间像沙漏似的过了一个多月,而这一个多月对是瑀而言,简直不是“水深火热”四个字就可以简单形容的痛苦! 难以详述这段时间里密密麻麻发生的诸多琐事,光是拿几项来折腾她,就足够让她痛恨到捶心肝的地步了—— “孩子的妈,你在电脑桌前坐定一个小时了,难道不知道电脑的辐射对胎儿会有所影响吗?赶快起来……” “办公室的冷气怎么这么强?子宁,把它关小一点儿,是瑀现在不能受寒……” “来!再多吃点儿!你才吃了三碗而已,这可是我特地叫李嫂替你的煮的补汤,很营养的,有红枣、枸杞还有当归、人参……来!嘴巴张开!啊!” “还开什么会?你已经连开两个小时的会了!走!我带你和孩子出去走走!医生说孕妇不能坐太久,要常运动,否则到时候孩子会不好生……” 诸如此类唠唠叨叨的戏码,在这一个月内重复上演多次。 不管是在高家大宅,还是高氏财团的总裁办公室,石易简直就像一只讨厌的大苍蝇,更像是一只永远也打不死的蟑螂,不断在她眼前打转儿,好像他石大先生永远不用上班,人生唯一的任务就是照顾她和未出世的宝宝似的,搞得是连作梦都在打蟑螂。 最最夸张的还是昨天早上—— 当那位其貌不扬、体态又臃肿的开发部经理找她会报的时候,一直缠着她不放的石易忽然挡在她的面前,正好把对她报告事项的开发部经理给完全挡住。 是瑀试着转动脑袋和移动椅子,只是任凭她怎么动,石易都恰恰夹在他们两人中间。 “你又在做什么?!姓石的!”基于旁人在场,气极的她不得不压低了声量咆哮。 石易也凑上前,小心的压低了声音,“这个经理长得不好看啊!” 是瑶先是一呆,跟着冒出更大的火气,“人家长得好不好看,关你什么事?” 简直是神经病!又不是人家自愿长成这副德行!这家伙难道不知道内涵比外在更重要吗? “是不关我的事,但是关我孩子的事啊!”石易斯文的面孔浮上一丝委屈。 “孩子?!” “没错2”他肯定的领首,“孕妇守则说耳不听邪音、目不视恶物。恶物!这家伙长得又肥又丑,不是恶物是什么?你要是多看他一眼受到影响,将来孩子生出来跟他长得一模一祥,那可怎么得了?” “你……你……”这个男人竟然连她看什么都要管?! 有生以来头一次,是瑀被一个男人气得全身发抖,几乎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偏偏那些混蛋律师到现在都还找不出可以力抗石易的规条,父权传统下的法律总是站在他那一方的! 想到这儿,是瑀愤恨得几乎咬断银牙。 “行了!行了!”见她又要张开嘴巴,子宁苦着一张脸,赶忙冲上前捂住她的嘴,“上帝已经收到你的叩应了,休息一下行不行?” 揪住子宁的衣袖,是瑀把好友当成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我真的受不了那个臭小人了!你帮我想想办法对付他!” 子宁叹息摇头,“连你都搞不定他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不是她没有同情心,而是天使的脸孔、魔鬼的身材和脑袋,这些用来形容坏女人的形容词也适用在石易的身上。 石易当真不是什么易字辈的人,想来也是因为老女乃女乃的推波助澜,让他这次铁了心了,硬是要挽回是瑀的感情不可。 而他最最聪明的地方,就是相当懂得拿捏是瑀的弱点,非常娴熟以退为进、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手段,而且极度具有耐心,以及超级厚脸皮的功力。 是瑀只要不准他一,就一定要付出代价准他二,再不然就是明着好像已经听进是瑀的抗议了,暗地里却是照旧不误。 巧的是是瑀怀孕不舒服,不宜从事“剧烈运动”,也没有足够的精力来忍受他的疲劳轰炸,所以根本就拿石易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 “难不成真要我杀了他?”是瑀哀怨到极点。 “依我看,他的灵魂还是会死缠着你不放,干脆,”子宁怜悯的看老板一眼,“你自杀算了。” 是瑀欲哭无泪的卧倒在桌上,冷不防就听见电梯“叮”一声的清脆声响。 二十一楼整层都是总裁办公室,没有其他隶属部门,想也知道是谁来了。 躲也来不及了! 是瑀认命的咬紧双唇,却没想到冒出门口的盈盈笑脸属于另一个男人。 办公室里的两个女人同时不信的瞠大眼睛,不约而同的失声叫出来:“程朗文?!” *** 埋首电脑的石易忽地打了个喷嚏。 这一个月来,他不是打喷嚏,就是耳朵奇痒,八成是恨他入骨的前妻又在诅咒他了。 石易苦笑的揉揉鼻子,抬起头看看时间,该是去强迫是瑀吃饭的时候了! 这一个多月来,他真可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是瑀慢慢习惯了他的存在,现在当然更不能懈怠,他一定要以行动证明自己的决心才行。 “yougotamail!”音箱突然传来这样的讯息。 石易顿住必机的动作,打开了署名“石教授”的邮件,赫然看见萤幕上只有两个字占满篇幅—— “救我?!” 石易怔怔念出声,随即起身环视整座电脑中心。 可是人来人往的电脑中心并没有他熟悉的面孔! 是谁传来这封邮件?! 思索半响,石易摇了摇头,心想这也许是学生的恶作剧,就不再多想的关上了电脑。 去接是瑀比较要紧! 准备到停车场拿车,石易行经摆放信箱的走廊,习惯性打开专属信箱,拿出里头的十几封信边走边拆。 绝大多数都是学生寄来的情书,石易不置可否的把信丢向车后座,在发动引擎前,拆开署名给石教授的最后一封。 熟悉的两个大字重新映入他的眼帘,教石易不由得一怔 “救我?!’ *** “别开玩笑了!” “我像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程朗文的笑意蓦地一僵。 是瑀看来的确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还故意支开了子宁 “听着!”是瑀深吸口气,相信这个突然自美归国的好友是上帝赐给她的奇迹。“就说你是我的大学同学兼初恋男友,之前因为一些小误会分手,你伤心欲绝的一个人飞到了美国,现在想通回来了,要求和我复合——” “复合?!” “没错!就算我肚子里有了其他人的宝宝,你也不在意,懂了吗?” “我懂!可是——”程朗文面有难色的搔搔头,“我怀疑你前夫听不听得进这一大串,我大概还没吭声就被他扁得死去活来了!” “不会的!他是教哲学的,不喜欢暴力。” 话才说完,就听见电梯开启的声响。 说时迟那时快,是璃连忙抱住程朗文,跟着一个旋身,“好巧不巧”的,就撞见已经来到门口的石易。 如她所料,望见他们亲热相拥的模样,石易脸上的微笑顿时僵凝在脸上。 不知为何,看见石易难受,她心中也跟着痛苦的一窒。 懊死!她千万不能在这时候被莫名其妙的情绪给左右,能不能摆月兑石易就看此一举了啊! “啊!真巧!”是瑀硬是逼自己堆上了虚伪的假笑,拉着程朗文上前,用甜得腻死人的嗓音介绍,“这是我的前夫,石易。这位是程朗文,我的——” “男友?”石易冷声接口。 没想到石易先声制人,还没真正开始演戏的两人呆了呆。 石易极力不让自己的拳头飞出去,只是冷冷瞪视是瑀,“不管你请来多少个冒牌男友,孩子的爸爸只有一个,就是我,我永远都不会放弃的。” “你——”是瑀怔怔结舌。 待她从震惊中回过神,能咆哮出喉里哽住的愤怒时,石易却早已消失在她面前了。 “可恶!可恶的臭男人!”气得她只能捶桌泄愤。 身后的程朗文终于憋不住笑声,“好女人果然是不会寂寞的,是瑀,你的男人缘依然还是这么好!” “好什么好?!那家伙才不是因为爱我,他只是要我肚子里的孩子!”她气得跳脚。 “是吗?”程朗文耸耸肩,“一个男人如果不爱女人,根本就不会想当她孩子的爸爸!” 包何况白痴都看得出来石易眼中灼烧的妒火,还有为什么突兀走开的理由,那是因为他不想把这里夷为平地! 是瑀闻言一愣,随即不信的摇头,“不!他才不是你想的那样,要不然一年前就不会——。 那幕至今还令她难受的画面窜过脑海,让是瑀紧紧咬住下唇。 “不会什么?”程朗文好奇质疑。 “没什么。”她凝着脸摇头,“我们去吃饭吧!” *** “你怎么还是喜欢吃麦当劳?” “速食嘛!我喜欢快一点儿。” 程朗文咬了一口汉堡,抬眼看她,“快一点儿?所以结婚和离婚的速度才会这么让人措手不及?” 饼于坦白的问题让是瑀差点儿被薯条噎死。 “你就不能委婉一点儿?”她没好气的瞪他。 “像子宁那样?”他摇了摇头,“那一辈子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了。” 虽然他和是瑀的交情及不上她和子宁,不过大学同窗四年,知心的程度是同性朋友无法比拟的。 即使留美两年,是瑀的婚礼他来不及到场,就连离婚的事也是透过一知半解的子宁才知情,身为好友的默契却依然存在。 就像方才,他甚至还搞不清状况,就被是瑀给推上场,硬是冒着被她前夫打扁的风险,好友的义气不随时光变迁由此可见一斑了。 “没有人是为了离婚才结婚的。”是瑀闷声回道。 “那是为什么?” 她的眼神忽地暗下来,“曾经,我以为婚姻是两个相爱的人一起走上红毯,我的想法太简单了。” “怎么说?” “原来婚姻这东西是要容忍对方的缺点无数倍的放大,缺乏这样的认知,就没办法保住你的婚姻了。” “缺点?嗯?”他模索出了一些端倪,“石易有什么缺点是你无法忍受的?花心?” 乍见石易的第一眼,实在很难不让程朗文联想到这个字眼。 他已经算得上是男人中的极品了,但碰上像石易那样好看的男人,大概也只有靠边站的份。 那样的男人一定是每个女人觊觎的目标,他怀疑石易能带给是瑀多少安全感? 尤其失去双亲的是瑀,她的不安全感又比一般女人更为严重。 是瑀眼神一冷,随即摇头,“别提过去的事了,你不是来送喜帖的吗?喜帖在哪儿?” “你真以为有哪个女人套得住我啊?”见她一愣,程朗文大笑的掏出口袋里的一枚古币。“喏!一年前你要我帮你找的日本龙银,明治八年,带来给你了。” “这……”是瑀呆怔的接过手。 “之前就过货了,好不容易等到公司派我到台湾谈case,现在才有机会拿给你。”他眼中的微笑一闪,“本来是想当你的结婚礼物的,看来却变成离婚礼物了。” “谢谢!”虽然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是给他的?”程朗文看出她的心思。 将冰冷的龙银握在掌心,是瑀涩涩地笑着,“本来打算送给他当生日礼物,但是打电话给你的第三天,我们就签字离婚了。” 意思是不过三天的时间,这段婚姻就出了变数? 程朗文不由得拧起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瑀摇首,谈笑的不置一辞。 “算了!可是你得听我一句劝!”他叹口气,“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自尊心太强,答应我,千万别让骄傲蒙蔽了你的眼睛?” 他永远也忘不了大一那年,子宁抱着她到柔道社比赛的那次,一个空中翻摔让是瑀当场脸色发青,她却强忍着痛硬是赢了那场比赛,后来还和大伙儿到pub喝酒庆功,直到第二天,手臂肿得像上了石膏一样,送到医院才知道是严重月兑臼。 那时,他就领教了这个小女子打断牙齿和血吞、比大男人更硬汉的作风,也从此打消了追她的念头。 见眼前的是瑀咬着唇点点头,也不知真的听进与否? 程朗文再次叹气,知道这个好友有多骄傲,“我明天就要离开台湾,没办法再帮你了,这样可以吗?” “嗯!”是瑀重重地、泄愤似的咬断嘴里的薯条。 反正被那臭男人识破了,程朗文在不在已经不是问题! 臭石易吃定了她现在无力挣扎,就是要这么死缠着她不放,但可别以为她就会这样屈服了,还早得很呢!她迟早会想到办法摆月兑这个对她不利的局面! 思索间,她的视线落向了速食店的招牌,一幕幕广告画面忽然在她眼前飞扫而过。 “怎么了?”程朗文真担心这个好友是被前夫给逼疯了。 “我想到办法了。”是瑀移回目光,那双美眸突地一阵闪烁,没来由的令他一阵瑟缩。 “臭石易如果真的以为我会这样就屈服的话,那他就大锗特错了!” *** 三天了!石易竟然关在房里整整三天了! 原先他还会咆哮要石侃滚出去,后来就静悄悄的,再也没有一丝声息。 眼看又要日正当中,石侃再也不打算忍耐下去了! “我数到三!”他对门内的隐形人吼道,“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破门进去了!” 数了一二三,他甚至还给了石易二又二分之一秒的机会,门里还是悄无声响。 石侃毫不迟疑端开那扇实心的柚木房门。 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破掉的门板发出垂危的“吱嘎”声,深色的帘幕则将光线隔绝在屋外。 全然的黑暗中,一个颀长的身影蜷缩在凌乱的被单里,地板四周则被一堆空掉的酒瓶占据。 石侃“刷”地拉开窗帘,让阳光透进屋内,跟着掀开被单,让大哥那张比僵尸更苍白的脸孔暴露在阳光下。 石易表情痛苦的更加蜷缩成一团,试看捉回被单遮挡刺眼的光线。 “起来!”石侃干脆将棉被丢到地上。“为了一个女人醉生梦死,你真他妈的够有出息!” 躲不开刺眼的光线,再加上石侃喃喃不停的咒骂,昏沉的石易终于张开一只充满血丝的眼睛,但很快又闭了回去;混沌的脑袋却已经清醒。 是了!他想起来了!从他见到是瑀那个什么捞什子男友,他就鸵鸟的把自己泡在酒精里,试图麻痹不停在全身蔓延的妒忌和心痛! 可是,显然效果不彰! 痛苦的申吟从石易干哑的喉咙里窜出,而他脑子里的酒精程度大概可以煮好几锅烧酒鸡。 “我真不朋白!”石侃不满又懊恼的声音由大哥脑袋上方传来,“你究竟看上那女人哪一点?” 即使石易不是第一次这么颓废不振,可他就是看不惯一个大男人为了女人要死不活的样子1 石易艰难的牵起一抹苦笑,沙哑的声音像被沙纸磨过,“我就是爱她!” 他就是爱那个发起脾气来比火山爆发还恐怖的女人! 爱她大刺刺的,一点也不像女人的模样! 爱她穿起裙子却大步向前走的豪气! 爱她那股比男人更男人的跋扈和傲气! 包爱她唯一在他面前才会展现的脆弱小女人样儿! 他爱她! 在他们相遇的第一秒、第一眼!他甚至那时候就已相信那是他们今生就注定好的缘分!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加速离开高氏的理由了,因为他的嫉忿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他紧握的拳头只怕会伤害那个无辜的路人甲! 即使他心知肚明程朗文只是个冒牌货,甚至早预料到是瑀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打击他,要他知难而退,却怎么就是压不住他心头那股烈火熊熊的嫉妒! 猛然察觉他至今仍无法松开的拳头,石易不禁痛苦的再次发出申吟。 懊死!他真的爱惨了那个女人了! “滚出去!”他对石侃低声咆哮,心想他需要更多的酒精、更长的时间来恢复才行。. 最起码,再次出现在是瑀面前时,他必须要有微笑的自信。 “该滚出去的人是你才对!”石侃毫不同情的揪起像团泥一样虚软的大哥。“糜烂三天已经够了!你要是再不刮干净你满脸的胡碴,洗去一身的酒味,乖乖去学校教课,我就打电话告诉爸妈是瑀有了你的孩子!” “你敢——等等!你说什么?!三天?!”石易发黯的眼神猛地亮如火炬,换他扯住石侃的衣领,不信的瞪视弟弟,“你说我关了三天?!” 石侃伸手指向他身后的日历钟,意思是你不会自己看吗? 转身望见墙上的日期,石易猛然发出一声诅咒,连忙松开石侃,弹起身冲进一旁的浴室。 什么都可以不顾,就是今天的产检他不能不去! 他可是孩子的爸爸啊!这个位置谁也不能取代的! *** “明治五年、明治六年……你瞧!就是少了第八年!” 望着石易对着一堆日本古币叹息,是瑀忍不住好奇,“明治八年很稀奇吗?” ‘嗯!一枚明治八年就抵得上这一堆古币的价值了,所以收集日本古币的人都视若珍宝,只要是行家都不愿割爱。” “晤!这么珍贵的东西,那你一定很想要了?” 石易竟然摇头,“我已经拥有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了。” “矣?”她挑起眉。 “就是你啊!傻瓜!”他露出深刻的酒窝,将她扑倒在一堆古币中,深情款款的笑道,“你就是我生命中的明治八年!” 说完这句话,石易激情的吻她,在一堆古币上跟她,不断喘息的告诉她她就是他的明治八年。 事后,两个人身上都印满了日本天皇的人头,还彼此相互取笑了好久。 后来是瑀透过有日本古董商亲戚的程朗文,执意找到明治八年的古币送给石易,却没料到不过三天,世事竟如此多变…… 往事一幕幕掠过眼前,是瑀怔怔望着手中的龙银,牵起一抹苦笑,想起程朗文说的—— 本来是想当你的结婚礼物的,看来却变成离婚礼物了。 真讽刺啊! 就像石易说她就是他生命中的明治八年一样…… 原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会变质的,人会变老、山盟海誓会褪色,当然爱情也会悄然远去。 有人说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原来也可以说成不是不变,只是时候未到。 是瑀眼中溢出讥讽,握紧了手中的龙银,告诉自己像石易那样花言巧语的男人,她的确是该彻彻底底死心,可是这三天来,她却怎么也无法不转头探向窗外,更控制不了想竖起耳朵倾听电梯门是否开启的冲动。 可恶!她真是傻! 明明迫不及待想摆月兑那个奥男人,却又莫名盼着他出现在她面前…… 可是,三天了啊!他竟然整整消失三天了! 程朗文还说他爱她呢!这么一点儿小小的打击就让他受不住了吗? 可恶!今天是要去产检的日子耶!他要是再不出现,她一定让他难看! 不!他要是出现,才要让他更难看才对! 不!好像也不对……哎呀!懊死!反正不管怎么样,她要照计划行事,都不让他好过就对了! 理智和感情纠结的矛盾让是瑀紧紧咬住了唇,根本无心在桌上的公文,手心紧握的龙银也几乎汗湿。 这一切不安和矛盾都落入了子宁的眼中,程朗文把三天前的事统统都告诉她了,在临走前还交代她必要的话,为了让他们两人复合,就算踹他们一脚也无妨! 子宁叹口气,偷偷瞄了眼腕表,正犹豫要不要打电话提醒石易,未料外头的电梯门已传来开启的声响。 随着愈走愈近的脚步声,办公室里的空气也绷得快要爆炸似的。 出乎意料的,是瑀忽地直起了身,拿起身后的皮包。 “啊?!”子宁呆愕的瞪大眼,不敢置信她竟然不用石易三催四请,就这么“主动”的送上门去了?! 不会吧?!吃错药了?! 看来石易也有同样的震惊,发现是瑀面无表情的出现在门口,仿佛在等他似的,那双憔悴疲惫的眼眸迅速闪过一道愕然不信。 不看石易脸上饱受折磨的痕迹,和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是瑀漠然的迈开步伐,“走吧!” 第六章 “已经十周了。”产检医师对两人微笑,“你们看看超音波,一切状况都很正常。” 身旁的超音波断层装置,黑白画面中不明显的搏动起伏让是瑀睁大了眼睛。 “这……这是……”那像一个小点儿似的、正在跳动的小玩意是什么7! “宝宝的心脏!”医生笑道,“它已经有了人的形体了,而且还会动。你们看,这是它的脸颊、下颚、颈子、胸部、月复部、臀部和手脚,还有小指头——看!小家伙正在踢腿哪!” 瞪着超音波的石易和是瑀震惊得完全呆楞住,张大嘴巴说不出半句话来。 形体?!人的形体?! 天!这个胚胎竟然发育得如此神速?! 原先只当它是个小小的受精卵;没想到……它现在已经是个具有形体、可以在她体内任意漫步的小人儿了?! “它”已经是个“人”了…… “来!听听宝宝的心跳。”医师笑着将听筒塞到两人的耳朵里。 卜通!卜通!卜通!卜通……快强有力的心跳声清晰的传荡在两人的耳膜里—— 两人正在心中赞叹生命竟是如此的神奇,一旁的医生笑问道:“你们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儿子!” “女儿!” 不约而同的月兑口,却是相反的答案。 两人对望一眼,却怔怔地在对方眼中看见过往—— “月经又迟了……喂!如果我真的有了,你说生儿子好还是女儿好?”不管石易正在改报告,是瑀捉住他拿笔的大手,摆放在她平坦的月复部上。 石易咧出笑容,“当然是女儿好,我要一个像我老婆一样漂亮的女娃儿。” “才怪!我觉得儿子比较好!要不然女乃女乃就不会这么偏心疼你了,她一定希望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做我们高家的继承人!” “那我们努力做人,生个一男一女不就行了?”石易笑眯了眼,“我老早就想好了,要是生女儿就跟我姓,叫石绿;儿子呢就跟你姓,叫高怪,你觉得怎么样?” “搞怪?!看我不打你才怪呢……” 两人在起居室里笑闹追逐,哄闹的笑声仿佛还在耳际盘旋——— 是瑀迅速转开视线,不再回想那些甜腻得出水的画面;却无法不想石易方才的回答。 他还是想要女儿……看来这是唯一不随时空变迁的一点。’ “怎么了?”石易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是瑀这才回神发现自己置身车中,原来他们早已离开了医院。 “不舒服?”见她皱了下眉头,石易就大惊小敝的把车停到路边,大手不假思索就探向她的额头。 出乎意料的,是瑀竟然没反应,也没有他预期的破口大骂,甚至没有拨开他的手。 难道真的发烧了?! 想起她方才自愿随他到医院的不寻常举动,开口闭口也没提到程朗文来刺激他。 石易更紧张了,慌忙捧起她的小脸仔细端详,“你没事吧?” 是瑀缓缓摇了摇脑袋,“没事,只是饿了,想吃东西。” 见她难得温顺,美丽的眸子竟也没有往常的怒意和憎恶,石易怔了怔,猛然察觉自己鼠蹊部的自然生理反应,连忙将碰触她的大手摆回方向盘上。 “你……想吃什么?”就连声音都显得绷硬,石易忍不住在心底咒骂自己没用。 时至今日,这个女人的一颦一笑仍是那么轻易就能影响他。 “我想吃好多好多东西。” “想吃什么我去买。”他自告奋勇,完全没察觉那张小脸上诡谲的笑意。 “真的?” “当然是真的。”只要她永远对他这样温柔,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那好!”一张纸忽地晃在他眼前。 “这是?!”石易不信的瞪大眼,看着上头密密麻麻几乎遍布全台北县的地址。 “鼎边挫要靠近老庙那一家的才好吃,桂花酸梅汤则是走进去的第一摊,筒仔米糕是永和那家老店卖的,还有,德国乳酪香肠在士林欧乡,你知道的。”说着,是瑀笑着走下车,“不耽误你的时间,我自己叫计程车回公司就行了。”愉快的身影翩翩飞去之际,她又甜笑的转回头告诉还在呆楞的石易,“记住!不是这些店买的,我都不吃喔!” *** “起床!” 随着精力充沛的吼叫声,牢固的大门竟然被踢了开来,吓得在床上纠缠的两个人影差点儿弹跳起来。 “大哥!你在搞什么鬼?!”石侃懊恼的把寸缕不着的舒婕给藏到身后,不明白大哥为什么去而复返? “拿去!你一半我一半,把这些东西都给我买齐,五点半在高氏大楼前等我!” “这是什么2!”眼前的大哥与方才判若两人,石侃吃惊又不解的瞪着他递来的半张纸条,上头密密麻麻的地址和店名看得他眼花撩乱。 “是瑀派给我的新任务。”石易的表情既高兴又振奋。 “新任务?!”石侃怎么看,都觉得这张购物清单是高是瑀虐待他大哥的新手法。 短短一个小时半的时间,囊括整个台北县的路途,他根本就不可能买齐这些东西嘛! 石易却不觉得这是是瑀虐待的企图,反而认定这是她给他的另一次机会,只是必须兵分两路才能把东西购齐。 “不干!”石侃直截了当的把纸条扔到半空中。 “什么?!”石易眯起了眼。 “我干嘛帮着外人欺负我大哥啊?啐!” “外人?!是瑀肚子里面的可是你的亲侄子,就当是你这未来的叔叔替侄子尽一份棉薄之力,这也算过分了?” “晤——” “我们请这位漂亮小姐评评理算了!”说着,石易掀起被单的一角,低头看清舒婕那张躲藏的慌然面孔,不禁微微一愣,“咦?好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近距离的打量,险些让舒婕的心跳顿停。 糟!早知道就别答应石侃到他家了,要是让石易认出她来……天!她简直无法想像后果! “舒婕是新窜红的明星,你当然觉得面熟啦!”所幸一旁的石侃推开了大哥,保护欲十足的将她藏回身后。 “是吗?”可是他从来不看电视,连林青霞都会认错呢! “行了!行了!帮你买就是了!”不管大哥狐疑的表情,石侃不耐的跳下床,把他推出去。 “记住!是瑀只吃那些店买的,别的——” “知道了!知道了!”石侃不耐烦的将门关上,隔绝大哥的唠叨。 “对了!”房门再度敞开,露出石易眯笑的眼,“很高兴认识你,舒婕是吧?” “好烦哪!”不待舒婕回应,石侃横眉竖目的重新将门踹上。 一抬眼,却看见舒婕怯生生的捉着被单,只露出一双惊惶不安的眼睛。 “怎么?吓到你了?” “不是。”她连忙摇头,心底这才暗暗松口气,庆幸石易没真的认出她来。 石侃苦笑的坐回床沿,“只要牵涉到是瑀的事,我大哥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舒婕咬着唇点头。学校里的石教授和她现在看见的石易的确完全不同,方才的石易好像……会发光似的! “不过这样也好,”石侃笑着吐了口气,伸手爬乱脑袋上的一头乱发,“我已经很久没见到我大哥这么朝气蓬勃的样子了。” “嗯!”舒婕吃力的挤出笑容。 石侃重新捡起地上的字条,看清了上头的路线,无奈的再次苦笑,“可恶!看来你也得助我一臂之力了,我们必须分头行事!” *** 轻微得几不可闻的鼾声,传荡在总裁办公室的休息室,石易甫推开门,那张斯文好看的脸孔顿时浮上了苦笑。 这任性的小女人!就知道她又胡整了他一次! 可不是吗?在那张大床上瘫成大字、睡得一副天塌下来都吵不醒的模样,不就正是指派他去张罗一堆零嘴的高是瑀?! 桌上则摆着显然才刚吃完不久的便当盒…… 石易无奈的看了一眼手上一堆压得死人的食物,认命的格了摇头。 怕吵醒需要睡眠的孕妇,他蹑手蹑脚的打算转身离开,却忽然听见身后模糊地传来一句—— “石易!” “嗯?”一百八十几公分的高大身材立即乖乖的转九十度回来,温和炯炯的视线落向那张美艳脸孔,却发觉是瑀的眼睛压根儿没张开。 说梦话?! 他狐疑地皱了皱眉、耸了耸肩,又要转身走开—— “臭石易!臭蟑螂!我打死你!” 闻言,石易险险被自己的另一只脚绊倒,好不容易站稳身子,才哭笑不得的转回身躯,瞪视躺在床上还闭着眼睛的女人。 没有动静,呼吸也依旧沉稳。 天啊!她真的连作梦都在骂他?真恨他恨到想将他大剁八块的地步啦? 石易忍不住笑,干脆放下东西,走到大床旁蹲来,定定注视那张睡得极沉的睡颜。 不管是瑀做的是什么梦,骂他也好、扁他也罢,总之能出现在她梦中,就表示她依然把他放在心里。 沉睡中的是瑀不停的呢喃着梦话,这回舒展的眉头蹙了起来,纤纤葱指也握得死紧,暗哑的声调几乎成了呜咽,“爸、妈……” 石易僵住了笑意,知道此刻在是瑀脑海里播放的,是她怎么挥也挥不去的梦魇。 “是瑀……”他伸手轻轻抚模她痛苦蜷缩起来的身躯。 谁能相信婚后的一年来,他常常是这样半夜惊醒,将睡梦中不停啜泣的妻子拥入怀里抚慰。 十五岁那年的车祸意外,父母双亡,是瑀是唯一的存活者,至今仍是她心中不灭的创痛。高高在上、一呼百诺的高氏总裁不过是她对外的面具,只有他才明了她的心底有多少恐惧。 恐惧所爱的人会再次消失在她面前,甚至决定不再爱上任何人…… “说爱我!” “爱你!” “再一遍。” “我爱你……石易!” “嫁给我!” “什么?!”她迎合的动作猛地僵住,望见石易忽然拿出的红宝石戒指,原本被激情渲染的眸神更顿时冷却下来。 “嫁给我!是瑀!”在她体内爆炸的那一秒,他将戒指套进了她的无名指,却发觉她浑身僵硬。 “怎么了?”超乎预料的反应,让他深切的笑容微微冻住。 是瑀忽地推开他,表情凝重的穿上衣服,然后剥下无名指上的红宝石,递到他眼前。 石易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结冰。 “什么意思?”虽然只是短短半年,但他以为他们的爱到了相许一生的程度了,难道不是? “对不起,我们……根本就不该开始的。”是瑀头低低的,破碎的声音划破了他的心。 “什么意思?” “总之……我没办法答应你的求婚!” “总之没办法是什么意思?”他捉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房间。 她爱他,就连最精明、最挑剔的高老女乃女乃也喜欢他,他不明白还有什么能阻隔他们的爱? “我错了!”是瑀将头埋得更低,声音像在哭泣,“我不该爱你……也不该让你爱上我!” “什么该不该的?”爱情里根本没有这个字眼! “是我的错!”她终于抬起了头,用被泪水染红的眼睛看他,“我发过誓,再也不爱上任何人的!” “为什么?” “因为我爱的人都会离开我!”是瑀哭了出来,“爸爸也是,妈妈也是,女乃女乃老了也陪不了我多久,以后……你也会是!” 石易呆了呆,半响后,他扬起了嘴角,“你就为了这个理由拒绝我?” “不准笑!”是瑀啜泣的捶他胸膛,“我是说真的!每个爱我的人最后都会离我而去!是真的!” “是吗?”既然只是为了这个理由,那他就放心了。 他笑着将哭成泪人儿的是瑀拥进怀,知道她是被父母双双过世的意外吓坏了,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听好了!我出生的时候,老妈就拿我的八字去批过,算命的说我除了天生命带桃花外,还有一点最特别的,就是我的命比别人硬。所以,”他抬起她的小脸,温柔的拭去泪水,“我绝对不会离开你,一定让你依靠终生的,相信我。” “我不是在开玩笑!”是瑀气急的跺脚,长她八岁的石易在地面前从来就没正经过,现在也把她的话当笑话。 “我也是认真的。”石易微微一笑,“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试——”看着石易套上衣裤走出房门,她不解的瞠大泪眼,“你想做什么?” “做一个不死的男人。” 五秒钟后,外头频频传来的喇叭声和咒骂声,吓得是瑀扑向窗口。 却见大雨倾盆的窗外,石易站在马路中央笑着朝她挥手。 是瑀吓傻了,打开窗户对他尖叫:“别闹了!石易!快上来!太危险了!” 石易不听劝,只顾着笑,还对她招手。 当初看一零一次求婚,他还当武田铁矢是天下少有的神经病,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他可以比武田铁矢更神经,只因他把是瑀当成了生命中的唯一。 “石易——”眼见一辆疾速驶来的轿车险些撞上他,是瑀心口一窒,毫不迟疑地转身拔腿往下冲。“过来!”冲下了楼,她在路边挥手急着要他过来。 石易却只是笑,没有其他反应。 是瑀又气又急,一个咬牙,干脆自己冲了过去。 雨幕中的石易敞开了手,牢牢的抱住她,她才听见他乐不可支的笑声。 她又拉又揪的把他推到路边的桦树下,怒不可遏,“你——” “我跟老天说,这个女人要是冲过来抱住我,就表示她爱我爱得要死,愿意嫁我为妻!” “你——”乍见石易手中忽然高举的红宝石戒指,她哽住了嘴里的埋怨。 “让老天安排吧!”石易深情的笑,眼底却尽是严肃,“如果这枚戒指用力的往天上抛,最后还是落在你身上,那就表示老天要我们两个白头偕老,厮守一生!” 是瑀怔了怔,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就见石易伸手用力往上一掷。 两个人将头仰得高高的,视线穿过头上的桦树丛,被雨打湿的眼睛眨也不敢眨,几乎是屏息的等待戒指落下。 许久,许久,除了雨水,竟连掉落的枯叶都没看见一片。 是瑀低下了脑袋,说不出心中那股莫名的失落,一滴眼泪就从眼眶中落下。 好巧不巧,就像她的眼泪一样,一个小小的撞击物就在这时坠落在她脑袋上,“咚”的一声,旋即落在她脚边的枯叶上。 “啊?!”她瞠大了泪眼,不信的瞪视地上的戒指。 “看来老天已经有了安排。”石易捡起戒指,严肃的表情却掩不住嘴上的笑意。 在是瑀还来不及识破他的诡计前,他立刻俯身一个强吻,夺去了她的呼吸…… 回忆温柔了石易的眼,望着是瑀不再紧蹙的眉宇,他伸手握住她的小手,睡梦中的她不自觉的也将他的大手握紧。 他知道如果不是作弊,如果不是用强的,是瑀根本就不会踏入婚姻,也不会成为他的妻子。 而婚后她的恐惧一点儿也没变,好几次他在睡梦中发现她偷偷在测他的呼吸,他才明白她心中隐藏的恐惧有多深重,于是他不知不觉就养成了打鼾的习惯,因为只要听到他不绝的鼾声,是瑀就能安心入睡。 旁人永远只看到这个高氏总裁的骄傲和倔强,就像石侃无法了解他为什么单取一瓤饮一样。这个世上,只有他看得见是瑀的脆弱,也因为她的脆弱,让他无法不深陷爱她的漩涡里,相信唯有自己才能带给她幸福。 “石易……”仿佛和他一样沉浸在过去的美好梦境,深沉的叹息选出是瑀美丽的嘴角,竟似微微地牵起了笑意。 “我爱你!”石易温柔地抚模那张漂亮的笑脸。 好不容易才能与她这么和平的相处,没有争吵和对峙,还能看到是瑀脸上的笑容,现在说什么他也不走开了。 他要坐在这里,守着他的妻子和宝宝醒来。 总有一天,他相信他们一定会重回他的身边。 *** 斑氏大楼前,两个人影被夕阳拉得长长的。 “你说他们在上面做什么?”石侃踹着地上的小石子。 “当然是你一口、我一口,很亲热的在互喂对方啦!”要是哪个男人愿意这么跑遍天南地北替她买零嘴,她也会感动得尽释前嫌的。 “啐!”石侃抬头望着高耸的大楼,摇了摇头,“依我看,不到十五分钟,我大哥就会被轰下来了。” “所以我们才继续站在这里——为了等你大哥?” “才不是!”石侃言不由衷的冷笑,“我是站在这里——准备笑话他的!谁教他这么没用,为了一个女人拼死拼活的!” 话虽如此,但石侃那张不安的侧面,明明述说着他对大哥的支持和同情。 嚼着泡泡糖的舒婕忽然沉默了下来。 和石侃相处得愈久,就愈发现他和她想像中是如此的相似,这个男人表面上净是嘻嘻哈哈的模样,实际上,却是一个极度重情的男人。 口口声声说着不在乎,其实比谁都还要在意,石侃就是这样的男人。 而相处得愈久,也就愈发现这对兄弟的手足之情深切且浓烈,这点,尤其令舒婕不安到极点。 “石侃……”她迟疑的咬唇。 “嗯?”石侃仍注视着眼前的大厦。 “你真的很爱你大哥?” “啐!什么爱不爱的,兄弟之间才不讲这套!肉麻恶心又不卫生!” 笑骂的同时,石侃转眼,却看见舒婕认真的眼神,这才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兄弟嘛!多少得顾点儿倩义,再说——”视线回到大厦,石侃有神的目光闪着笑意,“别看我现在高大壮硕的模样,小时候我可是瘦不拉几,都是我大哥在罩我的……好的一定有我的份,被处罚的时候,却永远都是他一个人扛。” 回忆朦胧了他有神的眼,更再次牵扯出笑容。 “总之,我大哥就是那种很传统的大哥,你没有兄弟姊妹,一定很难体会这种感觉。” 舒婕咬着唇点点头,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口,“那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她小心的寻找妥当的措辞,“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大哥的婚姻是被第三者破坏,你……会怎么做?” “不可能的!”石侃大刺刺一笑,“别说是瑀身边连只苍蝇都看不见了,光说我大哥,啐!死心塌地痴情男一个,纵贯古今绝对找不到第二个了,还谈什么第三者?” “所以我说如果!如果真的有一个人蓄意……不!应该说是不小心的,她不小心就破坏了他们的婚姻,你会怎么做?” 石侃的视线从眼前的大厦移回她身上,眼神忽然间冷冽下来,“我告诉你我会怎么做。” “怎么做?”舒婕紧张得被唾沫哽了一下。 “我会像这样掐住他的喉咙,”石侃的大手落到她的脖子上,眼神极度冰冷的瞪着她,“然后把他整个人举起来,活活的——吊死他!” 舒婕倒抽口气,小脸迅即失去血色,仿佛石侃真的把她吊死似的,光滑的额际还冒出一层薄密的冷汗。 “傻瓜!骗你的!瞧你吓成这副德行!”石侃大笑的放开手,捏了捏她绷紧的鼻尖。“不过,真要有这个人,让我大哥痛苦了这么久,”他边说边眯起了眼,“我想,我是绝不会放他甘休的!” 察觉身旁久久没有声音,石侃这才转过头,发现舒婕绷紧着身躯,还是一脸的面无血色,两只小手则紧紧握在脖子上,仿佛他方才真的捏痛了她。 他不禁挑眉,“怎么了?从尼泊尔回来后,你就老是爱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整个人也怪里怪气的?” “没……没什么,刚才口香糖不小心吞下去了。”她僵硬的摇首,绷痛的喉咙好不容易才挤出一点儿声音。 “迷糊蛋!小心点儿,花生米都能噎死人的!”他爱怜的拍拍她的小脸。 舒婕迅速地握住那只大手,紧紧的将她冰冷的脸蛋贴在上头,声音是哽住的急切,“石侃,我们之间应该不只是性而已,应该还存在爱的情愫吧!”她一直是这样想的,石侃应该也是吧? 被这突来的问题弄得呆了呆,他尴尬失笑,“傻瓜!怎么又问这种傻问题?” “这才不是傻问题!”她急急抬眼看他,任性的要求,“说你爱我,说你会永远爱我!” “傻瓜!只有傻瓜才说永远,永远这个字眼太缥缈了,我才不信这个字。” 舒婕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是!她忘了!石侃是当下主义者,不信未来,只有现在,说我爱你,却不表示他永远爱你。 可是她不同,她连拥有现在的机会都那么缥缈,只要老天忽然让石易和高是瑀现在走下楼……她和石侃之间的感情就会像泡沫一样散去! 而如果石易和高是瑀真的复合了,她和石侃也不会有未来可言! “走!我们走!”她猛地揪住石侃的手臂,拖拉着他离开。 “怎么了?你去哪儿啊?”石侃被拖得莫名其妙,“才等了十分钟,我本来要等十五分——” “你大哥不会下来了!”舒婕坚持的拖着他走。 如果老天真的要让那两人拥有未来,那就让她和石侃拥有现在吧! 她只要现在而已!这样不算太过分吧?老天爷…… 第七章 音箱再次传来新邮件的讯息,望着上头写着“给石教授”,石易不禁皱起眉头。 近一个月来,他已经收到无数封这样的求救信件了,上头永远只写着“救我”两个大字,要不是关心是瑀都来不及了,他一定会将这件事给查个水落石出。 打开邮件,石易预料眼前又要出现“救我”两个大字,未料——— “我在体育储藏室,亟需见你,救我……” 几乎是反射动作,石易起身注视整座电脑中心,望着来来往往的人潮,却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 别无选择,他拿起了披在椅子上的西装外套,走出电脑中心,往储藏室的方向走去。 揪出这个恶作剧的始作俑者,或是真的拯救出深陷困境的学生,看来他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体育储藏室在两个操场的后头,本来就是一个极度隐蔽的地方,此刻夕阳西下,操场上更是空无人影。 体育储藏室的门是密码锁,一向归体育系掌管,然而此刻厚重的铁门却微微敞开一丝缝隙,难道向他求救的就是体育系的学生? 推开铁门那一刻,石易心想应该有人在里头等他,当他走进光线昏暗的储藏室,身后的铁门竟然传来“匡当”一声上锁的声音。 石易迅即转过身,在难以看清的光线中,隐约看见一个年轻女孩的身影。 “灯坏了。”她抢先在他前头说话,然后“当”的一声,用打火机燃起了一根蜡烛。 昏黄的烛光终于照亮了遍布体育用具的储藏室,也让石易看清了这女孩的模样,有些面熟。 待他看见她身上时下流行的辣妹装扮——袒胸露月复的小可爱,翘起臀部来绝对大泄春光的贴身迷你裙,足下蹬着踢得死人的高筒皮靴……一丝不祥的预感开始在他心中发酵。 “是你发的求救邮件?你是我的学生?” 纪希眉微笑顿首,将烛台放在一旁的跳箱上,耸肩的动作让小可爱的细肩带性感的滑落下来,“一堂课而已,不过——”她微笑的走近石易,用着甜腻的嗓音,“我对你一见钟情了喔!石教授。” 纤纤小指还没来得及碰触石易,他已找到缝隙退到大门边,试着打开门锁。 “没有密码是打不开的。”纪希眉轻笑的凑过来。 石易严正的板起脸,“密码是多少?” “我也不知道。”她笑着撒谎,一边开始轻解罗衫,一边挑逗石易,“别这么严肃嘛!