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泼记》 第一章 “唉——” 沈清华看着被红笔划得惨不忍赌的报纸,不由得叹了口气。想不到毕业即失业的事实,会毫不留情地降临在她身上。 她不知道每天打扮得整整齐齐所为何来,尤其是明知道所有的努力皆徒劳无功。但是只要太阳还会升起,在尚未找到工作之前,她仍会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这样的生活。 外头的温度高达三十八度——这要是发生在人体,已经是发高烧,得去打针吃药才行——她实在是提不起劲再去冲锋陷阵,宁可躲在咖啡厅里吹吹冷气纳凉。 想着自己已成为居高不下的失业率中的统计数字,沈清华不禁后悔家教的工作辞得太早,否则骑驴找马也不用每天这么烦躁忧虑。 家里只有年迈的父母和二哥,一家人在乡下种着几分地,三百六十五天终年无休地耕耘栽种作物,靠着微薄的收人供她和大哥在台北念大学。既然他们都已经毕业了,自然得开始自食其力,不能再向他们伸手。 唯一值得称慰的是,她现在所住的房子是大哥所有,省下了房租的支出。要不以她现在阮囊羞涩的状况,随时都有可能被房东扫地出门。 懊怎么办呢?沈清华在心里自问。可惜没有一个能让自己信服的答案出现,结果她只能抱着脑袋一个头两个大。 她自认并未自视甚高,只想着要进百大企业、上市公司;只要那家公司正派经营,对未来有展望,她并不计较规模大小,甚至薪水方面也好谈。现在是人求事,腰杆和姿态都得放低。 不过,再这样下去她也许只要有工作就得谢天谢地了,管它什么学经历,能赚到生活费要紧。 天气这么热,连一阵风都感受不到,连喝西北风都是奢望。 “唉!”挫折烦闷让她又是一口大气叹出,要不这么做,她只有尖叫这个选择了。她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大叫,人家肯定会马上报警处理,新闻台也会派sng车来现场连线;十分钟之后,她便会成为台湾家喻户晓的人物。 这年头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让人以最快速度由二十四小时不停播放的新闻得知;疲劳轰炸之下,死了一个人会有死了十几个人的错觉。就不知他们有没有办法让工作以这种方法成倍数成长?若是能美梦成真,绝对是造福社会。 她真是想工作想疯了,连这种天方夜谭也能让她这么的兴致勃勃,可即使如此,她却也无计可施,第三口气重重地由她口中发出:“唉!” “好大的一口气。台湾发生了什么天大地大的事,让你心情这么沉重?”一个坐在邻桌的男人以逗趣的口吻问道。 沈清华赏了个冰冷得足以让水结成冰的眼神,拒他于千里之外。 若在她心情好的时候,她都不见得会和颜悦色的回应。现在人心不古,谁知道他外表是人模人样,良心是不是被狗啃了;新闻上哪个作奸犯科的犯人不是如此,眼见不一定是事实,还是小心为上。 但这个男人不是神经和腕龙一样迟钝,就是故意与她作对,仍是一脸和外头的艳阳并驾齐驱的笑容,看得她一肚子火。 她决定了,与其和他一般见识自找麻烦,不如来个相应不理,看他的独脚戏能唱多久。 “别那么不近人情嘛!能在同一家店偶遇也是一种缘分,何不就此顺势大家交个朋友。”他笑得十分坦然。 沈清华却恶心得快要吐,怎么还有人在说这种八股文句?环视店内周遭,已经有几个似乎和她抱持相反想法的女性客人,有意取她而代之让这个莽汉搭讪。 不可否认的,他的外表的确轻而易举便可使女人倾心。 虽然坐着无法判定他确实的身高.依据他塞在桌下局促的双腿.可以断定他绝对不是五短身材。暴露在衣袖外的手臂有着十分亮眼的古铜肤色,证明他是乐于处在阳光下;不仅如此,他的身材显然锻炼过,肌肉结实有力,不像其他男人疏于锻炼,放从六块月复肌消失成一团麻糟,松垮垮地都可以挤出油来。 他的发型较一般上班族梢长,正确的说都快和她的一般长了。在具规模的公司行号中,是不可能容许员工——尤其是男性,将头发留到这种长度。 若他是从事演艺事业就另当别论,要是木村拓哉迷可能还会因为爱屋及乌的心理捧捧人场;虽然他的外貌不似木村拓哉俊逸,却有他独特的魁力。 那深邃的五官有如雕刻家以刀凿出来的作品般,每一线条都十分具有个性,看得出来他不是个随波逐流的软脚虾。 拜现代言情小说之赐,现在女人可挑剔多了。男人若是没有钱财,是个人才也不错,要是两样都没有,有口才也行;再不然有个帅气的外表,也能让女人心满意足。 但是令人失望的是有更多男人是以上皆非,还不思改进的嫌贵人眼高手低、条件苛刻。殊不知女人的心思十分单纯,只是想找寻一个厮守终生的伴侣,当然得将标准调高。 想当然耳,只要有好货色出现,众家姐妹们便无不卯足全力向新好男人进攻。 瞧着四周几个女子已经发动高感度侦测雷达,竖起耳朵准备倾听他们的对话,好抢得先机,从中插队捷足先登。 她又是招谁惹谁了?无端纳凉也能招来桃花,要是工作也如此手到擒来就好了。 “别这样嘛!枉费你父母给了你一副好皮相,板着脸多浪费,就算是老天也不会允许的。” 这人的舌头不是精雕的,便是浸渍过蜂蜜,说起话来字字都是腻死人的甜,让沈清华的鸡皮疙瘩顿时掉落一地。 她知道自己长得什么样,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只不过眼睛比别人大了些、鼻子比别人挺了点、嘴巴长得像菱角,不笑时嘴角便有些上扬,看起来就像在笑。 但是这种条件的人满街都有,没什么好大惊小敝的。 可他似乎不是这么想的,放着一旁的美女不追,反而对她紧迫盯人,让她几乎都快成了女性公敌。 这男人也真是的.旁边多的是乐意与他配合的女人,只要他勾勾手指,她们便会像蜂儿见着花蜜般沾上;他偏偏不长眼,找了她这个硬钉子碰,活该他倒霉到家。 “大家聊聊,交个朋友杀杀时间,日子总是过得下去的。”他死皮赖脸地纠缠不休。 沈清华决定转移阵地,全台北市又不是只有这一家咖啡店,总能找到一家能够不受干扰的静思场所。 将她用过的杯子端到回收台,沈清华以恰然自若的神态离去;而那个不易被人遗忘的帅哥,就留给后头那些虎视眈眈的女人吧! 门还未开启,热浪便由玻璃门缝穿透袭来,外头的热度几乎可与地狱媲美,让人喘不过气来。前有狼、后有虎,她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两相权衡比较之下,她宁可多流几滴汗。 她毅然的步出凉爽的店内,和其他人一样,在太阳底下洗着免费的天然三温暖。 xxxxxx 走没几步,沈清华里里外外的衣服便全湿透了,过肩的长发全让汗水沾湿,贴动在颈后,整个人像自水中被人捞出来似的。 潮湿与高温足以摆平铁铮铮的汉子,何况她是个娇滴滴的小女人;再这样汗流个不停,她非月兑水不可。 她停下脚步,埋首在背包里翻找,掏出空了的面纸袋,然后搓着它沙沙作响。真希望自己能有法力,凭空变出张面纸来。 才过午而已,她脸上的淡妆早就被不断冒出的汗水及油脂吃得一千二净,除非重新再上一次,否则怎么补妆都无力挽救。这倒事小,比较紧急的是不抹去皮肤上的新腻,她恐怕熬不了多久。 这时,一条男用手帕似乎是应了她的请求般出现在眼前,她又惊又疑地看着它,全身细胞呐喊着要她接下这条手帕;但是理智却要她自求多福,这不是科幻小说,不会真有这种奇迹出现,或许她是给热昏头而出现幻觉。 当她正要伸手掐掐脸颊,试试看自己是不是在做白日梦时,眼前一大片如镜子般的玻璃帷幕映出她身后的人影。 “你是不懂我的拒绝吗?既然如此,我只好用说的,请、你、不、要、来、烦、我。”沈清华将每一个字说得清晰明了,即使是三岁小孩都能明白。 但是这个帅哥就是死皮赖脸,故意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天这么热,我请你喝点冰凉的饮料降降火气。”他的另一只手从身后变魔术般地现出两罐饮料,饮料罐上的水珠说明它们的凉度正在快速锐减中,随时有可能被太阳加热成同等温度。 自保的念头让沈清华迟迟未接下冰凉的饮料,谁能保证里头没有文章。但是居高不下的温度也让她的防备像烤箱中的起司熔化一样的撤下,干渴的喉咙要求水分的滋润。 不过长年的教育令她把持住最后的矜持,连幼稚园的小孩也知道不能随便接受陌生人的饮食。 “请问我看起来像是白痴还是笨蛋吗?”沈清华郑重地问。 今天早上出门揽镜自顾时,她自认看起来还算精明干练,没道理让人看扁了。可是她有种感觉,这个男人不知为何好像将她看得透彻,似乎对她知之甚详;但她想了又想,记忆中并没有这一号人物存在。 要有,她绝对会是其他女人仇视的焦点。 当她的哥哥还是活会时,她的女性朋友无不找尽理由死缠着她一同回家,就只为了看他一眼;要是知道有这么一个高级品存在,她一定会被五马分尸,不过得先把他介绍出去之后。 “就我所知,你的智商并不低。”那个男人笑道。 他的话让沈清华愣了一下,忘了自己先前说过什么,而后想起来又是一阵恼火。“不要说得好像我们认识一样,我和你素昧平生。” 男人眨了眨眼,想不到会是这种情况,他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沈清华不明白自己将哪一句话说成了笑话,怎会引发他不正常的反应?看来这热度不只让人发汗,还会让人发神经。她悄悄的后退,拉开两人的距离,生怕他身上的神经因子会隔空传染到她身上。 好不容易才将笑意发泄完,他不由分说地将手上的一瓶易开罐塞人她掌中,并将自己手中的打开,对着罐口咕噜咕噜地灌下大半瓶。 他横手将唇边的水珠抹去,眼中还有残存的笑意。“天晓得,这还是半年来我笑得最畅快的一次。” “真高兴听到我还有这样的功用。”沈清华的语气并不符合她的遣辞用字。 “我说这话的意思不是在消遣你,而是我真的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能和你轻松说话是很难得的经验。”他的脸颊无法克制的震颤着,想来还有不少的笑意。 不乐意成为别人的笑柄,沈清华要将手上的饮料还给他,但是他坚决不收回。 “别客气,这是你应得的,你方才让我笑得这么开怀,才请你一罐饮料我还占了便宜。”说完,不等她反驳,他迅速的挥手道别,不一会儿便走人人潮中,失去踪影。 看不到他的身影,沈清华的第一个反应是将饮料丢弃,可是环顾四周却不见垃圾桶;而且她已经让热浪折磨得没有骨气,趁着饮料凉意未退之际,她不让自己深思,顺手拉开拉环吸着饮料。 喝了数口她才发现,那个男人给她的饮料,居然是她喜欢喝的可尔必思。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沈清华百思不得其解,这其中似乎透着一丝邪门,令人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 xxxxxx “你可回来了。”听到钥匙开锁的声音,沈清修说道。“怎么这么晚?” “别跟我穷哈拉,今天倒霉到家了,找不到工作不打紧,还碰到变态,而且不只一个。”心情恶劣到极点,沈清华尽手足情谊,先小人地警告大哥。 “先别说这些,你帮我煮个饭吧!我们快俄坏了。”沈清修抚着肚皮急忙说道。 沈清华的目光移向客厅方向。“不是有淳淳在,她没帮你做饭?” 贤慧的林淳淳怎么可能会让大哥饿着肚子等她回家,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你被甩了?”话才一出口,她的头上便被狠狠的赏了一掌。 沈清修才没有那么好脾性,对这个狗嘴里吐出不象牙的妹妹,自然得像教育狗儿一样,让她明白说话得看场合。 “她今天加班。”他恶声恶气地道。 捂着头,沈清华的心情更加恶劣,好像今天的倒霉运在此时集大成。 “看来你跟我分手之后,过了并不怎么美好的一天。”一个不怎么陌生的声音打趣的说道。 定睛一瞧,沈清华认出了那个破坏她好心情的罪魁祸首,双眸顿时燃起熊熊的火焰。“是你!”她近乎尖叫地怒吼。 那个搭讪她的男人居然出现在眼前,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在作梦,非常恐怖的恶梦;而他还悠哉地倚靠在门框,双脚交叉,自然的好像在自己家中。若非大哥此时就站在身旁,她还以为自己进错了门。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白天让你嘲弄不够,还想来破坏我晚上的情绪吗?”她摆出茶壶姿态月兑着他。 她明白现在自己的神态有多狼狈,跑了一天披头散发的有如疯子,妆花了的脸和小丑有得比,可她还是想跟他分个高下;毕竟在遇到他之后,她的运气便没好过,害她今天又打了一只大乌龟。 瞧着妹妹有如看到不共戴天仇人似的瞪着他的客人,沈清修好奇地问:“你在说什么?你今天见过他了?” 听到大哥的话,沈清华才如大梦初醒地想起一件事。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住处?”她又近乎尖叫地问着。 随即,她慌乱地在随身背包中翻找着,直到看到完好无缺的皮夹,和其中的证件后才松了一口气,确定自己没有遭到扒窃。 “是我告诉他的。”沈清修不明白自己的妹妹究竟是怎么了。“你别介意,她平常不是这么样咄咄逼人的,八成是今天的求职又不顺利。” 他的说明让沈清华更是火冒三丈。“拜托,这种事不必和外人说得那么清楚。”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在心里补充道。 现在所有关于求职的话题全都是她的致命伤,谁要是白目的提起,不要命是他家的事,她可不会手下留情。 顿了下,她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沈清修说:“拜托,人家问你你就告诉他,你的脑子是装饰用的吗?怎么不会想想防范犯罪的重要。亏你还是国家公务员,要是人人都像你,这块土地肯定是没救了。”她不惜撂下重话。 这其中多的是意气用事的嘲讽,她忍不住求职以来所受的怨气,这时就像是饱和的压力锅般哗哗地警告周遭人士,要命的别碍眼地排着不动。 虽然为人木讷,沈清修却机警地察觉到,这小妮子火力全开准备爆发了。肚皮事小,保命要紧,他连忙向后退了两步;但怕这短短的距离不到安全范围,又退了三步。 但是身为她火力焦点的男子却无动于衷,仍然一派悠闲的站着。他不认为她的怒火有任何的杀伤力,相反地还具有娱乐效果。 “到我的公司上班如何?待遇和福利都还算不错,未来的发展性更被许多人看好,每年我们的征才活动都获得相当大的回响。” 