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定了你》 楔子 楔子—— 牢骚时间岳盈 也许有人要问,“冤家驸马”里预告的“猎个狐狸婿”跑哪里去了,怎会变成“痴定了你”呢? 赖皮岳盈很想回答说,新的一年要有新的希望,人家连回头去想那很不顺的一年都不愿意了,况且是个旧故事。 但天性中负责任的部分,得坦率认错。“猎个狐狸婿”原本写了两章,男女主角才碰上面,为了顺应目前的市场状况,岳盈决定重新考虑切入点,暂且搁下。但也没搁多久啦,写完“痴定了你”便开始努力了。 这篇“牢骚时间”是过年后才写的,心情很不同,此刻阳光灿烂,明日据说将下雨,前天亦是个阴雨天气,岳盈的一位朋友本来要约去泡温泉,也被那场雨给下得打退堂鼓了,她大概没想到阴雨之后的隔一天会是大晴天吧,天气热得近似夏天。 人生常常比天气还要无常,悲欢离合的转换有时候骤然得让人措手不及,天天想乐透,中奖的总是别人。对于中大奖的人,不管如何意外,总是惊喜的吧。 岳盈还没有中乐透(你都不买,怎会中?),买的刮刮乐也没中,和朋友讨论偏财运,命运似乎很相同,不管是东、西方的占卜方式,都告诉我们,唯有辛勤耕耘才可能有收获,虽然辛勤耕耘,未必都能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痴定了你”讲的不是主角中乐透的故事,有时候对甲是中乐透头奖的事,乙可能视为毒药。故事里的女主角仙仙便对男主角的青睐感到头皮发麻,就像张清芳唱的那首歌说的:“我还年轻,心情还不定”,仙仙对未来已有计画,卫景桓却不包括在她的未来计画中,面对他不顾她意愿的求爱,自是想要逃避。 因为这是言情小说,作者又是个追求公平正义的人,眼泪既然归女主角流了,妥协的人当然得是男主角。 现实中,往往也是在乎得较深的人是委曲求全的一方。卫景桓先前虽是个被女人宠坏的沙猪,一旦被本月下老人指给仙仙,只能修身养性,痴定仙仙了,使尽浑身解数讨她欢心,融化她所有的拒绝。 笔事虽是从仙仙的不情愿展开,却在她心甘情愿地投向景桓而剧终,这次没有太复杂的情节,希望大家能轻松欣赏。 接下来是两位读者对“孤男三女”的感想。 第一位是雪珍—— 我记得曾问过你对同性之爱作品的看法,你说因为不了解,所以没有写作的动机。回忆旧作,似乎只有轻轻几笔带过,只交代两人是情侣关系而已。“孤男三女”中则着墨较多,不知是否已深入研究过?想要尝试不同类型写作的预兆呢?(岳盈答:仍然没有研究,也不是什么预兆。) 笔事里的凤荃很抢眼,但不至于把凤岳的风采给压过去。我喜欢那种情愫在若有似无时心情的忐忑,这种感觉你掌握得很好。这本书也让我联想到贵美的故事(“以夫相许”),不过两者情况不太相同。前者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透过梁母有心的撮合,凤岳与苕萸对彼此可说是既熟悉又有点陌生;后者纯粹是从第一印象逐渐累积好感的。两者相似之处,是在于都经过模索、试探而确知对方的心意,过程很美。 另一位是小蕙,她提到—— 作者们常安排女主角与男主角情投意合时,女主角曾经单恋过的人出现,或是与初恋情人重逢,作者不管有没有安排这些旧情人重新追求女主角,女主角总会发现,自己对当时的单恋对象或初恋对象,所发生的男女感情并非爱情,而是朋友间或亲人般的感情,自己对男主角的爱才是真正的爱情。像是“孤男三女”中的女主角就是。我会希望看到苕萸是真的爱过池道全,却因为意中人喜欢的是自己姊姊,想争取所爱的人,所爱之人喜欢的却是自己的亲人而陷入两难,这时候男主角出现,女主角同时对男主角心存好感之类的心境刻画,之后女主角在与男主角的探索中,厘清哪一个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人。“孤男三女”却不是,我觉得你对男女主角互相吸引的描述太过,就没任何男女主角再多及更深入的发展,反而是配角——凤荃的戏分发展比起主角抢眼,切入同性恋主题的探讨,我认为它是本书最精采的地方。 谢谢小蕙对“孤男三女”的评语,不过,岳盈并没有将苕萸对池道全的单恋设定为非关爱情什么的。在223页,苕萸对凤岳说的一段话可兹证明。 “以前的我,虽然了解池大哥跟姊姊的感情,还是难免有些怨嗔。但是因为你,凤岳,因为你的爱,我对池大哥再无怨,也无恨了。” 单恋应该也是一种爱情吧。 只是苕萸对池道全的单恋是发生在多年以前,不管初恋带给她的是甜蜜,还是害,都随着岁月淡去了。由于情节的设定问题,要让故事发展成小蕙想看的走向,老实说是有困难的。 况且岳盈一向反对三角恋情,亦不愿意让女主角成为破坏人感情的第三者。 加上这本书的原创不是我的,基本上是依照我朋友原来的剧情设定,她的设定最有意思的一点,便是同性恋配角对主角相识相爱产生的影响力,岳盈后来写出来的作品与之最大的不同在于,照她原先的设定,男女主角实际上认识很多年了,但我认为都那么多年,凤岳还看不出来凤荃和苕萸不是那么回事,还没有勇气追求苕萸,实在是太笨、太懦弱了,才会放他出国,这就是为何会在吸引力方面着墨甚多,因为这两人相处的时间实际上不多呀。 岳色盈人网站网址是http://98。to/岳盈/,收纳整理了岳盈数百篇的读书心得,讨论一、二版里有言情小说的精采讨论,欢迎有兴趣的朋友上网浏览。 有任何意见想告诉岳盈的朋友,欢迎来信寄到112北投邮局第十五号专用信箱,或是 e-mial到岳盈的电子邮件信箱:alice0504@pchome。tw,yuehin@cml。h。 想看岳盈亲自撰写的岳色盈人电子报吗?里头不但有岳盈的近况报导,还有近期阅读的作品心得,欢迎上媚力站(。maillist。tw)踊跃订阅,或来信直接跟岳盈订阅,旧期的电子报可上媚力站查阅。 下一部“猎个狐狸婿”见。 ※“我还年轻”的作词者是林秋离。 第一章 推开通往露台的法式落地窗时,仙仙并没有预料到会看见这一幕。 等她回过神已来不及,男人突然抬起头,任唇下的女伴虚软的倒在他怀中,氤氲着的眸子就这么与仙仙撞个正着,烧进她心坎里。 心跳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脸上如火在焚,仙仙急忙低下头,一双脚抖得不像自己的,仍勉强驱使它们朝后转,在那对火眸的烧灼下,拖着沉重的双腿退往来时路,直到身后的落地窗再度隔开两个世界,方发觉胸口痛得厉害。 原来她慌得屏住呼吸,肺部因缺氧而难受着。她连忙大口喘气,让室内不怎么新鲜的空气纳进肺里。 她该赶紧洗一洗眼睛! 仙仙加快脚步往大厅里走。 撞见人家在那个,怪不得那男人的眼光会像要吞了她似的凶狠! 不过,那男人好俊,好像在哪里见过…… “仙仙!” 骄纵的呼唤伴随一掌无情地落在她肩上,仙仙受到惊吓,脚步一个踉跄,险些跌一跤,脑子里的灵感全跑光了。 “你……你……吓死我了!”发现是小表姊宫玫璇,仙仙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喊道。 “我吓死你?”玫璇好笑的说,眯了眯杏眼,打量着表妹苍白失措的娇颜,发现她的确是被吓坏了,不由得狐疑的问:“我有那么可怕吗?才拍你一下肩,就吓成这样?你以前没这么胆小的。” “不是这样啦。”仙仙为自己辩白,“我是……” 见她支吾半天,苍白的脸色一下子涨红了起来,玫璇更加怀疑。 “发生了什么事?” 仙仙放下捂着烧烫女敕脸的一双手,拉着玫璇到外头的花园。 夜风徐徐吹凉了她烫热的脸颊,她眨着美眸左顾右盼,确定四下无人后,转向表姊。 “我刚才贪图方便,想到露台透口气,没想到落地窗一推开,便撞见人家在亲热,还被对方狠狠瞪一眼哩!人家正在惊魂未定时,你突然使出如来神掌偷袭我,当然被吓一跳。” 什么如来神掌?当她是柳残阳笔下的火云邪神呀! 玫璇不以为然地翻瞪了个白眼,这一眼恰巧发现两人便站在一座露台下,本能地往上窥探。只见室内虽然有光线透出来,大半的露台却笼罩在巨大的树影下,乌漆漆一片,难以辨认上面是否有人。 “你看什么?”仙仙狐疑地跟着表姊的视线看去。 “我看露台上有没有人呀!” 仙仙听得头皮发麻,方向感一向不好的她好死不死地把表姊拉到露台下讲话,不是自寻死路吗? 黑暗中,仿佛灿起一道灼热的视线照来,仙仙害怕地往后退。 “别吓我……” “别那么胆小好不好?”玫璇没好气地拉住她。“郑家的宴会厅左右都有露台,这座未必是你瞧见人亲热的那座。” “可是……” “就算是同一座,人也早走了。即使人没走,也没必要怕。露台是公共场所,他们爱现,还会怕被看吗?要是我的话,就给他们大方地看下去,好满足对方的表演欲、暴露狂,不像你倒慌得好像目睹到有人被杀……” “我脸皮薄嘛!”仙仙虽觉得自己是小题大作了点,仍为自己辩解。 “这年头脸皮薄的人吃亏喔!”玫璇用力搂了一下表妹,语重心长地道。“还是学学我吧。要什么就自己争取,不要老畏畏缩缩,当个乖乖牌。没用的。” “是是。”仙仙嘴上这么回,心里却不以为然。 玫璇是正牌的宫家小姐,自己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孤女,不当乖乖牌,讨好外婆、舅舅一家人,她即使不被扫地出门,日子也绝对不好过。 “我知道是难为你了。”玫璇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她的口是心非,眼神复杂了起来。 自幼和仙仙一块长大的她,虽然有些粗枝大叶,却不迟钝,对仙仙的处境最是了解不过了。 表面上,宫家人对仙仙很照顾,私底下却不时以施恩的口吻提醒仙仙,她不过是宫家人看在她过世的母亲的份上,勉为其难收养的孤女,不准她妄想和宫家人平起平坐。所以仙仙在宫家的地位只比佣人高一级,有时候连宠物都不如呢。怪不得仙仙总像个小媳妇似的小心翼翼,深怕做出触怒宫家人的事。 可怜的仙仙。 玫璇不由得轻叹出声。 仙仙像被什么螫到似的,畏缩了一下,玫瑰花瓣似的唇瓣却很快扬起一抹娇笑,如星的眼眸俏皮地眨呀眨的。 “玫璇表姊犯规了!说好不可以可怜、同情我的……” “我哪有!”玫璇一阵心虚。 “别以为你同情在心里,我就不知道。”仙仙深深看进她眼里,脸上的笑容有些苦,“你忘了自己一说谎,就会脸红吗?愿赌服输吧!这次要请我到远东的荟萃楼享用欧陆大餐。” 由于玫璇常常不由自主地可怜她,为她抱不平,让仙仙很受不了,便提出要是她再可怜她,便要请她吃大餐的约定。有一阵子,玫璇都很克制,但她天性善良,无法坐视可爱的仙仙受气,一不小心便犯了规,已经请仙仙吃过好几次大餐。 “噢,你真狠耶!都没当我是最疼你的姊姊,这么敲我一顿!” “反正你可以找到冤大头替你付帐!玫璇表姊是出了名的万人迷哩。” “那可不一定。”玫璇语音含糊地嘟嚷道。 仙仙并不知道,出钱的冤大头迷的人不尽是她。 好几次,玫璇只是做顺水人情,拿了某几位青年才俊托她当红娘的谢礼,将仙仙约出来吃饭,要他们付帐罢了。 “你说什么?”仙仙狐疑道。 “没啦。”她赶紧转开头,不让她瞧见脸上升起的红晕。“我们该进去了。” “又要进去呀?”仙仙的娇脸垮了下来,“我都快被那些比服装、比首饰、比男朋友、比丈夫、比去的哪家沙龙贵……的三姑六婆烦死了。而且里头的空气好闷……” “不喜欢来,为什么还答应来?”玫璇不以为然地瞅着她。 “不是你拖着我来的吗?”仙仙讶异地问。 “啊!”玫璇像突然想到这是自己的主张似的,不好意思地干笑了声。“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玫璇表姊又不老呀。”仙仙促狭道。 “你敢讽刺我未老先衰,得了老年痴呆症!噢,太久没教训你,皮在痒了!”玫璇故意朝她张牙舞爪。 “人家哪敢。”仙仙急忙讨饶,“我的意思是,表姊是贵人,才会多忘事。” “这还差不多!”玫璇满意地笑开颜,暂且放她一马。“说真的,这个宴会的确挺无趣的,怪不得家里的人没一个要来,最后推给女乃女乃,谁知道女乃女乃会突然不舒服,我临危受命,只好拉着你当垫背!” 又不是鸿门宴,还临危受命,拉她当垫背! 仙仙好气又好笑,不由得同情起宴会的主人,花钱请客还被嫌,真是可怜。 “别这么说。舅舅、舅妈是为了参加总统的宴会才不能来,大表哥也有政商界大佬的宴会得出席,二表哥到新加坡出差,玫馨表姊要留在公司加班,还有外婆不舒服,才会轮到我们代表出席嘛。人家主人都没嫌我们名不见经传了……” “咦?刚才是谁说被烦死的,现在还帮着人说话?”玫璇调侃道。 “哎呀,我是因为不懂,才会觉得那些贵夫人、千金小姐的聊天内容闷,跟主人有什么关系?!” “你喔,就是太为别人着想,压抑自己了。” “又想同情我吗?”仙仙眼里掠过一抹狡黠,“这次我可得好好想想要去哪里吃大餐!” 玫璇赏她一个大白眼,“吃几顿都可以,就是别让我看见你委屈自己了。” “就算是委屈,也委屈不了多久。”仙仙笑容灿烂,“再一年就大学毕业,我打算先工作一段时间,筹到出国留学的费用,加上外公为我设立的那笔信托基金,便可以搬出宫家自力更生。” “看来你都想到了。”玫璇意味深长地说,“但你别忘了,那笔信托基金,是爷爷给你当嫁妆用的。你是大学毕业,又不是结婚,想拿到那笔钱,不是得结婚,就得等到三十岁,你不要想得太美了!” “啊!”仙仙懊恼极了,她都忘了顽固的外公在临终前立下的这个但书了。 “先别气馁。”玫璇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反正你在插画界已小有名气……” “那件事不能让家里的人知道。”仙仙紧张地说。 她的外婆和舅舅一直反对她学画,尽避她在这方面很有天分,但因为她父亲生前是不得志的画家,两人便将绘画视如毒蛇猛兽,不准她接触。 幸好玫璇嗜看漫画、绘本书,不时借给仙仙,还用自己的名义买了不少的绘画用具给表妹使用,仙仙才能靠着这些少得可怜的美术天分喂养她天性中对绘画的渴求。虽然后来顾忌宫家人的想法,没敢进美术系,选择了商业设计的科系,但仙仙在玫璇的鼓励下,投了不少漫画稿和插画稿到出版社、报社,经过三年的耕耘已小有名气。 “都帮你瞒了这么久,还不相信我呀。”玫璇悻悻然道。 “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想提醒一下,别生气啦。”仙仙撒娇。 “算了,全天下的人我都可以随便生气,就是气不了你啦。”玫璇注视着表妹可爱的笑脸,语气充满宠溺。“我明白你是担心女乃女乃和爸爸若知道你背着他们画画,会责怪你是不是?其实你不用怕他们。不是攒了不少钱吗?就算没有那笔信托基金,你也可以自立呀。” “可是人家有好多计画,现在自立会很辛苦。”过惯了好日子,仙仙只要一想到以后都要去过清贫生活,头便很痛。 看来,她必须调整未来的步伐。仙仙漾出一抹苦笑。 “那……只好设法说服女乃女乃出钱让我们出国留学,你攻商业设计,我攻商业管理,便能到国外逍遥了!”玫璇说,这个计画她可是盘算很久了。 “舅舅会肯吗?” “是用女乃女乃的钱,又不是用爸的钱,他肯不肯都没关系啦!”玫璇已打好如意算盘。“安啦!” 仙仙却不像她那么乐观,外婆一向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观念,连最受宠爱的玫馨表姊当年要留学,外婆都颇有微辞,怎么可能支持她和玫璇出国深造呢! 难呀! 为什么她会在前往卫家赴宴的路上? 仙仙视而不见地瞪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感到有些茫然。 流畅地操纵着奥迪房车的男子是她的二表哥宫砚翔,同车的有大表姊宫玫馨,及小表姊宫玫璇。 后者,令她忍不住转回眼光,投以哀怨的眼神。 “别抱怨了。”玫璇压低声音,贴着她的耳朵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想不顾义气吗?” 这种事跟义气有什么关系! 仙仙啼笑皆非。 何况,若是福,她无意同享;是难,玫璇自己落难便罢了,何苦拖她下水! 仙仙觉得自己好冤枉,明明跟她没有关系,她怎会被玫璇扯进这浑水中? 哎,一切得从三天前的午后说起。 仙仙画完一张设计草稿,便被午觉醒来的玫璇邀下楼喝午茶。 面向花圈的雅致客厅已准备好茶点,仙仙看到客厅里已坐着外婆、舅妈和大表姊,还未来得及向她们打招呼,便听见外婆没头没脑地撂了一句:“玫璇也是。”听得两人一头雾水。 “女乃女乃说什么,人家听不懂。”玫璇嘟嘴埋怨,没理会玫馨无故丢来的鄙夷冷眼,好整以暇地挽着仙仙挑了张双人沙发坐下,伸手拿了块三明治塞进嘴里,一旁伺候的仆人立刻为两人斟茶。 “女乃女乃要你打扮得美一点,参加卫爷爷的生日宴会。”林辉瑛对女儿的吃相大皱眉头。 “人家又不认识我。”玫璇不在意地回道,以为这么说可以像以往一样月兑身。 “怎会不认识!你小时候,卫佬还抱过你呢!”宫老夫人不满地道,奉送一记不容人违抗的威严眼神。 “玫璇,照女乃女乃的意思做,不准有异议。”林辉瑛警告么女,“卫家的宴会向来不乏青年才俊参加,就算卫景桓看不上你,还有其他人可以认识。玫璇,你二十二岁了,应该定下心认真找个对象交往,不可以再孩子气,玩那种恋爱游戏!” 玫璇自然很生气,她最讨厌别人说她的恋爱是游戏,仙仙连忙拉了一下她的衣服,提醒她小不忍则乱大谋。 “不是卫爷爷的生日宴会吗?”气是忍住了,疑问却冒出,玫璇直率地发问;“怎会扯上卫景桓那个公子?!” “你乱讲什么!”玫馨向来端雅的脸容微微显得扭曲,明媚大眼燃着怒火。 “噢,我忘了卫景桓是你的梦中情人。对不起呀,但我只是实话实说。”玫璇语气促狭,脸上没有丝毫的歉意。 “你……你……” 仙仙在一旁暗暗称奇,大表姊向来能言善道,罕少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莫非真被玫璇说中心事? “玫璇,你怎么这样跟玫馨说话!”林辉瑛不悦地斥道。 “我没怎样呀。卫景桓花不花,报章杂志写得可清楚得很。女乃女乃也看过。” “咳咳……” 听见外婆尴尬的咳嗽声,仙仙连忙忍笑,外婆最大的嗜好便是看玫璇买回来的八卦杂志。 “年轻人爱玩难免,尤其像卫景桓这样好条件的未婚男子,有几桩绯闻不足为奇。不过,卫家可不会允许那种闲花野草进他们家门,卫佬才会藉着自己的寿宴,安排长孙相亲。毕竟卫景桓二十八岁了,是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卫佬也急着抱曾孙。”宫老夫人老成持重地道。 “这种事让大姊去就行了呀。”玫璇转动骨碌碌的眼睛,不念旧恶地朝对头冤家笑得可甜了,并且不吝惜地送她一顶高帽子戴。“她是名门淑女里的典范,家世、头脑、美貌、教养……一样不差。卫景桓要是连她都看不上,我这种黄毛丫头更没指望了。” “没错,没错……”玫馨难得附和起妹妹来。 “所以我就不用去了。”玫璇乘机道。 “还是得去。”慢吞吞的声音出自老人家威严地抿着的薄唇。 仙仙不禁为玫璇感到同情。不惜贬抑自己、吹捧玫馨表姊,到后来仍是枉费心机。她难道不知道,外婆一旦打定主意,根本不容人有意见吗?玫璇,你还是认命吧! “像你妈说的,你年纪不小,是该收收心,挑个好对象。卫家的宴会里还有其他优秀的年轻人,你去走走看看,不吃亏的。” 难得宫家的老太君肯缓下语气劝人,仙仙扯着玫璇的衣角,暗示她别太固执。 玫璇嘟起嘴巴,乌溜溜的眼珠子连转数圈,最后落向仙仙,看得她头皮发麻。 “不公平啦!人家不过比仙仙早出生三个月,为什么我得认真找个对象交往,她就不必?” 哇咧,扯上她干嘛! 仙仙气恼地瞪视玫璇,后者竟还有脸朝她眨眼。 哼,以为来这招,外婆就会答应她不必去吗?玫璇实在是太…… “仙仙当然也要去。”宫老夫人低沉的声音,震得仙仙一阵头晕目眩。 呜……太损人不利己了,玫璇好过分! 就这样,注定了仙仙的命运,没人敢质疑宫老夫人的决定,不管其他人是否有同感,全都选择点头附和。 怎会这样?仙仙好想哭,可是心里明白,在旁人眼里,她的不情愿只是不识抬举,舅妈和大表姊心里说不定还认为她平白捞到了个攀龙附凤的好机会呢。 但她真的不想要,不想要呀! “对不起。” 耳边传来玫璇不知是第几次的道歉,仙仙没有回答,瞪着车窗外辽阔宽广的庭园景致,原来车子已经驶进了卫宅的大门了。 “高兴点!好歹捞到一件香奈儿洋装……” 玫璇不知道再名贵的服饰,对她而言,只是张华丽的包装纸吗? 就像玫馨尖刻的评论,“打扮起来,气质不逊于千金小姐,果然是人要衣装,香奈儿穿上身,野鸡也可以变凤凰!” 回想起那段话,仙仙便觉得心寒意冷,身上的香奈儿洋装不过是将身世寒酸可怜的她,包装成一个大奖,好送上婚姻市场拍卖罢了! “我不稀罕。”她转过头看她,苦涩的声音低微如耳语。 “那……”玫璇低下头,嫣红的菱唇扁了扁,一双媚眼红了起来,仙仙见了后,再多的怨气都泄光了。 她轻叹出声,语气跟着软下来。“算了,来都来了。” 其实玫璇并没对不起她。虽然为了月兑身,将她拖下水,可是与宫家人一同出席卫家寿宴,对她有那么难以忍受吗? 如玫璇说的,至少还捞到这件外婆为了装扮她、由玫璇为她挑选的洋装,更别提宴会里还有山珍海味无限供应,只是—— “觉得自己像一份包装华丽的礼物。”她自嘲道。 “我还不是。”玫璇小声的抱怨,语音轻扬。 知道表妹不生她的气了,她心情放松不少。 “不过比起玫馨,我们都称不上华丽,她简直像株装饰过度的圣诞树!” 仙仙噗哧笑出声,玫璇也被自己的夸张说法逗得咯咯娇笑,两人都想到玫馨今天的装扮,从头到脚用珠光宝气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美发师巧手绾成的发髻上,插了一支闪闪发亮的钻石发钗,珍珠般的耳垂上镶着红宝石坠子。一身为了讨好老人家、充满喜气的红色礼服,腰部以下的曳地裙幅缀满鸵鸟羽毛,上身采低胸设计的布料恰到好处地裹住她丰满雪女敕的胸脯,有点露又不太露,但引人遐思。 两只欺霜赛雪的皓腕上,左手戴了一只卡地亚的手炼,右手是限量发售的钻表,娇美的纤足踩着三吋高的红色鞋子,鞋面上镶了一圈钻石,但最教人眼睛一亮的是,悬在她深陷的处的那颗有千万身价的红宝石坠子,吊挂的位置有说不出来的挑逗——仙仙和玫璇都不认为,低胸的设计与里的红宝石坠子是为了今天的寿星,除非玫馨有意刺激老寿星,那说不准今天的寿辰就成了明年的死忌了。 那么,精心的打扮是想取悦卫景桓啰? 这令仙仙唇边的笑意凝结,她无法不想,若是连玫馨这等集样貌、家世于一身,且事业有成的天之骄女,为了博取意中人的注意都不惜费心打扮自己,甚至在几天前就开始每天到护肤中心报到,好让自己最娇艳迷人的一面能完美呈现在卫景桓面前,其他女子想在婚姻市场里钓到金龟婿,不是更得做足十倍、百倍的功夫? 想来有点可悲。 虽说现在是女男平等的时代,虽说内涵比外在重要,但女人终究还是得依靠外貌才能打动位于金字塔尖端的男人。 “你们蘑菇什么!!不快下车,要大家等你们!” 爆砚翔催促的声音打断了仙仙的思绪,她不敢怠慢,迅速和玫璇下车。幸好坐另一辆车的宫老夫人还未下车,不然准会被骂惨。 “哇!”玫璇小声的轻呼,仙仙也有同感。 眼前出现一栋古色古香的宫廷式建筑,项式的屋顶,石砌的外墙、台阶,精雕细琢的砖雕、立柱,害两人差点以为是来到国父纪念馆、中正纪念堂,还是哪一朝的皇宫了,不由得目瞪口呆。 