你离婚一年了,不是吗?别跟我说你一点儿也不想,我可是自动送上门来——” “穿上你的衣服!” 石易厉声的咆哮吓了她一跳,不过纪希眉一想到一赔十的后果,就再次堆起笑容挨上去。“别这么凶嘛!我保证这件事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你叫什么名字?。石易冷冽的怒气在金框眼镜后显现。 “纪希眉。”她全然没察觉,一迳的甜笑,“别人都叫我希眉,小眉也好,小希也可以,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说着,如蛇般的手臂就缠上石易的脖子。 才挑逗的对着他耳朵吹了口气,就发觉石易有了反应。 他有力的大手忽然间紧紧握住她的手腕。 纪希眉媚笑,“看你长得斯文,却这么粗鲁——啊!”笑容忽地僵硬,她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哀号。 石易哪是有反应,根本就是想把她的手臂给折断! 那突然爆发的蛮力根本不像斯文的书生,大大出乎纪希眉的预料。 “啊!”她再次哀叫的迸出一滴泪水,怎么也不相信石易会是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 “密码!”冷冷的声音从她脑袋上方传来。 “我真的不知——” “密码!” “啊!”更重的力道逼得她不得不咬唇投降,“我知道——94431!’’ 按下了她所说的数字,听到门锁“当”的跳开,石易这才放开不断哀号的纪希眉。 她抬起泪光模糊的眼睛,还以为石易会直接走人,却发现他环着双臂,像个巨人似的站在门夯,没有离开的意思。 金框眼镜后依然是他温和炯炯的眼神,“学校是来念书的地方,不是让你来胡闹的——” “我知道!”纪希眉低下脑袋,声音极度委屈,“我知道我错了!只是和同学闹着玩,说要整教授,只是好玩……下次不敢了!” 见她不断揉着被折痛的手臂,又颇有悔意的模样,石易霎时心软了下来,却又觉得这样放过她未免太过草率。 “明天早上交一篇悔过书到我桌上,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是……是!谢谢教授。” 望着她依旧低着脑袋不敢抬起来的模样,石易在心中叹气,转身走出了储藏室。 只是为了好玩?! 真不知道现在的学生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这些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眼中仿佛只有自己没有别人,再加上爱的教育无限膨胀,他真担心下一代会不会因为缺乏同情心,最后统统都变成一群自私自利的小敝物了? 听见石易的脚步声远去,另一堆躲藏在储藏室后的学生这才一一出现。 “就告诉你石易不会对学生下手的,你偏不信!” “现在可好,一赔十,这下你赔惨了,希眉!” 一堆女生的叽叽喳喳在纪希眉脑袋上方传来,良久,才发现她始终安安静静的低着头。 “怎么了?希眉?” “输了就输了,大不了让你欠着嘛!别不说话啊!” “希眉?!你别吓我们啊!说话啊!” “喂?!” 不安的催促半响,纪希眉这才缓缓抬起了脑袋,昏暗的光线中,每个人都清清楚楚的看见她那双漂亮眼睛里明显的恨意。 “希眉……”一堆人看傻了,不禁迟疑的咬住唇。 “悔过书是吗?”她冷冷地抿起嘴角笑了,眼中却冰冷得不带一丝笑意,“我倒要看看,是谁该写这封悔过书!” 那双漂亮的眼中浮出阴沉的冷厉。 像石易那样的男人,她见得多了! 每天晚上在酒店里,她应付的不就是像他这样的烂男人吗? 如果现在不是在学校里,如果她不是他的学生,她就不信他会这么轻易就放弃这个好机会! 装什么清高嘛?她呸! *** “你又要上哪儿去?” 门把还投握到,石侃的嗓音就在后头响起。 在玄关换鞋的石易蹙起眉,随即清了清喉咙,依旧背对着弟弟回道:“呃……罗教授今天有事,和我调了课,所以 “所以你一大早就要到学校?”石侃冷冷接口。 “没错!”说着,石易就要伸手旋转门把,未料石侃却抢先一步——— “胡说!”做弟弟的伸长两只手臂,怒气冲冲的挡在大哥面前。“罗教授今天根本就没课,你明明是要去见高是瑀!” 石易懊恼的伸手爬过脑袋,“就算是又怎么样?” “我不许你去!” “不许?!” “难道你还看不出来那个女人是在玩你吗?大哥!”石侃振振有辞,“这些日子不是叫你去买这个,就是要你去买那个,三餐还外加宵夜,她要是真想吃也就算了,可她不是!”说着,冒火的指向墙上的时钟,“你自己说好了,这几个晚上你送宵夜送到几点?五点啊!到底是送宵夜还是送早点啊?” 凌晨听到大门开启的声响,他还当自己是作梦咧!没想到大哥是真的五点到家,然后冲个澡,现在又偷偷模模的想再出去,八成是又要去送早餐了! “我说石侃,”石易忍耐的吐口长气,“你会不会觉得你最近很像个娘儿们?” “娘儿们?!” “没错!烦死人了!”他边说边推开弟弟。 “娘儿们就娘儿们!”石侃硬是杵在门口不动,“反正我就是不准你再去被她糟蹋!: “我就是喜欢送上门去被她糟蹋,难道还要经过你批准?” “我就是不准!” 石易失去了耐性,没好气的命令道:“走开!” “除非你把我打扁!”石侃也不示弱。 “你真以为我不敢扁你?”石易危险的眯起眼,双手做出扭筋的动作。 “扁就扁!”石侃从鼻翼喷出怒气,“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不惜动手打亲兄弟,有这种大哥,我也认了!来啊!别客气!” “你——”石易几乎气结,“别说我没警告过你啊!” 见大哥真抡起了拳头,石侃直觉想往后退,这才发现身后是大门。 退无可退,他忍不住吞了口唾沫,“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老爸从小就念这首诗给我们听,意思就是要我们兄弟相亲相爱,现在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都忘了!” “我没忘!不过这不一样!”石易冷笑,“他说的是煎,我这叫扁!” 拳头用力往前挥的同时,却听见电话铃声大响,打断了只离石侃高挺鼻梁一寸的拳头。 “暂时留你一条生路!”石易恶狠狠的放开手。 石侃心底暗暗吁了口气。 别看石易一派文弱书生样,其实他想打赢这个大哥的希望微渺哪! 只是松了口气的他仍然很嘴硬,“就算打死我,我也不让你走!” 投给弟弟杀得死人的两道雷射光,石易没好气的接起电话,“喂……校长?!有事找我?!现在?!好!我马上到!” 石侃极度狐疑的瞪视拿起公事包的大哥,“别以为对着电话自言自语,我就信了你!” 学校一大清早传呼石易,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啊! “滚开!”石易站在他面前,冷冷的下了最后通牒。 犹豫了半秒,石侃终于不情愿的让路,只是瞪着大哥离去的背影,他忍不住也拿起了衣服。 “我跟你去!” “啰唆!” *** “发生了什么事?” 校长室除了以保守出了名的校长,还多了个对校风管束最为严格的教务主任,两人的神色不定,看来有些不妙。 “什么事?”教务主任疾声的指着电脑,“我们倒想问你发生了什么事呢?石教授!” 循着他指的方向,石易莫名所以的探向电脑,呆怔不信的念出上头的文章标题—— “世风日下,道德沦丧……k大哲学教授狼心狗肺女学生?!堕胎?!” 虽然标题上头没有指明是哪位教授,但哲学系除了他,就只有另一位年近六十的老教授,所以这个狼心狗肺分明指的就是他石易! 这么耸动的标题,里头的文字也栩栩如生,好像他真的了学生,还带她去堕胎似的……。 难怪!方才走进校园,就有一堆学生偷偷地对他指指点点! “昨晚学校的电子布告栏都贴上了这则消息,到了今天早上已经引起了轰动。”校长神色懊恼的模着地中海秃的脑袋,“我问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脑海中自然而然晃过在储藏室碰见的纪希眉,石易在心中叹了口气,没有答话。 “石教授,现在可不是沉默的时候叼!这件事已惊动了整个董事会。”教务主任瞪眼插话道,“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我想,也许是学生的恶作剧。” “学生?!哪个学生?!”校长紧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如果把纪希眉供出来,她铁定就待不了k大了。 于是石易摇头,“我只是猜测,实际上也不清楚。” “现在可不是袒护学生的时候啊!石教授!”教务主任绷着脸喊道。 校长也将眉头皱得更紧,“我知道你的为人,可是你如果什么都不说,校方就无法向董事会交代,你应该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石易苦笑,“我明白,但我的确不清楚。” 一瞬间,校长室的空气顿时凝结下来,面前的两双眼睛为难的打量他,又互相交头接耳的商量了许久。 半响,校长终于叹气的宣布:“为了对董事会有所交代,也为了避免谣言继续泛滥,惹上媒体,看来你不得不先休息一阵子了,石教授。” 教务主任则在一旁沉声保证,“这件事我们会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 一进校门,石侃就觉得周遭的气氛诧异,在校长室外头的走廊等了大半天,好不容易见到大哥出现,就赶忙迎了上去。 “怎么回事?” “暂时停职。”石易没表情的摊摊手。 “什么?!”石侃还以为自己耳朵有问题了。 教授当得好好的,怎么说停职就停职了?! 见大哥脚步不停的继续往停车场走,石侃加快脚步跟了上去,怀疑的追问:“停职?!” 知道石侃是非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可,石易干脆三言两语简单带过所有事情的根源。 “而你竟然没告诉他们是那个女生栽赃你?!”石侃不可思议的叫出来。 “进这所学校不容易,再说,如果真的不是她,那岂不是冤枉人家了?”石易心乎气和的解释。 “冤枉人家?!”人家都不管他死活,踩到他头上来了呀!他竟然还顾及人家的立场哩?! 石侃真想拿石头敲醒这个冥顽不灵兼烂好人的笨大哥! “你什么都不说,难道就心甘情愿被停职?” “放个假也好。”石易脸上竟然还浮出愉快的笑容,“我正愁陪是瑀的时间不够呢:” “你——”简直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通常大哥的高eq让石侃羡慕不已,不过这种事可不能用eq来解决的啊! 见石易真的轻松愉快的打开了车门,石侃顿时翻白眼,飞快转过了身,“可恶!你不说,我去说!”大哥可以与世无争,他不可以! “石侃!”’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断送前途!”他头也不回地叫道。 “站住!” 石易难得的疾言厉色,顿时让石侃僵住了身子。 他缓缓转回头,不信的望着大哥。 “这件事校方自会处理,到时候他们自然会还我清白,你只要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我的事?!” “这几天又有好几个嗲声嗲气的女人打电话找你。”石易冷然说道,“舒婕看来是个好女孩,你最好好自为之!”说完,他坐进车里,迳自驰车离去。 “你……什么嘛!”竟然当他是瘟神的把他扔在这里?! 石侃没好气的破空挥拳,跟着不甘心的转头瞪视身后的k大校园。 什么烂学校嘛!竟然为了一个小小的流言,就让他大哥停职?!简直烂到极点了! 石侃原想不顾一切的走进去,却还是在大门口硬生生的打住了脚步。 他不能冒犯石易的原则!可恶!这些原则明明迂腐得可以! *** “石侃!” 来片厂探班的舒婕遍寻不到石侃,最后才知道这个名摄影师在耍脾气,一个人待在第二场布景抽烟发呆。 叫他的名字,也不应她一声。 “怎么了?好不容易有空来看你!”一身轻松装扮的舒婕像十八岁的女学生,淘气的用身后长长的麻花辫搔痒他。 平常最怕痒的石侃此刻却没什么反应,正眼瞧她一下后,也只是“噢”了一声。 “心情不好吗?石大摄影师?”她笑着将他的脑袋转向,让他不得不正视她的存在,“我的洗发精广告今天就问世了,你好歹也笑一笑,替我高兴一下嘛!” 闻言,石侃熄掉手上的烟,长长的吐了口大气。 那口气长得不像话,像是极度捶心肝,再加上无尽的怨叹一样。 舒婕忍不住噗哧的笑出来,“股票崩盘了?还是世界末日了?” “没什么!”石侃面无表情的摇摇头,“只是我大哥完了!” “什么?!”舒婕笑脸微僵。 她这几天在香港拍片,难道短短几天又发生了什么事? “你大哥怎么了?” 石侃将所有的事全盘托出,然后懊恼的摇头,“大哥说不定真的会丢饭碗。” 舒婕不安的拧起眉,却安慰他道:“不会的,你别想太多,学校方面一定了解石易的为人——” “两天了!”石侃不耐烦的截断她的话,“学校还没有半点儿消息,就表示事态严重!我看多了这类的杏坛丑闻,那些被牵扯的教授、老师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舒婕紧抿住嘴,看着石侃焦躁的又点起一根“大卫杜夫”。 “更该死的是他竟然装作一点儿也不在意的模样!”