他乐于提供更好的条件,但是却不言明;他要等待适当的时机,看看她会有何反应,这会是不错的娱乐。 “见你的大头鬼,公司是你开的啊?你说录用就录用。”沈清华毫不客气的奚落他。 她知道求职有多困难,尤其是要找份自己乐于从事的工作更是难如登天。听他说得简单,好像对他而言公司多她一个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闻言,他将双臂环抱在胸前。“没错,这家公司是我和朋友合伙开的。” 沈清华忍不住斜睨他一眼。难怪他能如此游手好闲,当街找人搭讪。 她猛翻白眼大叹老天不公,为何世上就有这种好运的人?在人家为了有口饭吃,为了出人头地而拼命的在社会大染缸里载浮载沉;他不但不用流半滴汗,还大摇大摆的大享老板派头。 真是气死闲人,她真想将他大卸八块。 “即是你家的事,本小姐不屑在你这种登徒子手下工作,那岂不便宜了你,称了你的心,让你成天大吃本小姐的豆腐?这种性骚扰有法可治,女人不用吃了闷亏后还隐忍不发。”沈清华说得义正辞严,宛如正义的化身。 说完了话她都对自己十分赞赏,只可惜当初没有选择法律系就读,否则在法庭里或许能有番作为。 然而这男人却又像下午时那般无厘头的大笑出声,好像她又说了什么大笑话似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哪有人可以忍受被人当傻子耍弄,而且还是一天之中发生两次,这已经超过她所能忍受的范围,她要是不发威,还会被他当成软柿子欺侮。 “你……”沈清华抡拳冲上前去,准备赏他的鼻子一拳。 可就在两人只有一步之距时,他不知从何处变出一张名片,在她眼前晃动。 沈清华不知道他到底在玩什么花样,一双美目眯成了一条线,却仍瞧不出任何端倪。 自他手中夺下名片,她仔细端详着其中文字,下一秒她却瞪大了眼睛倒抽一口气,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龙神游戏股份有限公司,这家公司对网路玩家而言是个如雷贯耳的大公司,推出几套网路连线游戏都有着不错的成绩。 总裁,这个职街还算有来头,代表他说话“话水坚冻”,他说黑底下没人敢喊白。 这两项还不能吓着她。因为求职到现在面试过的主事者不下凡几,自称总裁的大有人在;且名片大家都能印,上头的文字也是随个人喜好,爱怎么写就怎么写。 让她岔了气的是居中的名字。这个名字她是熟得不能再熟的,因为这个名字可说是伴着她长大的。 “你是单天翔!”沈清华克制不住地尖叫。“那个迟缓呆滞、双眼无神、一天到晚都在发呆的单天翔。” 她的遣词用字之尖酸刻薄,心灵要是稍微脆弱些的,只怕会承受不了而心肌保塞中风。 但是单天翔并不以为意。的确,那时候他给人的印象就是如此,在他清醒时,脑中所想的几乎就是游戏,怎么去写、写些什么、人物性格如何安排……等等的许多设计。 不过在外人眼中,他的行为举止就像沈清华所言,只是没人像她这样诉诸于激烈的言语。 可她自小便是这种有话直说的个性,到现在还是没有改变,令单天翔忍不住怀念。 “怎么样,现在可以到我的公司去上班了吗?”单天翔问道。 沈清华的眼睛又再度眯了起来,怀疑他的用心是否纯良。 “你们公司若缺人不该是登报召告众人,再让人去挤破头吗,而且这应该是人事部的工作,怎么会是你这个总裁亲自出马?”沈清华有一肚子的疑问想问,却看见沈清修在一旁吹胡子瞪眼的无声告诫她别造次,只好咽了回去。 “你未来的工作是我的助理,当然是由我面试录用。”单天翔说得理所当然。 沈清华不是傻瓜,知道事出必有因,他会出现只有一个原因,始作俑者便是她的大哥。 她回过头瞪着沈清修,想对他吼叫要他别多管闲事。 而十分清楚她的想法的单天翔,不想好友遭受池鱼之殃.立刻为他辩护:“放心,这个想法是我先提起的,不关清修的事。” 即使他这么说,沈清华还是无法相信,她知道他们俩是好哥儿们,从高中时代至今,连服役单位都在同一个地点,互相掩护对他们而言是家常便饭,实在教人不由得起疑。 取回她手上的名片,单天翔在背后空白处写下几个字,再递回她手上。“给你几天的时间考虑,等你想通了就拿这张名片到公司找我,再来进行面试。” 单天翔比了个手势,代表这个话题到此结束。“请你去做饭吧,我饿得可以生啃人肉了,就连你也能吃下肚去。” 语毕,他和沈清修又回到客厅聊天,留下沈清华呆站在玄关,怀疑自己是不是撞邪了? 第二章 洗完澡回到房间,沈清华坐在桌前擦拭头发,看着桌子上放着的名片。 对于四处奔走为求一份工作的她而言,这不啻是及时雨;可是靠着关系进人龙神,若让人知晓内情,各种谣传便会甚嚣尘上。 她的内心被迥然不同的力量拉扯着。能找到工作,未来便有了开始,她可以以此为起点,构筑一个独立的生活,理智告知她接受又何妨;而站在竞争的起跑点上,她的良心有了缺口,并不觉得自己能承受得了人言可畏的可怕。 “啊——!”沈清华大叫出声,双手揉乱一头湿发,烦躁郁闷的心情让她几乎快要抓狂。 门上传来两声轻击,敲门者的身份她不用想也知道,是她大哥。 “进来,门没锁。”沈清华开口道。 沈清修进入房间,顺势地往地上铺着的小地毯上坐下。他不忙着说话,先在脑海中将说辞演练了一遍,绝不让她有机会抓到把柄来吐槽。 非常了解大哥的习性,沈清华知道任何出自大哥口中的话,绝对是他呕心沥血构思出的杰作,其中不乏引经据典的老生常谈。没办法,谁教他是个公务员,这种刚正不阿的形象和他是锅配盖,配得恰如其分。 “你要是不想去也没关系,干脆静下心来读书,明年考高考,和大哥一样吃公家饭。”沈清修终于打破沉默说。 听到他的话后,沈清华便宁可他保持沉默,这个提议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她拒绝的次数也不下五次,只是他的耐心似乎超乎她的想像,居然能不厌其烦地多次提起,早把她的耐心给磨光了。 “这件事就别再说了,要考我也要在工作之余准备。”沈清华将过去给的答案再一次说给他听,还不忘加强语气要他到此为止。 在大哥的想法中公务员是铁饭碗,不过,他一定很少看新闻,现在政府正在高唱瘦身主义,将许多管辖权重叠的机关重整;想当然耳,有许多冗员也得包袱款款;回家吃老米饭去。 铁饭碗还不是和玻璃做的一样脆弱易碎,她真想将现实塞进大哥的脑袋里;也许这还帮了林淳淳一个大忙,否则嫁了个这么梦幻的老公,她可是有吃不完的苦头。 “你去天翔那儿也好,或许可以帮着照看他的生活起居,别让他因为忙于工作而再次病倒。”沈清修说得语重心长。 沈清华明快地抓住了重点。“再次?”她不解的问道。 沈清修重重叹了口气,眼神茫茫然的看向天花板。 “拜托别吊人胃口,会让人心脏受不了的。”沈清华捺不住性子催促道。 但是沈清修仍是老神在在不为所动,自顾自的整顿思绪,令沈清华气得想用力摇晃他,直接将答案从他口中摇出来。 真是急惊风遇上慢郎中!她第一次痛恨起大哥的慢条斯理。 “他前些日子才住院,因为胃出血的缘故。医生说是他饮食无常,常是有一餐没一餐的。真不知道他到底在瞎忙些什么,这么胡整自己的身体。”沈清修摇头叹息。 在经济部工作的他,知道掌理一家公司并不容易,但是他也没必要将自己的健康给赔上。 不知是大哥太过不食人间烟火,还是少了一根筋,怎么会有此番言论呢?沈清华忍不住瞠目结舌良久。 “他没人照料吗?父母?女朋友?老婆?”沈清华怀疑的问道。 沈清修摇头以对,“他父母常年住在澳洲,很少回台湾;而他现在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哪来的时间去约会;老婆嘛,更是连个影子也没有。” 沈清华忍不住挑高了眉,要她相信单天翔没人要,不如先把她打晕了再说。 瞧见妹妹质疑的眼神,沈清修赶忙辩驳:“是真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何至今仍是孤家寡人一个。” 原本对于到龙神工作还有些许疑虑,沈清华却已经找到一个消除罪恶感的借口;拿着大哥的请托当令箭,谁能多说什么。要怪也只怪他们没有一个攀得上关系的哥儿们,像大哥和单天翔这般的。 为了独立生活、为了不当米虫为害一干亲友,她豁出去了。她不人地狱,谁人地狱……嗯,这么说也太过奇怪。 沈清华修正心中的想法,她可不是巴着单天翔要份工作,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还有,基于大哥和他的情谊前去照料他的日常生活,说穿了是去当他的女佣,可没有掺杂别的意图。 对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她也不再那么反对凭借人际关系找到工作。她并不欠谁人情,相反地,是单天翔欠她一个大人情,她可是大发慈悲心怜悯他,才答应为他工作的。 这可是他修了三世福气才有的恩典。沈清华有些自大地想着。 “好吧,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去吧。”她故意如是说。 她要提醒大哥,这可是卖他一个人情,她会在未来讨回来的。 不过,她的社会历练还是少了沈清修好大一截,忽略了他有扮猪吃老虎的可能,也没瞧见他的眼中含有一抹笑意。他就是要好好地教训教训她,以报答他每每被她看扁所白受的老鼠冤。 他要让她知道人外有人,不是只有她有聪明才智,别人的脑袋瓜子装的都是稻草。 虽然这么做有些残忍,却也是为她好,总不能让她去吃陌生人的亏,那多划不来。沈清修私心认为,只有自己人才不致出差错,而产生无法弥补的遗憾。 xxxxxx 坐在办公桌前,单天翔对着电脑发愣.荧幕上正在跑着的是他所写下的第一个游戏;但是没有人知道,游戏中的女主角,是他以沈清华为蓝本设计出来的,那年她才十五岁。 十五岁的她有着斗牛般的固执,只晓得勇往直前,遇到障碍也是一头撞上,也不想想自己会受伤流血。 就像今天下午,她并不喜欢受到骚扰便直言无讳的拒绝,完全没有考虑到他是否会冷不防地给她一刀。而她能毫发未伤地活到今日,沈清修居功厥伟。 他自认在心理层而上自己并无恋童癖,但是十五岁的她便有能力令他念念不忘至今;和沈清修的友谊维系至今,泰半的理由是在等她长大。 退役后的这些年,他特意不出现在她面前,为的是要改变她心目中的刻板印象。没想到竟会如此成功,她居然连他都不认得,还将他归在登徒子之列,避之唯恐不及。 倒是她依然没有改变,个性仍旧那么火爆正直,容貌还是那么美丽清秀。一头秀发浓密乌黑,很适合去拍洗发精广告;但是他并不赞成,她若是在众人面前曝光,所有的之徒定会群起而攻,将她列为攻陷焦点。 最能吸引他目光的,是她慧黠有神的双眸。不时闪现在其中的灵光,代表她心中又有了奇妙的怪点子,不知是哪个可怜人又要遭到她的捉弄;可是在那幽黑的明晰中,常年占据其中的是她纯真无邪的心思。 但是现今她的眼神仍是纯洁童稚,便令人匪夷所思,连求职的挫折感也没能将之摧毁。不像他这两年在工作上的不如意,几乎要将他的坚韧打击得灰飞烟灭。 单天翔自嘲地笑笑,为自己心情的低落感到讽刺;和沈清华不期而遇的重逢,也扫除了长期占据心头的苦涩。 “你怎么还在工作?医生不是警告你要多休息,别再这样夜以继日的消耗体力。” 一个瘦削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语气是关切,但脸上却带着满满的不以为然。 骆姿君,她是单天翔的合伙人之一,也是龙神的执行副总裁,更是龙神的运作首脑。 换言之,龙神少了单天翔还能运作如常,要是少了骆姿君便会群龙无首,这家公司怕是不保。他自嘲地想着,若要员工做出抉择,他会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我只是在想些事情。”他淡然的解释。 “我宁可你是在睡梦中,和周公讨论你的烦恼,要不和我说说也成,而不是一个人坐在那儿像尊泥菩萨似的。”骆姿君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单天翔直起身子关掉电脑,顿时映在他脸上的五彩光线消失,留下的只有一片阴骛。 骆姿君不喜欢他脸上的表情,那代表着他仍然拒她于千里之外。她无法明白,为何他只看重她在工作上的表现,却不知道她内心的真正想法。 她看着他洁身自爱,不随便与女子交好,私生活单纯到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以至于损坏健康。她还在心里暗自窃喜,这代表她还有希望,有机会介人他的心灵。 可是几番暗示之后,他的态度却仍无改变,令她开始怀疑他的性向。 “有没有兴趣去喝一杯,说说让你深夜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或许我的看法能给你另一个思考方向。”骆姿君讨好地邀请。 单天翔想也不想地摇头拒绝。“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已经有了解决方案。”他和她擦身而过,走出了办公室。 骆姿君跟了上去和他并肩而走,在进人电梯时再度提议道:“何不一起去轻松一下?你对工作太过执着,精神绷得太紧对你并没有好处。你还没吃饭吧?别忘了你才因为胃疾住院,别让自己又病倒。” 直到电梯下达一楼之前,单天翔都没有接腔,他并不希望和骆姿君因为这种事情将两人的关系弄僵,他们还有一家公司得经营。 “我在朋友家吃过了,他也提醒过我这一点,”单天翔自省道:“我已经是个大人了,知道该如何照顾自己” 骆姿君叹了口气,心中暗怪他的不解风情。“谁教你已经有了前科,才会教人如此无法信任!而且我……” 单天翔有预感她想说什么,急忙打断她的话:“对了,这几天会有个人来公司应征我的助理,我已经录用了,所以她出现的时候,就是她上班的第一天。” “公司用人有固定程序,这未免太过突然。”骆姿君轻蹙眉头说道。 她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让他不惜打破自己的原则,破格录用。 “她将会是我的助理,若有必要,薪水由我自掏腰包也没关系。” 他如此执着的态度,让骆姿君心头袭上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个人是女性?”她直截了当地问。 “的确是个女孩。”单天翔大方的承认,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之处。 