除此之外,建筑物周围美轮美奂的庭园造景,及从不断驶进大宅前广场的轿车里下来的女宾,都教两人大开眼界。 那些打扮时髦的千金小姐,比起玫馨的珠光宝气不遑多让。 “要是有强盗或小偷混进宴会里,我估计随便抢抢偷偷,少说有千百万之谱。瞧,本来以为宫玫馨的装扮够夸张了,没想到像她那样的圣诞树随处可见。” 玫璇在她耳边说悄悄话,仙仙得使出全副自制力,才没当场发噱。 “我倒不担心有小偷或强盗。”仙仙小声回答,并以眼神示意表姊注意人群里走动的黑西装男子,只见他们个个高大威猛,眼神机警锐利,引来玫璇的娇呼。 “哇,好酷。” 仙仙抿着小嘴笑道:“光他们这副酷相,应该可以吓跑小偷、强盗吧!我们该担心的是,一不小心可能会踩到钻石、金子之类的,要是踩坏可没钱赔呢!” 玫璇闻言莞尔,眼中闪动着促狭的光芒。 “那好呀。我们只要跟紧那些贵妇,说不定可以在她们走过的地面检到一、两样值钱的东西。到时候,我们便不用向女乃女乃求助,有经费出国留学了。” “想得美!”仙仙对表姊的异想天开啼笑皆非。就算真能捡到什么,不用还吗?那可是侵占罪呢。 “想像当然比现实美。不然你能指望你这个粗鲁的表姊在卫家的寿宴里钓到金龟婿,好筹到钜款资助你留学吗?”玫璇嘲弄道。 想想也是,仙仙那双澄澈的眼眸老实地反应心中所想,气得玫璇牙痒痒的。 第二章 寿宴采自助餐形式,无限供应的各国料理吧和桌椅错落在约有百坪的宴会厅内,仙仙端着盛装食物的餐盘跟在玫璇身后,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坐下。 所谓的偏僻角落,是指远离寿星的清静福地。 寿星身边理所当然地围绕着祝寿的人潮,连用餐时,都不免会受到热情的贺客打扰,但在大部分的宾客都忙着大快朵颐的情况下,仍然有十几名妙龄美女环绕着老寿星的桌位,对今天过七十五岁大寿的卫家老主人而言,就有些不寻常了。 其实也没有不寻常,那些美女全是冲着寿星……身边的俊男来! 他是卫家第三代长孙,是这场以寿宴名义召开的相亲宴上的正牌男主角。大凡男子只要有钱有势,相貌中等,便有美女倒追,何况卫景桓这种放诸天下都够格称得上出类拔萃的大帅哥,追求他的名门闺秀自然如过江之鲫。 “没想到卫景桓本人比照片上还好看。”玫璇喝了口果汁,目光不住瞄向女性同胞目光聚集的焦点,嘴上啧啧称奇。“怪不得那些女人为他意乱情迷。人长得帅,就是吃香。卫景桓不仅帅,魅力更是惊人。尤其是那双眼呀,简直就要电死人,虽然我对这种公子很感冒,但当他的眼光扫来时,我也不禁为之全身酥软,脑袋空空。不愧是吃遍胭脂无敌手的超级女性杀手!” 最后一句话听起来虽然有些可笑,却半点都不夸张,仙仙脑中又浮现曾经目睹过的那幕激情场面。 尽避只是匆匆一瞥,却深深烙印在神魂里,总在最没防范时,冒了出来。他怀中女子心醉神迷、软弱地攀住他的模样,他眼中未褪的情焰,及那双水光潋滟的性感嘴唇,都仿佛就在眼前。 最可怕的一点是,他炽热如火的眼神好像如影随形地追猎着她,即使此刻与他相隔重重人墙,她依然可以感觉到他火般热烈的注视,并不由自主地双膝发软,全身的血液都涌上颊面,心跳跟着鼓噪了起来。 “咦?怎么脸红成这样?”玫璇见她眼光迷茫,拿着叉子不叉食物,虚悬在半空中,脸色又艳得像抹了好几层胭脂,不禁担心地伸手模她的颊。“哇,好烫,发烧了吗?” 靶觉到她掌心的冰凉,仙仙回过神来,娇喊了声:“我没事。” “可是脸热热的……” “大概是天气热了些。你看阳光都照进屋里来了。” 玫璇依她的话往外瞧,阳光的确是透过落地玻璃窗照进来,不过大厅内冷气充足,阳光也没照到她们这个角落,仙仙怎会热得双颊发烫? “对了,”不愿表姊追问,仙仙急忙转移她的注意力,“大家都跑哪去了?怎么只剩下我们两个?” “咦?你不知道吗?”玫璇感到奇怪。 “呃……”她应该知道吗?仙仙睁圆的美眸里盈满困惑。 “给卫爷爷贺过寿后,我妈便陪女乃女乃上楼休息,那里聚集了跟女乃女乃同辈的卫家亲友,看是要搓搓麻将、打打桥牌,还是聊聊天、唱唱歌,都有人奉陪。那时候女乃女乃还吩咐我们要把握机会,施展魅力,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青年才俊看上我们。” 说到这里,玫璇的眼光夸张地环顾了大厅一遍。 “女乃女乃和妈妈好像错估了一件事,卫家的宴会是很盛大,不过所谓的青年才俊不是名草有主了,便是还没出现,不然就像咱们家的两个哥哥匆匆拜过寿后,连午餐都没空吃,便赶赴下一场约会了。” “大表哥跟二表哥……走了?” “咦?看你精神有些恍惚,二哥不是还问你要不要他载你去医院看病,你还给他摇头,让他有些失望呢。二哥最近跟一名女医师走得很近,很认真的样子。” “嗯……”仙仙完全不记得这些事。 从认出卫景桓便是被她撞见跟人亲热、且狠狠瞪她一眼的男人后,她不晓得是震惊过度,还是被什么迷了心窍,脑子浑浑噩噩,只觉得浑身发烫又发软,不断地想着她认出他来,他是否也认得她……照理说,他那样的男子应该没空记得一个不小心看见他在亲热的无名女子,他的眼神却透露出他是记得的。 只要一想到他认得她,仙仙便感到头皮发麻,全身无力,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楚了,遑论注意其他细节。 但这种心情若让玫璇知道,铁定会被骂胆小,仙仙只得隐瞒,胡乱应道:“我……指的是舅舅……对了,怎么不见舅舅跟玫馨表姊?” “爸爸被熟朋友拉去聊天。至于宫玫馨……不用我说,你应该猜得出她会在哪里吧!喏,可不就是在那群围绕着卫景桓打转的母苍蝇群里嘛!” 顺着玫璇的暗示看过去,要从那群母……不,是那群个个妆点得粉光脂艳、百媚千娇的名媛里分辨出玫馨来,还真有些困难。不知是什么原因,与会的名媛纷纷选择红色系的礼服,仙仙只觉得满眼都是各种深浅的红,不禁眼花撩乱,许久才找到宫玫馨的身影。 “这场寿宴据说要开到晚上,即使是卫景桓这种经验老到的美女鉴赏家,也不容易呀。偏偏那些女人是不可能给别人机会跟卫景桓八成为了方便卫景桓从与会的名媛里挑选出中意的新娘。可是光用眼睛看,不能亲自体验独处,搞不好连他上厕所都要成群跟过去,卫景桓又不可能当众一个个搂抱、亲吻,看哪位的尺寸跟他较合……” “咳咳咳……”听到这里,仙仙忍不住地呛咳了起来,一张粉脸涨得通红。 “怎么了?”玫璇诧异地问。 仙仙好不容易止住咳,没好气地低声嘟嚷:“又不是买衣服,什么尺寸合不合!” “嘿嘿……这个你就不知道了……” 瞧她笑得那么暧昧,她会不知道才有鬼! 仙仙别开脸,故意不看表姊邪恶的眼神,但玫璇哪里是那么好打发的,光瞧着表妹那红似熟透的苹果般的脸颊,心里便乐得很,眉飞色舞了起来。 “尺寸不合,床第关系就会失调,卫爷爷想抱曾孙子便没指望,可说是牵一发而动全军……” “拜托!不过是相亲,你却有本事扯上孩子!”仙仙受不了玫璇的扯功。 “嘿!你以为卫爷爷藉着自己的寿宴替卫景桓相亲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他想抱曾孙!” “想抱曾孙,干脆要相亲对象预缴一份身体健康检查证明书,保证自己不但可以怀孕生小孩,还能生出最优的品种……”仙仙掩住嘴巴;明媚的眼眸里浮现出一抹惊恐,像是不明白这么尖刻的话怎会出自她口中。 同时候,一股难言的悲伤和失望在她思寸间汹涌。 卫景桓是为了给祖父生个曾孙而相亲的吗? 在他们眼里,女人只是生产的工具吗? 包可悲的是,仙仙深深明白,来参加相亲宴的名媛们——即使高傲、优秀如宫玫馨,就算知道自己被当成生产工具对待,一旦被卫家祖孙挑中,搞不好还会沾沾自喜呢。 “仙仙,你怎么了?”玫璇见她神情抑郁,担心了起来。 “没什么。”她摇头苦笑,“只是……我不该那么说……” “就为了这个难过?”玫璇不可思议地挑高眉毛,“你说的很有道理呢。卫家人的确该这么做,不然挑中的人选要是刚好不孕,不是白费心机吗?” “搞不好是卫……不孕……”仙仙语音模糊地道。 玫璇闻言莞尔,脸上随即浮现出神秘的表情,声音也刻意压低。 “这个说法很有趣,虽然像他这么具有男子气概的男人,很少人会有这样的质疑。而且……事实上,听说卫景桓已经有个私生子,不可能不孕。” “他已经有私生子了?那为何……”仙仙又惊又怒,觉得自己好像上了一个大当。 “不娶对方,还要相亲是吗?”玫璇勾起一抹嘲笑,“大概是卫家嫌对方不够资格当卫家的媳妇吧。卫景桓不是笨蛋,他下头有好几个堂弟,要是一意孤行娶来情妇,忤逆了一家之主,卫爷爷将他赶出卫氏主控的天业集团,卫家庞大的家产不是全要便宜那些堂兄弟吗?” 仙仙感到喉头涌上一阵酸楚,不胜欷吁地叹气道:“没想到像他这种天之骄子,会是个连婚姻都无法自主的可怜虫。” 卫景桓?可怜虫? 玫璇像听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似的,眼睛眨呀眨的。实在很难将这两个名词画上等号呀! “仙仙,你实在是……”同情心太过氾滥了,竟连卫景桓都同情下去!不过那些话还来不及说出口,她却因眼角余光扫描到朝两人接近的挺拔身影而闭上嘴巴,眼中升起戒备。 “两位美丽的小姐,午安。我可以打扰吗?” 那是名有着孩子气笑容的俊美男子,神采飞扬的眉目依稀在哪里见过,仙仙狐疑地瞅视对方。 “你是谁呀?”别以为自己是帅哥,就可以随便搭讪!玫璇是不吃那套的,语气不客气了起来。 “在下卫景翰,是今天寿宴上的男配角,特来招待两位。”他语带诙谐。 玫璇不由得莞尔,和仙仙交换了个了然的眼神,怪不得她们会觉得这人面熟,原来他也是卫家人。从他的名字可以判断出,他应该是卫景桓的堂弟。 “你的说法倒挺有趣的。”玫璇玩味地道,“说自己是男配角,还说要招待我们。拜托,满屋子都是人,你这位堂堂的卫家少爷怎会有闲、有兴致来招呼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第一,我本来就是男配角。”他笑眸里藏着一抹犀利。“今天的主角是爷爷和堂哥,我只有当配角的份。第二,之前爷爷就依老中青三代给我们分配好任务了。老一辈由叔公负责款待。中辈则交给父字辈的招呼。年轻一代的,为相亲而来的名媛全是堂哥的责任范围,其他的贵宾才轮到我们堂兄弟出面。但像两位这样美丽的小姐一旦落单,就要看我们兄弟谁的运气好。幸好在下眼尖,一注意到两位小姐身边没有护花使者出现,便抢先一步过来了。对了,还未请教两位小姐是?” 见他说得头头是道,又显然没有恶意,玫璇恢复爽朗的天性,毫不忸怩地回答,“我叫宫玫璇,这位是我表妹唐仙仙。” “原来是宫小姐和唐小姐,你们不仅名字美,人美,还很特别喔。” “哪里特别?”玫璇好奇地问。 “特别在于不往人多的地方挤。”他幽默地说,顿了一下要求道:“我可以坐吗?” 玫璇挑高一眉,以眼神示意他随意,并催促他往下道。 卫景翰落坐后,富含深意地接着说:“大家是心照不宣,今日驾临寒舍的名媛们,明的是来向我祖父祝寿,事实上是要跟堂哥相亲。两位却表现得志不在此,让我好生纳闷。” 玫璇闻言噗哧一笑,夸张地道:“我们是不想为了条黄金鱼,放弃整水池的鱼呀。” “什么意思?” “卫景桓只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安慰奖却是满厅皆是。” “我?安慰奖?”卫景翰一头露水。 “我妈说,即使卫景桓看不上我们,还有满屋子的青年才俊任我们挑选。卫景桓算是大奖,你这样的青年才俊不就是安慰奖了?” “呵呵,有意思。”卫景翰对玫璇机智的话深深折服,眼中有着赞叹。 仙仙见他们言语投机,脸上挂着浅浅笑意。 说不定能像舅妈说的,玫璇会在卫家的寿宴里,遇到好对象呢! 从化妆室回到大厅,玫璇和卫景翰都不在座位上,仙仙等了许久,两人仍未回来,她不想一个人独坐引人注目,拿了瓶矿泉水走到厅外。 儿童嬉闹的声音自露台右前方传来,不远处的草坪上有一群孩童在嬉戏,仙仙想起玫璇说卫景桓有个私生子,不晓得那个孩子今天有没有来,会不会就在那群孩子中。 但随即觉得自己的想法好无聊,像亟欲甩月兑什么烦恼似的,她旋身往另一个方向步下阶梯,穿过数个修剪成圆球状的灌木丛,来到一座庭园。 园中有假山流水,清幽的景致与远方的青翠山峦连成一片。仙仙一边在心里赞叹,一边加快脚步来到池边,满池肥硕的锦鲤看得她眼花撩乱。 爆家也有锦鲤池,但比起这里是小巫见大巫。 包美好的是,如诗如画的景致只有她一人独赏,或许是午后的阳光炽烈了些,大部分的客人选择留在屋内,除了那些待不住屋里的孩子外,大概没人想要到屋外晒太阳。 其实这里不乏树荫遮阳,又有阵阵轻风从繁花竞开的林木间吹来,带来一股清新的植物香息,还有座凸出于池面的凉亭,坐在里面喂鱼应该是件挺惬意的事,可惜她手上没有鱼饵。 那又如何? 虽没有鱼饵喂鱼,随身携带的香奈儿皮包里,有笔记本和铅笔,纵然无法享有喂鱼的乐趣,她可以画几张素描,打发时间。 想到便做,仙仙在凉亭内坐了下来,臀下的温润清凉来自原木制的椅面,她将翻开到空白页的笔记本放到同样材质的桌面上,眼光环绕了一遍周遭的美景,落向一池的锦鲤。 大大小小、五色缤纷的锦鲤群游过她的视线,仙仙握住铅笔,却无法像以往一样很快捕捉到锦鲤的神韵。她懊恼地随便画了些线条,直到一尾硕大的黑色锦鲤自池底游了过来。 它的身体曲线圆润饱满,迟缓摆动的姿态极其慵懒,不理会身边来来去去的鱼群,只是优闲地游动。 但仙仙毫不怀疑若此刻有人丢下一把鱼饵,这尾看起来懒洋洋的鱼儿绝对会在瞬间活跃起来,动如月兑兔般地抢赢它的同伴。 好像某个人,看起来像颗天生便能吸引众人绕着他转的恒星,只需用一双炽热如火的眼眸便足以照得人心慌意乱。但如果有必要,也可以在下一秒钟擒住看上的猎物,任他戏耍。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轻颤起来,不是因为寒意,而是下意识地察觉到某种危险接近。 仙仙知道这种感觉很荒谬,周遭的环境静谧无害,哪里会有危险来着! 难道那尾黑色的锦鲤会幻化成魔鬼抓她进水里吗? 这个想法太可笑了!然而,自内心深处源源不绝涌出的惊慌是那么真实,令人无法否决,也逃避不了,她强烈地感觉到自己成了某种生物狩猎的目标,心房跟着紧缩。 就在她慌得想收拾东西逃走时,仙仙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向桌上的笔记本,看到一双闪烁着掠夺光芒的眼睛从纸上瞪视着她。 她哑然失笑,原来是她画出来的眼睛在瞪她,自己竟为此而穷紧张!但接着困惑地蹙起秀眉,她是什么时候画出这双眼睛来?还有这宽阔的前庭,及镶嵌在修长的脸盘上的五官? 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急促了起来,她明明想画的是锦鲤,没道理画出来的是卫景桓呀! 她与他只匆匆见过两次,根本没机会仔细打量过他的长相,怎能画出那张鹰翼展飞的眉宇,那饱满高耸的天庭,那骄傲、挺立的鼻梁,还有他引人无限遐思、口角边微露出嘲弄笑意的丰满双唇? 甚至他方正下巴处性感的胡渣,他长短适中的黑发,她都画得细腻分明。更别提那双害她产生被害妄想的俊眸,惊人的热力与璀璨耀眼的光芒几乎要从纸面上烧起来。 最没道理的是,即使领悟到一切全是自己的错觉,仙仙体内的每一根神经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背部因紧张而僵硬,感觉到一股热力逼近,鼻间甚至闻嗅到爽洌的男性气息,呼吸跟着一窒。 她是不是病了?仙仙慌得厉害,不然怎会有这些奇奇怪怪的幻觉? “你抓到我的神韵了!” 自头上洒落下来的声音尽避轻柔悦耳,听在仙仙耳里,却直如闪电打雷。 她不敢置信地瞪视着按向桌面的男性手掌,修长黝黑的肌理蓄积着让人无法忽略的力量,细长的黑色毛发覆在脸上,她眨眨眼,仍然在,不是幻觉。 “没想到你不仅有双美丽的手,还很有才华。” 伴随着浓浊的呼吸声音继续洒落,仙仙感到手上一麻,他黝黑的手掌已握住她颤抖的小手,酥麻的电流窜过全身,她激烈地想甩开握住她的男性手掌,却无法动弹,只能惊疑地往右方抬起眼光,对上一双燃烧的眼睛。 “你……” 惊喘的声音里混杂着满满的难以置信与质疑,使得凝视着她的那双眼灿起一抹兴味,男性的嘴角往两旁滑开成一朵自信又无赖的笑容。 “就是我。” 第三章 掌握下的手又白又小,珍珠色泽的指甲纯白无垢,修剪得平整,不像时下的千金小姐、社交名媛留着的长长指甲,不是涂满鲜艳的色彩,便是彩绘,极尽花巧之能事。 她的指甲很……朴实,清雅秀气的指头适合含进口中品尝。 如受蛊惑地,他举起她的手,嘴唇同时俯下,感觉到她的颤抖,听见她紧张的吸气声。 “别……” 她软弱的哀求低微如蚊鸣,丝毫不露地传进他耳里。 卫景桓嘴角轻扬,衔着一抹男性的得意,吐着灼热气息的嘴唇悬宕在她可爱的指尖上方,享受着她每个轻微的颤动带来的愉悦,目光温柔地注视她。 白皙无瑕的年轻脸容浮上艳丽的红晕,娇丽的艳唇吐着急促的气息,睁圆的杏眼里盈满脆弱、哀求。他不禁将嘴角扬得更高,知道软弱的她臣服在自己的魅力下无力挣扎,体内热血沸腾。 “请……你放开……” 哎!眼前的小可怜弄不清楚状况,她越是显得纯真可怜,越是低声求他,便越激起他征服的。 以为只要哀求,他就会放弃一亲芳泽的机会,饶过她这块到嘴的天鹅肉吗? 天真呀! 像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 但出乎自己意料的是,他居然放开她,并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掌心下的柔荑已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直挺起的男性身躯,迈开脚步绕到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臀下的清凉缓和了他体内烧灼着团团烈焰引起的不适感,也让飘飘然的心智落回现实,卫景桓的眼里有抹困惑,纳闷自己为何没顺从身体的渴望,品尝她滑女敕如凝脂的玉手。 虽然没有啃人指头的习惯,可是她圆润的指头,比蛋壳还要轻薄透明好几倍、微细的血管纤毫可见的手背,令他口水直流,牙齿发痒,他不介意从她的指头开始养成这种习惯。偏偏她不肯配合,让他只能带着强烈的遗憾注视着她快速将搁在桌面上的柔荑放到桌底下收藏的动作,却不知道他的眼神让仙仙很紧张。 他不会还没死心吧? 仙仙好不容易放松的神经,被他紧迫盯人的眼光吓得绷紧起来。 她紧握两手成拳,眼神戒备地窥视身边的男子。 俊丽的五官,炽热的眼神,和她画出的那张脸同出一辙,只是……更加俊魅迷人,也更具威胁性。 除非卫景桓有个不为人知的孪生兄弟,不然这个人绝对是卫景桓本人,只是这个卫景桓跟她印象中的卫景桓既相像又矛盾。 换掉了宴会上穿着的正式套装,好像也剥除了一件文明的外衣。话说回来,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也穿着西装,却一点都不文明。 激情下的他,像一头野性未驯的猛兽,被她撞见好事,熠熠眼神闪着异样的光芒,仿佛随时都会朝她扑过来。 在他祖父的寿宴上,身着铁灰色西装的卫景桓看起来温文尔雅,若不是眼光太过炽热,勾起了她的第一印象,她会当他是绅士。 此刻的他上身套一件海水蓝马球衫,胸前的钮扣全开,露出古铜色的健美胸肌,俊俏的模样有着浪荡的魅力,又跟绅士的形象迥异。 仙仙感到呼吸一窒,发现自己竟瞪着他的胸膛发呆,连忙将视线抬高,目光巧合地落向他性感微笑的唇。那微微掀起的嘴唇露出的闪亮牙齿,洁白耀人,犹如美齿广告上的男模,仙仙的背脊窜起一阵战栗。想到他不久前还差点咬她的手——虽然他只是把她的手举到唇边,但直觉告诉她,他想咬她。 就是这点令她想不通。 明明他的唇都快碰到她,灼热的气息几乎要烧进她的皮肤里,她也无力抵抗,卫景桓却在她的请求下撤退,绅士的举动一点都不像出现时那么恣意妄为,不顾她意愿便侵犯她的野蛮男子。 究竟哪个面貌才是真正的他? 仙仙怀着疑问,目光惊疑不定地偷偷打量卫景桓,直到他充满热力的眼眸促狭地朝她眨了眨。 她双颊一热,眼光惊慌地别开,感觉到两人间的气氛亲匿而紧张。 继续下去的话,他靠近过来的灼热呼息会不会再度变成烫人的热焰,仙仙实在没有把握,连忙随便找了句话说,企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你怎会在这里?” “我怎会在这里?” 卫景桓的表情显得困惑,引起仙仙的狐疑。 “你不是应该……”留在大厅里相亲?但这么问,会不会太直接?仙仙边想,边左顾右盼,幽静的池畔除了她跟卫景桓外,空无人踪。也就是说,今天来相亲的名媛们并没有跟着卫景桓来到这里。 心底的疑云累积得更厚了,仙仙困惑地接着说完,“留在大厅里招待客人吗?” 听出她刻意将重音落在“客人”上,很清楚她指的是什么,卫景桓挑起了两道浓眉,黑沉的眸光意味深长地锁住她,“为什么我必须留在大厅里招待客人,客人却不必待在大厅让我招待,跑到这里来?” 他的声音徐缓轻柔,仙仙一开始并没有听出迂回其中的意味,隔了几秒才恍然大悟。敢情他是在指控她没有乖乖待在大厅善尽“客人”的职责,给他“招待”,反而潜逃到这里纳凉? “我不算是你的客人吧?”她想了一下才道。 “你当然是!” 斩钉截铁的回答,让仙仙更狐疑了。 “说,为什么不待在大厅,一个人出来?” 这是在逼供吗? 仙仙怀疑地瞪视那张忽然降下温度的俊脸,纳闷他是用什么立场质问她。 然而,她向来怕恶,不敢太大声地提出反驳,只能小心翼翼地回答,“我看天气很好,便出来散步,可以吗?” “你不是跟宫玫璇形影不离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很危险知不知道?”他蹙起剑眉,冷峻的目光里有着谴责。 听他说话的语气多像是老师在训斥学生呀!也不想想他自己就是只大野狼,还有脸训她这个小红帽吗? 是再好的脾气也有限度,仙仙不以为然地撤撇嘴,咕哝道:“有什么危险?是指遇到你吗?” 他不怒反笑,朝她咧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孺子可教。但幸好遇到的是我,不是别人。不然你就很危险了。” “会有多危险?”她不服气地嘟嚷。 “想试一试吗?” 他的声音陡然低了八度,灼热的男性呼吸一下子靠得她好近,仙仙慌得手忙脚乱,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幸好他有力的手臂及时捞住她不盈一握的小蛮腰,但这也让她柔软的娇躯落进他的怀抱。 “放开我!”她又羞又急,水汪汪的眼睛几乎要滴出水来。 卫景桓叹息地放开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就算她纯真得不似他以往亵玩的对象,也没必要那么听话。 这令他不禁生起气来,语气显得忿忿不平。 “我好心扶你……” 自己的反应是过度了,仙仙不好意思地嗫嚅道:“对不起,我只是……” “算了。”他不是没风度的男人,何况她道歉的姿态是那么可人,就算有再大的脾气,也舍不得发向她。 “谢谢。” 