喷着烟雾,石侃烦得起身踏步,“每天早出晚归,装得兴高采烈的去高氏报到,被高是瑀蹂躏也不在乎,简直就像个傻子一样!” “你是说……高是瑀还不知情?!”她睁大眼。 石侃顿步,闷闷的点头,“好几次我想冲到高氏去告诉她,要她别在这时候折磨我大哥了,可是……她对大哥的印象已经莫名其妙的糟透了,我怕又会雪上加霜。” “我明白。”舒婕咬住唇,“可是,这或许是个好机会也说不定。” “好机会?!”他拧眉。 “让高是瑀同情你大哥的好机会啊!”她将双唇咬得发白,极度不愿的月兑口说道,“告诉她你大哥现在的情况有多糟,说不定……他们就会因为这样而复合了!” “复合”两个字,她几乎用尽了力气才从喉咙逼出来,才月兑口,就觉得自己的心情荡到了最低点。 只要是瑀和石易复合,那也就表示她无法再和石侃在一起了…… “复合……”石侃狐疑的瞪视眼前的烟雾,思索一会儿,随即摇首,“要是丢饭碗的事成了定局,是瑀又在这时候更讨厌他……不!我不能让大哥再冒这个险!” “石侃——” 他打断她,再次叹气,“要不是我不打女人,再加上大哥不允准,我一定去把那个姓纪的女人扁成猪头。现在——”他熄掉香烟,“我只希望这个恶作剧能赶快了结,还我大哥一个清白。那家伙向来与世无争,除了教书,真不知道他还能做什么!” 望着石侃懊恼皱紧的眉峰,舒婕明白他有多担心他唯一的手足,不禁缓缓垂下那双长睫。 是时候了!如果她还不伸出援手,继续自私下去,对石易和高是瑀的愧疚感将追随她一辈子! 她也不想再看见石侃为他大哥心烦了,她希望她爱的人脸上永远都带着笑容[ 而且事情并不一定就会真的拆穿啊!只要她够小心 *** “吃一点儿嘛!是瑀!” “不要!” “你不吃,肚子里的孩子也得吃啊!来!张嘴——”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嘛!” 一阵静默后,埋首资料的是瑀这才投过来一双怜悯石易的眼神,一派心不甘情不愿的开了口,“这个小火锅好像油了点儿,我不想吃了,你去帮我买辣咖哩鸡炒饭。” 石易原本晦暗下来的眼神,立刻绽放出希冀的光彩,“你想吃辣咖哩鸡炒饭?” “再加一杯二老店的酸梅汤好了!” “我马上去买,你等着!” 是瑀不耐的颔首,直到听见石易远去的脚步声,这才从资料中抬起头,一脸怔然的咬着下唇。 忽然间,抱着一堆公文刚回来的子宁迎上了她空洞的视线。 “你不觉得这么做,对石易过分了点儿?”放下公文,子宁终于忍不住替石易发出了不平之鸣。 是瑀美艳的脸孔仰起极美的角度,倔强的闷哼一声,“是吗?” “当然!要不是石易的话,其他男人早就被你给整挂了!”子宁不以为然地叹道。 这一个半月来,她可是都看在眼里的。 天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自从那次产检之后,是瑀和石易的角色忽然间对调过来,原本火冒三丈的高大小姐莫名其妙的不生气了,反而还很喜欢石易像跟屁虫一样的跟着她。 子宁原本还道是她这个同窗终于体会到石易对她的好,所以才良心发现地转了性,一直到她发现这位大小姐对石易的“暴行”之后,她这才明白原来是瑀不是良心发现,更不是什么转性,而是突然察觉自己身为孕妇的“好处”了—— 君不见某个m字标记的速食店电视广告? 不是有个新好丈夫替大肚子的老婆买炸鸡,结果回到家却发觉老婆大人已经睡着,等他吃完炸鸡后,老婆大人又忽然转醒,又要他辛苦的再跑一趟速食店的悲惨情节吗? 炳!她高大小姐就是那位老婆大人的翻版啦!而且还是全套精装版喔! 一个炸鸡块算什么?她高大小姐竟然可以三更半夜打电话,硬是叫醒石易替她买鸭舌头、卤鸡翅、鸡脚、石头烧、烧仙草……凡是能吃的统统都给她送过来就对了。 当然,当殷勤的石大先生大费周章买齐东西,远从公馆赶到中和后,她大小姐不但人在睡梦中了,竞然还很扯的把电铃、电话线都给拔掉,让悲惨的石易不但进不了大门,还得一个晚上坐在外头的台阶上,睁着眼睛啃鸡脚到天亮…… 包别说一些有的没的打杂了,是瑀三不五时就要石易为她服务,把石易当成了seveneleven,随叫就要随到。 方才哄她吃饭还不过是小case而已,只怕石易这段时日买东买西的车油钱,已经足够环岛十八圈了…… “唉!”子宁叹气,眯眼瞧向办公桌后已习惯了怀孕状况、体态丰盈,而且不再孕吐,简直可谓精神奕奕的四个月准妈妈。 啧!再反观方才的石易!浓重的黑眼圈就别提了,连原本就不胖的双颊都有些凹陷了下去! 可怜啊!怕不瘦了好几公斤了哩!真是该憔悴的不憔悴,不该憔悴的却憔悴得快要挂掉了! “整挂?!”是理嘴硬的冷笑,“那是他自找的,我又没叫他一定要跟着我!活该!” 既然再怎么挣扎,结果都是一样,她干脆借力使力,让石易为她和宝宝服务,累得再也没力气来烦她,也省得她生气,这样岂不是一举两得的美事? 不去在乎心中继而浮起的愧疚感,是瑀埋头唏哩呼噜的开始吃面前的小火锅,告诉自己毋需有罪恶感,这不过是小小的报应罢了! “你不是才说不想吃小火锅,还叫石易去买炒饭?”子宁不信地瞪着她一副大啖人间美味的模样。 “才怪!我早就饿死了!” 子宁受不了的拍额头。竟然又是为了整石易!这女人实在—— “能不能告诉我石易到底做错了什么?是瑀。”她真的憋不住心中的问号。 她比谁都清楚是瑀不随便欺压人的个性,这样对付石易,必然是石易真的做错了什么。 闻言,狼吞虎咽的是瑀明显的僵住,更激起了子宁的好奇心。 “一年的时间,应该够你疗伤了,但如果你至今都还耿耿于怀,那么,说出来心里不是会好过些吗?” “谁告诉你我还耿耿于怀?”是瑀迅速武装自己。 “我有眼睛。”她真不知道是该打醒这个好友,要她别再自欺欺人了,还是该告诉她,别把别人都当成白痴?望着那张无比倨傲的高家脸孔,子宁垂下了双肩,摇首叹气,“还记得你当初答应石易求婚时的情景吗?” 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是她一生当中,最美也最错误的决定! 是瑀敛去眼中的一丝波动,假装无动于衷。 “你说你早就识破石易作弊,他根本就没把那枚戒指丢出去,故意趋你低下头的时候,才把戒指扔到你头上……你没拆穿他,但那并不是你真正愿意嫁给他的理由。”子宁边说边泛出微笑,“我还记得你说过的真正理由,你记得吗?” 是瑀怔了怔,她当然记得,永远都不可能会忘记…… 在那棵桦树下,石易吻得她快要透不过气来,在榨光彼此肺部最后的氧气后,他才轻轻的放开了她,然后突兀的将那枚红宝石戒指放进她的掌心。 她呆住,她还以为他会强行替她戴上的—— “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把它套进你的无名指。”石易对她笑道,“那个时候,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她愣愣地握着戒指,任石易牵起她的另一只手回家。 走在走廊上,周围的路灯拉长他们的身影,因为落后石易一步的距离,她惊讶的发现他的影子几乎整个掩盖了她的。 就在那一刹那,她忽然有种莫名又强烈的感觉,想在这男人的身边走完一辈子,想让他幸福…… 那样强烈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套上了石易给她的戒指,对他许下互爱一生的承诺…… “我记得,你当时还问我你是不是很傻。”同样坠落回忆的子宁对她笑了笑,“我觉得那个时候的是瑀最最幸福了。” 幸福……是瑶极力挥去被唤醒的记忆,她不要再想这些,她要牢记的是石易无情的背叛! 她要用无尽的恨意淹没她曾有的爱才行! “我现在比过去更幸福。”她更加迅速的解决午餐,想结束这个话题。 “幸福?”子宁却不放过她,“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埋头工作、一个人生活——” “一个人有什么不对?”她不耐烦的截断她的话,“在这个世界上,有谁不是一个人?最起码我是一个独立且完整的个体———” “没错!但就算再独立、再完整的人,都需要有人一起分享她的想法和喜怒哀乐啊!这才是圆满幸福的人生!可是——”子宁瞪着她,“你现在连我都拒绝了!没有人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人知道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因为这些都不重要!” “那还有什么是重要的?”她执意逼问到底。 “我不知道,既然你这么咄咄逼人,想必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又何必来问我?” “你———” 是瑀冷漠无表情的起身离开,“石易回来,就跟他说我吃饱午睡去了,叫他别吵我。” “我的天!你真的是——”子宁不信的瞪视好友的背影,发觉自己张大了嘴巴,却再也没力气质问下去。 算了!真的算了!她实在没精力再调解这两人的问题了! 这对冤家大概一出生就注定是要彼此折磨的,因为那位石大先生才高八斗、脑筋一流,当然不可能是个白痴,不必用膝盖猜也应该知道是瑀是在整他,而他却毫无怨言的逆来顺受…… 既然人家都这么心甘情愿被是瑀虐待了,她这个外人又有什么好置喙的呢? 一个是虐待狂、一个有被虐狂,这样也算绝配了! 摇了摇头,子宁勉强安慰自己,这才举步走向总裁办公桌,想拿批好的公文,眼角却瞥见电脑荧幕上转动的地球仪,这是新邮件传来的提醒标帜。 是瑀的邮件一向都是由她开启过滤的,所以子宁毫不犹豫就按下开启。 “急件?!”看见上头的署名,再看清荧幕上缓缓打开的画面,子宁表情遽变—— “是瑀!” 第八章 离休息室只剩一步的距离,是瑀不耐烦的转过头,没好气地想质问她又有什大事,却望见子宁有些慌乱的神情。 吞下质疑,她连忙走回办公桌,看清了让好友为之变色的邮件,也不信的瞪大眼—— “这是——” “……石易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子宁好不容易逼出震惊过度的嗓音,“你也不知情吗?!发生这么大的事,石易竞然都没告诉你?!” 是瑀紧抿住双唇。 她也不信石易竟然什么都没说,每天还笑得像弥勒佛似的来找她,就算看尽了她的脸色,也没表现出一丝异样…… 瞪着荧幕上满是k大的名称和网址,子宁更加难以置信,“这封信看来传遍k大了,分明是有人想陷害石易!” “打开旁边的档案!”是瑀命令道。 子宁立刻按下手中的滑鼠,开启另一个文字档,上头写着k大三天前已让石易停职,寄信人的署名非常奇怪,竟然叫作赎罪者! “我还在想石易这几天怎么都没排课,原来是——”子宁懊恼的转向面无表情的是瑀,“不管学校怎么处理,石易的名声一定都会受到影响,要是惹上媒体就更不得了了,怎么办?” “立刻联络k大的财团,要他们放手这件案子,公布这纯粹是造谣生事,让石易即刻复职。” “可是,”子宁皱眉,“如果我没记错,k大属于京胜——是我们的死对头。” 一堆财团可以打商量,但京胜可不在高氏的施压范围内。 “那就买下k大。”是瑀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子宁不信的一呆,“可是目前兴建的碧空休闲山庄和美和饭店,已经让高氏资金调度上有些吃紧——” “不要紧。” “上回风雅裳的代理权搞得我们和京胜势如水火,京胜绝对不肯松手——” “那就拱手让给他们风雅裳!” “什么?!”子宁震惊的瞪着她,不敢相信是瑀竟然愿意拿一年十几亿的利润来换一所破烂大学!最令她不信的是,“我还以为你厌恶石易到极点了,不肯帮他——” “我是厌恶他。”是瑀冷冷的声音戳破她企盼两人复合的希望。 子宁一楞,“那为什么——” “因为我了解石易。”是瑀漠然无表情的转身,“就算他再不济,也只有女人倒贴他的份儿,他不可能会去侵犯学生。” 再说,这个世上能欺负石易的人只有一个,就是她高是瑀! 望着好友冷然离去的背影,子宁不信的摇头自语:“一个令你厌恶的人也值得花上十亿?那我也让你厌恶算了!” *** “你跑到哪儿去了?” 没料到石侃会在公寓门口等她,刚回来的舒婕一愣,连忙将右手藏在身后。 “公司有餐会嘛!为什么你不先打行动给我,就不用在这儿傻等了!”她用笑容掩饰不安,别扭的用左手打开皮包掏钥匙开门。 石侃脸上满满的兴奋,“学校刚才联络我大哥,要他明天——” “啊!”看见石侃想替她拿皮包,舒婕紧张的往后退一步,原本是想闪躲他的注意,哪料右手一个不小心撞上旁边的墙壁,霎时让她痛叫出声。 这下可好,想不让石侃发现她受伤都不行了! “你的右手——怎么回事?”石侃握住她的手腕,看清她右手掌心几乎有两寸长的一道血口。 血口又深又直,很明显是割伤的痕迹。 “呃……”舒婕痛皱着眉头,很快找到借口,“刚刚在庭园跌了一跤,不小心就被石头划了一道。” 石侃拢起两道浓眉,也不疑有他,“进去!我替你包扎。” 进了门,舒婕拿出医药箱,石侃边替她敷药,一边唠叨,“这么大个人了,走路也不小心点儿,竟然割得这么深!” 怕他继续追究伤口,舒婕连忙转开话题,“你大哥既然复职了,那你就不用再担心了。” 原想颔首的石侃一楞,抬起了困惑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大哥要复职了?”他方才明明就还来不及告诉她啊! “我——”舒婕一怔,心虚的垂下眼睑,“呃……你刚刚不是说学校联络你大哥吗?我看你又一脸高兴的模样,所以就猜到了!” “是吗?” “当然!不然我怎么会知道?”她努力堆上自然的笑容。 “说得也是!”