一道青天霹雳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打中了骆姿君,打碎她的希望。 “你怎么可以……”她的质问突然中断,她的身份妾身未明,该拿什么立场来问。 这一刻她没有想到自己是龙神的副总裁,她只想到身为女人的她暗恋梦碎,而亲手敲碎美梦的是她所暗恋的人。 “我怎么样?”单天翔不明就里地问,不知是否故意。 骆姿君眨眨眼,回过神来。“你怎么可以现在才告诉我,万一你忘了说,不就让那个女孩白跑一趟?”她还真希望他别说,让她能理直气壮地拒绝对方。 想到沈清华的性子,单天翔的脸上有着一抹宠溺的笑容“放心,即使我没说,她也不会让自己的权益睡着的,绝对会起而捍卫,闹得人尽知。” 瞧见他的神情,骆姿君心中泛出嫉妒的酸水,她多么希望这个表情是因她而起。她倒要看看对方是什么三头六臂、了不得的大人物,可以达成她和其他女人无法达成的不可能任务。 她会好好地瞧瞧。 xxxxxx 站在龙神所在的大楼,沈清华看着这幢冰冷刚硬的建筑,令人望而生畏。想到要在这里工作,她的决心不免再次动摇。 但是现实让她重新振作起精神。为了要在大哥结婚之前搬出来,住在属于自己的空间,她不能再犹豫。 毅然走人大厅,向警卫室交换访客证进人电梯,上达龙神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一开,玄关处的接待人员穿着套装,脸上的妆完美无缺。 “请问找哪一位?”坐在右首的小姐笑容可掬地问。 沈清华并未答腔,仅递出单天翔所给的名片。 接过名片一看,那名女子顿时瞠大明眸,但随即恢复笑容,笑得更是真诚。 “请问尊姓大名,我好为你通报。”她的问题中不乏好奇心。 不知为何,沈清华对她极有好感,并不为她的探问而不耐。“我姓沈叫清华,和新竹那所大学同名。” “你好,我叫陈玉梅,你所应征的助理工作是和我同一部门的。”她伸出右手和沈清华的相握。 两个同样拥有美貌和自尊的女子并未因此而相妒,在互相交换姓名后,一丝友谊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滋长。 “那我的面试官是你吗?”如果是的话就太妙了。沈清华在心里暗自祈祷愿望能成真。 陈玉梅咧开了个开心的笑容。她真的喜欢这个女孩,不过她知道她还有一个困难的关卡得过,骆姿君可没有那么容易讨好;尤其这个女孩和单天翔又有那么一丝丝的暖味,光是这一点便能让骆姿君将她大卸八块而后快。 “很不幸的,你的面试官另有其人,但是你的录用与否是已经确定的。”陈玉梅带领她往楼上前进。 不过才相隔一个楼层,就出现两相迥异的气氛。若说楼下是嘈杂的菜市场,那楼上便像是处于外太空般寂静无声;唯一出现的声音是冰冷的机器运作声,而高跟鞋踩在花岗岩地板上的单调节奏倒显得有活力。 “等一下不论你的面试官说了什么,你只要忍住就行了,别因为一些细故而生气。”陈玉梅殷殷告诫着。 依她对骆姿君的了解,她一定不会在口头上有所节制,她那毒舌可不是白长的。她心情好的时候可以舌粲莲花,若是遇上她心情阴郁时,人兽走避唯恐不及,先保一条小命要紧。 她的警告让沈清华的心头打了个凸,有了不好的预感。她知道像这种高职位的空降部队总是顾人怨,要得人疼是不可能的;可是真的有这么严重,竟到令人眶毗皆裂的程度吗?她怀疑。 “我要回去了。”沈清华大打退堂鼓。 陈玉梅眼明手快地一把抓住她的手,阻止她逃月兑。“你就这么见不得场面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你再找五百年也找不到工作。”她出言奚落道。 遭人看扁的屈辱让沈清华的脾气一下子冲了上来,她完全忘却先前的畏缩,像只刺猬般张开全身的防卫利刺,欲将敌人扎得满身是伤。 “谁说的,我只是不想落人话柄而已。”她为自己辩护。 “没错,就是这股气势,别让人把你给压制住。”陈玉梅点头赞扬道。“别人爱说什么随他们去,反正嘴巴长在他们身上,你能拿针一个一个去把他们缝上吗?各人造业各人担,管他们这么多。” “信不信由你,今天我还未踏出公司大门,各种蜚短流长定已开始在内外流传。”沈清华用悲观的想法给自己加油打气。 对于她的说辞,陈玉梅忍不住大翻白眼。“拜托,你以为全天下就你一个空降部队吗?在龙神我可以算是开山祖师,而外头有三分之一的人,也许都是靠着关系才得以找到工作的,可是却没人像你这般罗嗦。” 她的话快狠准地直指靶心,射穿了沈清华残存的怯懦,让她的精神昂扬,又可以面对困难障碍。 见到她的改变,陈玉梅大加赞赏。这个丫头可以和骆姿君相抗衡,或许在工作能力上仍是犹有未逮,但在其他方而她们可以分庭抗礼。 “对了,就是这样。维持着这股气势,明天开始我们就是同事了。” 傍了她最后的鼓舞,陈玉梅将沈清华推人龙潭虎穴之中,让盘踞在里头的妖精大发雌威。反正她也只能耍耍嘴皮子,要是她敢动用武力,第一个和她过不去的便是单天翔,谅她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 xxxxxx 骆姿君终于见到了这个犹如背上荆棘的女子。 瞧她眼中不驯的目光和站得挺直的背脊在在让她厌恶。她并未请她坐下而她也不曾抗议,仅仅以目光看着她,好似将她的心思了然于心的模样,更让骆姿君讨厌起她来。 将目光焦点调了回来,看着手中的履历表,研究着她的学经历,骆姿君打算在鸡蛋里挑骨头,让她即使进人龙神也做不长久。 “你是国贸系毕业的,成绩也不过平平,那你还会些什么?”骆姿君贬抑地问道。 一抹暧昧的笑容在沈清华的唇边绽放,对骆姿君的态度她可以应付自如。在这几个月的期间,她的阅人虽不到无数,但也有数十人之多;她只不过是将自大给表现到极致罢了,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才疏学浅,除了读书识字之外并没有第二专长,既不会前空翻,也不会后空翻,杂耍什么的没学到皮毛,还真是对不起你。”沈清华睁大双眼扮无辜。 这一招用在很多人身上都能博君一笑.但是骆姿君非但笑不出来.心头更是冒出无明火“你这是什么态度?”她愤而失态的拍桌怒斥。 沈清华的情绪波纹未兴。“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她还加油添醋地耸耸肩,好像骆姿君的火气还不够看似的。 “如果这是你对上司的态度,那你便不够资格进人龙神。”骆姿君抓着她的小辫子不放。 “如果这是你对下属的态度,那你便不够资格再带领龙神。”沈清华再度以她的说法还击。 至此,骆姿君明白沈清华不是省油的灯。她的思绪清楚,逻辑有条有理,是个不可小觑的对手;若再加以栽培,她必会是龙神的生力军。但是已然被嫉妒冲昏了头的她,已经无法用理智思考。 只要一想到单天翔对她有着情愫,她便几欲发狂。但是她不能和他撕破脸,将两人的关系斩断,留条退路让两人还能有一线希望。 “你要进龙神之前得先知道龙神的禁忌,那就是严禁员工谈办公室恋情,违者予以开除。”骆姿君临时瞎编出这一条来。 沈清华闻言后只是大笑出声,还笑不可遏,连眼泪都溢出眼角。 “有什么好笑的?”骆姿君咬牙切齿地询问。 抹去了泪,沈清华频频地深呼吸,平抚高昂的情绪:“我可以了解公司为何制定这条规定,但是又该如何落实?难不成不定时地对员工来个心理测验,好知道他们的秘密?” 的确,这种规定光是说出来就已经贻笑大方,明白人都知道要落实并不容易。 但是骆姿君并不点破,她要是笑出来便是示弱,所以就算是会憋死也得憋住。她不承认自己对这个未出社会的女孩会技穷,还被她堵得无话可说。 尤其她和单天翔的暖昧关系尚未厘清,光是这一点便令她的战火再起。 “你……”骆姿君想要言明,听听她和单天翔的关系。 但是一个冒失的二愣子,不待通报便直闯她的副总裁办公室;龙神上下会做此事的不做第二人想,只有单天翔。 “面试完了吗?可以放人了吗?”单天翔兴奋的表情好像等着被允许玩他最感兴趣的玩具的孩子。 骆姿君不敢相信这是她所认识的单天翔,他总是冰冷安静,对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却为了沈清华的出现而变得如此热情。 她的心冷了、倦怠了。两人多年的相处,居然比不上一个突然杀出的程咬金。 沈清华是漂亮了些、年轻了些,但是自己也毫不逊色,不论是外表或是能力,她唯一赢不了她的就是年纪。这会是败下阵来的主因吗?骆姿君不服气,却也只能咬牙隐忍下来。 “都可以了,请沈清华小姐明天找陈玉梅报到。”骆姿君挥手要他们两人自面前消失。 单天翔开心得像个小男孩般,拉着沈清华的手便外跑。 “走,我带你去认识环境。”他不容许沈清华有反对的机会,两人一溜烟的便自骆姿君的办公室消失。 只留下骆姿君在办公室中品尝自己的酸涩。 第三章 “清华、清华,你有没有见过龙神的老板?” 沈清华让这几个小萝卜头缠着问东问西的都快烦死了.却又得罪不起他们,谁教他们的存在攸关龙神所有新游戏的上市;新游戏要经过他们的试用之后,依着他们的意见再开过许多次会议后方能上市。 而应付……不,是管理他们的责任,便落在她的头上。 “叫姐姐,怎么这样没大没小的直呼我的名字?”沈清华正经八百的纠正。 一群男孩立即哈哈大笑,他们年纪最小的还是个国二学生,和她相差不到十岁,要他们对她以礼相待不是件很容易的事。 “你要,我就叫你阿姨好了。”一个男孩打趣道。 沈清华翻了一眼白眼,祈求老天赐予她更多的耐心,撑过这群男孩的折腾。 在龙神的工作十分地有趣,她的职称虽然是总裁特别助理,但是她的工作范围却涵括了所有部门,只要各个部门有所要求,她和陈玉梅便得出动支援。 进了龙神之后,她已经支援过企宣部、营业部、秘书室,而这个市调小组几乎快成了她的正式工作。 “你们要是没事就快回家去,免得家里担心。”她将资料夹在腋下,挥动双手驱赶着几个小毛头。 “别这样嘛,告诉我们你有没有见过单天翔。”男孩们死赖着她要求答案。 “见过,当然见过。”沈清华觉得他们比起女孩子还要来得麻烦。 闻言,男孩们群起围住她。“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异口同声的问。 “什么样的人?”沈清华不知道他们想问些什么。“不就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一群男孩为她的答案绝倒。 “谁问你这个!”一个男孩气愤地对她吼道,“谁没有眼睛、鼻子、嘴巴,我们想知道的是,他是不是像他的游戏主角那样酷酷的?” 闻言,沈清华双臂环抱在胸,又挑了挑眉,不大明白该如何对这几个男孩形容单天翔。 他的外表在女性眼中的确和酷可以画上等号.能让女人尖叫倾心;但他们可是男孩子,尚无法了解他们有此一举的原因。 而在男性眼中什么样才叫酷呢?沈清华不解地思考着。 “在游戏中男主角都是机智勇敢,拥有冒险犯难的精神,每每可以过关斩将取得宝物,杀死恶魔王,光是那股帅劲即可让人佩服不已。”一个男孩在不知不觉中帮了大忙,解说着他们的想法。 全部的男孩一起点头赞同。 看着他们一古脑儿的认真模样,沈清华想笑却又不敢笑,怕伤了他们的自尊心。现在的孩子十分的脆弱,一个不小心用词遣字有了差池,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谁也不敢预料。 “他是很普通的人,一样要吃要睡会生病,和你们没两样。””她说出心中的想法。 这一次换男孩们大翻白眼,口中不住地埋怨出声。 “别问她了,谁教她是女人。”一个男孩做下如是结论。 他的结论得到所有人的支持,唯有沈清华例外。她听出了在他的话中有着些许的贬抑,忍不住为自己说话:“是女人又怎样,那并没有影响到我的思考能力、表达能力,也许我比你们还要杰出。”想到他们所写下的文字,她便有着无上的骄傲。 为首的男孩与她对上。“那我问你,你玩不玩游戏?” 沈清华摇头以对。 男孩再问:“你过去有没有看过龙神的游戏?” 脑袋微微一偏,沈清华再度摇摇头。 “这不就得了,你根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他认为这就是强而有力的明证。 这种一加一等于二的结论就这样得来,未免也太草率了。沈清华觉得他们太过于主观,果然是一群小毛头。 “好啦,既然都已经明白了,就赶快回家去,要不然我让警卫一个个将你们护送回家。”沈清华再次驱赶他们离去。 男孩们对她没辙,只得一哄而散,背着书包走出龙神拨给他们专用的会议室。沈清华也带着资料跟着他们出去,还将他们送出门,看着他们进人电梯向他们挥手道再见。 直到电梯门合上,她才松了一口气。他们比野生动物还要难以控制,和他们相处让她耗损的精力是平常的三倍之多。幸亏下一次再见面是两周后,让她还能有休养生息的机会,否则她一定会未老先衰。 扭转着颈子松驰一下紧绷的神经,接下来还有工作,光是将手上的资料汇集整理再存人资料库中,就得花不少时间,她可没有美国时间可以偷懒。 岂料一回头便被吓了一大跳,害她差一点没将手上的东西全数掉在地上,这要收拾起来又得一番工夫。 xxxxxx 单天翔没想到她会没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以至于受到惊吓。“对不起。”他喃喃地道歉。 “万一我被你吓死了,做鬼也要找你索命。”沈清华不住地轻拍胸口,安抚狂跳的心脏。 她的动作吸引着单人翔的目光。朝她的胸部望去,看着包覆在套装之下的凸起,几乎令他当场想入非非,赶忙将眼神调开。 “陪我去吃饭。”他这句话与其说是要求,不如说是命令。他并非故意如此,只是在脑子仍充满着异色思想的情况之下,要面面俱到是有点困难。 听闻他的命令,沈清华直觉的第一个反应便是皱起眉头。“你是想吃哪一餐?”她望了腕上的手表一眼,指针直指近六点,已是晚餐时刻,而她仍是多此一举的问他。 他这个人只要一忙着工作便能废寝忘食,往往一天滴水未进也不觉得累,比他办公室里的那台电脑还要耐操。 “当然是……”回答之前单天翔先朝窗外瞅了一眼,要是答案不合她的意,让她发起飘来,他会死得很难看。“晚餐。” 他从不知道她会如此的具有责任感,将她助理的工作做到淋漓尽致。当他在电脑前坐太久,不论她人正在哪一个部门,一定会有一通电话来到,提醒他该起身走动走动。时间抓得之准确令人称奇,让他怀疑她是否随身携带个闹钟在身上。 沈清华微眯了一下眼睛,怀疑他的说法是否只是敷衍了事,但是自他的表情却着不出任何的异状,只得半信半疑地信了他的话。 “要吃饭你自己先去吃,我还有工作。”