仙仙放松下来,模样爱娇地瞅向他,卫景桓呼吸一梗,觉得她微笑的模样好可爱,眨动的眼眸似缤纷的花火灿烂,樱红的小嘴诱人犯罪,皮肤泛着透明的红晕,一颦一笑皆让人百看不厌。 仙仙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她清了清喉咙,试着整理脑子里的一团混乱,但还没开口,卫景桓的另一波质疑又来了。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自己跑出来?” 仙仙见他一副不罢休的模样,为了避免麻烦,只好据实以告。 “玫璇表姊不晓得跑去哪了,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大厅,便出来散心。” 卫景桓皱拢起眉,他记得—— “你们不是跟景翰一块坐吗?还有说有笑的。” 仙仙怪异地看他一眼,觉得他话里的每个字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他该不会是在嫉妒吧?难道他看上了玫璇? 心里有点酸酸的,她试探道:“玫璇表姊跟你堂弟说话投机,自然有说有笑。就像你也跟其他人有说有笑……” “你有看见我笑吗?”他故意露出牙齿说。 “呃……”她小心翼翼地观察他。 如果这副龇牙咧嘴的表情叫做“笑”,那……她宁愿他不要对她笑。 “我没注意……” “什么?!” 见他表情狰狞,眼神凶恶地瞪过来,仙仙既害怕又莫名其妙。 她哪里能明白他的心情! 当他心不在焉地应酬着围绕在身边的名媛淑女,目光不住往她那里瞧去时,她只顾着自己开心,根本没注意到他,让向来心高气傲的卫景桓如何忍受?! “我是说……”仙仙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惊慌地摇着头,“人……好多,我们坐得又远,根本……看不到……” “谁教你坐那么远去的?” “因为……”在他凶狠的眼光嗔瞪下,仙仙着急地搜索枯肠,勉强找到借口。“好挤……对,人好多好挤,我跟玫璇表姊不习惯人挤人,便到空旷的座位上坐。反正大厅里的空位还有……” 他眼里的怒气并没有因为她的解释缓和下来。 仙仙心里的狐疑加深,再次试探道:“我们坐那里应该没有妨碍到你什么吧?” 他抿紧嘴巴,她那么做的确是该死的妨碍到他了! 若是她同其他名媛一样使尽千方百计想得到他的注意,而不是故意离他远远的,或许他不会一再将眼光梭巡过去,发现她笑容甜美地和景翰谈笑风生时,被她快乐的模样刺得眼睛生疼、心头肉如被剐了一大块! 但这些话……他别扭得说不出口,索性让酸辣的情绪窜向眼睫,宣泄积压了好几个小时的不满。 “呃……”仙仙被他瞪得心慌意乱。 必须要承认自己很胆小,不是那种敢在老虎嘴边拔毛的勇士,既然人家不想说,没必要强迫对方解释,反正……她知不知道都没关系。 “如果没别的事……”她悄悄收拾桌上的笔记本和铅笔,准备落跑。 “我看到你。”他不情愿地开口。 “看到我?”表面上的意思她懂啦,但仙仙完全不明白这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是何用意。 令她更困扰的是,卫景桓那双先前还凶狠地瞪视她的眼睛里蒙上迷惑的阴影。 仙仙很难将“迷惑”这种字眼与卫景桓画上等号。 他给她的印象太过强势,是那种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便能得到的天之骄子。这样的人不应该迷惑,也不会迷惑。 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在她松口气的同时,卫景桓却无法用相同的逻辑劝服自己。 仿佛陷身在浓雾里,不但分不清楚东南西北,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能够掌握。 当仙仙离开座位去化妆室时,卫景桓失去了追寻的目标,也失去了应付身边的莺莺燕燕的耐心。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席,他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换穿轻便的休闲服,却在不意间从窗口捕捉到她孤独的身影,脚步自有主张地跟了来。 等他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时,人已经来到凉亭了。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经验,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卫景桓期盼地看向仙仙,或许她能帮他理清楚。 “你不是问我怎会在这里吗?”他坦率地回答,“我从寝室的窗口看到你,便在这里了。” “你跟踪我?”仙仙喊道,眼中闪着恼怒。 “不算跟踪。”他收紧下颚。 “然后?” “我就在这了。” 废话, 问题是,你在这里做什么?! 仙仙懊恼地瞪视他,没好气地说:“今天是你的相亲宴,你干嘛跑回房间,又跑到这里来?男主角跑掉了,要教那些女主角怎么办?” “我的女主角在这里。”冲口而出之后,卫景桓怔住了,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说出这种话。 仙仙则从最初的惊吓恢复过来,见他攒额蹙眉,好像也被自己的话吓到,不禁觉得委屈。 “你不要乱开玩笑!”她气恼地喊道。“我不是你的女主角,她们全在大厅里等着你……” “你不是来相亲的吗?” 瞧他问得多理直气壮,好像今天来参加寿宴的未婚小姐,都是为了跟他相亲! 仙仙才不想如他所愿的承认呢! “就算是,相亲的对象也不是你。” “什么?!”卫景桓鹰眉倒竖,俊眸冒火。“不是我,是谁?” “反正不是你!代表宫家跟你相亲的人是玫馨表姊!苞她一比,我跟玫璇表姊都成了不起眼的小花。照我舅妈的说法,你这位人人争着要的乘龙快婿是不可能看上我们的,不过卫家的宴会里群英齐聚,玫璇表姊说,就算漏掉你这尾黄金鱼,还有一整池的鱼可以钓,我们不稀罕你!” 听自己被人用鱼来比喻,卫景桓好气又好笑,还说不稀罕他,简直不可原谅! “你不稀罕我没关系,只要我稀罕你就成了。”他阴恻恻地说。 “什么意思?”仙仙被他嘴角挂的冷笑笑得毛骨悚然。 “如果我当场宣布,选中你当我的新娘,后果会怎样?” 仙仙倒抽口冷气,后果当然是不堪设想。 就算没被前来相亲的名媛们眼里的妒火给烧死,苟延残喘地回到家,玫馨表姊也不会放过她! 即使侥幸过得了玫馨表姊那关,宫家人的数落一定会不留情地落到她头上,到时候她会被扫地出门,流落在外餐风宿露,成了没人理会的小可怜,只有玫璇会瞒着家人暗中接济她,情况说有多惨便有多惨! 没想到他会这样陷害她,仙仙气得全身发抖。难道卫景桓想报复她上次不小心撞见他跟别人亲热? “别开玩笑了!”她忍住一肚子怒火,轻声细语地试着说服他。“玫馨表姊很仰慕你,其他条件优秀的名媛也对你意乱情迷,你不应该让她们失望……” “我管她们失不失望!”对她一再将他推给别人,卫景桓怒火狂烧。“她们不过是我为了让爷爷高兴,勉强自己参与演出的这场相亲闹剧的龙套角色!我没义务为了不让她们失望而委屈自己!” 这种话他也说得出口! 仙仙为所有前来相亲的名媛感到不值,更为自己的处境忧虑。 “就算是这样,也别因为生我的气,拿我当炮灰呀!” “我是生你的气……”他一字一字地从齿缝里挤出,事实上,她的每句话都让他气炸了! 说他开玩笑便算了——虽然他最初是有几分玩笑的性质,还想把其他女人塞给他,认为他看上她,是拿她当炮灰,她就这么不将他放在心上?! 想到自己为她做的许多莫名其妙的事,卫景桓便觉得呕,至少在他厘清楚心中因她而起的混乱前,绝不让她置身事外! “但也是认真的!” “不会吧?”仙仙哭丧着脸,“你应该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就算我不小心撞见你跟别人亲热,对你说话又不客气,不必用这种方式报复我,这可是关系到我的终身幸福……” “我不是报复你!” 有人会因为被撞见那种事,气得想娶对方来报复吗? 卫景桓对她的逻辑感到不可思议。 而且只在乎自己的终身幸福,没想过这件事也关系到他的终身幸福吗? “好啦,我知道你只是气我,我跟你道歉,你饶了我吧!” 越说越过分了!但气到尽头,卫景桓反而冷静下来,冷锐的目光注视仙仙,发现她闪躲的眼神里有着脆弱和惊慌,心头的火气稍稍消退。 她还是个未解世事的少女,如何能明白成年男子的心情! 何况他的心情……连自己都搞不清楚。 怔怔地瞧着她粉颊上玫瑰红的色泽扩散向修长的颈项,漫进圆领洋装理,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某种渴望流窜在体内,从两人最初的那眼便折磨他。 什么原因让他没有伸手撷取她的甜美? 他清楚自己的魅力,只要他愿意,这朵还含着苞的花儿会为他绽放美丽,他却迟疑着,一再放过她。 仙仙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感觉到他的眼光一会儿冰冷得如寒流来袭,一会儿灼热得似要焚烧起来。但不管是冰冷还是灼热,她都难以消受,心情乱纷纷。 他究竟想干嘛? 仙仙心里埋怨归埋怨,脸上仍设法挤出笑容,“你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跟我计较。刚才的话都是开玩笑的吧?像你这样迷人的男子,定然早有知心的女友,那天我看到的那位小姐……” “只是个投怀送抱让我打发时间的玩具,你不要把她想得太重要……”他知道她说的人是谁,声音平板地回答。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仙仙呼吸一窒,无法相信那么热烈的拥抱和亲吻,对他只是打发时间!她霍地站起身,怒视他。“我明明看见……” “你太纯真了。”他不在意地说,“只是你情我愿的游戏,没你想的浪漫。她不过是个小明星,想藉由讨好我,达到成名的目的。” “可是……”算了,跟这种换女人像换衣服般随便的公子讲再多不过是浪费口水罢了! 仙仙心灰意冷地领悟到这点,转身想走,脚步还来不及往前迈,腰部一紧,整个人跌进卫景桓的怀抱。 “你想干什么?!”她气恼地打人,却被卫景桓制住。 他不想她离开,至少在他厘清楚对她的感觉前,她必须留下来。 “没经过我的允许,便画了我,是侵犯我的肖像权。”他胡乱找了个理由。 “什么?”仙仙不敢置信,就为这种原因不让她走?! 还说她是他的女主角,根本是骗人、骗人、骗人! “我撕给你总可以了吧!”她气得头晕脑胀,手忙脚乱地从皮包里找出笔记本,翻找那一页。 “那是你的心血,怎么可以随便给人?!”他随便讲讲,她就想撕下来,根本不当他……的画像一回事! “你到底想怎样?”仙仙困惑地嚷道,“说我侵犯肖像权的人是你,要我不要随便把心血给人的也是你。要我怎么做,你才高兴?” 要他高兴还不容易!卫景桓狡狯地一笑。 “只要赔偿我的损失,一切好谈。” “你有什么损失?!”仙仙瞪大眼睛,气愤使得她忘记自己正坐在他腿上,不客气地用手戳他的胸口。“别说只是随手画出的素描,就算是幅巨型油画,我也没必要赔偿你什么!反正我又不打算用来谋利!” “谁晓得呢!”卫景桓摩挲着冒出胡渣的下颚,冷凉的语气里有着恫吓意味。“你不是在画插画吗?说不定我的律师会认为你有可能把我的肖像拿来卖钱,损害到我的权益,把你告上法庭。到时候宫家人知道你背着他们画画……” “你……偷听我们讲话!”仙仙气急败坏地嚷了起来。 “算不上偷听。是你们讲话的声音自动传进我的耳朵里。”他俏皮地回答。 那晚,被仙仙撞见好事,卫景桓失了兴致,很快打发掉怀里的女人。本来想抽根烟,却发现没带香烟,正打算回大厅向主人告辞时,看见仙仙拉着玫璇到露台下方谈话。基于某种他无法解释清楚的兴趣,他没有选择现身,反而隐身暗处。 仙仙欲哭无泪,怎么也料想不到这种事会发生在她身上。先是撞见卫景桓跟人亲热,接着胡里胡涂地把玫璇带到他所在的露台下方说话,让他听见她的秘密,现在拿来威胁她! 倒楣,倒楣,倒楣! 此刻是父母过世后,她遇到最惨的时候了。 “除了宫玫璇外,宫家的人都不晓得你画画的事吧?要是他们知道……” “你想怎样嘛!”她咬牙诘问。 “不想怎样。只要你吻我一下,我就三缄其口。”他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的唇说。 仙仙气得浑身发抖,无法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不亲不勉强。我听女乃女乃说,令尊生前是位画家,宫家人对这点很不满意……” “不要说了!”明知故问又毫无同情心的家伙,她恨死他了。 接收到她眼里的怨恨,卫景桓纳闷自己是不是玩得过火。 只是想逗逗她,教训她一下,不是真的……哎,骗谁呀!不想亲她吗?不渴望此刻坐在他腿上的诱人身躯吗?那体内被她年轻迷人的娇躯撩起的燥热又怎么说?他不是柳下惠,从来都不是。 “好,我亲。” 她咬了咬牙,低下唇迅速往他颊上啄去,卫景桓想都没想地把唇凑过来,仙仙发现已来不及,后脑勺被他的大手稳住,湿润的嘴唇也被吸住。 “唔……” 直到碰触到她甜蜜的嘴唇,卫景桓才晓得自己有多渴望她。 如野火无法控制,他激动地吻着她如蜜的芳唇,要她用同等的热情回应。 但仙仙吓坏了。 她从来没接吻过,幻想中的吻是轻柔甜蜜的,不是像火焰般烫人,遑论违背她意愿的索求了。她在他唇下挣扎,但他的唇覆得那样紧密,烫人的舌头不给她喘息的任意撬开她的牙齿,在口腔里翻搅。 从来不曾经历这样的亲密,她害怕地使劲捶打他,卫景桓不情愿地抬起头,仙仙使尽全力推他一把,趁他往后跌时,迅速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狂奔。 第四章 不辨方向地跑了许久,渐渐地,仙仙惊吓过度的脑袋里除了装满逃走的意念外,开始渗入其他念头。 一开始就没有听见卫景桓喊住她,或试图阻止她跑掉,身后也没有追上来的脚步声…… 仙仙脚步一个踉跄,方寸间汹涌着浓郁的委屈。 他就这样任她走掉,连喊一声都不肯……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仙仙惊恐地摇头,眼里的雾气全被摇散了。 她希望他追来吗? “咳咳咳……” 她差点被这个想法给呛到。 当然是不想啦! 那么为何会在意他没有喊住她,没有追上来? 仙仙迷惑了。难道只是不甘心? 被富有盛名的公子强吻,她只觉得嘴巴好痛,既没有那次撞见他跟别人接吻时,女方心醉神迷的感觉,也没有杂志转述据说是卫景桓的前女友们对他吻技的赞誉——诸如:嘴巴像吸盘般将她们潜藏在心底深处、不为人知的全都吸吮出来,或是如一场华丽的流星雨般灿烂、上好的红酒般醉人、道地的麻辣火锅般过瘾……这类很炫、很惑人的形容词。她有的仅是被强迫的不甘愿,被抱住的难堪,被吻得嘴巴痛。 什么公子嘛,这样烂的吻技也值得女人回味再三、如痴如醉,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只盼能与他接续前缘! 仙仙越想越呕。 被一个吻技烂的公子强吻,可说是她继父母双亡、初到宫家时被外婆没收父母买给她的画具、撞见卫景桓跟人亲热那幕,另一件倒楣的事了。 倒不是他吻技好一点的话,她就会原谅他,但一个吻技不好的公子,如果不懂得体贴,不晓得如何安慰一颗被他伤害的芳心,活该遭人唾弃。 仙仙想不通,为什么许许多多的女人都对他趋之若鹜?难道吻技不是成为公子的要件之一吗? 还是只要有钱、花心,就可以当公子…… 咦?她想这些做什么? 仙仙登时既羞愧,又不可思议。 卫景桓有没有资格当公子,不关她的事!她不忙着痛骂卫景桓对她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反而探究起公子该有什么条件,简直莫名其妙! 她应该觉得很委屈、很难堪、很伤心。 可是委屈、难堪、伤心,改变得了她被卫景桓强吻的事实吗? 那么,她应该向世人控诉卫景桓的禽兽罪行? 问题是,谁会相信他这样的万人迷需要用强迫的手段才能吻到女人! 即使有人相信,不过是为卫景桓的风流事迹再添一笔纪录,徒然损坏自己的名声,什么公道都讨不回来! 她索性拿一把菜刀砍他算了。 可是她怕看到血,而且菜刀很重…… 想到这里,仙仙觉得自己好没用,明明受了委屈,却只能忍气吞声,息事宁人。要是换成玫璇,一定有法子整治卫景桓。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将委屈全吞回月复中,视线迷蒙地望向前方,发现眼前的景致并不陌生,她出走的露台便在前方不远。 仙仙脚步迟疑了起来。刚才被卫景桓强吻,不晓得头发、衣服有没有乱?她得在遇到人之前,拿出镜子检视……哎呀,她的皮包呢? 一股寒意从头直贯仙仙的脚趾,皮包不晓得是留在凉亭里,还是在逃走的路上掉了,想到必须要回头去找,才能寻回皮包,她便发愁。 可是不回去找又不行,她…… “仙仙,你跑到哪里去了?害我找半天!” 气急败坏的声音吓了她一跳,仙仙回过神来,发现玫璇不晓得从哪里冒出来,正睁着一双蕴满温情的眼睛狐疑地瞅视着她。 “仙仙,你怎么了?我跟你说话听见了没?” “我……我……”仙仙眼睛一酸,想要回答,胸口却紧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怎么了?” “我……”好想告诉玫璇她受到的委屈,可是……说出来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强忍泪水,硬生生将梗在喉头的一团话吞入月复中,努力挤出个笑容。“没什么。” “真的吗?你的脸色好苍白……”她没说的是,头发也乱乱的,还有嘴唇…… “大概是晒太久太阳……” “谁教你跑出去的?这下中暑了吧!”她伸手模她的额头。 仙仙笑了笑,“没那么严重。我刚才找不到你,干脆到外头走走……” “我跟卫景翰到他房间拿一款新上市的电玩游戏光碟,以为很快便回来,没想到他房里游戏光碟一堆,看得我眼花撩乱,才会耽搁久一些。回来时,没看到你,我去化妆室找了一遍,还要卫景翰和他堂弟卫景明到处帮我找你……” “对不起……” “你没事就好,我们进去吧。” “可是……”她迟疑了一下,咬住嘴唇怯怯地道:“我好像把皮包丢在鱼池那边了,你……陪我去找好吗?” “好呀。会很远吗?” “还……好……” 虽然觉得表妹的表情不对劲,玫璇并没有多说什么,两人走近鱼池时,玫璇感觉得出身边的人儿松了口气,拉着她脚步加快走进凉亭。 “在这里。”见到自己的皮包被安置在桌面上,仙仙的心情很复杂。 应该是卫景桓替她拾起的,他算准她一定会回来找吗? 他人呢?是离开了,还是…… 周围并没有可供藏身的地方,仙仙失望地猜想,他应该早就离开了。 “拿箸皮包发什么呆?要不要检查一下,看有没有少掉什么?” “没人会拿。”仙仙淡淡地回答,但还是打开皮包,里头果然什么都没少。 她拿出化妆镜,发现镜里的容颜显得忧郁,嘴唇微微红肿而颤抖着,头发零乱。她低下眸,迅速取出梳子整理仪容。 “等会儿我介绍卫景翰的堂弟卫景明跟你认识。”玫璇热络地道,“他只比你大三岁,人很开朗活泼,认识一下无妨……” 可是她现在最不想要的,便是跟卫家人牵扯不清了。 仙仙闭了闭眼,盘算着该怎么婉拒玫璇的好意。 她挤出一抹虚弱的笑容,扶住桌面道:“我觉得不舒服……” “啊?” 仙仙不需刻意假装,她苍白的脸色,忧悒的表情,看起来便像个病人。 玫璇紧张地扶住她,“要不要我跟女乃女乃说一声,先送你回家?” “可以吗?”她瘫软在玫璇怀里,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睫。 “当然可以!”玫璇恨不得拍胸脯向她保证。 仙仙释然一笑,心里对表姊感到抱歉,但此刻的心情无法再跟人应酬,更不想面对卫景桓,只能选择装病来逃避。 两人折返回大厅的路上,遇到前来找人的卫景翰和卫景明,两人听说仙仙不舒服,自告奋勇地要送两人回家。 玫璇上楼跟女乃女乃说一声,便在景翰、景明兄弟的护送下,与仙仙一同离开热闹喧哗的卫宅。 当车窗的景物快速退去,仙仙的思绪也倒退流转,有些细节非但无法随着时间流动而消融,反而在回想时,浮现得更鲜明,化成意识底层的漩涡与暗流,不停地加深烙痕。 今天是什么日子? 仙仙在心里嘀咕。 不是例假日,也不是家中任一成员的生日,或是什么纪念日,平日忙着工作和应酬的宫家人难得地全员到齐,连持续两晚都有节目、在晚餐餐桌上缺席的玫璇也在最后一刻赶回来,还神秘兮兮地拉着她想说悄悄话,却被外婆一个眼神给阻止,只好嘟着嘴去洗手吃饭。 晚饭的气氛也不寻常,外婆和舅舅不时交换眼光,搞得人人紧张兮兮,舅妈和玫馨表姊好几次嗫嚅着想探听,最后还是隐忍下来,玫璇则反常地沉默,令仙仙一头雾水。 一定有什么事发生! 不过,就算有事,也跟她没关系。 所以晚饭过后,当宫家的男主人宫靖鸣要家人到客厅集合,仙仙没事一般地准备上楼,却被宫老夫人叫住。 “仙仙,你也来。” 仙仙眼里闪着疑惑,没料到自己会获得“参政权”。 她乖乖地跟进客厅,坐在玫璇旁边。 全员到齐后,宫靖鸣看向母亲请示。 “今天中午……”宫老夫人语音沉稳地开口,“卫老夫人打了通电话给我。” “我也接到卫理斯的电话。”宫靖鸣跟着道。 玫璇在仙仙耳边解释,“卫理斯是卫景桓的父亲。” 仙仙眼中浮起一抹恍然大悟,怪不得玫馨和舅妈的表情会显得兴奋。 卫景桓的父亲和女乃女乃分别打电话来,表示着……她蓦然咬住下唇,心情莫名感到沮丧,她早该想到的。 “你都知道了。”宫老夫人低哑的声音回荡在厅内。 “嗯。”宫靖鸣凝重地颔首,锐利的眼光飘向仙仙,后者被看得心情一凛,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爸,您和女乃女乃在说什么,我们都听不懂。”意识到情况有异,玫馨烦躁地发问。 “玫馨,你少安勿躁。”宫靖鸣神情复杂地望着向来自信满满的长女。“听女乃女乃怎么说。” “爸……好吧。”在父亲威严的眼神警告下,玫馨只好耐心等待。 “宫家和卫家在三代之前就有交情。”宫老夫人冷锐的目光扫视了家人一遍,最后落向儿子。“一直有联姻的打算,机缘却总是不凑巧,好不容易这一代……只要是我们家的人,是谁……我倒是不坚持……” “女乃女乃……”玫馨倒抽了口气。 什么叫做“不坚持”?是不坚持对象是她?她登时有种如坠冰窖的感觉。 “我也是这么想。”宫靖鸣实事求是地附和。“双方都有案子考虑合作;如果能结为姻亲,对宫家的事业有很大的助益。” “所以当卫老夫人一跟我提,我便表示乐观其成。” “我也是这么回答卫理斯。” “卫老夫人约我们星期六到卫家作客,商量婚事该怎……” “女乃女乃!”玫馨再也沉不住气,“您要跟卫家商量谁的婚事?卫景桓中意的人不是我吗?求您不要再卖关子了!” “玫馨,不准跟女乃女乃说话没大没小!”宫靖鸣厉声斥责。 “是呀,玫馨,你冷静默。听女乃女乃怎么说。”林辉瑛柔声安抚长女。 “教我怎么冷静?