粗枝大叶的石侃点点头,相信了她的解释,再次浮上笑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学校相信我大哥是清白的了,我大哥挂断电话还愣在那里,我就已经迫不及待飞过来想找你庆祝了。” 舒婕松口气,暗暗庆幸石侃粗线条的个性,一点儿也不会怀疑别人。 庆幸的同时,她也暗自吃惊高是瑀的办事效率。 电子邮件寄出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哪!她竟然就神通广大地让石易重回k大了?! 这是不是也表示高是瑀其实仍然很在乎石易…… 舒婕咬住唇,甩去两人真的可能复合的念头,告诉自己别再想太多了,只要现在一切都很圆满,这样就够了! 望着眼前的粗汉动作笨拙的替她敷药,她忍不住噙上笑意,“你说,我们要怎么庆祝?” “到我朋友新开的那家pub跳舞好了。”石侃贴上透气胶带固定好纱布,微微一笑,“好了!大功告成!” 望着手上缠得乱七八糟、几乎惨不忍睹的胶带,舒婕柔柔的抿着嘴笑。 “不怎么完美是不是?”石侃有些尴尬。 “我喜欢就行了!”她笑着给他一吻。 石侃化被动为主动,攫住她的芳盾,吻到两人气喘吁吁才放开。 “走吧!”他笑着轻抚她嫣红的脸颊,不记得有哪个女人曾让他持续这么久的爱意和冲动。 “嗯!” 必门准备下楼之际,舒婕忽然要他伸出手来。 “做什么?”石侃一脸不解,还是依言摊开了掌心。 一支银色钥匙交付到他手中,舒婕腼腆的红着脸笑,“这样你以后就不用在门口傻等了。” 看着手中的公寓钥匙,石侃楞了半秒,知道这是两人关系更进一步的表示。 一阵犹豫、不确定、欲言又止,他最后还是将钥匙塞进了裤子的口袋。 抬起双眸,他看见舒婕绽出了比玫瑰更美的笑容。 *** 照着地址,子宁来到了眼前的公寓,毫不迟疑的走上楼。 原本是不需要亲自到k大的,反正石易复职了,不过是瑀要她查出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并做全盘的了解。 而出乎意料的,她竟然还真的从教务主任的口中,问出了“纪希眉”这个名字。 虽然教务主任声称这是学生的谣传,学校方面没有证据,也还找不到纪希眉求证,不过,子宁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女孩绝对和这件事月兑不了干系。 而由她出面,绝对比是瑀处理要来得恰当,因为她顶多只会给这小女生一个小小的教训。 如果是是瑀,大概会将纪希眉给扁成猪头。 这间公寓都是套房,应该是专门出租给上班族或学生,进出随意,应当要小心门户才是,可是令人意外的,纪希眉的房门竟然是虚掩着的。 子宁敲了两声门,没人回应,听见里头有电视的声音,于是推门进去。 映入眼帘的画面却顿时让她愣在门口。 显然这儿才经过第三次世界大战,除了嗡嗡作响的电视,房里所有的东西都摔烂在地板上。 才刚纳闷,一个年轻女孩的身影就冒出在这堆混乱中,睁着一双惊怒的大眼瞪着她,“你又是谁?” 这个女孩八成就是纪希眉了,至于“又”的意思是指她是第二个? 子宁皱起眉头,怀疑她指的第一个是什么人? 怀疑的同时,她也看清了不仅是房间乱七八糟,纪希眉身上的衣服也皱乱不堪,称得上漂亮的小脸除了点点的瘀青外,眼眶上竟然还有两个大大的黑轮。 不管这个第一个是谁,显然和是瑀的手段不相上下,都给了这女孩一个不轻的教训! “你到底是谁?”纪希眉手上拿着敷瘀青的水煮蛋,怒气大概战胜了惊恐,先发制人,“如果你是来替石易出气的,这样已经够了吧?难道我还不够惨吗?” “是谁把你打成这样?”子宁很好奇。 纪希眉狐疑的瞪着她,“怎么?你和她不是一路的?” “她?” “也是一个女人!”她气愤的踢开地上的玩偶,“跑到我这儿来,二话不说就打了我好几巴掌!” 她还以为自己已经够凶恶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比她更狠的女人,而且打起架来一点儿也不含糊,还把她的住处捣成一团乱! 她打不过那个女人,最后只好敲破酒瓶试图吓走她,未料那个女人竟夺走了酒瓶…… 想到那个女人右手汩汩冒出鲜血,竟连眉头也没皱一下的那股狠劲儿,纪希眉到现在都还觉得胆战。 她明天就会到学校解释整件事,还石易清白,要不然那个女人手中的酒瓶碎片肯定会插到她身上来! “女人?!”子宁一愣,更好奇了,“你知道她是谁?长什么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纪希眉口中的这个女人,让她联想到那个署名“赎罪者”的寄件人! “天知道她是谁!”看来眼前的女人不像是来找她麻烦的,纪希眉干脆大刺刺地坐到床上敷眼睛,“我只知道她和你一样长头发,脸蛋——” 纪希眉愣愣地噤口,拿下敷眼的水煮蛋,忽然想起那个女人厉声命令她去向校方解释的时候,那长长的黑发飘扬开来,露出了脸孔—— 而面前的电视竟然也出现了同样的面孔—— “就是她!”纪希眉瞪着电视,不信的指着洗发精广告里的女主角叫出声来,“就是这个女人!” *** 冗长的会议令人心烦,好不容易走出会议室搭上专属电梯,直达总裁办公室,是瑀仍觉得胸口烦闷。 办公室内空无一人,只有桌上一盒包装精致的礼盒映入视线,她拿起来端详。 “雅堤?”是她最喜爱的蛋糕店!莫非…… 丙然,桌上还留着一张条子—— 知道你在开会,所以我在休息室小寐,请叫醒我! ——永不放弃的小人前夫 她早该知道的,世界上知道她所有喜好的,唯有这个男人。 放下字条,是瑀转头望向一旁的休息室,脚步不由得一转,推开了休息室的房门。 没拉下的百叶窗透着微温的阳光,石易修长健硕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整张宽敞的双人床,那双总是盈满笑意的炯亮眸子此刻轻轻闭着,浓黑的双眉舒展着放松的线条,迷人的双唇向上微弯,吐着均匀的鼻息,整个人沉浸在宁静的睡梦里。 没来由的,是瑀心头的烦闷散了开来。 老天爷真是喜欢开玩笑!直到现在,竟还让这个男人拥有令她安心的力量…… 她应该是憎恨他的才对!可是她却仍像过去一样,觉得能这样看着石易,自己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咬住唇,她缓缓走近石易,在床沿轻轻坐下。 叫醒他?不,她不打算叫醒他。 他眼下疲惫的阴影说明了他极度的缺乏睡眠,那是她造成的。 子宁说得对,她是一个残酷的女人,只是少了一个字,应该说她是一个残酷的笨女人! 不仅对石易残酷,也对自己残酷的笨女人! 可是如果她不残酷,就这样原谅了石易,她就无法原谅她自己了…… 就像那天,她臣服在他身下,任他予取予求,她却自欺的告诉自己,她没有再爱上这个背叛她的男人一样! 实际上,的确也不是再爱上,而是她的爱从来没有喊停过,她是硬生生的将它煞住,所以才累积了那么多的恨意和埋怨,将自己变成了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女人! 而石易竟然还说他永不放弃…… 压抑不住冲动,她颠巍巍的伸出手,轻抚石易沉睡的脸庞,“既然永不放弃,那……你当初又为什么要放弃?” 一滴泪浮上是瑀的眼眶,强忍落泪的轻微颤动竟然惊醒了石易。 一瞬间,那双模糊的睡眼睁了开来,看清了盈着泪水的美眸。 是瑀惶乱的急忙想抽身,放在石易脸上的纤纤小手却被握个正着。 她惊恐不信的瞪大眼,深怕这些时日的无情伪装就在这一刻被识破。 哪知石易握着她的手,迷蒙的眼睛又疲惫的闭上,嘴角抿出了幸福的微笑,叹息道:“是……梦!” 一定是梦! 要不然他不会梦到是瑀和他和好如初了,也不会看到她泪光模糊望着他的模样,而泪眼中竟然也没有憎恶和嫌弃。 是瑀更愕然的瞠大了美眸。 然而石易沉沉的鼻息再次传来,证明了他真的认为自己身在梦境中。 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涌上了更多的怅悯,是瑀擦去泪水,轻悄悄的挣月兑石易的大手,视线却一直胶着在石易的身上,一步步往后退去。 现在他们虽然还不像夫妻,却愈来愈像共同养育孩子的伙伴了,她不知道未来还会如何,也已经不想知道,看样子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退到门口,不经意的抬起眼险,这才赫然发现不知何时站在一旁的子宁—— “嘘!”在她惊楞出声前,子宁抢先按住了她的嘴巴,轻声说道:“琳恩的文案送来了!” *** 怀疑子宁撞见了多少,是瑀依然强持镇定,安稳的坐在总裁办公桌后,大略的翻了翻琳恩的文案。 两分钟后,她抬起了还算满意的眼神,“可以!交代她们办下去。” “我也觉得不错,不过,广告的人选有点儿问题。”子宁小心冀翼的看着她。 “什么问题?” “两个人选的条件不相上下,琳恩希望你做最后的裁定。” 不让是瑀有机会发表意见,子宁动作飞快的按下了电视遥控器,“这是第一个,最近拍了一支洗发精广告,你看看!” 一百寸的大荧幕出现了所谓的广告女主角,一刹那间,是瑀的脸庞失去了血色,视线怔怔地无法转移,只能瞪视眼前的画面。 是……那个女人?! “换掉她!”冰冷语气中的激动虽不明显,却足够让子宁证实心中的怀疑了。 是瑀果真认得这个女人! 她故作若无其事地说:“我倒认为她挺适合琳恩的风格,而且你还没看到另一个——” “换掉她!” “为什么?”她定定地转向是瑀,这次几乎可以嗅到她语气中的狂然愤怒了。 “她不适合!”四个字几乎费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冲口而出,是瑀表情僵硬的转开头,拿起遥控器关上电视。 荧幕“唰”的一黑,舒婕甜甜的微笑立刻消失在眼前。 是瑀却仍然无法正常呼吸,痛苦的回忆像是在她心中炸开了一个洞,黑幽幽又深不见底…… 子宁还不放过她,拿了一张舒婕的照片晃到她眼前,“你认得她,对不对?” “我不认得!”她僵直的别开视线。 “你认得!” “我——” “这个女人叫舒婕,现在是香江经纪力捧的一员,可是她是台湾人,两年前还在k大修过石易的课,后来被开除,才被香江网罗到香港发展。” “我说我不认得——” “她去找过纪希眉!” 还想否认的是瑀猛地一怔,“你说什么?” “她把陷害石易的女孩扁得跟猪头一样,我猜她就是寄急件给你的那个‘赎罪者’。” “赎罪者?!”是瑀不信的重复。 “就是她,对吧?”子宁不再让她逃避,“你和石易情海生波,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对不对?” 不习惯被质询的是瑀拧起眉,“李子宁——” “别拿上司的架子来压我!”子宁先发制人,“现在在我面前的不是高氏总裁,而是我的同窗好友高是瑀!” “你———” “程朗文说得对!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友谊根本就是空壳子,我永远也无法了解你!”子宁认真的看着她,“我想追回过去的友谊,是瑀,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我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两双固执的眼神对峙着,良久,子宁眼中浮出受伤的神情,“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是瑀。” 是瑀怔怔地垮下了虚张声势的外表,整个人往后陷进宽大的皮椅中。 忽然间,一向高高在上的高氏总裁竟显得无比的脆弱和娇小,也让子宁觉得心疼。 “发生了什么事?”她往前一步,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沉默许久,面前的是瑀终于艰涩的开口,“记得青峰商会的会展吗?” “你受邀演讲那次?” 是瑀面无表情的顿首,“在去会展之前,我在途中弄脏了裙子,因为顺路,所以我开车回家想换件衣服,可是一回到家 顿了顿,那张美丽苍白的小脸浮现一抹讥讽,“我看见舒婕……她光溜溜地躺在我和石易的床上。” 子宁震惊不信的瞪眼,“石易他——” “他不在。”是瑀紧咬着唇,仿佛现在还亲眼看到那幕画面,“舒婕……那个女人告诉我,是石易要她到家里等他的……她还对我说她不是石易唯一的情妇。” “你相信了?” “我无法不相信。” 即使为好友感到心痛,子宁依然抱持理性,“你向石易求证过——” 还没问完,她就噤口暗骂自己是白痴。 她几乎忘了是瑀当时就像是被激怒的女泰山,还求证呢!谤本就是一张离婚证书扔到石易的脸上,直接就判石易死刑了! 那段时间,是瑀甚至还不许她和老女乃女乃提到石易的名字! 为了她高傲的高家人自尊,是瑀甚至不惜自己担上负心的罪名…… “你说那个女人寄电子邮件给我,自称赎罪者,还去找纪希眉……”是理讽刺苦笑,“不可能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坦承和石易有染的时候,是那么趾气高扬,完全没有羞耻心!” 子宁才不在乎舒婕到底是不是那个赎罪者了,她现在最在乎的是—— “你竟然连半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石易!” “这还需要解释——” “该死的!当然需要!”子宁低吼,“也许这一切不过是那个女人的谎言——” “那不是谎言!”是瑀跟着起身咆哮。 “就算不是谎言,就算是真的,你也该让石易有机会解释!