她将手上的资料扬了扬,代表自己并未说谎。 邀约遭到回绝让单天翔感到失望,他不以为她有那么迟钝,会对他的感情一无所知;她不是已经成年了,应该没有那么蠢才是。 “那些还不急,明天来再做就好了。” “你没有不舒服吧?”或许他是旧疾复发了,也或许他是发烧了。 我好得很。单天翔差一点便这么说,但是瞧见她担忧的神色,继而想自她那儿得到些安慰;上的接触更好,即使只有手的触模也聊胜于无。 “我不知道,经你一提醒好像真有这么一点点不舒服。”这也不算谎话,盯着电脑荧幕一天了,眼睛干涩了些,这也能归类在不舒服的范围内。 沈清华警觉地向他靠近一步,准备在他不支倒地时能够扶上一把。她没有将两人身材的差异考虑在内,万一他真的晕倒压在她身上,第一个受害的便是她,她会动弹不得。 “需要送医护室吗?”她突然想到可以利用大楼附设的医疗设施,否则每个月昂贵的管理费不是白缴了吗? 单天翔连忙摇头拒绝。“不用了,填饱肚皮就好了。”开玩笑,要真的让行家一看不就出糗了。他这么大的一个人还在装病,不笑掉人家的大牙才怪。 考虑着他是否将她耍着玩,沈清华不想又白白成了他开玩笑的目标,被他捉弄的次数多不胜数,她都怕了。 这个人不知道是该用老奸巨猾,还是用鬼点子特多来形容,但是不变的是受害者只有她一人。她百思不解的是,她是什么时候得罪他了,让他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的寻她开心。 这种事又不能找别人相商,免得人家还以为她是在自抬身价。不像她和骆姿君之间就简单明了多了,她们打的是女人之间的战争,出处源头都其来有自。 “好吧,等我将这些东西放好就走。不过我不吃大餐,路边摊就可以了。”太贵的东西不容易还清人情,还是少碰为妙。 “没问题。”单天翔满口应允。有她作陪阳春面也是珍馐佳肴,再说人都在他手上了,还怕不磨得她举白旗投降。他比以前更了解她了,她有什么样的弱点他都了如指掌,在战略运用上当然更占优势。 苞在沈清华的身后,单天翔心里打的主意还不能让她知道。这对她而言是初体验,还没有免疫力;而她的学习能力却是毋庸置疑的,在她能反击之前,他还要多玩玩。 可怜的沈清华,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钞票,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xxxxxx 在离龙神只有一巷之隔的一家意大利小餐馆里,单天翔和沈清华大啖美味的面食。有海鲜面、番茄面、一个小pizza,上面铺了满满的起司,底下是好吃的火腿,将两人的肚皮撑得鼓鼓的。 最后沈清华还点了一个甜而不腻的提拉米苏。 看她津津有味地吃着甜点,那可爱的神情令单天翔的心情开朗,也有了笑意。 “有这么好吃吗?”单天翔好玩地逗着她。 “这种味道很难对你说明,因为你是男人。”沈清华想起了下午那群小毛头。 “谁说男人就不懂甜点的,做出好吃甜点的绝大多数是男人,有谁比男人还要有资格谈论甜食。”单天翔不懂她怎会临时大动肝火。 美味的提拉米苏顿时成了浆糊难以下咽,沈清华抛下汤匙不吃了。 “我可以拿你所写的游戏回去看看吗?”她想过之后要求道。为了让那些嘴上无毛的小伙子哑口无言,她非得将所有的游戏研究个透彻不可。 “当然可以,不过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这样做?”单天翔私下以为她终于对他有心。 沈清华赏了一记卫生眼给他。“在游戏公司做事要是连一点基本常识都不懂,不是让人瞧扁了?为了扳回一城,该用功的就不能偷懒。” 一阵失望的黑暗兜头盖下,单天翔还以为她开窍了,原来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等一会儿回公司去,我拿些简单易玩的让你带回去。”他还是爽快地答应,起码这也能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得要是你设计的才成。”沈清华不客气地设下条件。 闻言,单天翔突然有一阵挫折感袭上心头。“我已经很久没有新设计问市了。”语气中的落寞让人无法忽略。 “为什么?公司不是你的吗?”沈清华十足是个社会新鲜人,对经营内幕完全不了解。 而她理所当然的语气令单天翔不觉失笑,就是这种天真让他无法忘怀。 “公司有设计部门,不必我亲力亲为地参与,我只要监督他们的工作进度就成了。”这话不假,他的工作内容就是如此。 沈清华睁大明眸,觉得太不可思议。“可是为什么那些男孩将你奉若偶像般的崇拜,在我看来你和我哥哥没什么两样。” 听了她的话,单天翔支在桌边的手肘滑落,几乎让下额直接吻上桌面;让她当成了兄弟看,他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我不是你哥哥。”他纠正她的说辞。 眨巴着大大的清澈双眸,沈清华很无辜地回道:“我当然知道,否则我妈不拿刀和我爸算帐才怪。” 很久不犯的头疼一时重新造访,让单天翔克制不住地以两根食指按压着太阳穴。这个小妮于比任何程式语言要难搞定,他最困难的游戏程式都比她简单。 “怎么?头痛吗?吃口提拉米苏就好了,我常常这样做。”沈清华自了一匙提拉米苏送到他嘴边。 见到她的动作,单天翔感谢她的纯真,这个出于下意识的行径让他可以借由她所使用过的汤匙和她间接亲吻。一阵暗喜迅速取代了头痛,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含住汤匙上的甜蜜。 或许它真有药效,令他的头痛不药而愈。 瞧他的笑容有着难解的暧昧,沈清华好奇着是什么原因,竟让他的情绪如此的瞬息万变。 不过一秒之前,他仍在为头疼所苦,而下一秒他居然能笑逐颜开,这不是奇观是什么。 “别笑了,好像变态一样,我的鸡皮疙瘩都出来透气了。”她为了加深效果还特意打了个寒颤。 但是并未收到效果,单天翔的笑容不敛反而更加的灿烂。 沈清华一向不喜欢他笑得如此突兀,她总是无法了解引他发笑的缘由,且这种情况他大多是和她相处时才会发生。这代表着什么呢? 她思忖着,是她天生长得一副无理头的模样,还是爸妈多生了一条她所不知道的笑感神经给她;若非如此,她实在不明白他的举动是怎么发生的。 “你不问我为何而笑吗?”单天翔逗弄她。他极喜欢这么做,她的反应总令他百看不厌。 听出自己又被他耻笑,沈清华的眼珠于白的要比黑的来得多。 “问了你又不说,何必浪费那些口水?”她耸肩的样子表明她已经习惯了。 但是这一次单天翔并不放过机会,他想在今晚为两人的关系制造一个转机,不再玩这种令人沮丧的兄妹游戏。 “你又没开口,怎么知道我这一次不会说?”他将饵料亮在她面前,非引她上钩不可。 他们的情况实在与钓鱼没两样,钓客和鱼儿隔着水平面两相较劲,在之前几乎都是鱼儿获胜的机会多,但是待扭转颓势之后,胜者便换成钓客了。 他开心的期待大丰收,若不是会惊动到她,他还真想摩挲着手掌奸笑。 沈清华再次眯起眼睛,这已经变成了她的招牌动作,自从遇见他之后。 “好吧!”她的语气中有着浓浓的不信任感。“请问你这次又是因何而笑呢?”她几乎有九成的把握,自己又会再次成为跳梁小丑。 “我在笑今天是我们的初吻。”单天翔等不及要看她的反应。 他的话在第一时间内并未能让沈清华的大脑理解,直到一口提拉米苏含在嘴里要吞未吞之际,她才明白他说了些什么。她不顾嘴里还有食物,张口便想说话,一小块饼干跑错了通道,滑到气管中让她呛咳不停。 发挥了十足的耐心等待着她恢复过来,单天翔并未体贴地靠近她身边,为她拍抚背部顺气,现在这个举动只会让她气得更严重。 “你在胡说什么?”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沈清华涨红着一张脸质问着,不知是因为生理因素,抑或是恼羞成怒。 “你用你的汤匙喂了我一口,我吃到了你的口水,再用同一根汤匙吃了一口,你又吃到了我的口水,这便完成了间接接吻,当然可以算是我们的初吻。”单天翔矩细靡遗地形容。 不知是否是惊吓过度,沈清华呆愣地张大嘴,双眸无神地跟着睁大。 他可以想见从来没将他当男人看的她,这事会比震撼教育还要令她震撼。两人都已经不是孩子了,他拒绝再像王宝钏那般苦守寒窑,等着她发现他的心迹。 xxxxxx 当晚,沈清华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睡神就是不来造访。 他为什么要那么说,一直以来她只当他只是大哥的朋友,并以兄执辈的态度对待他,从来未曾有过非分之想。 但是他总有那么一点点和别的男人不同。她的脑内纷乱无章,唯一能被抓住的思绪便只有这一件。 她的手指覆盖在唇上,实在无法想像和他亲吻的感觉,但是他口中的间接接吻仍挑动着她的心弦,使她雀跃不安。 她的好奇心使她不住地想像自己和他亲吻是什么样的感受,是否会像电影中那般激情,还是像晴蜒点水一般?她曾在海洋馆中看过接吻鱼,像它们就挺可爱的,让人觉得逗趣而会心一笑。 “啊!不要。”她猛挥着手将脑海中的影像扫出去,但是它们像生了根似的,自有主张地一次又一次重演。 想到单天翔的眼神,她的体内顿时燃起一股莫名之火,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更是难以成眠。她从来不知道,他看着她的时候是如此的热情,而两人之间产生的星星之火的时候便以燎原之姿席卷而来。 沈清华将身子翻转俯卧,脸蛋重重地压入枕头中。她不敢相信风花雪月的情事会在今日人侵脑细胞,严重的影响她的生活品质。 一直以来她极为不屑那种女人,她们一陷人爱情便将理智丢人万丈深渊,吃不能吃、睡不好睡,只会发花痴,什么都不能做,她曾经立誓,终此一生她绝不成为那种女人。想是她前世欠下的情债来了,或是今生在无意间犯了天条,否则怎会在二十出头便遭到现世报?让她只因为单天翔的一句话便一夜难眠。 她不可能在这个已过午夜,将近凌晨一点的时刻,打电话找姐妹淘诉苦,这时候她们都已不知道随着梦境神游到哪儿去了,怎会有闲情逸致为她分忧解劳?况且若要打电话便得到客厅去,家中又不是只有她,还有个顺风耳哥哥,她只要房门一开话一讲,他便将她的烦恼听个明明白白。 此时此刻她不禁羡慕起独居的女子,有着属于自己的空间,不用担心自己的一举一动会令家人困扰,也没有半点隐私。 但是迫在眉睫的井非这件小事,而是该怎么让自己人睡;天亮后她还有工作,若是因为睡眠不足凸槌,骆姿君又有一顿排头赏过来。 打从面试的那一刻起,她们两人的梁子便结上了。没化解的原因是因为她不知她的敌意所为何来,当然无从化解起。只是她不了解的是,她怎么不干脆别让她进龙神,这才是一劳永逸的法子;谁会没事找事做,故意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放个眼中钉、肉中刺,又不是有被虐待狂。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她的睡神到底什么时候才要来访,她已经厌倦躺在床上,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就是睡不着。 沈清华这才明白失眠的人承受了多大的痛苦,这种想睡却睡不着的苦头,真非常人所能忍受,足可逼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 这一切都是单天翔的错,对,都是他的错。都是他发疯说了那些浑话,害得她也跟着胡思乱想。她纤手紧握成拳,猛力地捶着头下的枕头,恨不得打的是单天翔,才能稍泄心底怒气。 是哪里出了错?以单天翔的聪明才智,是不应该出这种差错的。不过像他那种聪明人智力上是完美无缺,但是在现实生活上盲点却比一般人还多;或许是他脑子里的哪根筋搭错了线,才会说错话。 思及此,沈清华干脆掀被而起,反正都睡不着了,就找些事来做吧。 翻出自单天翔那儿拿来的游戏光碟,放进电脑里去,或许可以自其中瞧瞧他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第四章 “啊炳!”一个大大的呵欠差点没让沈清华的下巴掉下来,眼角的泪水几乎都快积成珠儿般大滴下来了。 “怎么,昨天晚上玩得太过火,没得到充足的睡眠?”陈玉梅微笑着问道。 眼皮沉重得让沈清华连睁开眼睛都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她不肯定真有能力撑到下班时间,而现在才不过十二点,离下班还有五个小时。 她们两人暂代柜台接待的工作,让原本当班的人可以去吃午餐;只是睡眼惺松的沈清华整个人都快成了钓竿,脑袋像是有鱼儿上钩似的,克制不住的向下频点。 再不,光是她止不住的呵欠就够杀风景的,要是此时有贵客到访,她铁定会砸了公司的招牌,更不用说是让骆姿君看到,她又是少不得一顿骂。 “昨天睡不着,就把战龙拿出来玩,一玩就玩到天亮。”沈清华困盹地解释。 这种经验几乎是所有玩过游戏的人都有过的经历,连陈玉梅也不例外。而且现在流行网路连线游戏,可以和其他玩家互相较劲,更增加了捉对厮杀的乐趣,让人废寝忘食的程度更是加重。 只要上网吧瞧一瞧,随处可闻的枪炮爆裂声,和刀剑碰撞互击的铿锵声,停留超过二十分钟,不习惯的人一定会头昏脑胀,耳鸣不已。有人可以在里头一待就是十几二十个钟头,光是用想像的便让人头皮发麻。 “我以为你对游戏并不感兴趣。”陈玉梅记得从来没见过沈清华有为公司产品而眼睛发亮过,她甚至总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 “我是不迷的,但是被那些小毛头激得气不过,非要瞧瞧里头玩些什么花样。”沈清华这话并不算说谎,只是并非主要原因。 要是让人知道她是因何失眠,包准笑掉人的大牙。 但是敏锐的陈玉梅听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掩嘴笑得神秘兮兮的,吓跑了沈清华三成的瞌睡虫。 沈清华心虚的嗅道:“干嘛笑成这样?”她真想拿面镜子照照自己,脸上是不是写了些什么,让她猜出自己的心事。 陈玉梅但笑不语,她才不想在这时候说话坏了大局,少了好戏可看那工作还有什么乐趣。 看着沈清华和单天翔打着迷糊仗,骆姿君对单天翔深情无悔的守候,以及骆姿君对沈清华的夺爱之恨,比看什么电影电视都还精采。一场活生生的三角恋情在眼前上演,错综复杂的剧情看得人直想拿包爆米花啃;这种声光十足的临场靶,可不是砸下重金购置的机器可以取代的。 “那玩出什么心得了没?”陈玉梅语带玄机地问。 沈清华睁着迷蒙的似水明眸,想看出陈玉梅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而她究竟知道些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这种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的混饨,难受的程度不输给失眠。 “心得是没有,只是我以前都不晓得,单天翔的脑筋有这么聪明。”沈清华边说还边打了个呵欠。 “你们不是认识很久了吗?这些小事你应该了解才是。”陈玉梅对她为何不解风情更感好奇。 掩口遮住一个更大的呵欠,沈清华的极限即将到达,现在她脑袋只要有个东西可靠,就会立即应睡神所召去开会。 “他是和我哥哥一挂的,平常我又不和他们玩在一起;何况每次见到他,他总是一副神游外太空的虚幻模样,让人对他不抱任何希望。”沈清华不认为过去的态度有何不对之处,顶多只是识人不明,少了一些见识罢了。 饼去已矣,重要的是未来。陈玉梅看她并不像有所顿悟的样子,便开始同情单天翔,他还有一段很长的路得走,这个小迷糊会让他吃不少苦头。 “那现在呢,你和他天天见面,难道没有别的想法了吗?”陈玉梅见不得这场戏一面倒,好心提点沈清华。 “能有什么想法?他可是高高在上的老板,我们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而已。”这番违心之论说得沈清华心虚不已,脸蛋不争气地红起来,先前增生的瞌睡虫又被烧死不少。 她开始怀疑陈玉梅的居心不良,不然怎么每每她即将陷入睡梦中时.她便抛出一记好球,让她疲于奔命,应接不暇。 她到底知道些什么?沈清华暗自长叹。有时候她实在模不透这个好好小姐的心思,她不是少了几根筋,便是多了几个心眼;看她去折磨别人时是很有笑果,但是当自己沦为她的目标,哭爹喊娘都来不及,哪还笑得出来! 看出她眼中的疑虑,陈玉梅以傻笑来应付。这种事得当事人你情我愿,外人在旁摇旗呐喊助威,例显得多管闲事。 “不过他很关心你,你也该投桃报李一番才是。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怎么说你都欠他一份人情。” 尤其她不但吃了,也拿了,占尽了便宜;要是换了立场傍了骆姿君这个机会,她不早就学古人以身相许,还不许人推拒。 这话说得沈清华也觉得内疚,单天翔虽然只是动动口,但也帮她找了份工作,还请她吃一顿晚餐,她要是不闻不问,那不显得她冷血无情。 “说曹操,曹操就到。正角儿登场了,你自己看着办。”陈玉梅拍了拍她,指着单天翔出现的方向。 这时,柜台接待小姐也回来了,两人拿起自己的东西,起身让还位子。 陈玉梅对沈清华挥挥手,独自一人去吃午餐,让她去逗单天翔开心开心。这是她为人下属的责任,也是身为股东之一给她的福利;当然她也会跟着受惠,不仅是口袋财产增加,眼福也跟着来。 xxxxxx 难得看到沈清华愿意接近他,单天翔暗自开心,尤其是昨天对她的一番半正式的告白之后,他就开始担心她会不会就此躲得远远的,拿他当爱滋病毒看待。 两人一路无语地走回办公室,他等着她开口,之前她说有话要问他。他希望不是问他昨天那席话代表什么意思,否则他真想拿堆积如山的空白光碟片把自己给活埋。 “这几天晚上你有空吗?”沈清华想了好半晌才开口。 虽然还没有查过行程表,单天翔立时便答应:“有,当然有。”他决定即使是美国总统召见,他也要变更行程,留下时间给她。难得她开口邀约,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道。 “那就明天晚上好了,我请你吃饭。”沈清华说出她的目的。 即使是这么微不足道的邀约,单天翔也乐得轻飘飘的。“行,时间地点你决定,我一定到。不过,为什么不能今天晚上?”要是能天天一起吃饭就更好了,单天翔乐观地期望着。 想到自己越来越不济的精神,沈清华又克制不住地打了个呵欠。“不了,我今天得先补足睡眠。” 看她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单天翔忍不住笑开了。现在的她和动物园里的无尾熊没什么两样,可爱得让人愿意花金钱和时间等着看她一眼。 “怎么啦,没睡饱?” 他笑笑的想用手去揉她的头,沈清华却眼明手快的闪躲开。虽然瞌睡虫快把脑袋填满,但她的反射神经还没如此迟钝,任他为所欲为。她又不是他的谁,再说这里是工作场所,拉拉扯扯的只会给闲人说八卦的机会。 “别这样,我又不是猫儿。”她的小嘴翘得老高,耍着小姐脾气。 单天翔轻笑的道歉:“是、是,对不起。” 沈清华只是重重地点着脑袋,表示接受他的道歉,但也防备的向旁边跨了一大步,拉开和他的距离。昨天他才发过惊人之语,谁晓得他会不会有其他惊世骇俗之举? “若是我提供办公室让你补眠,是否可以赚到今晚的晚餐?”山不转路转,他愿意以利益交换她的陪伴。 眼皮像是被胶黏住,沈清华极想接受他的提议。能在上班时间偷闲睡个觉,是多么悠闲快乐的事;当别人忙得不可开交之时.她却在和周公下棋,谁也拿她没辙。 现在,只消一个轻而易举的动作,她就可以得到这至上的快乐。但是她的颈子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怎么都不肯顺应她的愿望,为一场好眠而弯,真是气煞人。 “谢谢啦!”她的语气中有着浓烈的想望。“但是公司付我薪水不是用来睡觉的,要是让人活逮那不丢脸死了。”女孩子总是受不了当众出糗。 她的坚定意志是令单天翔钦佩又扼腕的一点,若不是怕她最后会与他翻睑,他真想一把扛起她直奔他的办公室,让她好好睡一觉。瞧她眼睛下方的一圈黑轮,他可是心疼得很。 沈清华第一次觉得公司怎么这么大,办公桌好像怎么走都走不到,午休时间眼着所剩不多,她能抢到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搞不好才一趴在桌上午休就要结束。想到此,她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走到最后更是摇摇晃晃、步履跨珊。 若不是单天翔的反射神经一流,及时扶住她,只怕她会和昂贵的花岗岩地板相亲相爱地吻在一块儿。 “谢……谢。”她的神智已经有九成九跨入梦境,含糊不清的喃喃道谢。 “你干脆请假回去睡个饱,省得我为你担心。”单天翔不想她这么折腾自己,没什么事紧急到非她不可,他可是看了十分心疼。 即使眼睛已经睁不开了,沈清华的嘴巴还是不饶人:“你以为龙神是中央印制厂吗?就算是也不可能让员工予取予求。” 她不服输的精神在这种时候出现真是令人头疼,单天翔拿她没辙。现在送她回去或许不会遭到反抗,反正她都快陷人昏睡状态;但是她不会就此睡一辈子,总会有清醒的时候,那时也是他吃苦头的时候。 为了尊重她的决定,单天翔将她送回办公室,让她好好利用午休时间补个眠,下班时间一到,他非要将她送回家去,不容许她有反对的余地。 也该是让她明白目前是谁当家作主的时候了,兔得她老是拒他于千里之外,软钉子碰得他满头包。 xxxxxx 补足了睡眠,天未亮沈清华便精神奕奕地醒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思考着,她记忆所及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和单天翔的对话,再来便没有了。 伸伸懒腰,她听到体内关节劈哩啪咱啦地响着,过后是一阵通体舒畅,体内的血液循环至脑部令她神清气爽,笑容满面的迎接新的一天的开始。 掀开薄被一跃而起,她才发现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她到底是怎么回家的呢?她不解地想着,可以肯定的是她疲累到倒床便睡。 拿了几件衣服,沈清华打算赶紧梳洗打扮,去公司看看。她对昨天之事没有任何记忆,不要捅下楼子才好。 房门突然被打了开来,她几乎要惊叫出声,一个高大的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瞪大眼睛看清楚,她毫不留情地伸手给眼前的人一拳。“你是嫌我的命太长了是不是,非要代替老天为我减寿?” 打下去之后她又不住地甩着手,她刚才的一拳好像打在铁板上,看他不痛不痒,她的手指却像要断了似的。 单天翔抓过她的手检查,手指关节已经开始泛红,看得他好不心疼。 “为什么要这么莽撞,一双手瘦得皮包骨,要是打断了怎么办?”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闻言,沈清华又用另一只手给了他一拳。她这双葱白纤手只让人赞不绝口,哪像他所说的是皮包骨。 “又怎么啦?” 单天翔不解她此举所为何来。 沈清华真想直接再陷人昏睡状态,不用面对眼前的木头人。这个男人的智商是很高,能力也不错,但是他的脑袋里绝对少了几根筋,否则他怎么会看不出她为什么要打人,他又不是瞎子。 不能再和他纠缠不休,她瞟了挂钟一眼,时间已经直向界限逼近,她却还有许多事得做,家里只有一间浴室,却有两个人要使用,绝对会来不及的。她没有浪费力气去移动他,光是打都打不过他了,又怎么可能撼动他半分.这不是自找苦吃? 她将他当成一座山,山不转路转,拐个弯绕过他是最没有纷争的方法。 但是他似乎和她卯上了,伸手抓住她的手臂拦住她。 眼看自己得将美容澡牺牲成战斗澡,心中有些不痛快,沈清华的双瞳蕴藏怒火。 “你没忘了今天晚上的晚餐之约吧?”单天翔提醒她,这丫头的个性谁也说不准,还是要将话说清楚、讲明白。 “你再这样学唆.今日之约就无限期延后。”沈清华赌气道。 她没有爽约放人鸽子的纪录,但是已经考虑拿他来首开先例;要是他再不看好自己的舌头,只怕这第二个人还是他。 “还有,你怎么会在我家,你不会是在这里过夜吧?”想到这个可能性,沈清华的双眼惊讶地瞠大。 “我哥怎么可能答应让你留下来,这里又没有第三张床,我的床当然是不可能,客厅的沙发睡起来没有落枕算你好运。还是,难不成你们两个大男人同睡一张床?”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尖,脸部的表情也扭曲成一团,好像吞下什么令人恶心的东西。 她知道这年头同性恋已经不是值得大惊小敝的事,再过个几十年或许会和异性恋一样稀松平常;而在面对与她交情淡如水的同性恋者,她能够坦然待之,因为他们对她只要求友谊支持,而不过分要求。 但是当自己熟识的人成了同性恋,那就令当别论。不是她特意有不公平待遇,只因她不能也不敢相信,一个为她所知的人,怎会有如此重大且不为人所知的秘密,这种事再怎么伪装,总是会有蛛丝马迹可循。 她惊骇地打着寒颤,暗自希望她的大哥可别真是个gay,否则便对不起与他交往三年的林淳淳,这不摆明了把她当白痴耍弄,白白浪费了女孩子家宝贵的青春。 被她的表情惹火了的单天翔,屈指在她的脑门上猛敲,冀望将她敲醒,要她别再这么白痴。他都把话说白了,怎么她还是有这些异想天开的念头,让人哭笑不得。 “哎哟!别打了,好痛啊!”沈清华吃痛地哀号,抛开手上的衣物,全力护卫着脑袋的安全。 “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我可是十足十的异性恋。”单天翔似乎是打上了瘾,还不想罢手。 沈清华向后一跃,跳月兑他的势力范围,防卫的紧盯着他不敢松懈。 “用说的不就好了吗,做什么动手打人?我也不过是做合理的怀疑而已。”她心中犹有不服气地叨念着。 原本只是在口中含混不清的抱怨,不知怎么地却是一清二楚地传人单天翔的耳中,让他气得差点冲上前来算帐。 “你这么想就不对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枉费我还中规中矩地向你告白,早知如此,就该让你看看坏人是长什么样子的。”单天翔的耐性已经濒临失控边缘。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能够一再的忍受她的任性,直至现在还无法对她狠下心,给她一张黑脸看。几次对她口出威胁都只是说说罢了,并无意实践。 沈清华不服气地嘟起嘴。“你敢就试试看,我大哥会先劈了你。”她也不是软柿子,要是有危机出现,当然拿大哥当挡箭牌。 射出一道锐利目光,单天翔邪气地笑着,“我们这么你来我往的争论,都快把屋顶掀掉了,怎么都没见他出来查看呢?”他还作势将头探过她的肩膀向后瞧,找寻沈清修那不可能出现的影子。 闻言,沈清华暗叫不妙,她只顾着和单天翔斗嘴,却没想到屋子里只剩两人孤男寡女的。思及他曾出口的告白,使她不由自主地升起戒心“你想干什么?”话一出口,她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这不是摆明告诉他自己心中的恐惧。 听出她语气中的防备,单天翔脑中紧绷的神经啪地一声断了一条。看来太过宠她是对自己残酷,她既然判定他是坏人,他就坏给她看。 然后,他以快得让她来不及眨眼的速度伸出手揽她入怀,两人身子在瞬间紧紧贴合,而那熨合的和谐感令他几乎要克制不住地申吟出声。 “你别乱来。”即使有如笼中鸟,沈清华仍嘴硬出言警告。 此举非但没收到遏抑之效,反而更加点燃单天翔心中的征服欲。 “乱来?我可不乱来,只会这样。” 语毕,他俯首贴近沈清华的樱唇,轻轻吻住两片逗得他心痒难耐的红润唇瓣,像蜂儿汲取花蜜般吸吮着。 “张口。”单天翔断然地命令道。 沈清华咬紧牙关,守住最后一道防线,他若以暴力硬是撬开,那并非不可能的任务,但是他不要两人的关系起于暴力,如此一来会在她的心头留下阴影。 “我才没那么……” 最后一个笨字还未出口,单天翔便乘虚而人,霸道地封住好辩的唇,将所有未出口的抗议尽数吞下。 他将她口中的丁香小舌卷人口中,轻吮逗弄教导她接吻入门,一寸寸地瓦解她筑起的防卫高墙,令她融化在他狂猛的激情下。 瞪大的明眸慢慢的合上,沈清华沉浸品味两人的初吻。 空气中火爆的烟硝味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甜蜜。 两人分享的吻持续不断,如一道无形的牵绊将两人缠绕在一起,不分彼此。 若非有窒息的危险,单天翔定会这样无止境的吻下去,直到世界末日。可是他狠不下心只顾着自己,而将长吻结束了。 