你们说得不明不白,徒然让人着急。” “你最好还是冷静下来。”宫老夫人冷冷地道,“你越是着急,我跟你爸爸便越是不晓得该怎么告诉你……” “不,女乃女乃……”血色自玫馨脸上刷的消失,面对这出乎意料的冲击,她完全无法接受,声音显得破碎。 “感情的事半点不由人,不是我们喜欢怎样就怎样。这种事连卫家两老都要看卫景桓的意思,他不挑你,我们也……” “不,不……”玫馨承受不了这个打击。 卫景桓怎么可以不喜欢她? 她是那么中意他,用尽心思想讨好他,他怎么可以不选她?! “女乃女乃,您这么说太没骨气了。”玫璇不满地哼道,“什么叫做他不挑玫馨,我们也不能怎么样!爆家的女儿是青菜萝卜,任他挑三捡四的吗?您根本不该答应到卫家相亲……” “玫璇,你怎么可以用这种语气跟女乃女乃说话?”宫靖鸣怒视么女,“快跟女乃女乃道歉!” “我……” “别告诉我他挑中的是玫璇!”玫馨恨恨地瞪视妹妹,无法相信卫景桓会看上粗鲁的妹子。 “幸好不是。”宫老夫人慢条斯理的语气里有抹幽默,“否则我还担心这丫头会给宫家丢脸,嫁去没几天就被卫家的长辈扫地出门了。” “女乃女乃!”玫璇抗议道,“我哪有那么差!” 不是玫璇……玫馨震惊过度的脑子徐徐转动,那么是……眼光难以置信地落向一脸呆滞的仙仙脸上。 她的脸型柔和优雅,五官甜美动人,皮肤光滑白女敕,她怎会忽视这样的对手? 狂烈的嫉妒布满她全身,玫馨猛然想起那天仙仙穿着飘逸的雪纺纱洋装下楼时,连她也感到惊艳,还不是滋味地撂下尖刻的评语,“打扮起来,气质不逊于千金小姐,果然是人要衣装,香奈儿穿上身,野鸡也可以变凤凰!” 当时她便下意识地对仙仙生出危机意识,只是自己一向太过骄傲、自信,才会忽略仙仙对男人的吸引力。 想到这里,玫馨的情绪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可是她还不确定。 目光转向父亲和女乃女乃求证,她一字一字地道:“这是个玩笑对吧?卫景桓不可能看上仙仙的。” “玫馨……”长女脸上薄如蛋壳般的脆弱,令宫靖鸣感到不忍。 “谁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宫老夫人不悦地说。“仙仙虽然不姓宫,但体内流有一半宫家的血统,她样貌出色,教养又好,跟那天到卫家相亲的名媛相比丝毫不逊色,卫景桓看上她没什么好意外的。” 像是没想到女乃女乃会护着仙仙,玫馨呆怔了一下,但很快从宫老夫人的话里证实了心中的猜疑。卫景桓看上的人竟是仙仙! 这个领悟掀起了她体内所有的愤怒情绪,玫馨霍地跳起来朝仙仙扑去。 “你这只狐狸精竟然敢勾引他!” 仙仙猝不及防下,不晓得该躲,呆呆地看着表姊一掌朝自己打来,幸好玫璇早有防备,及时阻止玫馨逞凶,才没挨到巴掌。 “你发什么疯?!” “玫馨,你冷静点!”林辉瑛见长女失控,惊慌失措地喊道。 “宫玫璇,你让开!”玫馨两眼盛满红雾,狂飙的嫉妒使得她失去理智。 “我绝不会让你伤害仙仙!” “玫馨,玫璇……你们住手……呀!”两个女儿在面前演出全武行,教宫靖鸣看傻了眼。玫璇也就算了,怎么向来文静的玫馨会变成泼妇模样? “大哥、二哥,你们快把宫玫馨拉开,免得伤了仙仙。”玫璇见家中大人齐齐发呆,只好发号施令,并趁着兄长们出手阻止玫馨时,拉着仙仙逃到祖母身边。 “你们放开我!我要杀了那只狐狸精!” “什么狐狸精?仙仙是你表妹,你不但用恶毒的话骂她,还想伤害她,你是不是人呀!”宫老夫人回过神,疾言厉色地怒斥。 “我不管!一定是她勾引卫景桓……”玫馨拚命想挣月兑兄长的钳制,一双眼吐着愤怒的火焰烧向仙仙。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这孩子……让人白疼!” “明明是她恩将仇报,抢了……” “玫馨,你给我冷静点!”宫靖鸣几乎无法相信眼前这个表情狰狞、为愤怒所驾驭的女人是自己的女儿,若不是自幼受到的教养,让他无法做出甩女儿耳光的暴力行为,早就不客气地打醒她。“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还敢指望卫景桓看上你!男人需要的是温柔体贴的妻子,不是你这种动不动便歇斯底里的女人!你学学仙仙,她从头到尾都是安安静静,有像你这么泼辣、冲动吗?” 有如一盆冷水自头上浇下,玫馨全身一震,无法置信父亲会说她泼辣、冲动,还要她学习事事不如她的仙仙! 她不由得将愤恨的眼光移向被祖母搂在怀里安慰的人儿,那长长的睫毛,水水的眼睛,颤动的樱唇,饱受惊吓的失血脸颜,以及落在她脸上几绺漆黑的发丝,组合成一张天真无邪、楚楚动人的娇颜。原来,这样我见犹怜的美貌,就是男人喜欢的。 觉悟像把利刃般狠狠刺进她的心房,玫馨的胸口一阵疼痛。 她终于弄懂卫景桓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了,不是泼辣、冲动的辣妹,不是高贵端静的淑女,更不是能干聪明的女强人,而是像仙仙这样……这样…… 她失去力气地瘫软在兄长的怀抱,泪水如泉涌出。 “我急着回来,就是想告诉你,却一直没有机会。” 玫璇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仙仙看着天花板,身下是舒适的锦床,脑子里满满都是玫玫馨失控的一幕幕,没有回答。 “卫景翰接我去淡水看夕阳的路上,提到早上他爷爷女乃女乃问卫景桓上次相亲时,有没有中意的对象,卫景桓对家人宣布只中意你。我一听怎么得了,急忙要卫景翰送我回家,本来想跟你商量该怎么应付,没想到卫家人的动作会那么快,已经通知女乃女乃和爸爸这件事了……” 我的女主角在这里! 他低沉的声音仿佛在耳边盘旋,那天在凉亭里,卫景桓亲口对她说的话,并不是开玩笑,而是像他宣称的那样认真…… 仙仙心跳狂乱了起来,这几日她尽量不去想发生在凉亭里的事,不愿让卫景桓的身影徒然扰乱她的心情,然而,她一直都明白,她并没有忘记那件事,还有……他。 许多当时被忽略的细节,当午夜梦回,她独自躺在床上,总会不期然地冒上心头,一遍又一遍地重映在脑海里。 虽然他的吻技很烂,可是他的眼神、表情、声音都很迷人,她必须承认像卫景桓这么具有魅力的男人,是很难让人抗拒的。当外婆和舅舅证实卫景桓选中的人是自己时,她心里竟有些得意,只是一想到玫馨严厉的指控,仙仙便不寒而栗,脑中的浪漫绮念全都跑光。 “你有什么打算?”玫璇突然把手伸到她眼前挥了挥,仙仙只得收回乱撞乱跑的思绪,转向她。 “什么打算?”她像鹦鹉般重复表姊的话。 “卫景桓看上你的事呀!” “这件事……”她蹙起秀眉。 “喂,你该不会还搞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吧?”玫璇横眉竖目。 “严重性?” “过几天女乃女乃和爸爸就要到卫家商量你跟卫景桓的婚事了,你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没瞧见宫玫馨为了这事都快发疯了吗?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失控过,可见得听到卫景桓选中的新娘不是她,对她的打击有多大了。” 仙仙仍没作声,呆滞的反应令玫璇一肚子火气。 “你给我认真点,又神游到哪去了!” 耳边的怒吼震得耳膜好痛,仙仙掩住受伤的耳朵,无辜地眨着眼。 “我没有神游。只是……想不通卫景桓只说中意我,又没说要娶……” “你没听见女乃女乃和爸爸提到联姻的事吗?”玫璇对表妹不知事情的严重性,仍是满脑子天真的想法,感到气馁。 “我跟卫景桓才见过两次面,都什么时代了,有人只见过两次面就结婚的吗?” “拜托,那个韩国的什么教,还是教主决定谁跟谁结婚的!你们见过两……等等,”玫璇警觉地眯起眼,“你跟卫景桓见过的两次面是怎么算的?” “呃……”在表姊的逼问下,仙仙只好把卫景桓便是她撞见跟人亲热的那名男子全盘托出。“所以是两次。” “啊炳!原来卫景桓有去参加郑家的宴会,玫馨要是知道自己错过什么,肯定呕死!” 那天就是因为玫馨要加班,宫老夫人身体不适,才会轮到玫璇带仙仙去赴宴,玫璇想到这点,便有种幸灾乐祸的快感。 “你把话题扯远了。” “对喔。”玫璇眼睛一转,眼光再度盯向仙仙。“不过还是很奇怪。就算你们见过,让卫景桓对你的印象比相亲宴上的名媛深刻,也不可能指明要娶你。我没有轻视你的意思,而是以正常人相亲的模式来做判断。相亲只是认识对象的一种方式,照理说,他顶多打算跟你交往看看,而不是立刻决定娶你。但据卫景翰说,今天早上他爷爷女乃女乃问卫景桓时,并没有要他马上决定婚事的打算,卫景桓却在景翰开玩笑地说,就算卫景桓在相亲宴上没有挑中对象,这场相亲宴还是办得有价值。因为他跟卫景明都在宴会里发现了可爱的女孩,如果卫景桓没意见的话,他们就要卯起来追了。” “然后呢?”仙仙听不出来这段话跟卫景桓决定她是他中意的对象有何干系。 “卫爷爷就问景翰和景明是中意谁,他们兄弟就把我们的名字报出来。没想到卫景桓一听到你的芳名,立刻俊脸变色,警告他们别对未来的大嫂不敬,令在场的人都很意外。” 仙仙则是比意外还意外,她皱眉道:“听起来像是生物领域被侵犯的野生动物,宣示主权的一种行为,卫景桓不可能因为这样便冲动地说要娶我。会不会是卫家的人误会了?” “卫家人当然会慎重其事地确认他的心意,卫景桓却说,如果卫爷爷和卫女乃女乃急着抱曾孙的话,最好快点进行婚事。你说,这样的话让人误会得了吗?” 仙仙呆若木鸡,虽然从外婆和舅舅口中得知卫景桓中意她的事,却一直没有认真想过两人的婚事。事实上,结婚根本不在她目前的计画中,何况是跟个只见过两次面,还强吻她、吻技又烂的男人结婚! 就算他长相迷人,令她有一些些动心,可是结婚? 仙仙惊恐地摇起头来。 “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吧?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第五章 仙仙的打算是—— “我要去见卫景桓,劝他打消主意。” 玫璇听了后,不捧场地摇头。 “你以为他会听你的话?” “他一定是想报复我,故意开这种玩笑。”仙仙越想越有可能,那天他就是那样威胁她。“像他那样的男人,相亲结婚已经是不可思议了,遑论对象还是只见过两次面的人。” “报复你?就为了你撞见他跟人亲热而报复你?仙仙,这太可笑了。”玫璇不以为然。 仙仙脸一热,当然不敢讲还为了别的事,低着头道:“或者,他是拿我当挡箭牌。你不是说卫爷爷急着抱曾孙吗?也许……”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玫璇打断她的话,“卫景桓明显不是那种遵照父母之命结婚的乖乖牌,除非自己看上眼,任何人都无法勉强他走入婚姻。何况他家里的长辈虽然盼望他成家,却没有立即逼他结婚的意思。再来,就算你言之成理,卫景桓谁不拿来当挡箭牌,为什么会选中你?事情应该不是这么简单吧。”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眼光充满质疑。 “你跟他,真的只有两面之缘?” 仙仙感到脸在烧,如果加上凉亭里的那段,她和他就不是两面之缘那么单纯了。 “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我……” 她发烫的脸颊,结巴的语气,都让玫璇怀疑。 “仙仙,你得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我才能帮你出主意。”她使出怀柔手段哄诱。“否则,你不是离家出走,让女乃女乃伤心,便得乖乖嫁给卫景桓。你选哪一样?” 仙仙两样都不想选。 外婆表面上对她很严厉,心里还是很疼她,仙仙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岂忍心让年事已高的外婆伤心难过。当然,离家出走也代表她必须自食其力。虽然手上有积蓄,但已经习惯锦衣玉食的生活的她,想到从此得粗茶淡饭,缩衣节食,努力工作赚钱,便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她这个人是最无法忍受压力的! 还有她的人生规画——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当名没有经济压力的自由艺术工作者的雄心壮志,势必都将折腾在柴米油盐中,化为泡影。想到这里,仙仙就好沮丧。 “只有这两条路吗?”她可怜兮兮地望向表姊。 “那得看你!”玫璇用力握住仙仙的肩膀,笑咪咪的眼睛里闪著“信我者得永生”的万丈光芒,大言不惭地道:“只要全盘招出,表姊负责指引你第三条康庄大道。” 恐怕是第三条满是荆棘的道路吧? 看出仙仙眼中的不信任,玫璇鼓起颊,威胁道:“不告诉我,是不把我当成好姊妹看,以后有事都不要找我商量了。” “我知道了。”仙仙敌不过她的威胁,认命地叹气道。 玫璇虽无大智慧,但还有小聪明,说不准真有法子解决眼前的难题。 “那天我找不到你,走到凉亭里坐,卫景桓也跟了来……”说着,她头儿低低,如铃的嗓音渐渐低哑。 玫璇讶异极了,脑中很快唤出两天前的记忆。 那天,她找到仙仙时,仙仙脸色苍白,头发零乱,一双水眸红红的,美丽的嘴唇肿肿——这点是最可疑!当时她没有朝坏处想,不然早该揭穿仙仙不是因为晒太久太阳才显得苍白娇弱了。 “他怎会出现在那里?他不是应该……”留在大厅里相亲吗? “他说是看到我在那里,所以……”仙仙的睫毛不安的眨动,加深了玫璇心里的疑惑。 难道卫景桓爱上仙仙了?不然,怎会为了仙仙摆月兑那串爱慕他的名媛,追到凉亭会佳人? 想到卫景桓和仙仙孤男寡女独处在四周无人的凉亭里,玫璇便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卫景桓是出了名的调情圣手,光用眼睛就可以电死一票女人,随便用点技巧,单纯稚女敕的仙仙哪里是他的对手,怪不得她嘴都被吻肿了。 “那……在凉亭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掩不住兴奋,玫璇一双眼亮了起来。 曼颊上浮着一层羞人的红晕,记忆中早已掩埋的难堪又在心底威胁着搅动,仙仙咬着嘴唇,有些事即使亲如姊妹也很难启齿,教她如何说起。 “你们……接吻了?” 玫璇的试探像一颗带有巨大能量的石子投入她心湖,迅速掀起波涛汹涌。仙仙脸颊发烧,那天被卫景桓强吻的委屈化成强酸般冲向眼睫,她逸出一声哽咽。 “怎么了?”玫璇大惊失色。 苞大情圣接吻的感觉,不会那么糟吧? “他……他……强吻了我!”仙仙悲痛地指控。 玫璇登时觉得一股怒气冲上头脸,连血液都要沸腾了起来。 “你说什么?!”她提高声音。 “他强吻了我啦!” 仙仙说完便投进表姊怀里,自那日便累积在心底未做治疗的创痛终于到了爆发的临界点。她哭得好伤心、好可怜,尤其是想到卫景桓的吻技好烂,又没追过来安慰她,便越发感到委屈。 “可恶的沙猪、人面兽心的公子,看我怎么整治他替你报仇!痹喔,玫璇表姊一定帮你讨回公道!不过……”非常好奇,非常非常地好奇,她真的好想知道,“先告诉我,他的吻技好不好……” “烂死了!” 从怀里传来的嘟嚷,听得玫璇一怔。 “烂死了?”她没听错吧? “吻得我嘴巴好痛!”仙仙埋怨道,“不知道他公子的名声是打哪来的!吻技那么烂,根本是浪得虚名!还是公子不需要吻技好?” “呃……”玫璇感到难以回答,这跟她的想像差距太大了。 那个被前几任女友赞为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亲的刻骨铭心、销魂蚀骨的吻,仙仙觉得很烂? “你是跟谁比较?”她不确定是八卦杂志乱写,还是卫景桓的前几任女友太过夸张,或是仙仙的标准太高了。 “人家之前又没有接过吻!”仙仙从她怀里抬起来,沾满泪珠的眼睫好无辜地眨着。 “那你怎么说……” “虽然我没有接过吻,但嘴巴被吻得好痛总是事实。反正他强迫我就是不对,就算有再高超的吻技,我的感觉还是很烂。” “这倒没错。”玫璇附和地点头,不过,对她而言,如果吻技好一些的话,被强吻的不满或许可以减少一些。 “是不是因为我把他推倒,他想报复我,才要娶我呀?” 玫璇又是一怔。 “可是那时候我嘴巴被吻得好痛,又喘不过气来,不推开他怎么逃走?” 仙仙无辜又困扰的表情,令玫璇忽然同情起卫景桓来,一股笑气顺着喉咙直往上冒,如山泉迸出野地般冲口而出,化成清脆响亮的笑声,还差点跌下床。 “哎哟……笑死我了,笑得肚子好痛……” “我说了什么好笑的事?”仙仙惊愕又伤心地问。 “天呀……”玫璇好不容易忍住笑,但嘴角仍不住抽搐。“拜……托!你不过是嘴……巴被吻很痛推开他,哪有人……为这种小事,要用结婚来报复的!天呀,卫景桓……哈哈,他一定想不到你会这么想。他这次是遇到克星了!” “克星?”仙仙感到深受伤害,她怎会是他的克星,他才是她的克星吧! “你还是去找他谈谈。”玫璇掩住嘴直笑。 “我以为你不赞成我那么做。”她迟疑了起来。 罢才信口说出时,她并没有考虑到跟他面对面所需承受的难堪。只要想到那一吻,仙仙便觉得无法面对卫景桓。 “与其在这里乱猜他挑中你的原因,倒不如和他面对面谈个清楚要好。”玫璇意味深长地注视她。 “万一他不肯听我……” “你想嫁给他吗?” 仙仙没有立刻回答,某些先前还坚定的想法变得虚虚幻幻了起来。她当然是……不想嫁给他。无关乎他的好坏,而是结婚不在她此刻的人生规画里。 “这件事我能决定吗?” 听出她语气里的忧郁,玫璇心房一紧。 她温柔地轻拍表妹,故意俏皮地道:“大不了我牺牲自己,跟卫景翰求婚,到时候资助你逃婚,不就得了。” “他会答应吗?”仙仙傻傻地问。 “你……”玫璇气得龇牙咧嘴,随手拿起抱枕住她身上打。“就这么瞧不起我吗?卫景翰那家伙这两天追我可勤得很呢!不是我夸口,只要我肯开口,他准会乐得放烟火庆祝哩。” “哎呀,别打我啦。”仙仙边躲边喊冤,“我又没有看不起你。我的意思是,他肯资助我逃婚吗?他不怕卫家的人生气吗?” 明白是自己误解了,玫璇停下手劲,有些不好意思。 “也不说清楚。反正你先找卫景桓谈,看他有什么反应,我们再商量该怎么做。” “可是……” “别三心两意了!”玫璇起身朝外走,“我去找大哥和二哥,问他们有没有卫景桓的手机号码,就算没有,应该也会有他公司里的电话。这种小事先不要找卫景翰,免得以后有大事要麻烦他时,我的面子不够用。” 面子也会不够用? 仙仙不懂玫璇的逻辑,待要叫住她,人已如旋风般跑走了,几分钟后,她得意洋洋地回来,手上拿着一张名片。 “这是卫景桓的名片,明天打电话到公司找他。” 于是,经过乱梦不断的一夜后,仙仙在玫璇的催促下,打起精神拨电话到卫氏掌控的天业集团本部。 电话很快接到卫景桓的秘书手上,甜美的声音客气地询问:“执行长正在开会。请问您是哪位?” “我姓唐……”她迟疑地说。 “是唐仙仙小姐吗?” 咦?她才报出姓,对方怎会知道她是谁? 仙仙狐疑地点头,但想到对方看不到,连忙回答,“是的。” “执行长才交代我跟唐小姐约时间呢。”秘书的话解除了仙仙的疑惑,“执行长下午有个重要的会议,五点钟以后才有空。唐小姐那时候有空吗?” “呃……”怎么有种自投罗网的感觉? 仙仙还在迟疑,身边的玫璇忍不住催促,“有没有约到人?” “好吧。”她朝玫璇点头的同时,回答电话另一端的人。 “可以请您到公司吗?我们会派车去接您。” “那……到学校接我吧。” “没问题。司机五点钟会去您学校的正门接您。” “好。” 这么简单便约到……或是被约到?仙仙不确定了起来。 一直到下午五点坐进卫景桓的秘书派来的轿车里,仙仙脑中仍存留这个疑问。 卫景桓从会议室出来,迎上秘书脸上富含深意的微笑,心湖宛如被晨风轻轻撩动,波纹扩散中,她甜美的声音同时候敲向他耳朵深处,带来一阵潮浪般的效应,淹没了脑中忙于计算的数字。 “唐小姐来了。” 难以言喻的兴奋贯穿他全身,那是混合著期待和焦躁的愉悦感,尽避她的到来在他的预料中,然而,一想到她便在自己触手可及之处,一种迫不及待想要立即见到她的冲动主宰着他。 可惜这份冲动还未能付诸实行,便遇上秘书调侃的眼光,一股羞赧的火热感觉窜上脸颊,卫景桓首次尝到发窘的滋味。 懊死的,他眼里升起一抹警觉,对自己竟然为了仙仙表现得像个毛毛躁躁的小伙子感到难堪。他不是初涉情场的莽撞小子了。那种一想到心仪的女子,便全身热血沸腾的感觉不该发生在他身上! 心仪? 他怔了一下,承认自己对仙仙有种非比寻常的兴趣、甚至有一点喜欢是一回事。但心仪? “执行长?” 秘书隐隐透着笑意的呼唤,令他很快回过神,脸颊再度发烫,并注意到和他一块从会议室里出来的高阶主管们,全都一脸兴味盎然兼好奇地注视着他。 懊死的,他差点就失了形象! 卫景桓连忙摆出上司的威严,投给众人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吓得他们赶紧识相地做鸟兽散。 他松了口气,转向笑得可恶的女秘书,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咳咳……她在哪里?” “在你的办公室里等。” 脑中仿佛有道绮丽的烟火升起爆炸,炫丽的光芒令他乐得想飞上天撷取,但表面上仍极力保持镇静,边朝办公室的方向加快脚步,边吩咐秘书。“半小时内不要打扰我。” “是。”刘秘书艳丽的嘴唇抿成一道优美的弧,跟在他身后说:“我帮你们订好了琪华餐厅六点半的位子,来得及吗?” 卫景桓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被自己绊倒,偏过头与刘秘书暧昧的眸光遇个正着,登时张口结舌了起来。 距离六点半还有一个多小时,她该不会以为他跟仙仙会做……以至于错过晚餐? “当然来得及!”他理直气壮的驳斥,听在耳里却成了气弱的咕哝。 刘秘书噗哧一笑,卫景桓狼狈地转开脸,暗暗觉得好气。 他可从来没在办公室做过那……种事哟!她也太会乱想了! 然而,思绪却如月兑缰的野马狂奔,三天前的记忆又像一道白光穿过他脑海,带来一阵灼痛全身的热潮。 仙仙的唇甜如蜜,气息似兰芬芳,窈窕的女性身段柔软如棉,勾起他男性的冲动,若不是她及时推开他,他可能会失去理智就地侵犯她。 这个领悟对他而言有如青天霹雳,在男女情事方面,他一向都自傲能够收放自如,没想到青涩如仙仙这般的少女,会让他失控。 这是卫景桓没有起身追她的原因之一,他太过震惊了,来不及消化这个资讯,等他回过神,仙仙已经走远。 接连的几日,他就像困在一场大雾里,对自己不时想起仙仙,想起她便全身发烫,悸动不已的反应,感到困惑。是因为男性贺尔蒙分泌得过度旺盛的关系吗?但何以其他女人无法引起他相同的反应?何以他对别的女人的挑逗意兴阑珊,满脑子想着的仍是那个狠心推开他、害他差点跌断腰的凶丫头? 这也是他没有追去的原因之二。 仙仙那猝不及防的一推,若不是他平时身体有锻炼,反应还算灵敏,及时用双手撑住地面,即使没跌断腰骨,也会跌个倒头栽,聪明绝顶的脑袋可不堪跟大理石铺成的地面做那种亲密的接触。 