难道你看不出来他有多爱你?” “如果他真的爱我,就不会和别的女人搞七捻三!” “是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会日夜为你做牛做马?任你高兴就呼来,不高兴就喝去?三不五时还得充当你的受气包?” “你以为这些逆来顺受就是爱我了吗?错了!他是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不得不这么做!” “你——”天啊!再笨的瞎子也都看得出来石易对她的真心真意了!什么叫为了孩子啊?这个女人真是…… 子宁终于相信“旁观者,当局者迷”这句话了! 可是她不打算再让是瑀迷下去! “不管怎么说,你都该听石易解释!” “不需要!如果他不是问心有愧,又怎会答应和我离婚?!” 子宁几乎想拿石头敲醒这比石头还顽固的好友,但是一个念头忽然在脑海里转了个弯—— 听来听去,其实是瑀最最怀疑的就是石易不爱她,那么,她只要证实石易真的很爱很爱她,不就得了吗? 于是乎,大眼精光一闪,她冒出一句无厘头的问题,“是瑀,如果你现在得了癌症怎么办?” 还在气恼好友竟然和女乃女乃一样都站在偏袒石易的阵线,一听到这个问题,不平的是瑀更是气极的膛大眼,“呸!你干嘛没事咒我?” 子宁转了转眼珠子正要回答,却听见休息室传来了轻微的声响,像是石易起床的声音。 不由分说,她拉起是瑀,推着她略显福态的身子就往洗手间钻。 “别急着骂我,先躲进去,待会儿你就知道我不是在咒你了!” “躲?我干嘛要躲?”被推进洗手间的是瑀一脸莫名,试着想推门,却发觉门被锁住。 “李、子、宁!”这女人究竟想搞什么鬼?! “嘘!别出声!”外头的子宁压低了嗓音,语气却十足驾定,“你只要在里面安静十分钟,马上就知道石易爱不爱你了!” 第九章 “还在开会?!”刚睡醒的石易不解的望着除了子宁外,空无一人的总裁办公室。 可是他方才明明听见有两个女人在吵架的声音,难道又是在作梦?! “那些老头子一向很难应付的!”子宁热心的替他倒了杯茶,“你再坐一会儿,她差不多就快回来了。” “谢谢。”石易坐进沙发,又纳闷的望了下腕表。 还在奇怪这场会未免开得太久了,他举杯刚啜口热茶,却在瓷杯边缘迎上了子宁怪异的眼光。 “怎么?”茶有毒吗? “噢——是这样的,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子宁收回视线,清了清喉咙,这才又抬起眼睑,一派忧心的表情,“我有一个朋友是孕妇,但是她在怀孕之后才知道自己得了末期癌痘,医生说她必须拿掉孩子才能动癌症手术,可是就算动了手术,她自身也只有两成的存活机率。” “需要捐款吗?”石易露出同情的眼神,好像随时准备签支票了。 “不!苞捐款没有关系!”子宁连忙摇头,大眼一转的就切入核心,“我是想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石易了解的颔首。 “呃……如果是瑀也遇上了同样的情况,你会选择保住孩子?还是选择留住是瑀?” 问题一出,总裁办公室的空气就瞬间降到冰点。 石易表情僵硬的微眯起眼。 不是他疑心病重,但是子宁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难不成她所说的朋友就是—— “你能不能再说一遍?”他慎重的要求,想从子宁脸上的表情捉出一丝不对劲的细节。 “好!问题是不拿掉孩子,母亲就没有半点儿机会,但是,”子宁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拿掉孩子,母体也只有两成的存活率。如果你是孩子的父亲,你做何选择?” 石易严肃的望着她,诡谲的气氛渐渐扩散在心中,原本轻松摆放在沙发扶手的两手也忽然紧紧交握起来。 半晌,他表情沉重的开口,“是瑀,我选是瑀。” 子宁眼中顿绽光烁,几乎同时听见厕所里传出不信的抽气声。 “哪怕……只有一成的存活率。”他握紧了莫名汗湿的掌心,凝重的继续道,“我也依然会选择我的妻子。” “一成?!”怎么比她还夸张啊?!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放弃。”石易用力的颔首。 在厕所的是瑀掩住了嘴巴,让惊呼吞回了肚里。 说话的那个人真是石易?! 石易会因为她而不要她肚子里的孩子?! 不可能!可是那低沉的中音却的的确确属于石易…… “我不懂……”子宁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好一会儿才迟疑地月兑口,“你选择是瑀——我的意思是,你既然这么爱是瑀,那当初又为什么会答应和她离婚?你为什么不更用力的挽回?” 空气又降至了冰点。 藏身在厕所的是瑀莫名的憋住气,深怕一丝呼吸就会打断隔门传来的字句。 她真的想知道,石易当初为什么会答应离开她? 即使她骄傲的不愿承认,但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这问号一直是她心中最深的隐痛! 他明明可以像现在这样对她纠缠不休的,可是他却放弃了……除了不爱她了,她实在找不到第二个可以解释的理由! 许久,许久,冰冷的空气里终于传来石易压抑的嗓音,“因为……我不能带给她快乐!” “快乐?!” 石易绷紧下颌,艰涩的点头,“是瑀说她和我在一起一点儿也不快乐,每天赶苍蝇、蝴蝶过得她又累又烦,她已经厌倦了和我在一起生活——” 一字一句清楚的传进了一门之隔的厕所。 是瑀紧紧咬住了下唇,忍住了不由自主的哽咽,却忍不住泛红的眼眶。 老天!她记得自己说过这些话! 可那是为了要打击他才这么说的!绝大部分的原因只是为了要维护她高傲的自尊而已! “我并不想离婚,但是她说她不快乐。” 棒着一道门,应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她却仿佛能见到石易坐在那儿涩涩的苦笑。 “我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带给她幸福……结果却不是这样。” 眼泪终于滑落是瑀的眼眶,继续听见石易的声音—— “感情是这样的,你愈是爱一个人,就愈是希望她过得好,所以当时的我别无选择,我只能……放她自由!” 哽咽霎时冲出了是瑀绷紧的喉咙,“说谎!” 近乎呜咽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已足够让外头的石易一震。 “是瑀?!”他直觉地起身,在子宁来不及阻拦前,用力打开了洗手间。 泪意布满整个小脸的是瑀和他面对面,视线撞个正着,“你……你说谎!说谎!”愤怒的粉拳出其不意的捶落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会和那个女人上床!” 她怎么会知道k大的传闻?!石易震惊又不知所措,“你是说纪希眉?!那是冤枉——” “不是她!”是瑀声嘶力竭的喊了出来,“是一年前的那个女学生!” “学生?!”石易更不知所以。 一张照片忽地晃到他面前,令他更加错愣的瞠大了眼。 “舒婕?!” “没错!”子宁同情的叹了口气,“你最好有很好的解释!” *** “哇!这件新娘礼服也很漂亮!你看看!” “嗯!”石侃敷衍的点头,只顾着埋首面前的摄影杂志。 “这个摆设好欧风,也满温馨的,你觉得咧?” “嗯!” “要是能穿着这件礼服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然后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哇!超幸福!你说对不对?” “噢!” “你根本连看都没看一眼!臭石侃!”舒婕不满的捶他。 “乖!我在专心研究这本杂志嘛!你要是有空看这些无聊的东西,不如去帮我煮杯咖啡。” “什么叫无聊的东西?新娘杂志很有趣——” “coffee,please!” 石侃汕笑的拍拍她的臀部,看着舒婕不情愿的走向厨房,这才微微皱起好看的浓眉。 敝了!以前要是哪个女人拿新娘杂志给他看,他早就和她说拜拜了!哪儿这么有耐性过? “难道真是年纪大了?”他纳闷的自言自语,“可是我才三十岁啊!” “石侃,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定下来?”在厨房煮咖啡的舒婕还不放过他。 “从来没有!” 这么笃定的回答顿时让舒婕手中的咖啡杯滑落,“锵”的一声摔烂在地上。 她怔愣地注视地上的狼藉。那是……她和石侃一起在香港九龙买的情侣咖啡杯啊!竟然摔破了一只?! 莫名的,好似有股不祥的感觉窜过她的心头。 她连忙蹲,用手捡起咖啡杯的碎片。 “怎么回事?”石侃听到异响走进来,让心情忐忑的她又吓了一跳。 “啊!”碎片不小心划破她纤女敕的小手,还缠着纱布的右手又多了一道不小的血口。 “又这么不小心!”石侃皱眉的捧起她的手,“要是哪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看谁来替你包伤口!” “那你就永远陪在我身边!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她反手紧紧握住石侃。 被那只过分认真的眼神凝视得不自在,正巧门铃作响,石侃尴尬的挣月兑她的小手。 “我把门反锁了,一定是大哥回来了,我去开门,顺便拿药箱!” “我拿药箱就行了,你去开门。” “也好。”石侃望着她走开,有些困惑的挑起眉。 舒婕最近的反应总是令人担心,有时高兴,有时又显得无比悲伤,好像自从回到台湾后,她就不像从前那样开朗。 甩去心头怪异的感觉,石侃上前开门,门一开,他差点儿以为自己得了妄想症了。 石易竟然和是瑀一起出现在他眼前?! 他呆了呆,“你……你们……” “舒婕在哪儿?”问话的是表情难得冷凝的石易。 至于是瑀,石侃惊讶的发现她仿佛才哭过不久的眼。 “怎么回事?”不妙的感觉窜过他心间。 “我找舒——” 石易的话还没说完,后头已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 石侃转回头,发现药箱散落了一地,身后的舒婕如同受到什么惊吓,惶恐无比地瞠着大眼注视门口的两人。 石易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冷凝的空气,“你欠我一个解释!” *** 早就预料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然而迎视面前三双质疑的视线,却还是令她直打冷颤。 尤其面对是瑀,舒婕几乎抬不起头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羞惭的垂下眼睑,声音破碎,“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我只是……只是害怕!” 是瑀怔怔的、不信的望着她,“害怕?!” “我不知道你会对我做什么……我怕你报复,所以……我才把责任推到石易身上!”舒婕抬起泛红的眼,泪光闪烁,“其实石易根本没叫我去,也不知道我在那里等他!” “为什么?”石易不解的看着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快被开除了,你是我唯一可以求情的教授!”舒婕的声音被哽咽淹没,“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害你们离婚!要不是遇上石侃……我根本以为事情不会那么严重!” 窗口传来沉重的呼吸,是石侃,他冷峻的视线投向窗外,看也不看舒婕一眼。 “石侃……”舒婕呜咽的咬住唇,想走近他又不敢。 “如果你解释完了,就离开这里。”石侃冷冷的,头也不回,声音是绷硬的。 “我明白……你不会原谅我!”那张原就苍白的小脸完全褪了血色,“我会搭明天的飞机回香港,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石侃没有挽留的意思,在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之前,舒婕紧咬住唇转身离去。 大门关起的轻微声响撼动着三人的表情。 许久,空洞的空气中,石侃粗嘎的声音划破寂静,“我代舒婕向你们再次道歉——” “还要演下去吗?”是瑀冰冷的嗓音突然打断他。 “演?!”两兄弟同时怔住。 “舒婕是香江旗下的,演技当然没话说;没想到你们两兄弟竟然也能一搭一唱,差点儿就把我给蒙混过去了。” “什么意思?”石易无法理解的瞪着她。 是瑀讥讽的牵起了嘴角,“我不知道你和舒婕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硬是把石侃牵扯进来,这种手段未免也太卑劣了!” “牵扯?!”石侃不信地瞪眼。 挡住冲动想走上前的弟弟,石易难以置信的望着是瑀,终于消化了她话中的指控,“你不相信我!你到现在还认为这是我布下的棋,我还在骗你?!” “难道不是?”是瑀眼中的怒意炽盛,“你敢说在我们短短半年的婚姻里,除了舒婕以外,你没碰过其他的女人?” “当然没有!我连舒婕都没碰过!”石易怒声咆哮起来,不知该如何才能让这个女人清醒过来! “撒谎!”一个重重的巴掌甩向他的脸。 