他知道一旦尝到了甜头,他便对她无法自拔,事实证明真是如此,他像鸟儿啄食般啄吻着她,久久无法停止。 漫长的等待之后,区区一个吻是无法满足他的,但是又不能吓着她;若在今日一举将两人的关系迅速推进,只会因而破坏尚未成熟的情感。 沈清华的双膝虚软发抖,无法发挥支撑的功用;呼吸急促沉重,新鲜的空气急速灌人肺部;而口鼻之间仍充斥着他的气味,随着血液流到脑中,在小肮及心口点燃一簇小小的火焰,她暗忖着这是否就是激情。 有生以来,她首度尝到无法付诸语言的感受,她只能无助轻颤的窝在他的怀中,攀附着他寻求支撑。 他的吻成就了他的告白所不能达到的目的,令她有如醍醐灌顶般察知他的心意。 这个有如大哥哥般的人在她心中的地位已然改变,两人之间不再单纯的只有兄妹之情,而是更深层的男女之情。 沈清华着实慌乱起来,一时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她在脑中遍寻不着解答,从未谈过恋爱的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否真能界定成爱情。 第五章 “喀!回魂啰!” 一只纤纤素手在沈清华的面前挥舞,令她自神游状态惊醒。 “拜托,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她以手掌轻拍心口,安抚跳动快速的心脏。 陈玉梅笑笑摇着头。“你不觉得这样太过分了吗?昨天是睡眠不足,今天是恍惚呆坐,我真不知道明天你会有什么表现。”平心而论,她还真有点期待明天的到来。 沈清华双掌重拍脸颊,企图振作精神。她不想落人话柄,说她只是尸位素餐,不做事光领干薪;尤其还有个骆姿君有如芒刺在背,更令她不能有所懈怠。 想是这么想,但她瞪着桌上散乱的文件,忍不住要举双手投降。她一个上午都在干什么,怎么没有半点印象?这些纸张上头的文字对她而言有如天书般难解,哪一张是头,哪一张是尾,她完全无法拼凑起来。 轻吐了一口气,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手忙脚乱的想把所有的文件归档完成;偏偏那些文件就是不肯乖乖听话,硬要和她作对,让她没停过的偏头痛似乎更加严重。 不忍见她这样烦恼,陈玉梅叹了口气伸出援手。“说吧!今天又是何事扰乱你的心情。” 颓丧地缩在椅中,沈清华的气势没有平日的强盛。 “说吧,趁着骆姿君没注意之前;否则让她逮到你偷懒,又要不得安宁。” 骆姿君是越来越嚣张,想来爆发之期是指日可待。在职称上骆姿君是次于单天翔,但在职权上她却是公司独大的一方;在公司里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有第二股可与她抗衡的力量,连单天翔也不行。 在创意上单天翔的确是天才,领导着公司的方向,可是在行销管理上他便英雄无用武之地。 虽然大家都是平等地位的股东,但能力却有着天差地别,难以相提并论。陈玉梅无法在公事上反抗骆姿君,而私下她可是有着玩火的童心,想隔岸观火而不想“撩”下去。 “他说喜欢我。”沈清华没头没脑地道。 知之甚详的陈玉梅自然明白她口中的“他”所指何人,可她还是故作不解地问:“谁呀?哪个不长眼的二愣子跟你这么说?” 听到她带着贬抑的语气,沈清华是气在心里口难开。她又不是什么恐怖份子,当然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怎会说是不长眼呢? 她睨了陈玉梅一眼,对她无言地抗议,而后鼓着腮帮子说道:“单天翔。” 这三个字虽然有如蚊鸣般,却是清清楚楚的传人陈玉梅耳中。 她不想让沈清华轻松过关,侧着身子向她靠近,右手还搁在耳后好似没听清楚,忍不住地问:“谁?你说谁?” 沈清华开始考虑要不要将陈玉梅掐死来得干脆,省得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她戏耍。 “单、天、翔。”沈清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咬字清晰、音量适中,除非陈玉梅年纪轻轻便耳背,否则她是不可能听不清楚的。 见沈清华已有恼羞成怒之色,陈玉梅不再逗弄她,发出一阵阵奸笑声。“呵呵呵……” 听到她的笑声,沈清华不解,为何连陈玉梅也莫名其妙的耻笑起她来了,而她却不知道自己被笑的原因。 “有什么好笑的?”她红着双颊抗议道:“我又不是白日梦做多了,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对沈清华无知的程度,陈玉梅真是大开眼界,她不禁替单天翔感到悲哀。 “你认识单天翔多久了?八年?十年?怎么对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实却视而不见。他只差没在脸上写字,宣告对你的心意,而你居然还是不懂,真不晓得你的神经是不是遗传自恐龙。”陈玉梅频频叹息。 戏是精采绝伦没错,但是剧情步调有点缓慢,开始令人不耐。这对男女主角没有旁人推一把似乎就不能有所进展,而她若不接下这个幕后黑手的重责大任,想是没有第二人接手。 “我怎么知道?”沈清华极力为自己辩解。“他总是和我大哥,还有他们那一群臭男生在一起,从来也没有对我另眼相看;况且他又老是一脸呆样,谁晓得他有什么想法。” 陈玉梅伸指在沈清华的额头弹了一下。“自己迟钝就该反省。”她不听取无谓的辩白,这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迷糊帐,无法用三言两语解说清楚。 “哎哟,会痛的哪。”沈清华捂住额头痛呼。 “你哟,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看上你的人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不能得到你的青睐居然只是因为你不能体会,自尊心强的人准会被活活气死。”说着,陈玉梅的手指捏住沈清华的俏鼻左右轻摇。 “别、别……”沈清华忍不住求饶着。 两人便在办公室里玩了起来,一时求饶声、嬉闹声和轻脆的笑声,在小小的空间里散了开来。 几个经过的同仁听到了声音,探头一看究竟,瞧着两人嬉闹不禁芜尔。美人嘛,就算是无理取闹也赏心说目。 但是天外飞来的一道吼声,令所有人作鸟兽散。 “都不工作在看什么?”骆姿君厉声的问。 看着沈清华酡红着双颊、面似芙蓉、让她一向稳定的心情涌上一丝嫉恨。 “沈小姐,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丢下这命令之后,骆姿君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沈清华无奈的跟在骆姿君身后走去,临去前她还不忘向陈玉梅做了个鬼脸。此去结果她并不操心,和骆姿君多次攻防下来,她早练就了水来上掩、见招拆招之术,反正她有自信不会败北。 xxxxxx 门一合上,极佳的隔音设备将噪音封锁在外,骆姿君的副总裁办公室像是沉入海底般沉静。 两个女人隔着宽广的办公桌对峙着。 沈清华不明白为何骆姿君从一见到她便处处为难她,她又没有哪里得罪她。在进人龙神之前,她从未见过骆姿君,实在想不出自己何时踩着了她的痛脚,又在何时踩着她的狐狸尾巴。 她也只能这么想,因为没有任何一条线索可告诉她原因何在。 要是将眼前的情况转换成武侠小说情节,两人的实力便可见一斑。骆姿君绝对是占上风的一方,她只要祭出开除令,沈清华暗忖自己便要加人领失业救济金的行列。 在龙神工作虽然时日不多,但是也认识了不少的朋友;况且单天翔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就这么走了,她说什么也不甘心。 “在你进入龙神之时,我就告诉过你,不得谈职场恋爱。”骆姿君双臂环胸脾睨着沈清华。 她的态度十分强势,大有一不如意便要开铡之势。沈清华在她眼中连一只小老鼠都比不上,她用高跟鞋一踩,便能将她踩得扁扁的。 不过是一个小职员,怎么能和她相提并论?骆姿君自大地想着,对龙神而言,她是不可或缺的存在,而路上随手一抓便是一堆较沈清华优秀的员工,留谁走谁的答案已经不用再讨论。 “这你就不能怪我了,是天翔大哥先跟我说他喜欢我的,又不是我去巴着他。”沈清华无辜地辩解。 她才不想无故当祭台上的祭品,让骆姿君拿她去祭天祭地。单天翔令她逐渐能够看出她为何总是想拿自己开刀,只因她很不幸地爱上单天翔,而且还爱你在心口难开。 她若是坏心些,这正好是可以拿来踩人痛脚的把柄,但是骆姿君已经够可怜了,她不想再落井下石。 心高气傲的骆姿君此时眼尖地瞧出沈清华眼中的怜悯,更是气愤难耐,这个初出社会的小女敕芽居然敢瞧不起她!她算哪根葱哪颗蒜,即便她骆姿君真是落难,也轮不到沈清华来可怜她。 自小到大她都是天之骄女,只有她可怜人家,从没有人能将她踩在脚下。 “我说过公司绝不允许办公室恋情,尤其是低阶员工和高阶员工的越级恋情。”骆姿君小人地开始她铲除劲敌的计划。 沈清华饶是初生之犊不畏虎,眼前有强敌压境,她也丝毫无所惧。 “这是违反人权的,你若以此为借口将我开除,只会闹出天大的笑话。”沈清华相信以骆姿君的社会资历,不可能不顾公司的声誉。 骆姿君仰天大笑。“你以为我会对外如此解释吗?我可是最高的管理阶层人员,只要我开口,即使再荒谬的理由也是我说了算,你就算喊得声嘶力竭,也没有人会相信你的。” 在商场上尔虞我诈多年,骆姿君早已练就一身刀枪不人的金钟罩铁布衫,眼前这棵幼苗她还不放在眼里。她所建立的人脉、声望都不是沈清华能比得上的;她有办法一呼百应,但是沈清华能吗?她只怕连发言台都上不去。 “或许吧!”沈清华无所谓的耸耸肩。“但是你即使杀尽天下女子,也得不到天翔大哥的心。” 她这一招又狠又准,直接砍上骆姿君的心脏,顿时淌着无形的血,令她几乎招架不住。 事实是无法否认的,单天翔心属这株小女敕芽而不是她,即便她和他日夜相处,亲密的程度非常人所能及,默契也非旁人比得上,但他就是没爱上创业伙伴的她。 骆姿君不齿沈清华是凭借着美丽的外表攫取单天翔的心,她有自信在各方面都不输给她,一定是她用了什么卑鄙无耻的手段,迷惑单天翔,使他陷入情网而无法自拔。 “他终会明白,在人生道路上我才是他唯一的伙伴。”骆姿君自信地道。 沈清华轻轻叹了一口气,同情她只是一味相信自己的幻想,而不愿正视事实真相。难道是因为她太过聪慧,脑筋过于死板,才导致她对爱情这档事采取鸵鸟策略,消极地不听不看? “你难道不曾想过,天翔大哥在人生道路上要求的不只是平起平坐的伙伴,他还需要更多的感情?”她像在教小学生一般。 只是情故相见分外眼红,骆姿君都恨不得除她而后快了,怎么可能听得进她的规劝? “感情可以靠时间来培养,何况外在条件我凌驾于其他女性之上,有我这种有才气的女性相伴是他的福气。”骆姿君自信地昂首脾月兑。 真是的!牛牵到北京还是牛,对着一颗顽石就算说破了嘴仍是文风不动,徒劳无功。沈清华也不强求她听取自己的意见,而且碰上的是这种强势的对手,她还是早早鸣金收兵来得好。 “怎么,无话可说了?”骆姿君以为自己说得沈清华哑口无言。 沈清华只是耸耸肩,话不投机半句多,没必要和她大打口水仗,将力气保存下来留在有用之处发挥。 “既然如此,我得请你将私人物品收拾好,今天便走人,在资遣费方面我是不会亏待你的。”骆姿君坚决不再让眼中钉在自己眼前走动。 “当你自己也在暗中策划办公室恋情的同时,用这个借口开除我不是太荒谬了些?难道你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真要说出个道理,我的立场会比你来得坚强。”沈清华双臂环胸,完全无惧骆姿君高于自己的职权而与她相抗衡。 她绝不允许她凭借着恶势力欺压在她头上,在竞争的世界里输赢是各凭本事,像这种输不起而仗势欺人的手段是最要不得的,该遭人唾弃。 没料到会让人当面吐嘈的骆姿君感到颜面无光,对沈清华的伶牙利齿又嫉又恨,却也莫可奈何。若她本是个骄纵成性的女人,大可以毫无顾忌地将她赶了出去,但她的本性并非如此。 她可以想见沈清华在她的教之下定会成为人才,在工作上能形成一股气候,未来甚至可以和她并驾齐驱。爱才之心令她手痒了起来,想看看沈清华能否熬过她的试验而成器。 抛开两人的龃龉,她们若能在公事上相辅相成将是龙神之福;但是女人天生的小心眼令她不能坦然面对,总是想在各方面与她一较长短。当前两人的实力差距甚大,她才占得了上风;若是沈清华的实力增强之后,她能否和她分庭抗礼仍是未知数。 一想到可能来临的激烈竞争,骆姿君全身上下便充满精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这绝对是精采可期。 “行,你要我光明正大地开除你,那也没问题。别让我在工作上抓到把柄,否则后果如何你应该可以预见。”骆姿君放弃预设立场丢下挑战书。 “你尽避放马过来,我是绝对不会输给你的。”’斗志被她的话给挑起,沈清华又无反顾地接下。 两个女人以热烈的目光对视着,空气中几乎可以闻到呛鼻的烟硝味,而飘浮在空气中的离子经两人的催化不时地霹雳作响,提醒着人们要命的别介入。 xxxxxx 看着沈清华大口大口地吸食面条,气势惊人,单天翔忍不住心惊胆战。经过辗转传播之后,他早已耳闻她和骆姿君的对决,只是众人皆不知当她们两人在办公室独处时做下了何种结论,各种臆测纷纷出炉;但是两个当事人却绝口不提,更让人好奇其中的内幕。 “我知道这种平民小吃不合你的胃口,但是我的能力就只能供应这个,你就勉为其难的吃吧!”见他碗中的面条还留有五分满,沈清华自动下了结论。 “没这回事!”单天翔赶紧表明。“牛肉面是我最爱的食物排行榜上的前五名,我怎么可能不喜欢?而且还是你请的,这滋味更是甜美。” 听他说着令人不敢恭维的甜言蜜语,沈清华鸡皮疙瘩马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陷她全身上下的皮肤。 “拜托,仓颉造字可没将所有的字蘸了蜂蜜,你别开口闭口就把那些黏答答的话喂给我,我虽然嗜吃甜食,可也有吃撑的时候。”沈清华拐个弯向他求饶。 瞧她一双大眼翻得只见眼白不见瞳仁的模样,单天翔不禁笑了开来。他是故意这么说的,谁教他恋爱养成游戏玩多了,忍不住要学学里头的方式在现实世界中玩玩。 “那你就告诉我今天你和姿君谈了些什么。”他玩起条件交换的手法。 