但仙仙什么都不知道,自顾自地跑掉,他忍痛在原处等了许久没等到她回来,便将她匆忙间洒落一地的物品全都收进她遗留下来的皮包里,放在桌上,扶着隐隐作痛的腰身回房间疗伤。 在他的想法中,仙仙若发现自己掉了皮包,应该会回头来找,但若看见他仍留在原处,说不定会怕得拔腿狂奔,连皮包都不要了。 她就是这么个胆小又凶悍的小女人,性情矛盾得需要十足的耐心才伺候得起。 而自己并不是个有耐心的男人,卫景桓尽避觉得惋惜,还是决定放弃可爱的仙仙,没想到非但忘不了她,一听到景翰提起景明对仙仙有追求之意,全身鲜血便涌向头部,气得失去理智,说他不允许任何人觊觎仙仙,仙仙是他的……那类的话。 回过神后,全家人都神情古怪地盯视他,爷爷和女乃女乃并在稍后兴高采烈地跟他爸妈讨论起向宫家提亲的事。 他说了什么? 惶惑中,却有一种如释重负。 短期内虽然没有结婚的打算,但如果对象是仙仙……他并不介意,为何如此,卫景桓仍在思考中,或许再见到仙仙时,他便能厘清楚对她的感觉。 这些每天都在他心里来来去去无数趟的思绪,电光石火般地再次闪过脑际,等卫景桓回过神,他已经来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目光如雷达般精准地寻觅到目标,将深陷进沙发里侧对着门口的美丽倩影贪婪地收入眼帘。 心脏在胸腔里怦怦跳动,因亢奋的情绪而滚烫着的血液在体内刷刷地快速流动,卫景桓忘情地注视着仙仙,讶异不过几日不见,她似乎更美了。一股想要立即拥她入怀,再次体验数日前吻她的美好感觉的冲动席卷全身。 正对着手上的书册发呆的仙仙,突然侦测到出自掠食动物般的热切眼光,急忙抬起眼睑往门口看去。 是卫景桓,他回来了,并以一种饥渴的眼神注视着她,仿佛她是道美味的大餐,恨不得一口把她吞吃入月复。 仙仙紧张地跳起来,像是害怕他真的会扑过来吃她,镶嵌在美丽脸蛋上的杏眸戒惧地瞪大。 第六章 那是什么表情? 害怕他扑过去吞了她吗? 尽避身体依然为她发烫,卫景桓还是不高兴仙仙像防般地防他,鹰扬的浓眉拧紧了起来,口气当然好不了。 “坐。不必为了欢迎我而起身。” 听出他语气里的浓浓嘲讽,仙仙涨红脸,圆润的樱唇微张,想要叫他别臭美,但想到此刻不宜与他起冲突,只得暂时吞下不满,僵硬地重新落坐。随即她眼睛瞪大,盯着卫景桓雄视阔步地跨进办公室,还随手将门关上,并朝她一步步走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跟着排山倒海般地袭向她,心脏在胸腔里跳得越来越急。 仙仙不自在地将书抱紧在怀,仿佛那是救命的浮板。可惜这块救命浮板既无法阻挡清爽的男性气息浓雾般的朝她包围,更无法阻止卫景桓来到她身边。 惊人的体热灼烧过来,仙仙生出一种落荒而逃的冲动,但仍勇敢地迎向他热力十足的注视,发现卫景桓比记忆中更形高大英俊,她呼吸一窒。 再下去的话,自己会不会丢脸地匍匐在他的西装裤下,为他的青睐而叩谢天恩,把劝他打消主意的目的忘记,仙仙一点把握都没有。 为了避免这种丢脸的情况发生,她决定速战速决。然而,事先准备好的演讲辞却在脑子里成了乱码,只得搜索枯肠,努力想挤出什么来。 比较起来,卫景桓就显得不慌不乱,好整以暇了。 两人初次相见的记忆重新跃上脑海。 郑家宴会那一晚,仙仙穿着一件橘子色的薄纱上衣,搭配湖水蓝、红铜色绣花的裙子,清澈无邪的眼睛因看到不该看见的画面而惊惶失措,像头误闯猛兽领域的小鹿般恐惧地逃离,上衣下摆的多层折子和薄纱裙幅随着她转身而四散飞舞,形成一幅美丽的图画,深深烙印进他神魂里。 再次见面时、她身上是一袭飘逸的雪纺纱洋装,年轻的脸庞透着清新、优雅的气息。 他几乎是立刻便认出她,并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困惑和挣扎,那是种明晓得不应该做、却抵挡不了诱惑去做的神情。 他便是她致命的诱惑,男性的自尊因而膨胀了起来,同时候,一股柔情流淌在他心底,她娇俏的身影登时如星、如钻石、如火焰般在他眼中发亮发光,视线宛如向阳植物般追寻着她的身影,直到两人在凉亭里独处,她的浅笑轻颦诱惑他一亲芳泽,她的推拒逃避却让他气得半死。 现在,又见到她了。 卫景桓的视线盘旋在她身上。 看得出来,仙仙为今天的会面做了准备,却不是朝他期望的方向准备。 那头滑溜如绸缎般的乌亮柔丝被绑成马尾,而不是成波浪般地放下来,呈现妩媚的风情,突显出那张年轻的脸容更形稚女敕,但不失俐落的感觉。 紧裹着苗条身段的服装则走上班女郎的成熟路线,高领斜纹针织衫外罩五分袖开襟上衣,穿一件充满都会感的灰色贴身长裤,散发出都会女性优雅、慧黠的气质。 再配合一张严肃的脸孔,她今天是来跟他谈判的吧。 卫景桓心知肚明,长腿一跨,选择在她身边坐下,听见她紧张的抽气声。 为了能立时发现卫景桓回办公室,仙仙挑选了斜对着门口的双人座沙发,却给了他可乘之机。 卫景桓故意将长腿往她拘谨地向沙发边缘靠拢的脚伸去,仙仙脸上升起一抹气愤的红晕,瞪着他得寸进尺伸来的长臂,及故意频频吸气、显得陶醉的神情。 太过分了! 这人不晓得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亲,或是“保持距离,以策安全”吗? 仙仙觉得自己的安全领域被侵犯了,胸臆间仿佛有把火在燃烧,烧得她又惊又痛,烧得她面目通红,烧得好像有一大袋的玉米花在体内爆得哔剥作响,整个人快要炸了,再也控制不了体内激动的情绪。 “你害惨我了,还想怎么样?” 歇斯底里的尖嗓一点都不像她平时的温柔娇媚,仙仙惊恐地以一手掩住嘴巴,水汪汪的眼睛弥漫着气恼。 “我害惨你?”一见面就说这种话,卫景桓感到莫名其妙。 “这不是你的目的吗?”情绪一旦有了发泄的出口,河东狮吼的泼妇样也让他看光光,仙仙索性把话挑明。“故意说我是你中意的人,害我成为众矢之的!” “我害你成为……”众矢之的?应该是众人羡慕的对象吧!卫景桓不以为然。 “玫馨表姊一听见你中意我,便失去理智地扑过来打人……” 卫景桓脸色一变,靠过来想检查她,“你有没有受伤?” “别乱碰啦!”仙仙慌张地拿书挡住他的手,“我没怎么样。幸好玫璇反应快,阻止了玫馨表姊。可是看到向来冷静理智的玫馨因为你而变得不可理喻,差点连大表哥、二表哥都架不住她,令人好难过。” “她想伤害你,你还为她难过?”卫景桓不可思议。 “还不都是你害的!”仙仙掷给他一个大白眼,可惜她的白眼威力有限,怎么看都像是小女孩在撒娇。 “宫玫馨自作多情,关我什么事?!”卫景桓冷哼道。 “你怎么说这种话!”仙仙气嘟嘟的。 “我没说错。如果每个对我有爱慕之心的女子,我都要予以关心,恐怕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玫馨又不是别人,她是宫家的大小姐,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千金娇娇女。她那么骄傲自信,以为你一定会选中她,你却选我,教她情何以堪!” “一来,我没要她来相亲。二来,相亲宴上的千金小姐岂只她一个。若是每个不请自来的千金小姐都要我负责,我每天吃威而刚也应付不完。” 怎会扯上威而刚? 仙仙眼里都是狐疑。 卫景桓被她的表情逗笑,她实在是天真得可爱,可爱得诱人犯罪呀。 坐而思,不如起而行,他俯向她,仙仙惊恐地睁圆眼,举高手上的书阻挡他的侵犯。 “你又想欺负我!不行!不行!” “这怎么是欺负?我是想疼借你呀。”卫景桓被书k中,忍痛地抓下她行凶的手。 “我不要你的疼惜,只要你放我一马。”仙仙甩开他,不悦地嘟嚷。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卫景桓脸色一沉。 “那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尽避在他凶恶的瞪视下,胆子缩得快跟细菌差不多渺小,仙仙仍鼓起勇气表明心意。“也请你不要拿我当炮灰了,你怎么可以枉顾我的意愿向家人宣布中意我,还让他们传达提亲的意思给外婆和舅舅,这不是找我麻烦吗?” 什么声音碎了一地? 卫景桓感到自己的骄傲和自尊都被她踩在脚底碾碎了。 耙情他的求婚在她眼里只是麻烦、拿她当炮灰? 一种恨不得掐死她的冲动流窜在血脉里,尽避类似的话,那天在凉亭里时,仙仙曾对他表示过,然而当时不过是假设性的问题,听时虽有些刺耳,却没放在心上。现在的情况大大不同,他都把一颗真心捧到她面前求她眷顾了,她不但弃之不理,还视为洪水猛兽,教他如何吞得下这口气! 他好想狠狠的,狠狠的…… 但教卫景桓意外的是,都到了里子面子全被她踩到脚下的地步,他最想做的居然不是杀了她泄愤,而是狠狠的……吻她,直到她把那些话收回去。 卫景桓头皮发麻,隐约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怎么了?”看他眼神从凶恶转为惊恐,脸色也由铁青转白到涨红,仙仙好担心他会被她气得脑中风。 她应该没有讲什么很过分的话吧? 仙仙忐忑不安了起来。 “你不要吓我喔。” 卫景桓默不作声地瞅住她,视线在那双盈盈的水眸里搜寻,发现自己正缩影在她幽深的瞳眸里。 她的眼里有他,然而心里……是否也有呢? “好歹回我一两句,让我知道你……”没事呀! “没被你气死吗?”卫景桓的声音又轻又柔地接口,但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 仙仙眼圈一红,“你怎么可以这样误会人家的好意!我是担心你耶!” “你都认定我在找你麻烦了,还会担心我吗?” 他怎么每一句话都带刺呀!仙仙被刺得浑身轻颤,连声音都抖了起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刚才……虽然是实话实说,但没有……诅咒你或是……惹你不开心的意思呀!我是很认真的跟你讨论……我的感受,为的也是我们两人的……终身幸福呀!” 说到这里,盈盈粉泪已从眼眶里滚落,她急急忙忙地撇开脸,不想在他面前示弱,然而,那副受尽委屈的可怜模样已完全落进卫景桓眼中,比任何武器都对他具有打击效果,被她惹起的怒气全没了。 嘴角衔着一抹自我解嘲的苦笑,卫景桓在心里认栽。 似乎只要她一声软语,冷硬的心都为之成了绕指柔。刚才还想掐死她,看见她难过,听见她说是为了两人的幸福,脑子里只剩下抱住她安慰、呵宠的念头了。 哎,没想到饱经情场阵仗的他竟被一名仅有两面之缘的纯真少女牵着鼻子走,难道应了人家说的一物降一物吗?才会莫名其妙地喜欢上她,甚至动了将她占为己有、迎娶她的念头,虽然人家压根儿没放在心上,他还是…… 不管啦!反正兜转在心中那丝丝的甜蜜和欢喜是否定不了的,对她又难以放下,眼前之道便是夺取她的芳心;让她心甘情愿地属于他。 确定自己的心意后,卫景桓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仙仙惊愕地瞪大眼。 “你干嘛……”两人靠得那么近,他的呼吸灼热地拂在她敏感的肌肤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瞅得她浑身燥热,只能艰难地吞咽口水。“呃……别用那种眼神看人,会让我……” “怎样?”他的声音沙哑得撩人,俊魅的脸庞朝她贴近了一公分,灼热的气息更加烧烫了仙仙薄女敕的颊肤。 “咳咳……你靠这么近说话,我没法子……思考!”她嗔恼地说。 “那就别思考。”卫景桓低喃出声的同时,湿热的唇擦触过仙仙的脸颊,她感到一股电击般的感觉通过全身,吓得推开他。 “我……我……来这里是要拜托你撤销婚事,不是让你……当成玩具耍!”莫名的慌乱使得她的语气尖刻了起来。 卫景桓眼里冒出怒火,除了气闷她不要他外,对她一再地误解他打算玩弄她感到好气又好笑,但仍紧了紧牙关,耐心地道:“我没当你是玩具。” 仙仙压根儿不相信,小嘴吐出更不中听的指控,“如果你没有耍着我玩的意思,就不会明明知道这么做会害惨我,还宣布我是你中意的人!” “为何把我想得那么槽?”卫景桓忍无可忍地掷出愤怒,“我就不可能因为喜欢你而提出婚事吗?还是嫁给我真有那么悲惨,让你想尽一切借口来推搪我?” 惊愕的情绪罩向她,仙仙脑子一团乱。卫景桓喜欢她?尽避自己曾偷偷想过,亲耳听见他这么说时,仍有种不实在的虚幻感。 他是认真的? 那双黝深的眼眸里,依然有着热烈的火焰,可是她分辨不出那道火是出自感情,还是仅止于,充满挫折的困惑令她陷进不安的情绪中。 “我不知道……好乱好乱!我只晓得你的一句话,就足以把我的生活搞得大乱。玫馨表姊因此恨我,舅妈心里不高兴,舅舅虽然嘴上同意婚事,心里却想着怎么不是玫馨呢!这些都让我在宫家不好过,更别提你的决定会打坏我的人生计画。搞不好连大学都别想毕业,就得待在你们家生小孩,遑论是出国深造了!” “既然认为嫁给我会这么悲惨,大可以拒绝!”她的一再嫌弃,让卫景桓忍无可忍。 “拒绝?我可以吗?你知不知道外婆和舅舅多想跟卫家联姻!如果我拒绝,他们一定会把我赶出卫家,到时候我无家可归,只能过着流浪的生活,四处打工,过着清贫的生活……”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按着疼痛的太阳穴。 “我想你……”事先打好的如意算盘突然变成鱼骨头般卡得喉咙好痛,尤其是在他怒气腾腾的火眸注视下,仙仙胆怯得说不出口。 可这不是她今天来找他的目的吗?都谈到这地步了,不说不是要功亏一篑?! 仙仙咬紧牙关,尽避胸口灼痛得厉害,还是掷出原先的盘算。 “如果你能好心地改变主意,说你搞错了,想娶的是玫馨……” “你再说一次。”那声音很轻很柔,却比冬季里的寒流还要刺骨地吹向仙仙的耳朵。 她颤抖得厉害,连回视他的勇气都没有,感觉他的怒气化成令人生畏的侵略随时都会朝她扑来,胆怯得抖着腿想逃跑。 但她还来不及撑起双腿,娇弱的身躯就被卫景桓抱住,仙仙本能地举起书阻挡在两人之间,将头摇成浪鼓般,拒绝他的唇靠过来,嘴里胡乱地嚷道:“不可以吻我!你的吻技很烂,我不要!” “我的吻技烂?”卫景桓的怒气陡然消失,整个人呆住了。 “对,你上次把人家吻得嘴巴好痛,我不想被你吻了。” 娇脸上的认真让卫景桓明白,仙仙不是开玩笑。怪不得当时她会那么用力地推开他。只怪自己太过渴望她,才会失控地倾诉热情,掠夺她的甜美,忘了仙仙只是名未解世事的少女,那种吻法当然会吓坏她。 “我吻痛你了吗?”迥异于一向的霸气,他的声音带著令人心动的沙哑,加上他轻握住她小手的温柔,组合成无可抗拒的魔力,令仙仙迷惑了。“让我补偿你。” 积累在心底好几日的渴望催促他举起她白玉般的小手放到唇畔,当嘴唇碰触到桑女敕如笋尖的指头,仙仙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一双杏眼几乎要瞪出来。 湿润的触感顺着她右手中指滑向手背,电击般的快感将她浑身的力气都抽光,仙仙头脑一片空白,随着他用牙齿轻轻咬她的指头,阵阵酥麻的热浪席卷全身,她手指一松,抓着的书本掉落下来,砸在腿上,也砸醒了她的理智。 “你……你……又欺负我!”她急忙拾起书阻挡他欺近的脸。 见她又拿书挡他,卫景桓气得牙痒痒。可恶的烂书,三番两次阻碍他跟仙仙亲热! 目光恶狠狠地瞪向书册,发现她手上拿的书是他中午才自书局买回来的,卫景桓眉头一紧,月兑口而出,“那是我的书。” 仙仙怔住,随即心虚地放下书本,但紧接着又抓紧,狐疑地瞅着他。 “你怎会有这本书?” “买的。”他答得干脆。 “买的?”她讶异极了。 “对,今天去书局买的。”他不情愿地说。 “你去书局买?” “我不能去书局吗?” 他脸上有著令人起疑的红晕,回避的眼神更加挑起仙仙的好奇。 “我没那个意思。只是没办法把你跟逛书局这种事想在一块。你这种大忙人就算想买什么书,应该会吩咐秘书。” “我突然有空,就去了。”他别扭地道,希望她不要问下去。 “那你怎会买这本书?你知道我……”她及时闭紧嘴巴,领悟到自己差点说溜什么。 “就是唐棠?”卫景桓眼里升起一抹恍然大悟,敢情她拐弯抹角问了许多,是为了确认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她瞪圆的眼睛里充满狐疑,继之而来的还有抹愤慨,“可别告诉我,你是问出版社!” “别把我想得那么神通广大。”卫景桓嘴角衔着半嘲弄的微笑,“只知道你画插画,有出过绘本书,我就能从全国不知有几百、几千家的出版社问到你的笔名,出过什么书吗?” 仙仙想想也是,可是—— “你是怎么知道的?” 提到这个,卫景桓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你忘了那天在凉亭里,我看过你为我画的素描吗?” “光从那张素描,你就能看出这本书的作者是我?”他也太厉害了! “我不只看了那张素描。那天你把皮包忘在凉亭,笔记本也掉在地上,我捡起时多翻了几页。” “呃……”是有那么回事。 “加上你的姓氏,出过绘本书,这两条线索,我很自然地联想到。” “所以你就买了?因为作者是我?”她眼睛亮晶晶地。 “说得好像我买下书是为了讨好你。”卫景桓自嘲道。 “我没……”那个意思呀,再说,你干嘛讨好我!仙仙在心里嘟嚷。 “就算我想讨好你,也不会买一本我不感兴趣的书回来自讨苦吃吧。” 他说话时的神情是那么认真诚恳,教人无法怀疑,仙仙方寸一紧,目光痴痴地注视他。 “虽然我是因为想到你而买下这本书,但真正吸引我的,却是故事本身。你将书里的主人翁那个一心找回亡父的画作的小女孩画得真挚动人,连我这样的大人看了,都受到感动。” 他低沉而温柔的陈述,像一道情感暖流倾泄向她,仙仙鼻头一阵酸热,她勉强忍住泪水,挤出笑容道:“这本书大人也可以看呀。” “我知道。”他点头附和,看出她伪装出的坚强底下的脆弱,心里不由得升起一抹狐疑,突然,他灵光一闪。 “你就是那名小女孩,对不对?” 那是连玫璇都没想到的秘密,仙仙惊讶他怎会知道,心中充满心事被揭露的震慑,声音跟着发颤。“你……怎么知道?” “女乃女乃提过令尊是名画家。” “画家”两字像一把钥匙,启动了旧日的伤痛,也开启了尘封已久的记忆,仙仙方寸紧缩,嘴唇抖动出喑哑的声音,“唐棠是家父的名字。” “你是为了纪念他,才用他的名字当笔名?” 这句话与其说是询问,倒不如说是陈述。仙仙艰难地点头,视线迷茫地望进卫景桓眼底。那里除了了解外,还流淌着温暖的关爱,她哽咽一声,感到旧日的伤痛都在他的眼光照拂下获得安慰了。 “若不是我生病,妈妈也不会把爸爸最心爱的几幅画卖掉。”虽然已经是那么久的事了,但每次回想起来,仙仙仍然伤心不已。“后来,家里有了进帐,他们原本想把画买回来,买主却准备搭机离台,他们才会在追去机场的途中出了车祸……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生病就好了。” 说到这里,娇弱的身躯因承受不住那份心灵上的痛楚而剧烈颤抖。 “仙仙……”卫景桓不假思索地再次将她搂进怀中,这次她没有反抗,嘤咛一声地投入。 “都是我的错……”难言的悔疚和悲痛席卷向她,仙仙泣不成声。 “那不是你的错,你必须要学会不把所有的过错往自己身上揽。这件事谁都没有错。生病不是你愿意的,你父母是基于对你的爱,才会倾尽所有救治你。他们后来遭遇的不幸,只能说是造化弄人,绝非你想的那样。”卫景桓为她承受的痛苦感到心疼。 他一直以为仙仙是个天真无忧的少女,没想到她一直背负着沉重的悲痛。 “你这么想……”她茫然地抬起泪汪汪的眼眸,声音充满不确定。 “当然是。”他温柔地亲吻她湿润的脸颊,眼中烧着暖暖的火焰,看进她茫然的眼睛深处。“正如让我心动的人是你,不是宫玫馨。就算你拒绝我,我也不会选择别人来替代你。因为不管是爱情或是亲情,都不是我们单方面能主宰、转移的情感。” “你爱我……”仙仙震惊极了,悲痛的情绪登时被一股惊涛巨浪般的冲击所取代。 “到现在还不明白我对你的所有情不自禁是因为爱吗?”卫景桓为意中人的迟钝感到自怜,他究竟是爱上了什么样的胡涂人儿了。“虽然你不解风情,虽然你对我一再挑剔,可这颗心仍是为你疼着,即使冒着被你的蛮力推倒、折断腰的危险也不退却。虽然你对我而言,是鲜女敕了点、麻烦了些,但我还是……为你心动。” 有几句话不太动听,但仙仙仍被卫景桓的话打动,曼颊上浮起红晕,一颗心胀满喜悦。 卫景桓低吼一声,再也无法控制住体内激荡的情意,俯下唇覆在她柔软颤动的樱唇上。然而,殷鉴不远,为了洗刷仙仙对他吻技很烂的指控,他放慢步调,徐缓地品尝她唇上的温润和甜蜜,耐心地哄诱着她主动为他启开芳唇,敞开身心接受他的爱意。 仙仙嘤咛一声,逐渐融化在他温存细腻的吻技下,喘息地接纳他试探的舌头。卫景桓忍不住在她嘴里逸出叹息,男性的舌头轻轻地搅动她口腔里的甜蜜,激情如潮水汹涌,他终于等到她心甘情愿的降服了。 然而,她是那么娇女敕、稚弱,禁不起狂风暴雨的摧残,对她的珍惜和宠爱,使得卫景桓按捺住体内烧灼着的男性需要,小心翼翼地诱导她体会接吻的甜蜜,双手轻柔地抱住她,揉抚着她的背。 时间在两心相属、两情相悦中过得极快,一对有情人的呼吸急促得如刚参加一场马拉松的赛跑,他们眼神迷茫,身心仍陶醉在彼此的气息和感触中,直到尖锐的钤声闯进了两人的小天地,吓坏了初尝滋味的仙仙。 shit! 卫景桓在心里咒骂,立刻明白坏他好事的罪魁是谁。 他温柔地安怃仙仙受惊的情绪,接了内线后,重新回到心爱的人儿身边。 “是刘秘书。她提醒我,该带你出发去餐厅了。” “餐厅?”仙仙仍未从激情中完全恢复过来,晕眩地问。 “刘秘书没告诉你,我约你一块晚餐吗?” 仙仙摇了摇头。 “让我重新提出邀请。”他无比温柔地执着那软若无骨的小手,深情地看进她微醺的眼眸里,低哑着声音问:“愿意接受我的邀请一块用餐吗?” 第七章 谁能拒绝那么甜蜜、恳切的邀约? 何况对象还是卫景桓这样深具魅力的男人。 当他刻意展现温柔时,仙仙可说是无招架之力,只能温驯地接受他的摆布,让他以温热的湿毛巾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帮她拨了拨头发,在她脸上落下一吻后,方跟随他离开办公室。 一路上,她的眼光都离不开他,在只有两人的密闭式电梯里,卫景桓亲密地拥住她,将唇印在她发上。于是她的心、她的意志、她的四肢百骸,全都陷进一种醇醪般的醺醉中。等她回过神,已被安置在舒适宽敞的副驾驶座上。 卫景桓坐进旁边的驾驶座朝她一笑,仙仙一颗心登时像跑了一场马拉松般跳得飞快,头脑微微的感到晕沉,颊肤上的温度依然有如火焚,方寸间因忆起两人的吻而萦绕着甜美的热度。 她注视着他将手自信地扶在方向盘上,车子很快驶出地下停车场。 仙仙记得那双充满力量的手如何轻柔地扶住她的背,摩挲去她的女性矜持和紧张,并让她为之意乱情迷的无力娇躯依傍向他宽厚温暖的胸膛,像是船入了港湾般感到安全舒适。 目光顺着手臂抬起,男性俊美的侧脸奢侈地展现在她视线下,不管是鹰扬的浓眉,折痕深秀的炯眸,还是英挺的鼻,厚薄适中的方唇,甚至连脸上的胡渣子都那么俊逸潇洒,令她呼吸急促。 他呀,是那么魅力四射,俊得让人难以转开眼光,仙仙纳闷自己先前怎会傻得想逃避他,拒绝他。 当他以了解的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她,当他深情地吐露出对她的钟情,盘旋在她心底的疑虑与不安全都咻的飞到九霄云外,原先的不情愿也被心中畅流激荡的情感暖流给淹没,剩下的是对他的全然信任,与难以言喻的甜蜜、开怀。 