石易伸手握住,震怒的眼中看见的却不是是瑀的愤怒,而是布满泪水、无比伤痛的高是瑀。 一瞬间,他怔楞住,不知所措又心疼的松开手。 “我给过你机会,跟你到这儿来,为的就是想听你说出实情……为什么你还要骗我?”是瑀泪光模糊的看着他。 “我没有骗你!我——” “你明明就和另一个女人躺在我们的床上!我亲眼看见的!”她哭着喊了出来。 “另一个女人?!”一旁的石侃一楞。 “你在胡说什么?”石易更是完全震呆了,“你疯了吗?你!” “我是疯了!”是瑀又哭又笑,“就是疯了,才会听子宁的话,想再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会老老实实的把一切都告诉我,可是没想到你还是在骗我!” “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胡说?”是瑀含满泪水的眼眨了眨,又滑下一行泪来,“你真以为我只是听了舒婕那番话,就断然决定和你分手?” 石易还来不及反应,她已先摇头。 “遇见舒婕后,第二天我想求证她说的话是否属实,所以在办公时间偷偷回家;没想到却真的让我撞见了——” “我和另一个女人?!”石易震愕接口,心想如果不是他疯了,就是是瑀疯了。 “你终于肯承认了?”她后退一步,觉得心脏被丢进了搅拌机里,一再的被绞碎。 曾经她以为石易是上天怜悯她的恩赐,是她生命中唯一的男人,可是当她看到那一幕,无法形容的痛楚几乎将她撕裂——— 原来生离死别是人生中的巨痛,被背叛也是! “除非我有第二个分身才能承认!”石易怔愣的摇头,“你遇见舒婕之后的第二天,也就是我们离婚的前一天,我临时被校长邀去了c大。” “c大?”是瑀不信的瞪着他。 “那天是c大第二十六届电子成果展,我和校长、教务主任当时都在场,不信的话,你可以到c大求证。” “不……不可能!你还在骗我!” 石易苦涩的笑,“我永远都记得那一天,因为那是你第一次彻夜未归。” “不!”是瑀无法置信的再倒退一步,“不可能!你骗我!如果那个人不是你,那我看见的——” “是我!” 突兀的声音令两人震惊地转头,石易愣了愣,“石侃?!” “是军中放假的第一天,我带了一个女人回来。”石侃懊丧的伸手爬脑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是谋杀大哥婚姻的凶手之一。 “你———” “因为床上堆满了摄影器具,我只好——借用了你们的床。” 是瑀不信的抹去泪水,仓皇的笑出声,“这又算什么?不管你大哥做错什么,你都愿意为他承担,是不是?” “不管你信不信,那个女人是我在酒吧认识的,我和她只是一夜,没办法找她来作证。可是——“石侃黑幽幽的眼底反射着他向来的坦率,“你如果在那儿多待一会儿,就会看清那个男人是我,不是我大哥了。” “你——”是瑀将下唇紧咬得发白,依然无法相信的摇首。 昏暗的光线中,她的确只看见那个男人的背影就转身逃开了。 可是如果真如石侃所说的,那……这一年多来的折磨竞是多余的吗?! “这不是真的……你一定还在骗我!”她不断摇头,无法接受这就是事实,直觉只想转身逃开。 “是瑀!” 无视于石易的叫唤,是瑀夺门而出,一枚小小的硬币从衣袋中掉落出来,恰恰宾落在石易面前。 “明治八年?!”石易惊愣的拾起,不到一秒就立刻回神想追出去。 “大哥!”石侃伸手拦住他,“她只是一时无法接受,给她一点儿时间让她想想清楚!” “不!我已经等了一年了,好不容易才知道她不是真的嫁给我不幸福,我不能等!”更何况是瑀还怀着身孕。 石易握紧手中的龙银,飞快追出去。 “大哥!”石侃不放心的跟着冲出门。 “是瑀!”追着人行道上狂奔的身影,石易在身后大叫,“一年前你不给我机会解释,一年后我解释了,你又不愿相信,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是瑀噙着泪,无法停住疾奔的脚步。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只是要她承认这一年来的折磨都只是一场小小的误会,她就是无法接受! 望着是瑀穿过黄灯,依然不理会他,石易急了,只能闯红灯。 “大哥!”追在后头的石侃看得胆战心惊,直到石易安然的穿越车阵。 才刚松了口气,却看见石易脚下一滑,原本踏上人行道的身躯往后栽倒在车道中,一辆轿车按着喇叭,闪躲不及的撞上去—— “大哥!” 几乎在喇叭大响的同时,飞奔的是瑀霍地回头,亲眼目睹石易倒地! “石易!”她飞快奔回车道,慌然的抱住他,发现他紧闭的眼连眨也不眨一下,不禁疯了似的哭叫:“醒过来!你不能死!一切都是我的错!不该是你要求原谅,需要被宽恕的人是我才对!你听见了没有?” 怀中的石易闭着眼,依然没有反应。 “不准你死!你听到了没有?”是瑀仰头失声痛哭,“老天!别再惩罚我!” *** “老天……别再惩罚我……别再……惩罚我……” 到了医院,证实了石易不过是受了点儿小伤,再加上轻微的脑震荡而已,是瑀却依然处在崩溃阶段。 任凭石侃怎么保证他一定会好好照顾大哥,她还是不肯回去休息,幸亏孕妇容易疲惫、嗜睡的体质,让她趴在石易身边好不容易进入了梦乡。 可是,即使在睡眠状态中过了一夜,她依然像是在梦魇里,不安的一直说着梦话。 待在病房一夜未眠的石侃怔怔地看着她痛苦的模样,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高是瑀。 一直以为他大哥在这场爱情争战中,是付出最多也是最吃亏、最弱势的那方,直到现在,石侃才明白原来爱情这回事没有什么公不公平,也不能用来斤斤计较。 甚至也不一定旁观者清,就像—— 懊死!他不能再把是瑀抱着大哥哭喊着要他不能死的那一幕,重叠成舒婕在尼泊尔抱着他的画面! 他已经想了一整夜了!不可以再想了!那个女人几乎毁了他大哥啊! 懊恼间,他发现石易睁开了眼睛。 “大——”石易做了个要他噤声的手势,他连忙闭上嘴。 望见是瑀趴睡在他床沿,石易伸手轻抚她美丽的脸庞,望见她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这才微微一笑。 石侃见状,认为该让两人独处,便要起身走出病房。 “你一夜没唾?”石易压低的嗓音传来。 “嗯!”石侃在门口顿步,还以为大哥要他回去休息,未料 “台湾飞往香港的班机有几班?” 石侃一怔,无言的沉默下来。 石易淡淡的笑,“能让你失眠的女人不多,你仔细想想。” 石侃面无表情的摇头,“她害了你们——” “是帮了我们。”石易微笑,“害我们离婚的,是蒙蔽我们的骄傲,它让我们看不清也不愿看清对方真正的模样。是舒婕帮我们明了了这一点。” “可是——” “说到害,”石易打断他,“和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躺在我的床上,那家伙才应该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吧?” “大哥——” “子宁说有人好心的传了一封k大的邮件给是瑀,署名‘赎罪者’,还帮我揍了纪希眉一顿,那个人——”石易微笑的望向愕然的弟弟,“你应该知道是谁吧?” *** 怔怔的望着机场穿梭不息的人潮,舒婕却不知道自己在盼什么,因为她真正想盼的人是不可能会出现的。 看到每一幅送机的画面,都令她心痛难耐,早已模糊的泪眼都不知该将视线摆向何处? 选择低下脑袋,她却仿佛在嘈杂的喧腾中,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不!不可能的! 可是她朦胧的视线却看见一双眼熟的皮鞋出现在面前。 几乎是不可置信的,舒婕抬起了小脸,震惊的瞪着眼前的石侃。 真的是石侃! 他黑幽的眼神冰冷的看着她,就像昨天拆穿了她的谎言那样冷然,将她心中刚升起的一线冀盼又全部磨灭。 不意的,他伸出了手臂,有力的大手掐住了她根本不盈一握的细白颈项。 舒婕倒抽一口气。 她知道他已经恨死她了,但是消失在他面前还不够吗?他竟然真的想要活活的掐死她吗? 望着他无情的眼神,她微颤着双唇,选择认命的闭上眼睛。 也好,如果他不放过她,那么就杀了她,反正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也不会更好过! 等待石侃捏碎她的脖子,犹如一世纪那样漫长,突然间,捏握她颈项的大手却松了开来。 舒婕恍惚的、不信的睁开了那双迷蒙的大眼睛,却发现眼前的石侃表情不再冰冷。 不,不只不冰冷,他是在笑,咧着嘴对她笑,像个顽皮的大孩子一样。 她呆呆的,不知所以的瞪着他。 那原本捏握她的大手在她面前摊着,像是等着她来握住似的,让她更加不知所措。 良久,大概是受不了她傻呼呼的表情了,石侃的神情终于认真起来,“我已经感觉到身为男人的责任,请你……请你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舒婕顿时热泪盈眶的掩脸啜泣。 因为那只摊开的大手里,竟然多出了一把石侃住处的钥匙。 *** “你到底要装睡到什么时候?”石易终于按捺不住声音里的笑意。 早在石侃冲出病房前,这女人明明就已经醒过来了,却任由他这么又拍又模的玩了两小时。 枕在他棉被上的是瑀这才发出了挫败的嘤吁,咬着唇不情愿的抬起微红的脸,明亮的大眼却还是不愿与他对个正着。 是尴尬! 这么长久的误会下来,像是成了习惯,一时间这么大的转变,任谁都会有些小小的不适应。 包何况骄傲根本就是是瑀的生存之道。 石易心知这点,所以一直陪着她玩下去,可是两小时实在是太久了。 “转过头来。”他半强迫的将她的脑袋转向,让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不得不与他对视。 才刚对望,就见是瑀再次红了眼,晶莹的泪水在里头打转儿。 “傻瓜!我说过我是不死的,你忘了?”他笑着擦去她的眼泪,“过去就过去了,不管是谁错怪谁,谁对谁错都好,我都不在乎,也不想听你说任何抱歉的字眼。” “可是——”她应该信任他的!应该给他机会!应该……她有太多的应该和不应该了! “我喜欢你的礼物。”石易亮出一直紧握在手中的明治八年。 是瑀泛出笑容挤碎了眼泪,知道石易宽大的不愿追究过去。 也许真要追究起来,也不可能会有真正的公平,因为认真说来,他们受到的折磨也都不比对方少! 她的恨折磨他! 他的爱也折磨着她! “这个礼物我收下了,另外,我也有个礼物要送你。” 看清他手中的礼物,是瑀不信的睁大泪眼,“这是——” “红宝石婚戒。”石易笑望着她。 是瑀呆了呆,“可是我不是——” “我把它捡回来了。”不说他是如何千辛万苦撬开了排水沟的铁盖,石易只是笑道:“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回到我的身边。” 泪水再次完全占据了是瑀的眼,让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你愿意戴上这枚戒指,我们就算扯平了。” 是瑀咬着唇,颤巍巍的伸手接过曾经占有她无名指的戒环,石易说过,只要把这枚戒指套进她手里,他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可是实情不是这样的,实情是—— “只要戴上这枚红宝石,我,高是瑀,”她努力不让呜咽模糊她的誓词,“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了!” 忍住激动的哽咽,石易笑出声,“傻瓜……别窜改誓词,那是我的!” 红宝石在她纤细的无名指上发光,两人怔忡的笑出声,然后视线锁住彼此的双眼。 是瑀仰起了头,承接石易缓缓靠过来的温暖双唇—— “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让你离我而去!” “我想走也走不了,因为顽皮的月老替我们绑的,是一个永远都打不开的结!” *** “女乃女乃!女乃女乃——”子宁在身后追得气喘吁吁。 一听到石易被送进医院,原本还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高家巨擘,竟然就一古脑儿爬起来,健步如飞的赶着要去看石易。 眼看石易的病房就在眼前,高老女乃女乃应该直接就推开未掩的房门冲进去了,未料老女乃女乃才刚模到门把,就忽地来一个大转身—— “女乃女乃!呜——”追在后头的子宁措手不及的被女乃女乃捂住了嘴巴,还被她强行拉退了好几步远。 “两个孩子正亲热的抱在一块儿,咱们别打扰了他们。”高老女乃女乃老脸漾着满足的笑,从门缝中看到的画面,让她觉得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 “呜——”子宁闷声抗议,这才让老女乃女乃回神松手。 看着老人家一脸的笑,跑步过后的气色还红润得很,压根儿就不像卧病在床的病人,子宁忍不住狐疑的挑起一边眉毛,“女乃女乃你——” “我的病老早就好了。” 子宁愕然瞠大眼,“那你——” 老女乃女乃脸上的笑意加深,“要不是为了那两个傻孩子,我才懒得再装下去哩!” “啊——”子宁呆呆的张大嘴巴,却看见老人家抓着她的手,叨叨絮絮的念着接下来的计划—— “你说,要是瑀丫头还不肯穿上婚纱,我是继续装病下去?还是装死好?还是……”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