好奇心杀死的不只是一只猫,在世界上拥有生命的都在它的管制之下,女人会光明正大的用口舌传播,反正在众人的观念中女人是八卦见长;但是男人八卦的程度一点都不逊于女人,是他们善于掩饰,没让狐狸尾巴露出来。 眼前不正是实例呈现。沈清华决定下次若有人再说女人长舌,她非拿他举例,证实男人并不是那么的清高。 “这不干你的事?”才怪!她在心里补上这两个字。单天翔已经够自大了,不需要再用她们的自尊来讨好他。 “谁说不干我的事,你们两个或多或少都和我有关系,我当然得关心你们。”单天翔深情的看着她。 “我们所谈的不涉及公事,所以和你这个总裁无关;其中牵连的是女人的意气之争,所以又和身为男人的你无关。”她只能言尽于此,再说下去明天绝对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闲话。除非她们两人之间能分出个胜负,否则一切都只能是秘密。 “你是我的女人,我是你的男人,凭这种男女关系还不够资格吗?”单天翔的双眸燃烧着熊熊烈火,无声的说明只要她敢摇头否认,他就会给她颜色瞧。 轻轻挑了挑眉,沈清华其实是想故意惹是生非,看他能把她怎么样;但是她的胆子没那么大,还想给自己留下些颜面,谁晓得他在公共场合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她缓缓的说:“就算、就算你是我的丈夫,也不代表你可以探究我心里不为人知的秘密,我仍是我,一个独立的个体。” 听闻她的宣告,单天翔的眉宇之间狠狠打了个死结。她这种离经叛道的言论犯了所有男人大忌,却是所有走在时代尖端的女性奉为圭桌的信条,瞧瞧几个坐在附近耳尖的女子频频点头赞同便可见一斑。 第一次,单天翔了解到这些年的等待到底等到了什么样的女子,在她的骨子里是强悍的个性,更在家人的保护下,没被这个世界污染了纯净之心,言行举止之间还保有纯真。 她不是需要男人时时呵护在手心弱不禁风的女人,可以和男人平起平坐的相处,又不失女性的柔情似水,包容着他的疲乏挫折,而非打击他的自信。 若要说她和骆姿君有何不同,便是在这一点。骆姿君无论于公于私都要强,不容许人看扁她。这让他们成为创业伙伴,在事业上是绝佳拍挡,但他却无法对她心生爱慕之情。 他自认没有给她任何误解,她却仍一心守候,对他已经形成不小的压力。女人的青春有限,他不希望她将心神放在无法回应她的人的身上。 “不论你承不承认,我们之间有着无法斩断的关联。”单天翔告诫她别有任何的妄念。 而沈清华总是学不乖,总想挑衅他,测试他的忍受极限。 “你的意思就像这面条一样?”她张开嘴大口吞进面条,在口中用力的咀嚼。 原本压制住的怒火又被她一下子挑起,单天翔不禁怀疑,她是否是老天为了惩罚他辜负骆姿君所降下的克星,怎么每每他都被她压制得死死的,实在有失男人的面子。 “你哟!”单天翔伸手横过桌面轻捏她的鼻头,对她真是无可奈何,所有的言词对她都没用。他说一句她能回上十来句.让人又爱又恨。 “嗯,不要。”沈清华放下筷子,伸手拨开他的手,拒绝被欺负。“我不是布偶女圭女圭,会痛的。” 收回了手,单天翔看着这个占据他心神的女孩,怎么她对情感之事竟一知半解,让他怀疑她是否真的开窍,明白了他的心意。 “吃你的面,吃完正餐我请你吃甜点。”他叹了口气,催促她。 选上她是他自找的,他无话可说,只希望老天可怜可怜他,缩短他等待的时日,别让他等不到她开窍。 沈清华皱着眉头防备他,他每次都拿她当玩偶耍着玩,还说喜欢她呢!实在看不出他的真心为何。 她想,是否他口中的喜欢和她以为的不同,不然怎么会有背道而驰的感觉呢?她衷心希望不是自己表错了情,否则决定要和骆姿君一决高下之后才发现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自以为是,那不糗大了! 她开始觉得事情没有自己想的简单,她是在哪一方面想岔了呢?碗中的面条吃起来没有先前的可口,她已然失去了食欲。 第六章 接下骆姿君所下的讨战书后,沈清华发现自己陷入无穷无尽的工作中,没完没了的让人分不清今夕是何夕;她已有好些天没和单天翔打过照面,但是由别人口中得知,他现在也在奋战中。 为了在不景气中创造出销售奇迹,她可是卯足了劲,要做出一番成绩让骆姿君心服口服,别老是让她门缝里瞧人,将她给看扁了。 凭着初生之犊不畏虎的冲劲,她一个劲儿的往前闯,不管前头有多少险阻,也绝不退缩。 同时,看着她干劲十足的模样,骆姿君心中更是五味杂陈。自己虽有先见之明,没让人才在嫉妒心中浪费了,但她又何苦在情路上为自己找了一个敌人,这不是自找麻烦是什么。 “你说我这是不是自作孽?”她向陈玉梅询问道。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陈玉梅真想将她的话存录在cd上,以便在未来的日子里播放给不相信的人听听。 “你是在问我吗?”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不能怪她大惊小敝,自从与骆姿君相识以来,两人便不对盘,即使她们并未因为抢同一个男人而反目成仇,光是两人才干的比较,就已经是场惨烈的战役。 出生在富有人家的陈玉梅可不是一生下来便养尊处优、为所欲为、作威作福的;家中的长辈在给予疼爱的同时,相对的也要求她以后天培养的才能作为回报。 扁是这一点就占去她出生以来的每一天,没有任何属于私人的生活,每一口呼吸都只是为了陈家的延续。 最后连婚姻也不能免俗。家中的老人家们唯一的让步,是她可以在他们选定的对象中择其一,这已经是他们所能接受的最大妥协。 这些却不足以为外人道,而且说出来又如何,旁人认为那不过是无病申吟罢了.她能有这种条件还不满足,对别人而言还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骆姿君便是这一类人。 她一直认为陈玉梅只是个飘洋过海念个博士回来,却没有半点能力的富家千金,她投资在龙神的资金全数是由她的家族所出,在公司占个闲缺也只是想在出嫁前杀杀时间,省得在家中游手好闲。 想她和单天翔的创业资金,都让两人吃尽苦头才能筹足,相形之下她可是个幸运儿,而这一切都是她在一出生时就命定好的,若她还有微辞怎不教人为之气结! 不过,陈玉梅的个性并没有让人厌恶至极的龟毛,相反地她还极容易和人打成一片。以她的学历和亲和力原预定让她管理人事,但她说什么也不肯就任,理由只是她想准时下班。 当时骆姿君曾与她发生口角,原因是她讨厌浪费,不论任何方面。像这种属于核心阶层的主管,谁都希望能由自己信得过的人来担任,无关获利的多寡,只在于是否能够有效沟通。 但是这不代表她们能在龙神的合作中得到和解,观念的差异令两人在公事上多生龃龉,总是争执不下。 “现在这儿就只有我们两个,我不是在问你,难道是在问天?”骆姿君气恼陈玉梅的明知故问。 要向她不耻下问已经比拔牙还要痛苦,她却还如此落井下石,只怪自已做人太失败了。 “那就向玉梅妹妹告解吧!老实招来,你又做了什么让自己坐困愁城的事?”陈玉梅向后靠着椅背。 “怪只怪我沉不住气,出社会都几年了,居然会败在一个才冒出头的小女敕芽手上。”骆姿君心中可说是百感交集,想不明白怎会在面对沈清华时失了水准,一而再地令自己出糗。 陈玉梅明白她的话意,若和沈清华于公于私上皆处于竞争地位,今天说这句话的可能就是自己。 “我承认沈清华并不简单。”陈玉梅淡淡的道。 骆姿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岂只是简单一句可以一言以蔽之!”她可以感觉到沈清华的威胁性。 “那又如何?”陈玉梅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讨论的。“难道你要一反常态,提早扼杀这棵小女敕芽?” 最近沈清华忙得像猪头一样,不无这个可能。她已经有很多天没有办法准时打卡下班,每次看到她时不是被一堆纸淹没,便是埋首荧幕前让数以万计的程式包围。 可怜的小女人,她今天早上上班时还抱怨,连作梦都梦到被游戏人物追着逃。 “我只想磨练她成材。”骆姿君说得理不直气不壮,心虚的不敢直视陈玉梅。 “真的没有一丝丝的仗势欺人?”陈玉梅挑高眉问道。 修过心理学的她,虽然不足以开诊,但是要看出她的心理不是难事。骆姿君虽说得正大光明,可她的潜意识也了解这在道理上站不住脚。 “或许有那么一点点。”骆姿君伸出左手,以拇指和食指比了下。 “但是我的手段并不肮脏,没有让她做超出能力范围的工作。” 她还是有原则的,宁可和对手来场正正当当的对决,也不愿使坏求胜,这种胜之不武的果实一点也不甜美。 陈玉梅十分了解她口头上总是说得坦荡,罪恶感还是无孔不人地侵占脑海。 “可是心里还是不好受的,不是吗?” 骆姿君很想硬撑着不肯承认,却不敌欲寻求真理的心,终于挫败地点头承认。 “你哪!” 陈玉梅无奈地摇头以对。“你明明是个聪明人,却在遇上单天翔时变笨了。” 这个道理骆姿君也明白,却无法将之想得透彻,才会让自己的心迷失在走不出的迷雾中。 “是你的早该是你的,不是你的就算拿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会真心爱你;即使求到了,不也害了自己一生。”陈玉梅唯一没明白说出口的只有离婚这个结局。 但是骆姿君听得出来她话中的涵义,只是要她承认此一事实却有如吞下毒药般的痛苦。 她和单天翔相交多年,若是郎有情妹有意,她何尝不想见到欢天喜地的结局,可是实际上却是骆姿君的一厢情愿罢了。 “是好友我才说实话,你得从情事中跳月兑出来,别再一颗芳心托明月,怎奈明月照沟渠。难道你想在新郎要结婚、新娘不是你的那一天,大闹结婚会场吗?” 想到那副光景,两人不禁同时打了个冷事实有如利刃般划破骆姿君的心口,痛得她无法喊疼,也不敢去碰触它;虽然明知伤口要处理才能结痴痊愈,她还是不敢正视它。 能交托给时间的良药吗?她没了主张。此时的她不再是叱咤风云的商场女强人,只是个在爱的迷宫中找不到出口的女人。 xxxxxx “喂,你肚子饿不饿?” 突如其来的叫唤令沈清华差点尖叫出声。八点过后的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即使大楼中还有其他人在,但是她所处的地方安静得很,令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拜托,人吓人吓死人这句话你没听过是吧?干嘛这样吓人,万一我让你吓得心脏病发作怎么办?”受到体内暴增的肾上腺素影响,沈清华连珠炮似的说道。 “谁教你这些天都不理我,除了工作还是工作,我开始后悔找你入龙神了。”’单夭翔想念她的一颦一笑。他没想到会落到和公事争夺她的地步,而且还连番败下阵来,让他不悦的心情升到最高点。 “你是老板,照理说应该高兴员工醉心工作,为你赚钱才是。”沈清华觉得心脏还是被吓得狂跳不已。 听到这话,单天翔不喜反怒,一张俊脸立即沉了下来。 “我没要你连下班时间都卖给公司,我想要你陪我。”他有些孩子气地撒娇。 没料到他会是如此反应,沈清华愣了愣。“陪你做什么?”她模不着头绪,不明白他想要什么。 单天翔决定将酝酿多时的想像付诸行动,抓住她纤弱的双肩轻轻摇着。他斟酌着力道,不敢太过用力,怕把她才刚冒出头的爱情花苗给摇死了。 “像一般男女约会那样,吃饭、聊天、看电影,更往前迈进一步。”他每说一句便摇她一下,想把要求植人她的脑于里。 沈清华眉心微颦。“什么更上一层楼,你想将楼上再租下来,扩大公司规模吗?”她不明白这关她什么事。 脑中的自制神经啪的一声断裂,让他再加大力道,卯起来狂摇她。 “你不会以为我除了吻以外,对你不会有非分之想吧?我是男人,可不是圣人。” 扁是两人这样靠近,他就已大声呼喊着要解放。 水汪汪的明眸不停地眨动着,沈清华回忆起当两人沉醉在热吻时,体内兴起的莫名感受,口中顿时的干燥带来渴意,她下意识地伸舌润泽双眉。 此举在单天翔的眼中有如挑逗,他一把抓起了她,令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密不可分,随后连唇也一样,像被胶黏住般。 他一向极为洁身自爱,在女人前仆后继的献身时,他并非来者不拒,在这方面他有着洁癖,不想在这紊乱的时代和世纪黑死病会面。当然他也有不受控制的时候,他的解决良方不外乎是工作、运动、冷水浴。 但是当他心心念念的人儿就在眼前时,他便期望可以和她共效于飞,只要她也同意。 但是天时不对,地利不佳,好事难成。单天翔恋恋不舍地结束这一吻,紧紧将她抱在怀里,极力压抑住火热的欲火。 “你没被吓着吧?” 单天翔担心未经人事的她会被他的逼退。 不知是羞怯还是所致,沈清华的娇颜酡红,不敢抬头和他四目相对,只能埋首在他胸怀轻轻摇头。 即使她的动作极轻微,仍令单天翔压在心口的大石落地。 靠在他胸前,听闻他狂乱的心跳声,每一次的跳动都带给她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受,火焰在心口、小肮狂燃。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沈清华的心思全乱了。 这真是爱情带来的吗?还是只是想爱的错觉呢? 她无法辨明事实到底为何,却又无人可问。她不能去问单天翔,依照经验,他肯定会先吻得她忘了想问什么,最后又不了了之。 疑惑在心中埋下种子,在惶惑不安的灌溉下逐渐发芽成长。 在气喘吁吁的当下,沈清华的心也在摇摆不定。 xxxxxx 单天翔犯了一个错误,他迅速明白这一点。他以为单纯如沈清华已经是他的囊中物,只要找个天时、地利能配合人和的完美时刻,即可让两人在激情热爱中结合。 可没想到她却背着他和男人打情骂俏,而且还是公司的员工,难道他误解她的反应了? “你们在做什么?”他劈头便问,硬是将高大的身躯介人沈清华和男人之间。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和沈清华之间有着无法错辨的情愫存在,一股打翻醋坛子的酸味儿在偌大的空间散发开来。 一旁的林以功早早发觉不对,他稍稍的挪了一步,远离即将引爆的战局。 女人醋劲大发时的反应一目了然,会立刻化为肢体动作或是语言爆发出来;但是男人却并非如此,往往会在自制之之再地累积,直到触媒引发,而后爆发全面性的毁灭。 “没什么,林先生只是在教我怎么制作报表。”沈清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闻言,林以功差点没找根柱子一头撞死算了,他一整个下午散发的男性魁力,难道她都浑然未解吗?