他爱她呵,没有任何事比这点更重要了。 还有他的唇,几天前曾带给她难堪的一吻的美丽嘴唇,今次却给她全然不同的感受。还是那么湿热,却多了温柔与珍宠,同样闯进她嘴里撩拨的男性舌头,带来的是阵阵酥麻人心的快感,就连在她唇瓣上恣意的吸吮也令人迷醉,再也没有恐惧,只有无止尽的甜蜜缭绕身心。在他倾诉柔情的热吻下;她感觉到自己一点一点地为他绽放。 这种全然新奇的感受,让仙仙既慌张又困惑,反映在那双纯真无垢的眼瞳里。 卫景桓从眼角余光发现这点,趁着等红灯的空档,握住她轻轻颤动的柔荑,低声道:“别担心。” “我不……”她虚弱地一笑,想告诉他,她没有担心,然而盘旋在内心深处的慌乱、迷惑,教她难以判断里头有没有担心的成分。 “我们只是要去吃饭而已。”他的语气有着无奈和宠溺。 “我知道。”她急急地回答,担心他会误会,娇脸上氾滥着红潮,“我不担心那个,我……我……” 只是紧张。 面对他这样的魅力男子,知道他对自己的钟情,更隐约明白自己也是……喜欢他的,她忽然感到不知所措,担心他会不会突然发觉她是那么幼稚生涩,不值得他喜欢。 卫景桓一手仍是握住她,不吝惜地传达己身的温暖,注意力回到驾驶上。 “别担心,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可以聊,你尽避放轻松享受我的陪伴好吗?” “嗯。”她用力点头,然后“糟了!”美丽的小脸懊恼地皱了一下,心凉了半截,“我没告诉外婆……” “你可以打电话告诉她。”卫景桓将行动电话递过去。 仙仙不安地眨动眼睫,瞪着电话发呆,仿佛那是某种会咬人的怪物。 卫景桓注意到这点,心里好生纳闷,收回手机,试探地建议道:“还是等到了餐厅,我帮你打?” “好好。”仙仙松了口气,点头如捣蒜。 卫景桓仅挑了挑眉,没有多问,约五分钟后,车子便驶到餐厅门口。 他将车钥匙交给泊车的小弟,扶着仙仙下车,走进华丽的餐厅里,仙仙突然“咦”的一声。 “怎么了?”卫景桓俯向她询问,温热的呼息令她闪了下神。 “我好像看到玫馨表姊。”她喃喃道,才一眨眼的工夫,背影像极了宫玫馨的女子已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在哪里?”卫景桓心不在焉地转动眼眸。 “不见了。大概是我看错了。” “那就别管了。来。” 仙仙这才注意到一名美丽高雅的服务人员正微笑地等待他们,她不好意思地回对方一笑,举步跟上她的带领。 走进位于里间的小包厢,一道琉璃门隔住了外头的喧哗,温暖的灯光投射在方型桌面上的一瓶玫瑰,空气中有种淡柔的香息轻飘,气氛浪漫旖旎。 “请。”卫景桓为仙仙拉开椅子。 “谢谢。”她喃喃道,落坐后,仍可以感觉到身后的男人没有立即走开,灼热的体息包围着她,像一道薰热的夏风依恋在她身上。 仙仙感到晕眩,方寸间的跳动激烈如受惊的群鹿在奔跑,有短暂的片刻她以为他会俯过来吻她,但卫景桓只轻轻碰了她的肩,便走到她对面坐下,一双灼热的眼眸却始终注视着她。 服务人员奉上矿泉水后,紧接着递上两份菜单,卫景桓的视线总算从仙仙脸上移开,她登时呼吸顺畅,心跳也缓和下来。 “这里的神户牛排不错,选用的是当日从日本空运来台的新鲜牛肉,要不要尝看看?”卫景桓以闲聊的语气建议道。 “好呀。”仙仙对道地的神户牛排闻名已久,据说是用特别的方法养出的牛只,每头牛都有专门人员负责按摩,只取用最鲜女敕的部位供应。 卫景桓作主为两人点了牛排套餐,等服务人员退出后,他拿出行动电话询问:“不是要打电话给你外婆吗?” “嗯。”她怯怯地望住他,眼神充满恳求。 尽避心生狐疑,卫景桓并没有多说,问了她宫家的电话号码,随即拨了出去。 “我是卫景桓,请接宫老夫人。”他简捷地开口。 不过是几秒钟,电话已转到宫老夫人手上,擅于社交辞令的卫景桓亲热地喊着女乃女乃长女乃女乃短,哄得老人家心花怒放。 “……是我不好,约了仙仙晚餐,没跟您报备……” “没关系。是你我就放心了,呵呵……” “我会照料好仙仙,晚饭过后便送她回家。” “不急,不急……” 家长这么说,是不是表示……卫景桓脑子里的绮念如雨后春笋般地冒出,但当视线对上仙仙不安的眼神,他立即明白还是别轻举妄动得好。 仙仙太纯真、稚女敕了,不同于他往昔交游的社交名媛,太过躁进,怕会吓坏她。 按捺住体内激荡的,卫景桓递给仙仙一个安抚性质的温柔眼神,嘴上道:“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仙仙。我把电话转给仙仙,请宫女乃女乃稍等。” 精巧时髦的手机递到面前,尽避心情有些忐忑,仙仙仍是接了过来,声音微微轻颤地喊道:“外婆……” “仙仙呀,好好玩。”宫老夫人的声音富含深意,听得仙仙脸热了起来。 “嗯。”她羞怯地道,绵密的长睫轻颤地覆下,“谢谢外婆。我……吃完饭就回去……” “不急。你们好好培养感情。外婆要挂电话了。” “好……外婆……再见。” 断线之后,仙仙仍拿着手机发怔,直到卫景桓的轻咳声响起,她才注意到服务人员送来做为前菜的汤品、沙拉和冷盘。 “讲完了吗?”卫景桓微笑地问。 “讲完了。”她赶紧把手机还给他。 用餐时,卫景桓状甚不在意地询问:“你在外头吃饭,都要跟宫女乃女乃报备吗?” “嗯。” “没有例外。” “没有。”她老实地回答。 “没有报备会怎样?” “我不知道。”她想了一下,“我没试过没报备。” 这么乖?卫景桓有些讶异,但同时浮上某种模糊的疑虑。 “你报备后,宫女乃女乃都会要对方别急着送你回家吗?”他紧接着问。 仙仙眨了几下睫毛,才弄懂他的意思,羞得满脸通红,将头摇成波浪般。 “没的事!我平常都有回家吃晚饭。少数几次,是玫璇带着我,外婆才允的,外婆规定我们九点一定要回到家。” “这么说,我是唯一的例外。”卫景桓满意地点头。 由此可见,宫老夫人管教仙仙极严。 “以前都没有人试图约你,请宫老夫人放宽门禁时间?” 仙仙仍是摇头。“应该没有……” “我不信你没人追求。”像是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卫景桓皱拢起眉。 像仙仙这么美好的女孩,景明不可能是头一个想追求她的男人。仙仙先前一再拒绝他,是像她说的,因为他的吻技很烂,扰乱了她的人生目标,还是……为了某个男子而拒绝他? 这个可能性像一柄锐利的刀捅进他胸口,又酸又苦、麻辣得冒火的嫉妒和悲愤几乎要穿肠而出,他皱紧眉,脸色变得严厉,投向她的眼光格外尖锐,教人不寒而栗。 仙仙结巴了起来,“也许有……我不确定……” “不确定?”他拧紧眉,眼神不悦。 “还不都是玫璇表姊说的……” “人家追的又不是她;为什么要她说?” 这问倒仙仙了,小脸上出现困惑,想了一下才回答:“玫璇说她的观察力厉害,第六感也很强,只要看对方一眼,便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所以,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对方是不是想追我了。” “那你的观察力和第六感有感觉到吗?”话一出口,卫景桓便想摇头。 仙仙这方面的能力,他是见识到了。如果她的观察力和第六感管用,就不会把他的满腔情意,当成蓄意报复她了。 “这好像不需要用到观察力和第六感。”仙仙困扰地说。“对方送我花,并且开口约我,应该表示对我有意思吧?” “咦?你都知道嘛。”他倒惊奇了。 “这种事又不难。”仙仙白他一眼。 卫景桓哑然失笑,的确不困难。他是因为仙仙对他的钝感,才怀疑她会迷糊到连别人的追求都不懂。想到这里,卫景桓心中升起一抹酸涩的滋味,湛黑的眼眸定定地锁住她,语音微微干哑。 “那你怎么没接受对方的追求?” “外婆说我不可以交男朋友呀。”她回答得理所当然。“所以我都很客气地请他们不要再送我花,也拒绝对方的邀约了。” 原来如此。 卫景桓虽然觉得宫老夫人管教仙仙的方式严苛了些,心情倒是开怀。这表示仙仙没有意中人。 “所以你拒绝我,不是为了某个追求者?” 这是他变得阴阳怪气的原因?以为她的拒绝是因为另一名男子? 仙仙眼中升起一抹恍然大悟,娇嗔道:“人家才不是为了什么追求者呢!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你拿我当炮灰,还有……还有……” 一想到他充满柔情蜜意的吻,仙仙便说不出他吻技很烂的指控了,一张粉脸涨得通红,娇羞的模样格外地取悦了卫景桓,所有的嫉妒和气愤全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我是喜欢你,不是拿你当炮灰。”他再次声明。 “人家那时又不知道……”她低着头,别扭地嘟嚷,“还不都要怪你!” “怪我?” “谁教你老是吓人。” “我吓人?” 他的表情是那么无辜!一副全然不知自己做错什么的模样,令身为受害者的仙仙好气又好笑。 “先是让我撞见你跟人亲热,还用一种恨不得吃了我的眼光瞪人……”她数落道。 “我是想吃你,却不是基于怨恨。” 流金般吞人的火眸里闪烁着炽热的情焰,隐隐暗示着某种暧昧的讯息。隐隐约约间,仙仙似乎明白了什么,脸颊更加地嫣红。 她羞怯地别开眼!颤抖的双手几乎握不住刀叉。 “仙仙……” 如火般热烈、丝绒般软柔的男性呼唤直灌入她心底深处,仙仙如受蛊惑地望向他,被他眼中夺眶而出的热情烫个正着,芳心登时怦怦乱跳。 又是那种想扑过来吃了她的眼神,他面前就有大餐,不可以吃她啦! “我……知道了!”她说,害怕他真的扑过来,赶紧又道:“后来在凉亭里时,你威胁我,人家才会误会你是为了报复,才说中意我……” “有人会为了这么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以婚姻做为报复的手段吗?”卫景桓难以置信。 玫璇也说过同样的话,无奈她太自以为是了。仙仙不好意思地伸了伸舌头,随即脸上浮现一抹怀疑。 “我们只见过两次面,你便说要娶我,不也很奇怪吗?” “没错。” 出乎仙仙意料的是,卫景桓居然同意。 就在她眼中升起一抹懊恼时,听见他接着道:“你应该听过狗急跳墙吧?如果不是景翰提到景明对你有好感,我或许不至于急着宣示对你的所有权。他那么一说,把我的理智全都打翻了,一心只想捍卫我的权益……” “我不是你的权益。”她辩解道。 “你是的。”他热烈地望着她说。“打从见你的第一眼,你就已经是我的了。” 哪有人那么霸道的决定这种事!仙仙气呼呼的。 “我先不跟你争论这点。总之,就算你……喜欢我,也不能这么急就章地决定结婚。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可不是传宗接代的工具喔。” “我没当你是呀。”卫景桓觉得自己被冤枉了,“而且我以为你应该是开心的……” 她瞪着地,“你该不会以为自己是宇宙的中心,所有的人都是为你而生,所有的女人都会因为你的青睐而喜悦得颤抖吧?” “我曾经这么以为过。” 这种话他还真敢讲!仙仙难以置信。 “那是年少轻狂时的想法,现在当然不一样。”卫景桓笑道。 呃……总算是有救。但那是不是代表—— “你愿意考虑我的提……”仙仙眼中露出一抹曙光般的期待,但他的下一句话如乌云罩项,将曙光给遮蔽了。 “不行。”他摇头。“一来,我的确是心仪于你,此刻仍有娶你的打算。二来,如果我告诉爷爷女乃女乃,不中意你了,他们会怎么想?宫家人又会怎么想?我们还有没有未来?” 听他说心仪她,想娶她,仙仙浑身飘然,一颗心向着他飞去。但是婚姻……那是她这阶段完全无法想像的,纵然她对卫景桓有着比好感还要深刻、热烈的感觉,仍不足以驱使她盲目地走进婚姻理。 “我还没有准备好结婚。”她说出心中的苦恼。 “我明白。”卫景桓深情的眼眸里没有一丝的恼怒,反而充满理解。“我在你这个年龄时,也没想过结婚。” “嗯。”她热切地附和,点着头。“而且我们之间的了解不够,毕竟我们认识的时间那么短……” “这些我都承认。”卫景桓眼神炽热地注视着她,“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还讨厌我的吻,认为我的吻技很烂吗?” 仙仙张了张嘴,小脸窘得涨红。 这种事教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说呀! “仙仙……”卫景桓催促地唤道。 “呃……”她低着头,好羞好羞。 蓦然,她感到双手烫热,卫景桓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握住她白女敕修长的柔荑,炯深的黑眸里蕴满情意。 “告诉我……”他的声音好低好沉,听得人浑身酥软,把她的手举到脸上摩挲的动作好温柔,眼神更是灼热似火,像能把她的骨头融化。“我想要知道,你是不是仍排斥我的吻?” “你……你……”躲不开他执着的追问,仙仙心中烧烫得厉害,两人热吻的记忆在脑海里潮涌不歇,她抖着唇,无法说出违心之论,声音似小猫咪呜,“你知道的……” “我只知道你的唇甜得像浸在丝绸里的蜜液,香醇似一坛沉年的美酒,让我难以自拔地沉醉其中,啜饮一生也不会厌。我也感觉到你在我怀里的降服,每一个轻颤和喘息都是欢喜的。可是,这会不会只是我的一相情愿?或许,你仍然是讨厌我的亲吻……” “不……”她摇头,羞得低下眼眸,不敢看他。 “我可以大胆地假设,你也喜欢我的吻吗?” 就那么想吧,因为她的确是…… 可是这样的话太羞人了,仙仙说不出口,只能以轻微的颔首来表示。 沙哑的男性低笑轻柔地拂了过来,仙仙一阵轻颤。 “这表示你对我也有感觉吧?非是我的一相情愿。”望着她几乎要烧起来的颊肤,卫景桓心下一片温柔,知道她的害羞,没有逼迫她一定要说出答案,“这解决了你拒绝我的第一道难题。你不讨厌我的吻了。” “但这不表示……”担心仍要仓卒地嫁给他,连适当的追求过程都捞不到,仙仙赶紧抬起脸,捍卫起自己的权益。 “不表示你现在便愿意嫁我了,是不是?”脸色佯怒的绷紧,俊眸却闪烁着笑意,教仙仙立刻便看出他没在生气。 “嗯。”她大著胆子点头附和。 看她点头的架式是那么理直气壮,卫景桓有些不是滋味,轻轻咬箸她的指头以示惩罚,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要你立刻嫁给我,是为难你了,那订婚呢?”他眼中充满对她的怜爱和宠溺,“目前的情势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必须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务必给长辈们一个交代。但是我答应你,一定会等你准备好了,点头说你愿意了,我们再结婚。” “等我准备好?”这几个字听起来多么美妙,仙仙心里一阵激动。 “我愿意等待你的身心都为我准备好。”强摘的果不甜,卫景桓深深明白这个道理,“订婚后,若是你仍然无法爱上我,我也会尊重你。但仙仙,请不要现在就拒绝我,至少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世间怎会有如此甜蜜的话?天籁也不过就这样吧!仙仙眼里汹涌着感动的热潮,她完全没想到卫景桓这样的天之骄子,会对她说这种话,把选择权交到她手上。 “答应我。”他轻柔地摩挲着她湿润的唇瓣,语音低哑诱人,“我向你保证,不管以后你作任何决定,我都会尊重。你想继续深造,我也愿意支持,耐心等你心甘情愿地答应做我的妻子。” “景桓……”太多的感动在体内沸腾,烫着她的胸坎,教仙仙只能喊着他的名,投入他的怀抱,将万千情意全藉着拥抱传递向他,愿他能感受她在他臂弯里的降服,倾听她为他颤动的芳心。 “这是你第一次喊我的名。”卫景桓陶醉地说,紧紧搂住她。“我期待……时时听见你这么喊我。” “多少次……都可以……”她鼓起勇气抬起头,对他笑道,那笑容闪亮如美丽的水晶,教卫景桓再也按捺不住满腔热情,俯下唇含住她湿软的香唇。 仙仙嘤咛一声,放任自己沉醉在他热烈的吻中,意乱情迷。 第八章 目光诧异地从表面抬起,投向姿态优雅地拈起茶杯啜饮的人儿,卫景桓心中一片温柔。 苞仙仙吃这顿饭谈的话,比这辈子跟被他视为异性的女人讲的话还要多。以往只想从女人身上得到性;讲话变得多余。对仙仙,除了之外,他渴望得更多。他想要了解她的所思所想,也想被她所了解,不知不觉中,敞开心谈话,连时间都遗忘了。 “你的门禁时间要到了。”他指了指手上的腕表,眼底有抹促狭。 “九点了吗?”仙仙讶异地道,没想到这么晚了。 “还差十分呢。” “喔。”她松了口气,“外婆说不急的。” 说完,发觉这句话可能给人暧昧的想像,仙仙羞得满脸通红。 卫景桓微笑地注视着她红女敕的小脸,柔声询问:“想不想做点刺激的事?” “刺激的事?”光是听他这么讲,仙仙一颗心便怦怦乱跳,深受刺激。 “别担心。我只是想邀你上阳明山兜风。”卫景桓被她脸上既向往又害怕的表情逗笑。 知道自己想岔了,仙仙不好意思地点头答应。 舒适的座椅,轻柔的钢琴音乐,加上怡人、适温的空气里闻得见的淡雅清香,将行进中的轿车车厢变成了适合坠入梦乡的环境,仙仙的神智逐渐晕沉,没多久便频频打起呵欠,连连点头。 “啊!”从一个点头动作猛然醒来,一双杏眸惺忪地眨呀眨,眼中是不知发生何事的惊愕。 直到男人交织着宠溺和无奈的眸光从路面的状况分神投向她,仙仙方领悟到自己打了瞌睡,困窘地涨红脸,送声道着歉,“对不起……我习惯早睡。” 哎,怎么这样不争气,好不容易不用那么早回家,可以去兜风,她却无福消受,不到九点半便呵欠连连! “没关系。我们下次再去。”卫景桓体贴地安慰她,将车子回转,驶向宫家。 一路上,仙仙虽然仍不停地打着呵欠,总算没睡着,直到车子停在宫家门口,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卫景桓,“不生气喔。” “我恐怕永远都舍不得生你的气。”卫景桓将她拉进怀里,抵着她光洁的额头,看进她眼里说,“只是有些遗憾。” “下次补偿你。”他眼里的灼热令仙仙呼吸不稳,口齿不清地回答。 “何必等下次?现在就补偿我吧。” 温慢低沉的声音带着暧昧的情愫,卫景桓的唇轻柔地覆住她,那唇上的热气暖烘烘地煨进她芳心深处,仙仙轻颤着,敏感的身躯沐浴在感官的愉悦中。 这一吻充满需索和激情,既迥异于初吻时带给她的难堪,也跟今晚的几次接吻稍稍不同,的味道浓烈了许多。 仙仙懵懂地意识到,卫景桓前几次都是刻意压抑自己的需要,为的是哄诱她领会吻的甜蜜,不再排拒。直到那如蜜酒般温醇醉人的吻,融解了她的矜持,让她习惯了他的温柔和气味,他的吻便转为需索,如繁花竞放的春色般璀璨浓烈。 即使明白这点,她依然深深地迷醉在他挑逗的亲吻下,即使他的手放在不该放的地方,轻揉着她的胸脯,还有腰臀…… “啊?”她慌张地推开他,喘气如牛的同时,水气饱满的眼眸充满指控地瞪视过去。 卫景桓逸出低哑的笑声,伸出舌头绕着唇转了一圈,仿佛在回味她的味道,羞得仙仙直想找个地洞来钻。 “别害躁。” 卫景桓搂住她,轻轻握住她尖细的下颚,不让她躲,眼神里流转着炽热的,像火鞭般朝她心上甩来,温柔的疼痛蔓延向全身,仙仙觉得自己几乎要融化了。 “你……你……” “我渴望你呀。”夹杂箸喘息的低沉喉音里有着压抑的,卫景桓热情地倾诉着。“这份渴望让我情不自禁地想亲近你,一有机会便尝试撩拨你的,要你像我渴望你一样地渴望我。” “你……”她听得头皮发麻,脑袋里一片空白,只能瞪着他。 “别害怕。”他乞求道,火眸里漾着扣人心弦的温柔,仙仙纵使有一丝的畏惧也全在他的眼光下化为乌有,心扉为他而启。“我保证会尊重你,虽然我是那么渴望你,但这种事若不能两情相悦,只会是一场灾难。我不要你讨厌我、畏惧我,我要的是你从心到身都欢喜地投向我。” 她再度哑口无言,深受震撼的灵魂反映在湿润的水眸中,卫景桓仿佛在那里看到一道道温柔的电光,听见雷声滚滚而来,那是她内心的骚动,是初生的情火在少女冰晶般纯洁的心中燃烧,强大的威力几乎要融化他的自制。 “下车吧。”他放开她,声音像丝般的火焰既柔滑又火热,眼神充满濒临失控的危险。“趁我还管得住自己时。” “不。”低微如耳语的声音似露水湿润,仙仙柔黑的眼瞳放射出全然信任的温暖光芒,将娇躯投向他,湿软的芳唇青涩地贴住男性的嘴唇。 不晓得是太过惊讶,还是抵受不住她主动亲吻他的诱惑,卫景桓微启着唇,一股如兰的气息跟着钻进他嘴中。 少女羞涩的情意似温润甘美的泉水灌注着他的饥渴,流窜在血脉里的灼热奇异地得到缓解。卫景桓脑中充满她无畏地投向他时,眼底的光芒,那充满信任的温暖柔光激起他心中的柔情,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享受着她青涩的吻,胸臆间的火热登时被满足给取代。 “仙仙……”叹息般的呼唤逸出唇角,卫景桓依恋难舍地放开她,注视着她娇红的丽颜,一股甘甜的泉流冲击着身心。“我好欢喜。” “我……也是。”她娇羞地别开眼,按住胸房激烈的跳动,目光投向窗外仍留有灯火的华宅。“我……该下车了。” “不……”他按住她伸向车门的手,“至少再一个晚安吻吧。” 他俯向她,在她光洁的额上印下最纯挚的祝福,“祝你有个好梦,一个有我的好梦。” “嗯。”含羞的允诺浮在她笑吟吟的眼瞳里,诱人得足以撩起他身心另一场大火,卫景桓屏住呼吸,在自己再次沉溺在她的美丽前下车,绕到另一边的门,绅士地扶她下车。 “宫女乃女乃想必入睡了,我就不进去打扰了。”他彬彬有礼地道,眼眸炯炯发热着。 “好。晚安了。”仙仙温婉地朝他点了一下头,优美的身影徐徐走进宫家大门,转过身,目送卫景桓上车离开。 夜风款款地吹拂着她,仙仙的心情轻飘飘的,许久仍无法落回现实。这些天来的经历像一场梦,怎么也没想到卫景桓这样的男人会钟情于她,更想像不到的是,自己竟也……喜欢上他了。 甜蜜的感觉在心头晕开,望着天际的那弯明月,仙仙反而没有睡意了。今晚的一切……值得她回想千遍万遍,关于她与卫景桓共度的每一分每一秒,他脸上每一丝微妙的情动,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回想时泛着甜郁的滋味。 “卫景桓。”她作梦般的呼唤在静谧的空间里飘荡,才分开几分钟,她已经开始想念他了。 今晚,是一定会梦到他吧,当他给了她这么一个充满爱情梦幻的夜晚;就注定了她今夜将会梦到他吧! “嘿,在外头发什么呆?” 泼辣的声音闯进了仙仙的听觉中,她旋过身,遇见玫璇充满好奇的眼光,曼颊发热了起来。 “我……就进去。”她低头回道,脚步匆匆地经过她,穿越花径,走进打开的玄关门。 出乎她意料之外,向来早睡的外婆竟然还没睡,站在客厅入口。 仙仙连忙乖巧地打招呼,“我回来了。外婆。” “景桓送你回来的?”宫老夫人锐利的眸光在她脸上注视。 “嗯。他说太晚了,不进来坐了。”仙仙红着脸说。 “那你早点睡。” “外婆晚安。” 等到宫老夫人回房,仙仙才提起脚步走向楼梯,毫不意外玫璇会跟她回到房间。 “你跟卫景桓谈得怎么样?他的车在咱们家门口停了好久,你们才下车,很暧昧喔。” 连珠炮的发问令仙仙难以招架,随手拿了抱枕遮在脸上,羞涩的回答盘旋在喉头,难以启齿。 “到底怎么样?”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她将脸埋在抱枕上,躲避玫璇紧迫盯人的眼光。 “我知道?” “你的想像力不是无远弗届吗?” 意思就是随便她怎么想,是吧? 玫璇脑海里登时转着天马行空的幻想,一张小脸兴奋的发红,眼神烧着狂野的光芒。 “呵呵……不愧是调情圣手,三两下就把你给吃……” “你乱讲什么!”仙仙拿起抱枕往她身上打,“人家才没有呢!我们只是……不可以乱想啦!” “不是你叫我自己想吗?”玫璇被打得有些痛,委屈地道。 “也要适可而止呀!总之,我们……呃……” “到底怎样啦?”瞧仙仙一张脸红得像猴子似的,玫璇脑海里再度充满黄色废料,兴奋得语无伦次地说:“他有没有……有没有……” “景桓说……还是要订婚……” “啊?”玫璇差点忘记仙仙找卫景桓是想说服他取消婚事,而不是色诱大情圣落入情网。但看起来……听起来都显示出仙仙这趟不但是出师未捷,恐怕还遭敌军俘虏了呢! “都亲热的叫景桓了,不简单呀。”她感叹道。 “你……要不要听嘛!”仙仙恼羞成怒。 “好好。”玫璇自是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不过他答应我,结婚的事等我完成学业后再说。他会尊重我。” 要一只大野狼尊重小绵羊,无异天方夜谈。玫璇一脸无法置信。 “真的。”仙仙强调道。 “好好,我相信。”那不是重点,她想知道的重点是“细节……” “人家好困喔。景桓本来想载我去阳明山夜游,可是我太困了,他才送我回来。”仙仙使出哀兵之计,眨着眼,可怜兮兮地望着表姊。“你也知道人家都很早睡的,现在已经超过了我上床的时间,而且人家还没洗澡呢!” “我知道了,人家的眼睛别再对我眨了。”玫璇受不了地道。“反正逼问你的机会还很多,今晚就先饶了你吧。” 仙仙欢呼一声,下床将玫璇推出房外。 洗完香喷喷的泡沫浴,在芳香灯里注入助眠的玫瑰和薰衣草精油,拥抱着一室芬芳躺上舒适的寝床,仙仙没多久便放松心神,进入梦乡。 不负卫景桓期待的,她作了个好梦,梦里有卫景桓的温存,他的吻霸道又温柔,由浅入深,需索着她的回应。 仙仙在梦里逸出叹息,她喜欢他的吻,可是卫景桓太热情了,快要吻得她无法呼吸了。 慢一些,她在梦里乞求着,可是卫景桓好像没听见她的话,不顾她的意愿更加紧密地吻住她。 他的唇舌缠得她越来越紧,到了后来,她不但呼吸困难,甚至感到颈部莫名紧缩疼痛着。 不要了,她痛苦地挣扎,双手本能地抓向颈部,各自握住了冰冷、僵硬的实体。 仙仙浑身冒起寒颤,警觉到降临在身上的痛苦其实得不似梦境。 她猛然睁开眼,一道沉重的黑影矗立在眼前,她惊慌地呼叫,无奈咽喉被人掐住,只能发出哑哑的叫声。 “……你抢走了卫景桓,我要杀了你这只狐狸精!”充满怨毒的咆哮在仙仙耳边不断喊着,她认出那是玫馨的声音,愕然瞪进那双汹涌着骇人杀气和怨恨的充血眼睛里。 她发疯了! 仙仙惊恐无比,玫馨掐住她咽喉的力道大得吓人,怎么都挣不开。她不能呼吸了,死亡的阴影笼罩住她,在极致痛苦中,眼前只有黑暗。 她就要死了。 “玫馨,你做什么?!” 正当仙仙濒死关头,林辉瑛的声音闯进房里,仙仙精神一振,拚出最后的力气挣扎。 “玫馨,你快放开,放开呀!” “不,我非掐……” “玫馨,你不可……” 舅妈后来说了什么,仙仙再也没听清楚了,当加诸咽喉上的钳制消失,她忙着呼吸都来不及,哪里有空理会林辉瑛阻止玫馨行凶,母女俩发生冲突时发出的种种吵闹声。 疼痛的喉咙就足够仙仙受的了,遭受压迫的呼吸道一进入新鲜的空气,引发阵阵干涩疼痛,剧烈的咳嗽随之产生,仙仙在床上咳得弓弯了腰,喉咙仿佛要迸裂开来。 “仙仙……” 玫璇的呼唤尖锐地自门口传来,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夜里向来都是静得只闻打呼声的宫宅登时以仙仙的房间为中心点喧闹成一团,震时,咆哮声、惊呼声、怒骂声此起彼落。 仙仙仍是无暇理会,她还在咳嗽,咳得眼泪如泉水涌出,浑身颤抖不已。 “仙仙……”玫璇抱住她轻拍,在家人的协助下,拿到一杯温水喂进仙仙嘴里,难受的咳嗽才缓和下来。 “你怎么样?要不要看医生?” 玫璇连串的问话,仙仙还来不及回答,耳边便传来充满权威力量的苍老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低头不语,只有仙仙睁着一双饱受惊吓的湿润眼睛,求助地望向老妇人。 卫景桓极力按捺住冲向仙仙的冲动,先依足礼数一一招呼宫家人,方准许自己将目光投过去。 阳光下,一袭桃红色薄纱上衣搭配咖啡色双面缇花裙,将仙仙窈窕的身段表露无遗。修长匀称的小腿伸展在长及膝盖的裙摆下,足下踏着与裙子同款式的靴子里,给人一种洋溢着青春活力且不失端庄的高雅感觉。 卫景桓暗暗吹了声口哨,将视线移向她脸上,长及肩膀的乌亮直发圈住她秀丽的脸颜,满意地看到她薄女敕的颊肤因他的注视而泛起红晕。 他自信地朝她伸出手,低哑的声音渴慕地飘向她,“让我护送你进去,仙仙。” 少女的矜持使得仙仙没有立刻同意,她将目光投向宫老夫人询问,在得到老妇人带着笑意的颔首同意后,方缓缓将手交给卫景桓,男性的体温随即包裹住她,带来一阵兴奋的战栗。 她垂下目光,内心深处短暂兴起的不确定,都在他有力的掌握下消失无踪。 再次到卫宅作客,她的心情与上回完全不同。 前次当自己是过客,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今天成了主角,想到要面对卫家的长辈,仙仙便感到头皮发麻,一种令胃部翻绞的紧张盘据身心。偏偏这种感觉又只能藏在心里,不愿外婆认为她端不上台面,只是与上回见过面的卫家人餐叙,她便紧张成这样。 然而,不仅是一般的餐叙这么简单。 照外婆的说法,卫家有意藉着今天的饭局敲定她与卫景桓的婚事。若是从前,她不会特别在意卫家人对她的印象好坏,但自从与卫景桓谈开后,初解情意的芳心逐渐为卫景桓开启;不由得期望他家里的人能像他一样中意她。 沿路上,翻来覆去想的都是这件事,仙仙越想越担心卫家的长辈不满意她,心底的紧张在目的地到达的那刻达到最高点,然而卫景桓的视线一扫来,心情便奇异地松懈下来了。 此刻被他牢牢地掌握在手心里,仙仙嘴角不由得溜窜出一朵甜蜜的笑容,仿佛她生来便该走在他身边。即使进入金碧辉煌的卫家大厅,他的手仍牢牢握住她,将她一一介绍给家人认识,仙仙在他的支持下,表现得落落大方。 午饭的气氛极好,宫卫两家是老交情了,除了卫老夫人在饭局中不经意地问起玫馨怎么没来时,宫家人的表情有些僵尬外,一顿饭吃下来称得上宾主尽欢。 饭后,卫景翰提议年轻一辈到撞球室消磨时间,将正事留给长辈们去讨论。卫景桓刻意放慢脚步,与仙仙走在最后头,落后众人一大段距离。 两人经过长廊上的一处凹室时,卫景桓将仙仙带进怀中,避进凹室内。 细微的惊喘声自仙仙嘴里发出,一颗心咚咚咚的疾速敲动,她诧异地抬起扇子般的浓睫,属于卫景桓的那张男性化的脸庞在视线里急遽放大。 霎时,心跳得如万马奔腾,粉女敕的颊肤被他炽热的呼吸吹得好烫,仙仙脑中的绮念如雨后春笋冒个没完,他不会是想…… 她羞得不敢迎视他火炬般的凝视,眼皮沉涩的垂下,樱嘴却期待地嘟起。 “啧”的一声,小嘴被啄了一下,期待中缠绵热烈的吻却没有发生。 仙仙失望他睁开眼眸,发现卫景桓正俯视着她,目光显得严肃,专注地凝视着她高领上衣的附件——那条围得她颈子密不透风的桃红色丝巾。 仙仙警觉地抬起双手想要保护那条丝巾,卫景桓的动作却快了一步,一下子就解除她颈部的保护,露出颈项上鲜明的淤伤。 刺耳的吸气声充盈在耳边,仙仙不确定是自己还是卫景桓发出来的,只知道那双黑色慑人的眼眸看起来好可怕。 “为什么不告诉我?”饱含怒气的声音似雷鸣般自他紧抿的牙关间滚出。 仙仙忍下捂住双耳的冲动,秀眉紧紧蹙起。 “你怎么知道的?”她讶然道,眼中几乎在同一时候升起一抹领悟。“是玫璇说的?” “玫璇告诉景翰,景翰再告诉我。为何你的事我得从别人口中知道?难怪你这几天会推拒我的约会……” “我知道你工作忙……”她心虚地说。 “少来了!你明明是存心躲我,怕我会发现!说,为什么要瞒着我?” 一声吼得比一声凶,还说永远都不会生她的气呢!仙仙登时觉得自己好可怜,差点被玫馨掐死已经够倒楣了,他还要凶她! “我不想你担心嘛。”她扁起小嘴,珍珠般的泪水不及防地涌了出来。 “可恶!”卫景桓咒骂出声,手忙脚乱地想搂她入怀安慰。 “呜……你骂我……”泪水一下子遮住了仙仙的视线,她气恼地在他怀里挣扎。 “我是骂自己,没骂你呀。”卫景桓苦着脸说。 他不怕她的花拳绣腿,倒是她的眼泪让他招架不了。 “你骂……自己?”仙仙湿润的眼眸里充满困惑。 “我把你弄哭了,还不可恶吗?” 他充满自责的话里,有抹心痛的温柔,立时安抚了仙仙的委屈。 她破涕为笑道:“知道自己可恶就好。” “我是可恶,不应该气急败坏地逼问你……”卫景桓看着她说,眼底里的指控意味越来越尖锐。“可你呢?就没有一点不对吗?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却瞒着我。要不是景翰露出口风,我还不知道宫玫馨她……” 心中的恼怒陡然转为惊惧,两天了,仙仙颈子上的淤伤仍是那么明显,卫景桓不难想像宫玫馨下手时有多狠毒,她是存心置仙仙于死地。 万一她得逞了……想到这里,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几乎让他无法承受。 卫景桓下意识地搂紧仙仙,确定她活生生待在他的怀里,心神微定,忍不住吐露出心里的恐惧,“永远不准这样对我了!” “我也不愿意呀。”仙仙自嘲地咕哝道。 回想起那晚的事,她仿彿仍然可以感觉到玫馨加诸她身上的暴力,颈部的疼痛隐隐作用着,反胃欲呕的恐惧弥漫全身。 “宫玫馨真该死,我饶不了她!”卫景桓的声音虽然充满怒气,抚在仙仙颈部淤伤的手却无比温柔。 他将唇凑过去,在伤处吻着,唇上的热度撩拨着仙仙敏感的知觉,很快地将她体内的惊恐给赶跑了。 “你别……怪她……”她颤抖地说,被吻得全身酥麻又无力。“玫馨表姊已经够可怜了。如果不是喝醉酒,她不可能会伤害我的。可见得她受的打击有多大……” “到了这地步,你还帮她说话?”卫景桓不可思议地从她颈窝处抬起头。 “反正我没事呀。”仙仙嗫嚅地说,试着解释心里的想法。“玫馨表姊从小到大都没有失败过,你选我没选她,对她是很大的打击。上次我们吃饭时,我不是说好像有看到她吗?我想那天她一定也在餐厅里,看到我俩那么亲密,她才会喝多了酒,在酒醉下失去理智闯进我房间……”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卫景桓不悦地眯起眸瞪她,“好像她闯到你房间行凶,还是我造成的!” “我没那个意思!”这人怎么说没几句话,又开始凶她?还说要对她好呢!仙仙气恼地眼睛起雾。“你听我说完再发火,行不行呀?” “好啦。”他不情愿地同意,怕她又会哭给他看。 “我不是想帮玫馨表姊月兑罪,而是……”她吞了吞口水,滋润干涩的喉咙后,继续道:“她已经够惨了!全家人都不谅解她,外婆罚她跪到天亮,舅舅隔天一早便派她到哈尔滨出差,据说要待三星期……” “到哈尔滨算什么惨?论她的罪刑,就算发配到北极都不为过!”卫景桓愤恨地插嘴,何况宫靖鸣之所以派女儿到哈尔滨,最主要还是希望把她跟仙仙隔开,让她能冷静下来,称不上处罚。 “你不知道啦,玫馨表姊很怕冷的。”仙仙的语气里充满同情,“虽然这时候已经春末夏初了,可是哈尔滨还很冷吧?” “让她冷死吧!” “说话不要那么恶毒。”仙仙娇嗔道,“玫馨表姊是有不对,可若不是舅妈及时赶到,我能站在你面前听你数落她吗?看在舅妈和玫璇的份上,我也不忍苛责她了。况且,经过这件事,我才知道外婆有多疼我。以往我总以为外婆因为妈妈的事迁怒于我,只是勉强忍受我的存在,可是那晚她……” 她吸了吸鼻子,眼中充满孺慕之思。 “她很生气地责罚玫馨,还将我紧紧搂在怀里安慰,陪了我一整夜。你知道吗?这让我想起爸妈刚过世时,外公外婆把我接回宫家,好几晚外婆都抱着我睡。好几次她的眼泪流到我脸上,那时候我傻傻的,以为是自己在哭,后来才发现是外婆在哭。我当时并不知道外婆是为痛失爱女而哭,还觉得奇怪呢。现在回想起来,心里便好酸,同时觉得和外婆好亲近。原来这些年来,我把外婆对我的严厉管教,误会成她不喜欢我,其实她是担心我重蹈母亲的覆辙,学业未完成,便不顾父母反对和人私奔,才会管我比较严。外婆心里是很疼我的,她嘴上说不出来,但对我的关注早就落实在日常生活的照料上,只是我太不会想了……” “仙仙……” 如果善良知足的她,还叫做不会想的话,卫景桓不晓得怎么做才叫做会想了。 “外婆还说她并不反对我习画,只是想到爸爸一味地耽溺于绘画中,不顾现实,让妈妈吃了不少苦,她担心我跟爸爸一样,才禁止我。她早就知道玫璇买的绘画用具都是给我用,还说,如果我那么喜欢画画,以后不用再偷偷模模了。” “所以我现在再不能拿“你不给我亲,便告诉宫女乃女乃你画画”的事威胁你了,是不是?”他佯装沮丧地道。 仙仙噗哧一笑,煞有介事地点着头。 “外婆还说,要是我不喜欢你;她也不会勉强我……”看到卫景桓脸色一变,她笑得更甜了,眼光闪烁。“之前我以为,为了跟卫家联姻,外婆不会管我的意愿,没想到她还是在意我的感觉。其实她也不希望我那么早结婚,可你是个好对象,她担心要是拒绝,你会撇过头不理我,以后我想再钓到你这等金龟婿可难了。不过,这种事还得我愿意才行。” “那你愿意吗?”卫景桓屏住呼吸,心情远比自己以为的还要紧张。 “你说呢?”她轻声反问。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充满苦涩和迷惑,“我从来没有对一个人、一件事,这么没有把握过。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到不确定的人。” “噢,景桓……”仙仙的眼眶重新湿润起来,深受感动地抱紧他,“知道这些话听得我多欢喜吗?就因为你在意我,才会患得患失,我以前还担心你对我只是一时新鲜,但现在我知道这种担心是多余的,你是真心喜欢我的,是不是?” “傻瓜!我都说得那么明白了,你还怀疑?”一丝愤懑跃入他眼中。 “对不起。”她撒娇地主动啄着他的唇,立即让卫景桓气息粗重了起来,眼中的怒意转化成另一种火热的情绪。 “因为我对你……也同样没……把握呀!”她娇喘道。 “你是说……”卫景桓激动不已。 “爱情对我而言仍是陌生的课题,但为了你,我愿意学习……”她看着他说,并大胆地伸出舌头蜗牛般爬行地舌忝着他的嘴唇,再没有比这些话、这个动作更能引燃他体内的热情,宣示她的心意了。 卫景桓仿佛听见一种爆裂的声音,从体内烟火般地向外激射,从遇见她便积累至今的,再也无法压抑了,立时像灼热的岩浆喷发而出,流窜在血脉里。他虎吼一声,男性的长臂紧密地环住她,汹涌的随着衔住她舌头的动作而奔流,相濡以沫地交换着彼此的热情。 那热情是吻一百次也消化不完的,卫景桓恨不得将仙仙给揉入体内,他的手在她身上探索着,他的唇在每次呼吸时忙着感触她暴露在衣服外的温润肌肤。仙仙被他吻得全身瘫痪,天旋地转,不知今夕何夕…… “仙仙,你在哪里?仙仙……” 然而,那自远而近,由模糊到清晰,响彻如雷鸣的呼唤,终于渗透进沉醉在激情里的人儿。 仙仙惊恐地瞪大眼,在卫景桓怀里挣扎,后者很不情愿地放开她,尽避身体正处在濒临爆炸的边缘,逐渐清醒的理智却判断出时、地的不适合。他迅速整理了身上被仙仙抓皱的休闲服,爬梳头发,从凹室往外探出头,阴沉的目光对上五步距离外的玫璇。 “我们一会儿就过去。”咬牙掷出一句交代,卫景桓便缩身回到凹室内。 玫璇怔了几秒钟,就是没胆子走上前确认他那句话里的暧昧意味,聪明地旋身往来时路走。 懊死的卫景翰,为什么在她担心地询问仙仙和卫景桓怎么还没进撞球室时,还怂恿她回来找他们? 瞧卫景桓那副恨不得把她杀了的表情,玫璇再天真也知道自己破坏了什么好事。 卫景桓正在对仙仙…… 不对呀,她这样撇下仙仙不管,仙仙会不会被…… 然而,要她回去探个究竟,玫璇却没有勇气面对卫景桓凶恶的表情。反正……仙仙又没大叫非礼,应该是……没关系吧? 第九章 考完第二天的期未考试,仙仙回到宫家已经是下午四点钟,正要回自己的房间,身后传来呼唤。 “仙仙。” 背脊窜起一阵寒颤,仙仙缓缓地转过身,看见宫玫馨站在走廊另一端沉默地注视过来。 她从哈尔滨回来了! 已经三星期了吗? 仙仙很快在脑中计算了一下,玫馨比三个星期还迟了几天才到家,虽然感觉上好像是昨天的事,那一夜她掐住她颈部的记忆依然鲜明。 想到这里,仙仙呼吸一窒。 “我……”玫馨朝她走来,在距离三步远处站定,墨黑的眼睫掩落了她眼里的情绪,亮橘色的柔软唇瓣颤了颤,方迸出清脆冰冷的声音,“对不起。” 仙仙有些受宠若惊,没料到玫馨这样高傲的大小姐会跟她道歉。 掐她颈子的那晚,不管外婆和舅舅如何斥责,玫馨倔强地闭紧嘴巴,一句话都不吭,当然也没跟她道歉,没想到事隔三星期,她会突然来那么一句。 “我知道自己很不应该,也不指望你原谅……” 这种时候要是继续装聋作哑,就太没人情味了,仙仙连忙道:“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是吗?”玫馨轻声回道,蓦地扬起墨睫,眼底闪过一抹诡谲,直视过来。 仙仙被她瞧得毛骨悚然,幸好玫馨很快调开眼光,若无其事地道:“我带了份礼物给你,跟我回房间拿。” 不用吧! 拒绝的话还未吐到舌尖,玫馨便自顾自地转身回自己的房间,令仙仙进退难为。 不跟去的话,未免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但要是玫馨突然发疯,再次向她行凶,她该怎么办? “仙仙……”发现人没跟来,玫馨朝身后喊了声。 “就来了。”硬着头皮跟去,仙仙盘算着等会儿喊救命时,有没有人赶得及救她。 胡思乱想地来到玫馨的房门口,仙仙看到泽木地板上躺了三只打开的行李箱,显然玫馨刚回到家,还没空整理。 “找到了。”玫馨从其中一只行李箱里找出珠宝盒,发现仙仙还杵在门口,嘴角一牵,眼中闪过一抹嘲弄。“怕我呀。” “没的事。”仙仙连忙进房,反正门没关,随时可以逃命。 “给你。”玫馨将珠宝盒递到她面前。 “是在哈尔滨买的吗?” “不是。”她垂下眼光,“是我到上海时逛街看到的,算是我的赔礼。反正你就要结婚了,正好给你添嫁妆。打开吧。” “只是订婚而已。”仙仙说,听话地打开珠宝盒,发现是一只晶灿夺目的钻表时,大吃一惊。“这太名贵了,我不能收。” “收下吧。”玫馨走到她面前,眼光落向她白皙的颈项,那里已看不见她行凶的证据。她眼神一黯,语音显得萧索,“如果你不收下,就是不肯原谅我。” “不是的,我……”仙仙张嘴想要解释,却被玫馨苍白的表情给堵住。 那里有着太多的悔疚不安,让她不忍拒绝。 “谢谢玫馨表姊。” “别客气。”玫馨眨了下眼,语气轻快地接着问:“你刚才说只是订婚?我还以为卫家急箸把你娶进门呢。” “景桓答应我毕业后再谈婚事。” “那很好呀。”玫馨眼眸转了转,落向摆放着各种档案的书柜,毅然朝那里走去,拿出一叠剪报资料。 “这些也给你吧。”她招呼仙仙到桌前观视。“反正我都用不上了。” “这是什么?”仙仙一头雾水。 “全是有关卫景桓的剪报。”玫馨翻开其中一本剪贴本,不舍地抚模着光滑的纸面,低垂着眼睑的神情因回忆起往昔的心情而显得低落,“从第一眼看到他,我便喜欢上他,梦想当他的新娘……” “玫馨表姊……” “不用替我难过。”她很快振作起来,英挺的双眉高傲的耸起,“过去式了,我对他的单相思都将随着这些剪报交到你手上而归零。总之,那时候的我一心想嫁给卫景桓,才会持续地搜集有关他的剪报。除了商业杂志上的报导,也有八卦杂志理的……” 不需玫馨特别解说,仙仙也发现到大部分的剪报全是有关卫景桓的绯闻。 “我不懂。表姊怎么会……” 玫馨明白她的意思,嘴角扬起一抹苦涩。 “既然喜欢卫景桓,为什么要搜集他的绯闻?我看了不难过吗?” 仙仙附和地点头。 “我当然不好受。”玫馨自嘲地说,“可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呀。何况这些绯闻在我看来不过是逢场作戏,卫景桓不可能将那些女人娶进门。而且我认为,想当卫景桓的妻子,就必须要有能容忍这些绯闻的雅量。” 说到这里,她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仙仙,仿佛在质问她,是否也有相同的雅量。 “我甚至打算要接纳他的私生子,当成亲骨肉教养。反正豪门世家的联姻便是这么一回事。” “私生子?”仙仙闻言色变,脑中模糊地想起玫璇曾跟她提过,只是这阵子和卫景桓热恋,她完全忽略了这项资讯。 “你晓得这件事吧?孩子都五、六岁了吧。”玫馨眼里闪过一抹不怀好意,随手翻到剪报中的一页,指向上头的照片。 照片呈现出一名女子将小孩抱进轿车里的画面,仙仙觉得那名女子挺眼熟的。 “见过刘宜萱吧?杂志上说,刘宜萱替他生了个儿子。瞧,虽然只拍到孩子的侧面,但轮廓是不是和卫景桓很像?” 刘宜萱不是景桓的秘书吗?仙仙眼底浮起一抹恍然大悟。 她到公司找景桓时,刘秘书都会热情地招呼她,难怪她会觉得眼熟了。 可是从来没听过刘秘书有儿子,而且如果她跟景桓是情人的关系,怎么可能对她全无芥蒂之心?还是她隐藏得太深了,让她看不出来? 一时间,仙仙难以判断事实真相。虽然她宁愿相信一切都是记者在捕风捉影、张冠李戴,然而捕风捉影也得有风动才有影子捉,同样地,张冠李载必须要真有那么一个人,刘宜萱才会被误认。 也就是说,那个孩子……是存在的? “她跟他很多年了。”玫馨煽风点火地接着又道:“长得漂亮又能干,仪态万千,举止落落大方,若不是出身太寒微,以她的条件要进卫家们不是难事。何况还替卫景桓生了个伶俐、讨人喜欢的儿子,要讨卫家两老的欢心还不容易吗?” 这连珠炮似的话句句落向仙仙心坎里,爆炸的威力令她神思恍惚,惊疑不定。虽然也晓得玫馨是故意挑拨,却无法将这些话当成马耳东风。 “你要想开点。毕竟卫景桓这等魅力男子,不是平凡如你能独占的。想坐稳卫家少女乃女乃的位置,你还是睁一眼闭一眼,装聋作哑吧。”玫馨风凉话说完,不忘惺惺作态地拍拍仙仙,再将那叠厚重的剪报交到她手上。 “这些都交给你了。”她轻松地拍击手掌,仿佛要藉此将沾在上面的灰尘给拍掉,琥珀色眼眸里闪着抹恶意的光芒。“虽然拱手让出卫景桓让我心痛,可就算能如愿嫁给他,以我的个性,大概也忍受不了他的风流吧。与其长痛一生,倒不如忍忍此刻失去他的短痛。放心吧,表姊现在想得很开,再也不会对你无理取闹了。呵呵……” 听起来好像巫婆发出来的笑声般邪恶,仙仙困扰地蹙起秀眉,觉得手上的剪报越来越沉了。 “那我就带回房里了,谢谢表姊。”不想继续听那可怕的笑声,仙仙朝玫馨点了一下头,转身往门口走去。 玫馨的笑声陡然停止,对于仙仙竟然能若无其事地从她面前走开感到不解。 难道那些话对她不起作用? 手中的剪报越来越沉重,再不是虚软的双手支撑得住的,房门一关上,剪报从手上滑落地面,仙仙无心理会,脚步踉跄地扑向床。 依照计画,这时候应该复习明天考试的科目,但这会儿别说起不了身,就算勉强坐起,仙仙恐怕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玫馨的话反覆地在脑中播放,一遍又一遍地耗弱着她的脑细胞,头都昏了。 直到吃晚饭时,仙仙才勉强提起精神,不愿让玫馨窥出她的不适。 她知道玫馨说那些话是存心让她难过,她不想让她得逞,至少表面上是如此。然而,表面下的心灵世界却被那些话搅得天翻地覆,再没有安宁和满足,只剩下汹涌如潮的惶乱情绪,一切都变得不确定,这些日子来与卫景桓热恋的甜蜜也在瞬间化成苦涩。 原来,她对景桓的情意是那么容易受人影响! 仙仙感到可悲,却无法否认。 爱情是世上最脆弱的感情,一不留神便会受损,如果不将伤口处理妥当,随时都会溃烂成难以平复的巨大裂痕。 她必须找景桓问个明白。 可是要怎么问? 开门见山地问他刘宜萱是不是为他生了个儿子? 万一他承认…… 心里一阵灼痛,仙仙几乎无法再想下去。 虽然是两人交往前的事,可是一想到卫景桓仍将刘宜萱安置在身边当秘书,想到两人间有个孩子,想到他与刘宜萱曾有过的亲密,而这份亲密有可能还是现在进行式,甚至是未来进行式,她便无法忍受。 不,景桓不是这种人。 仙仙将头摇成博浪鼓。 至少她认识的卫景桓一点都不像玫馨或是杂志上说的那样花心、不负责任。 如果他跟刘宜萱真的生了个儿子,依照他的个性,不可能因为刘宜萱的家世背景而不将她娶进门。卫家人也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势利鬼,卫爷爷不会容许自家的骨肉流落在外。所以景桓和刘宜萱不可能是情人! 做下这样的结论,仙仙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平复下来,思绪依然紊乱无比,间接影响了隔天考试的表现。 包糟糕的是,中午考完试后,她挂心的不是该科的成绩会不会被当,满脑子想的仍是卫景桓与刘宜萱是不是恋人、有没有个儿子这件事。 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走在天业集团所在的大楼附近的人行道上。 原来,潜意识里,她已经作好决定要找他问个清楚。 了解到这点的仙仙嘴角扬起一抹苦涩,为了不让自己退缩,她走到路旁,拿出手机拨给卫景桓。 铃声响了五、六下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女性嗓音。 “喂?” “喂?”仙仙迟疑地回应。 她打的是景桓的手机,接电话的人怎么会是…… “仙仙吗?”刘宜萱听出她的声音,仙仙登时感到慌张又恼怒。 “是……” “你找执行长是吗?他去洗手间……” 仙仙松了口气,暗骂自己想太多。 刘宜萱是景桓的秘书,极有可能两人一块去赴商业性的午餐约会,或者还在办公室里忙着呢,刘宜萱帮景桓接电话并没有什么不对。 “我……”她正要告诉刘宜萱待会再打过去时,听筒里传来刘宜萱兴奋的声音。 “咦?这么巧!你转过身来看,我们就在麦当劳里面呢!” 仙仙依言转身,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紧邻麦当劳的玻璃墙,刘宜萱便在墙内热情的向她招手。 商业午餐约会有可能在麦当劳举行吗? 疑问警钟般地敲上仙仙心坎,还来不及理个清楚,视觉神经便被进入视线里的影像给重重打击到。 卫景桓抱着一名男童走向刘宜萱坐的桌位。 那孩子的轮廓与杂志刊载的照片上的孩子有着惊人的神似,仙仙贴近玻璃墙想要确认,视线忽然模糊了起来。 卫景桓也看到她了,抱着孩子朝她咧出笑容,招手要她进来。 仙仙却无法移动脚步,只能呆呆地注视着他们,被一种恶梦成真的惊骇感觉给震慑住。 双方间隔的玻璃墙好像分隔出两个世界,让她无法跨越过去。他与刘宜萱和他们的儿子在墙内,而她被……挡在墙外,被迫观视着这幅幸福家庭的图画。 他与刘宜萱……和他们的孩子…… 摆在眼前的事实狠狠地打碎了她的心,泪水像断线的珍珠迸落下来,强烈的苦楚在她体内爆炸,仙仙踉跄地倒退,感觉自己像一只正在坠落的水晶瓶子,转眼间粉身碎骨了。 玻璃墙内的卫景桓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索性将孩子交给刘宜萱,朝门口走去。刘宜萱也藉着手机询问仙仙是怎么回事。 但这些动作和声音,仙仙都像是没有看见和听见,外在的一切都变得很遥远。 她机械化地将手机放回背袋里,脚步蹒跚地往前走,感到前路茫茫,思绪变得沉重,知觉也迟钝了起来,直到身后越来越近的呼唤和脚步声惊醒了她,方像只惊弓之鸟狂奔了起来。 “仙仙!” 不顾身后的男人的呼唤有多么焦急,追赶的脚步是那么地锲而不舍,仙仙单纯地想逃离他带给她的伤痛。 为什么和刘宜萱有了孩子,还来招惹她? 他究竟把她置于何地? 一切只是玩弄吗? 登时,他的呼唤,他的追赶,化成无数带着倒刺的问号刺入她的心,撕心裂肺的疼痛驱使她更加惊慌地想逃离他身边。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仙仙仓皇地迈着沉重的脚步朝前跨出…… “仙仙!”眼前的一幕吓得卫景桓差点没魂,仙仙竟然不顾如潮水汹涌的车阵闯红灯。 瞬间,内心的惊慌化成一股爆发力,卫景桓几个跨步缩短两人间的距离,不顾危险地跟着仙仙闯红灯,一把抱住仍要往前冲的人儿。 吱—— 奥—— 尖锐的煞车声刺耳地划过耳膜,卫景桓在驾驶人的咒骂声中,安全地拖着挣扎不休的仙仙回到人行道,一口气还没松懈下来,一辆脚蹬车迎面撞来,卫景桓在猝不及防下,只能以自己的身体保护仙仙,往旁边跳开。 “啊……” 不晓得是谁的尖叫声在耳边响个不停,卫景桓撞向地面的身体传来椎心刺骨的疼痛,他咬紧牙关,仍是护着怀里的仙仙,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你有没有事?” 低哑的声音是那么温柔,充满关怀,听得仙仙胸口发疼。 她有没有事? 心都碎了,还会没事吗? “仙仙?”卫景桓没听到她的回答,不确定地再次询问。 “我……” 她茫然地从他身上爬起来,目光在他皱起的双眉间探索,无声地询问他为什么要追来,还不顾性命地保护她,用自己的身体护卫她的安全! 他知不知道这么对她有多残酷,让她更难割舍两人的情意,眷恋箸他给她的温柔宠爱。 可是她不能呀,他有儿子的,他必须要对刘宜萱母子负责任…… 泪水冷冷地淌满她的脸,卫景桓心惊之余,想要爬起来安慰她,忽地一阵疼痛席卷整个左半身,他尖锐地倒抽了口气。 “你……”仙仙急忙俯身探视,发现他左边袖子的肩膀部分磨破了,渗出血来,登时感到头晕目眩,全身发寒。 “你们有没有事?”迟疑的问话出自好不容易扶稳脚踏车的少年骑士。 他没有撞到他们啦,在千钧一发之际,他不但煞住车,还把车头歪开,是他们自己跌倒的,不关他的事啦。 丧气的年轻脸庞充分反映出他心中的委屈,然而人家躺在人行道上不能动弹,他总不好意思责怪对方突然跑出来挡路吧! “好像伤得很严重,连坐都坐不起来,还是叫救护车吧。”路人甲帮忙出主意。 “不……用了。”卫景桓忍住疼痛,伸出没受伤的右手,仙仙会意地扶住他右半边的身子,帮忙他坐起来。 “我没事。”注视着她惨白的脸色,他挤出一抹笑容安慰她,“打电话给宜萱,她知道怎么做。” 这话原是好意,听在仙仙耳里却是刺痛无比。 是呀,能干温柔的刘宜萱是他不可或缺的左右手,自然比只会瞪箸他受伤的部位发抖、什么主张都没有的她管用,难怪他会指示她找刘宜萱。 仙仙忍住心头的疼痛,拿出手机,拨出卫景桓的手机号码,响了三声,刘宜萱便接了起来。 “喂?” “景桓他……”她咬着牙关,迅速将他受伤的情况,与发生事故的位置,简要说明。 “我马上到。” 币断电话后,仙仙木然地转向脸上不时闪过痛苦表情的卫景桓。在刘宜萱来之前,她必须照顾他,至于如狂浪般痛击她胸口的悲痛,暂时无暇理会。 “这件事不用你负责,你走吧。”卫景桓转向一脸无措的少年交代,后者立即松了口气,牵着脚蹬车走了。 围观的路人陆续散去,不到五分钟,刘宜萱便带着孩子赶到现场。 外表有五分像卫景桓的男童,一看见倚在仙仙怀里的卫景桓,立即甩开母亲的手跑上前来,黑白分明的眼瞳理盈满焦急,童稚的嗓音急急地探询,“舅舅怎么了?” 舅舅? 仙仙浑身一僵,眼睛怀疑地眯起。 怎会是舅舅?而不是爹地、爸比,或者叔叔、伯伯? “我没事,轩轩。”卫景桓忍住疼痛,朝他绽露出宠溺的笑容。 “可是舅舅流血血耶。”男童眼中流露出忧虑。 “舅舅都说自己没事了,轩轩别担心喔。乖,站在旁边,让妈妈跟舅舅说话。” 这次仙仙听得更清楚了,一声惊愕的抽息自嘴里发出,卫景桓沉默地注视她,看见她湿润的眼眸里盈满的困惑,微挑了下眉。 刘宜萱蹲检视卫景桓的伤势,没注意到仙仙的反应。 她蹙紧秀眉,道:“我已经叫小陈开车过来了,他会送你们去医院。公司里的事我会处理,两点的会议我请李副总帮你主持,你安心治伤吧。” “本来要放你假的,反而让你这么忙。”卫景桓充满歉意地说。 “说这些干什么!”刘宜萱佯怒地娇嗔。“把我当成外人了吗?” “这倒没有。只是对不起轩轩……”卫景桓看向一旁的小男孩。“你本来要陪他去动物园玩的。” “动物园随时可以去嘛。真觉得对不起他的话,你亲自带他去,不就得了!免得我抱他抱得好累。” “没问题,等我伤好。” “我帮轩轩给你记住了。”刘宜萱俏皮地说,蓦地眼睛一亮,“小陈开车过来了。” 黑色轿车停驶在路旁,曾经到学校接仙仙到公司的司机下车帮忙两人把卫景桓扶进后座。 刘宜萱俯身朝坐进车内的仙仙交代,“麻烦你照顾他了,仙仙。” “我会的。”怀箸满月复的疑问,仙仙朝刘宜萱母子挥手道别。 第十章 将冰袋放在卫景桓的腰臀部位——那里有着大片淤青,医生嘱咐要先冰敷,隔天才能热敷。接着到厨房泡茶,想到自己午餐还没有吃,仙仙登时觉得饥肠辘辘。 记得来卫景桓这间公寓的路上,司机在半途下车,除了购买冰袋等医疗用品外,还有其他物品,就放在……她环目四顾,在角落的桌子上找到一个大袋子,里面竟然有披萨、玉米浓汤、饮料和甜点。 仙仙口水直流地赞叹司机小陈是个天才,将整袋食物都放进餐车上,加上热茶和两组杯子,推进卫景桓的寝室。 他躺在床上闭眼休息,俊挺的浓眉不时地抽紧,显然伤处的疼痛仍困扰着他。 仙仙登时愧疚不已,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卫景桓不会受伤。 虽然医生说没有伤到骨头,但光是左肩部的皮肉之伤便看得她怵目惊心,卫景桓还为此打了破伤风预防针和消炎针,而他一句责备她的话都没说。 她吸了吸鼻子,故意以一种轻快的语气造:“看我找到什么!” “唔?”他张开眼睛,看见她献宝似地端来披萨。“是我要小陈买的。我想你可能还没吃午饭,这会儿大概饿惨了吧。” 仙仙感到眼眶潮湿,想要说些话,喉头却紧涩得难以言语。 他为何仍是这么体贴?为什么不骂她;反而帮她准备午餐? “肚子不饿吗?”见她怔怔地对着他发呆,卫景桓纳闷道。 “我……”她摇摇头,不晓得该怎么讲。 “肚子饿就先吃东西……” 这种时候教她怎么吃得下! “对不起……”深切的歉意冲口而出,仙仙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除了这句话外,你似乎还欠我许多解释。”卫景桓疲惫地说,示意要仙仙扶他坐起来,看向她的眼光锐利而严肃。 “我……”一抹委屈涌上心头,他同样地欠她许多解释! 仙仙想要这么呐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忧郁的情绪不断地湿濡着眼眶,她倔强地咬住下唇,强忍泪水,不知道这模样有多令人心疼。 卫景桓轻叹一声,没受伤的右手朝她伸出,“来吧。” 没有比这句温柔的话更能击溃仙仙的自制了,抿紧的嘴巴颤了颤,她哇的一声,投进他怀里。 “好了,我又没怪你……” 呜……他嘴上是没说,可是心里……是不是那么想呢? “只要以后不要再跑给我追……”他忽地抽了口气,“仙仙,你哭得我伤口好痛……” “我……哭,跟你伤口痛……有什么关……系?”她哽咽道。 “你哭得我心乱,心一乱,伤口就会痛。”卫景桓促狭地说。 什么歪理呀! 仙仙扁了扁嘴,虽然不相信,哭声却受挫地停歇下来。吸了吸鼻子,从他怀中起身,湿漉漉的眼眸里蒙上一层忧虑和狐疑,注视着他。 “有话要问我吗?”那双眼睛太单纯了,心里想什么全都反映在眼神里。卫景桓嘴角轻扬。 “刘宜萱的儿子怎会喊你舅舅?” 丙然是这件事在困扰她,卫景桓故意蹙起眉,表情困惑地回答:“我本来就是轩轩的舅舅,他不喊我舅舅,要喊我什么?” 仙仙一时语塞。 他说得没错,如果他本来就是轩轩的舅舅,轩轩当然该喊他舅舅;问题是,他怎会是轩轩的舅舅,刘宜萱又不是他的姊妹! 看出她的怀疑,卫景桓进一步解释,“宜萱是我大姊!” “大……姊?”仙仙惊得下巴合不拢。 “她是我父亲婚前便有的私生女,一直跟着她母亲,很少人知道她跟卫家的关系。” 仙仙恍然大悟,这解释了轩轩会喊景桓舅舅的原因了。 明白这点的同时,仙仙惊恐地发现自己犯了个大错。 以为轩轩是景桓的儿子,以为宜萱和景桓是……情人,只顾着自己的伤心悲痛,却将景桓的呼唤和追赶视如蛇蝎,不但闯红灯,还害景桓为了保护她而受伤。想到这里,仙仙羞愧得直想找个地洞钻去,悔疚与沮丧笼罩心头,发酵成强烈的不安,她没勇气面对景桓了。 “你不会不相信吧?宜萱真的是我大姊,我没骗你。”等了半晌,没等到她的回应,卫景桓语气严肃地保证。 “我没有不相信!”她困窘地喊道。 顿时,千种歉意,万般愧疚,堆积在心头都成了累赘。仙仙深吸口气,努力再将一句“对不起”给挤出喉头。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仙仙除了一直道歉外,不晓得自己还能说什么,她好担心卫景桓会生气。 “跟人家对不起,至少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还要让对方知道你是为什么道歉吧。”他意味深长地道。 “我……”仙仙苦着一张脸。那么丢人的事,教她如何启齿! “仙仙!” 在卫景桓的催促下,仙仙硬着头皮嗫嚅地解释,“我……误会你……” “误会我什么?” “就是你跟宜萱嘛!” 呜……他一定会很生气啦。 仙仙低着头不敢看他。 可事到如今,就算他会生气,仙仙也无法推诿自己的过错。 她咬紧牙关,索性全盘道出,“玫馨表姊昨天拿了一叠剪报给我,说你跟刘秘书有个私生子,然后我看到你们在一起,还有轩轩……” 难怪仙仙会不理他的叫唤,拚了命地跑开,原来是听了宫玫馨嚼的舌根!卫景桓蹙起眉。 “人家说什么你就信吗?” “我本来也不愿相信,才会想找你问清楚。”仙仙激动地解释,“可是当我在麦当劳看到你们一家三口……看到轩轩就是剪报照片上的男童,我……” “全是那些八卦记者的捕风捉影。你就没想过轩轩是宜萱的儿子,却未必是我的吗?” “可是他那么像你……”她羞愧地低下头。 “外甥像舅舅有什么稀奇的,” “我之前又不知道……”她嘟嘴辩解,仍是不敢看他。 声音那么凶,表情一定也很难看。 呜……还说不会生她的气,他现在就生气了, “人家什么都不知道,看到你们……我……心里全乱了、碎了……” “那也不用跑给我追呀!就算以为我们是一家三口,你应该进来说清楚,而不是蒙头蒙脸地跑掉,闯红灯自杀!” “我不是要自杀啦!”她抬起泪水滂沱的小脸,坚决地道。“当时心情好乱,根本没注意到交通情况,而且……人家心都碎了,哪里想得到要进去找你说清楚!就算问明白又如何?我以为轩轩是你跟宜萱姊的孩子,我能忍心要你抛弃他们母子吗?” 说着,新一波的泪水又迸出她红肿的眼眶。 敝不得有人说女人是水做的,就算燃着一把天火,也会被那流不完的泪水给淹灭。 卫景桓的余怒全没了,只剩下声音里的一些些苦涩与无奈。 “我倒宁愿你找我兴师问罪,命令我抛弃他们母子……” 仙仙一怔,湿漉漉的小脸蒙上一层忧悒,樱唇浮起一抹苦笑,“这种事我做不出来。如果轩轩真是你儿子,我……”她咬了咬牙,“我不能自私地要求你抛弃他,这样轩轩太可怜了……” 卫景桓心情复杂了起来。 他承认仙仙为人着想的善良个性一直都令他欣赏,可是另一方面,却不希望她在爱情上也这么善良,宁愿她自私一点,展现出强烈的占有欲,以火焰般激烈的感情狂恋着他,即使玉石俱焚也绝不将他拱手让人。 看出他眼中的失望,仙仙觉得一颗心都碎了,眼中有着锁不住的哀痛。 “你后悔了,是不是?” “后悔什么?!”卫景桓一怔。 “后悔……喜欢上这么平凡的我!”她的语调破碎,泪水如雨纷落,一颗颗都落向卫景桓毫不对她防备的心头,引来温柔的疼痛。“我知道自己不够成熟,胡乱误会你,可是……我……我……爱你呀!以为轩轩是你的孩子,我真的好伤心……” 这是她头一次说爱他,卫景桓激动不已。 “傻仙仙,再一星期我们就要订婚了,你还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吗?” “可是你刚才的表情好失望……” “我承认是有些失望。”他深深看进她眼里说,“因为在你以为宜萱是我的情人,轩轩是我儿子的情况下,你选择的是逃离我,而不是争取我。你知道这有多伤我心吗?” “我是因为……” “嘘……我晓得是因为你善良,而且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才会逃开。但我真的宁愿你走向我,不管是气愤地骂人,还是霸道地命令我不可以跟其他女人在一块,只能爱你一个都行。至少我知道你是爱我的,而且不会把我拱手让给别人!” 仙仙张开嘴,接着紧紧闭起。 她深深地注视着卫景桓,仿佛想确定这就是他想要的,许久,她慎重地点了下头。 “我明白了。”她说。“以后要是有人来纠缠你,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当着他们的面命令你,除了爱我之外,不准喜欢另一个人,我一定不会把你让出去!” 这番话听得卫景桓晕陶陶,但仍板着脸,评论道:“勉强还可以。但气势要再狂傲些、凶狠一点。” “这样呢?”她绷紧天使般可爱、温柔的脸蛋,眼光睥睨地眯起,“卫景桓是我的,谁也不准抢!不然我就……” 她很努力地寻找凶狠的字眼,但每每就快找到了,小脸便皱成一团,眼神闪过惊恐。 “这个好可怕,那个太残忍,我……我……”她伤透脑筋。 “哈哈……”卫景桓被她苦恼的表情逗笑。 “喂,人家很认真的……”她噘起嘴,眼神闪亮,到了后来忍不住苞着他笑了起来。 “我相信!”卫景桓搂住她,眼神充满促狭,“不然你就要让对方笑死嘛!” “哎呀,你取笑人家。” “我是佩服你呀。”他边笑,边俯身覆住她想要争论的小嘴。 仙仙立刻热情地回应他,为他开启甜蜜的芳唇。 卫景桓满足地在她嘴里释放叹息,感受着怀中软若无骨的娇躯服帖着他,男性的身躯为她发热着。 仙仙,他美好的仙仙。 只要她一个微笑,他愿意在她甜蜜的眼波下融解,化为她指头上的柔环。 男性的嘴唇无声地倾诉着情意,需索着她更多的甜美,只手在她窈窕的身躯探索,直到体内的热情汹涌激荡得快要爆炸,卫景桓翻身想将她压到床上,一个用力拉扯了腰臀处受伤的肌肉,狠狠地倒抽着气。 “你要不要紧?”仙仙警觉到他的不适,神情忧虑。 卫景桓苦笑地摇头,好不容易有机会诱拐仙仙,受伤的身体却碍了好事。 “冰袋都滑下来了,你乖乖躺好。”她扶他躺好,嘴巴嘟嚷道:“肚子好饿喔。顾着跟你说话,都忘记这件事了。” 说着,她的注意力投向餐车上的食物,浑然不知自己差点成了大野狼的大餐了! 卫景桓与仙仙的订婚宴会办得极为热闹。 两人的名分确定后,卫景桓为了不让宫玫馨再有机会伤害仙仙,安排未婚妻陪伴祖父母到纽约的宅邸度假。玫璇沾了仙仙的光,陪同前去,两人逛遍纽约名胜,乐不思蜀。 这一日,两姊妹自古根海姆美术馆返回卫家豪宅,人在玄关处,便听见客厅里传来熟悉的男性笑声,不由得加快脚步。 原来是卫景桓和卫景翰兄弟联合来纽约探视她们。 “你怎么来了?”仙仙扑进卫景桓怀里,开心地说。 “来看你呀。”卫景桓热情地低头吻住她柔软的香唇,将厅里的其他人当成西瓜、白菜,全都不理会。 识相的人当然只有闪开的份,谁教人家是未婚夫妻嘛。 分开有大半个月了,两人自是有说不完的情话,卫景桓附在仙仙耳边低语,“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时你就知道。”他神秘兮兮地说。 翌日,卫景桓偕同仙仙来到中央公园南道的一家私人美术馆。 堡作人员引领他们到其中一间展览厅,仙仙看见墙面上的一幅油画,惊讶得抽气出声,眼眶潮热了起来。 那是…… 像被一根无形的丝绳所牵引,仙仙一步步走近,即使相隔多年,她还是第一眼便认出来,因为画中如天使般纯真可爱的女童便是年幼的自己,而她身旁笑容可掬的少妇则是她的母亲。 不管相隔多久,她都能认出这幅用色活泼、充满温暖的画作是出自她父亲笔下。 “这是……”泪水淌满脸容,仙仙狂喜地喊道。 “你不是一直想找回父亲当年失去的昼作吗?半个月前,我从一位艺品经纪人口中打听到,当年买你父亲画作的外国人是纽约一家私人美术馆的拥有者,我进一步请人追查,总算和对方联络上。” “所以你就带我到这里来?”难以言喻的感动冲击着胸口,景桓不但从她那本记事本窥出她心底最大的悲痛,还留意在心,帮她寻找父亲的画作,这番深情教她怎么回报?! “嗯。”卫景桓充满疼惜地注视着她,为她轻拭脸上的泪水。“这家美术馆的拥有者当年深受画家笔下呈现的动人情感所感动,才会买下来收藏。这些年来,包括这幅画的五幅作品一直轮流公开展示,让无数喜爱绘画的人欣赏。我想,对仙仙而言,看到父亲的画受到肯定,会比重新拥有这些画更开心吧。” “噢,景桓!” 他是那么了解她,一种对他的恋慕情怀自仙仙芳心深处源源流出,一次深似一次。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惶恐地问。 每次在她以为景桓不可能爱她更深时,却每每发现景桓比她知道的更疼宠她。这份深切的柔情让她怎么追赶都赶不上。他好坏,好可恶,为什么不放一点水,让她可以赶上他待她的情深意浓? “傻瓜!”卫景桓低笑着在她唇边叹息,轻刷着她诱人的红唇,半是感慨地道:“谁教我从第一眼便痴定你了,让我想不对你好都不行!” 听起来好似很无可奈何,却蕴含无限情意,仙仙感动之余,却因想起两人初次见面的情景而噗哧笑出声。 “当时你的眼光好饥渴,我却以为你气得想吃了我呢!” “我是想吃你,却不是生气。”他意有所指的说。 仙仙羞红脸,随着每次的相处,她逐渐明白他对她的渴望。 她不由得感到呼吸急促,却碍于两人处身在公共场所,不好意思表达相同的心意。 直到两人终于独处了,她方闭起眼眸,噘起樱唇逸出轻柔的叹息。 再没有比这样的暗示更能让卫景桓明白的,他低吼一声,热情地吻住她。 我要你,要得心里好痛。 他的吻无声地传达着渴望,仙仙在喜悦里颤抖,迫切地回应着同样的渴望。 《全书完》 ############################################### 转载信息:※特别感谢工作人员风扫图、bang校对※http://lovepooh.2/(简易网址)※http://clik.to/lovepooh(简易网址)※请支持作者,购买书籍。 包包整理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