他开始同情看上她的男性,他受上天眷顾,早早悬崖勒马,可怜的单天翔已陷在里头不可自拔。 “我们下次再继续好了,反正你今天所学的也需要好好消化,有不懂的再来找我。”林以功面对单天翔时频往后退,情敌相见各凭本事,他宁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也不想死得胡里胡涂。 听闻他口中的下一次,单天翔的浓眉几乎拧成了一直线。 他知道在男人眼中,沈清华的天真无邪是一大挑战,谁都想在她这块纯白的画布上染上自己的色彩,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他不允许有他以外的男人对她心存歹念,他的占有欲只准她为他一人独有。 “别和其他男人走得太近。”他霸道地下达命令。 闻言,沈清华眉心紧锁。“他不是其他男人,是同事罢了。”她不明白这件事有那么难以理解吗? 她不过是向林以功求教公事上的疑虑,谈不上什么走得太近。 “同事有同事的分际,不应该靠得那么近。”单天翔的一古脑儿地倾倒而出。 扁是看到她和林以功的脑袋靠得那么近,就足以引燃他的妒火,他不相信自己可以忍受他们更进一步的接近,万一林以功握住她的手,那他便有理由大开杀戒了。 “你……你无理取闹。”沈清华直觉碰上了番兵,有理也说不清。 “我不喜欢看到你的身边有其他的男人。”醋坛子光明正大地打翻了,单天翔不讳言心中的真话。 看到一个成熟的大男人像抢输玩具的孩子般要赖,沈清华无力地向上天祈祷赐予耐性。 想到他老是以对待孩子的动作戏弄她,她便想大呼不公平。 “那你不就要杀尽天下男人?我爸爸是男人,我大哥是男人,当然我二哥也不能幸免于难。”她扳着手指数道。 遭她一阵抢白,单天翔面有赧色。“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要你有独属于我的觉悟,和我以外的男人保持一些距离。”他心虚地道。 听闻他的理由。沈清华弯弯的柳眉高高的扬起。 “距离?你是哪一只眼睛看到我和林以功做出伤风败俗的举动,还是我剥光了衣服引诱他了?要谈这件事,你先把自己身边的花花草草清理一下,别让我老让仙人掌扎得一手血。”她尽情的一吐为快。 单天翔不了解怎么明明自己才是兴师问罪的人,一下子却立场骤换,成了她口诛的对象。 “我没有和别人纠缠不休,你不要模糊了焦点。”他忌惮于她的气势,无法振振有辞。 沈清华极想做出睥睨的高姿态,无奈她在身高上就先输了一截,只得尽量将这个姿势做得完美。 “那骆姿君对我的敌视是我的想像罗?”她一针见血地道出事实。 单天翔被堵得无话可说,这其中复杂的情形不是他一句话可以交代完的。 冤枉啊,老天。他只敢在心中暗暗喊冤,她和骆姿君硬碰硬的对战状态,任他说破了嘴也难撇清关系。 万一让她发现外头还有着许多有意的落花…… “还得感谢老天保佑,没让骆姿君出去大声嚷嚷,否则随之而来的不晓得还有多少女人呢!”沈清华突然月兑口而出。 但这不谋而合的想法,却令单天翔吓出一身冷汗。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是花蝴蝶,只为等你一人。”他终于能够理直气壮,将这句话说得真心诚意,无从挑剔。 沈清华不信地眯起眼睛端详他的表情,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说过了,你的舌头经过蜂蜜浸渍,能把人耍得团团转。”她并不是真的怀疑他的忠诚,只是在这种情况下不说点什么,好像又站不住脚。 两人此时平顺的关系出现了一丝裂痕,整个气氛都凝滞住。 “既然用说的你听不进去,那我不如用做的。”单天翔威胁地向前跨了一步。 沈清华则向后退了一步,戒备的盯着他看,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看到她的行动,单天翔有受辱的伤害。“干嘛?你以为我要做什么,难不成你以为我会霸王硬上弓?” 沈清华并未回答,但是她的眼神替她回答了心声。 “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要什么样女人没有,需要这么做吗?”当然也要他愿意才成。但是单天翔没有说出口。 “难道你没有自作主张,将我们的关系界定为男女朋友?难道你没有在我不察时偷去我的初吻?如果不是你的优柔寡断,骆姿君她会至今仍然表错情。”沈清华不仅言词犀利,眼神亦锐利如刀刃。 同一件事让她一再地拿来当两人拌嘴吵架的题材,她当真是吃定了他,以为他不发威是怕了她不成?不给她一些教训,将来若是她又老调重弹,那时就只有他低头认错的份,那不窝囊到家了。 “好,既然你说这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那我的一厢情愿就到此为止,不会再让你为难。”语毕,单天翔即拂袖而去。 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不下重药是不会醒悟的,老是他在剃头担子一头热,让她嫌他啰唆碍事。那他就让她看看,没有他的日子她是不是能和过去一样好吃好睡。 他就不信她还是顽石不点头。 可老实说,他的内心不由自主地七上八下,依照她的脾性,只怕仍会不动如山。到头来,他还是白忙了一场。 爱上她,是他今生最大的甜美,也是最大的磨难。 第七章 单天翔和沈清华这对小冤家,并不像牛皮糖似的,一天到晚你依我依地黏在一块儿;但是每每见面时总会见到她巧笑情兮地和他打招呼,叮嘱他吃饭睡觉,俨若是为人妻。 但是,现在她一见到单天翔的脸,不论她正在说笑哈拉还是游戏嬉闹,她都会立刻收敛,对他“冰冰”有礼、公事公办。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正在闹性子,只是低气压罩顶又久久不散,开始让人吃不消了。 第一个率先发难的是陈玉梅。她在公司的时间几乎都和沈清华像连体婴似的,焦不离孟。盂不离焦,受害最深的舍她其谁。她要再隐忍不发,下场不是疯癫便是崩溃,无论是哪一种她都没有兴趣。 “去,你们有话就该说清楚,别把那些乌烟瘴气牵连到我们这些无辜者身上。”她一把抓起沈清华的领子,想将她拎着丢到总裁办公室。 这小俩口别说见面了,现下他们忙着避开对方,有多远便躲多远;这两层楼三、四百坪的面积,隔出近二十个空间,还真让他们玩躲猫猫玩得不亦乐乎。 “错不在我,为什么要我去和他说清楚,而不是他来向我道歉?”沈清华挣月兑陈玉梅的掌握。 几日的自省之后.她的傲慢没有被养大,相反地她看到自己无理取闹骄纵的一面,这还是她一向最为不屑的。 总归一句话,她是后悔了。 她总喜欢拿骆姿君来压制单天翔,忽略了他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在她的打压之下,终于也到达极限。 造成现在这种情境,全都是她自作自受。但是她拉不下脸去向他示弱,这不摆明了她自觉理亏,虽然事实上是如此。 “那我刚才听到的叹气是因为你牙疼喽?”这丫头那一丁点的道行也想在真人面前耍大刀,再多吃几年米吧! 难得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却让他们弄得大伙儿气闷头疼,再放住下去,这份工作怕也要没了。 “不是牙疼,是肚子疼。”沈清华不知大难将至,还在嘴皮子上讨便宜,和陈玉梅你来我往的斗嘴。 翻着眼皮,陈玉梅真拿她没辙。“你啊,没事干嘛跟自己过不去,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弄得全部的人都跟着倒霉?” 被人纳入罪魁祸首之列,沈清华自然得为自己说项:“我哪……有……”被四周的人瞪得心虚,她那个有字比蚊呜还要轻,几不可闻。 她以为这是她和单天翔的私事,无关他人,但在众人批判的目光下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几个交好的女同事气愤难当,头顶都快喷火冒烟。 陈玉梅持着她朝女厕而去,后头还跟着一票女同事,大有要开堂审问的架式。 xxxxxxx “说吧!几位姐姐们在情场上身经百战,随便一个故事都能让你受用无穷。” 像是回应陈玉梅的话,在她身后站成一排的女子同时点着头,气势不同凡响。 看到这等排场,沈清华怎么敢说出真相,怕还没说完便被这群姐姐们用卫生纸活埋。 “要是不说现在就去总裁办公室,让你们将心结说清楚、讲明白。” 听得出来这是最后的通碟。 沈清华嘟翘着小巧的樱唇,扮可爱这一招用在许多人身上都十分有效,但用在这一群女人身上却被打了回来,用心机她们也会,比起她丝毫不逊色。 “快点老实招来,大家还给你一条生路走;否则别怪我们不顾情面,让你人头变猪头。”陈玉梅不买她的帐,双臂环胸,足尖轻点地板,速度之快说明她的耐性即将用尽。 没见过陈玉梅发脾气的人是幸福的,他们不了解一向强调无为而治的她有多可怕,火山爆发的威力有多大。 而原先站在她身后的一群女人,有志一同地向后退了一步隔开战线,她们不想令自己陷入险境。 沈清华仍然没有发现,依然不知死活的哈拉着,大难将至而犹未知。 板着一张晚娘脸孔,陈玉梅脸上绽放出一抹冷酷的微笑,这足以让神经粗如钢筋的人瞬间觉醒。 沈清华所有的优游自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警觉。她不由自主的往女厕门口退去,在无路可逃的情况下,她有如瓮中鳖被困住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深刻的明白大势已去,想要全身而退只有妥协一途。 “好、好,我说。千万别动粗。”她双手高举,掌心向外,摆出投降的姿态。 情势一面倒向八卦的一方,得偿所愿的一行人忙将耳朵掏干净,准备竖耳倾听。她们这些日子的老鼠冤可不是白受的,不捞点本回来怎划算。 于是,一班娘子军便在女厕升堂开审,唯一的主犯、疑犯、从犯——沈清华,不能有怨言的老实招供。 xxxxxx 当沈清华在被众家娘子军逼问时,单天翔也没得好吃好睡。他不只一次的暗责自己,干什么没事拿两人的关系来测试,他又不是不晓得沈清华的性子,若越是激她,她越是倔强。 现在两人闹得骑虎难下,都不知道该怎么收拾局面。 “拜托,现在又不是天塌下来,别这么愁眉苦脸,弄得人心情苦涩晦暗。”沈清修忍不住抱怨道。 他刚好夹在中间,偏左偏右都难做人。真不晓得当初发了什么神经,为了撮合自己的好友和妹子,弄得自己像猪八戒一样。 左一看是亲妹子,她卯起来顶多只能口头上说说她,又能对她怎样。而她的脾气还不都是他们一家人造成的,现在只是天道不爽报应在他身上。 往右一瞧是自己死忠兼换帖的好兄弟,多年情谊不可能置他于不顾。想来这桩好事还是他促成的,始作涌者的他怎好意思先行跳船逃生? “你说清华她会不会就此和我分道扬镳?”心中这一丝丝的不确定不时地啃噬着他,让他几日来食不知味、夜不安枕。 而这几日来,沈清修已对这种猜疑不安的喃语感到稀松平常,妹妹那种急惊风的性子虽没在他面前喳呼,但看她那种坐不住的模样,他对她的心境可是十分清楚。 “你们也饶了我吧!要是觉得日子过得太过无聊,不如加入慈济去当义工,为弱小服务。”沈清修剥着花生往嘴里丢。 现在这种世道委靡的时代,有多少人的生活陷于困境,他们还有心情闹性子,真想让人赏他们几大板施以薄惩。 “啊,我明明是明哲保身,为什么会比别人辛苦?”单天翔用手揉乱一头帅气的发型。 几日的冷战下来,他已经出现憔悴之色,英挺俊俏的外表开始颓废,与生俱来的自信逐步消减。他不解为何感情这东西没法子用电脑计算,无法如电子零件井然有序的排列;是沈清华太过捉模不定,还是情字太过扑朔迷离? 单天翔大脑里的神经无法理解的开始短路了,但是原因也不光是如此,他和哥儿们小酌的酒精也造成了影响。 两人从入夜后开始对酌,随着时间的流逝,喝下胃的酒精不到一半,而沈清华的迟迟未归却令他失常。已然不够清醒的脑袋开始胡思乱想,在酒精的发酵下醋意滋长,现在的他十足是一个妒夫。 “你为什么可以让清华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她一个女人走在路上很危险的。”他忍不住抱怨。 瞄了挂钟一眼,沈清修可不认为十点钟叫晚,台北的夜生活,这时候才开始而已。 他当然不会说今天他是故意支开妹妹,让林淳淳拉着她出去逛街,他好对单天翔下功夫,问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再不将警报解除,过些日子爸妈北上看到这乱象,不对他穷追猛打才怪。 “看你对你游戏里的女主角是那么的呵护备至,怎么见到真人反而像根木头,真让人怀疑你的脑袋到底装些了什么。”沈清修猛摇着头道。” 他有自信他和林淳淳交往至今,从未像他一样失态过,他总是保持着清醒自制的头脑,将林淳淳吃得死死的。 当然他在林淳淳面前并不会沾沾自喜,为保百年身,他得小心翼翼地和她周旋,这是男人一生的课题;事业并非男人唯一的必修,这个课题也是其一,只是多数的男人并不如是想。 “是你的妹妹太过难缠,她让人完全模索不着出路,陷落在迷宫里。”单天翔的心情低落到谷底。 沈清修瞠目挑眉。“由你设计发售的游戏比清华要来得复杂多了,我才不相信以你一个老江湖会压制不住她。” 横瞪了他一眼,单天翔不觉得他这话好笑。“你的意思是同意我将她压在床上为所欲为啰。” 闻言,沈清修心头一把火陡升。“当然不是!”他怒气冲冲地大吼,不顾两人的情谊。“你要是敢耍贱招,我们一家子非把你生吞活剥了不可。别存侥幸心理想试试,我不会容许的。”他每一字都像利刃般锐利,令人不敢小觑。 他要是没这么说,单天翔也不会心生反骨,但是听到他的限制,反而令人想要挑战,若还伴随着危机那更有刺激感。 “要是我们是你情我愿的你又能如何,难不成拿手铐脚镣将我们分开拘禁吗?先提醒你这是犯法的,我们都是成年人。”在身体力行之前,单天翔先以言语激怒沈清修。 两个男人在微醺之下像两条牛似的对视……不,对瞪着。 要是没有外力介人,他们只怕会就此瞪到月落日出,直到分出胜负为止。 男人,女人无法了解为何他们总自夸自己是理智的动物,但是做出来的行为却是背道而驰,还不知道自我反省。 两人无言地比眼睛谁大、眼神谁锐利,在无形中杀得对方鲜血淋漓,并对这种幼稚游戏乐在其中。 而身为这两个男人的另一半,林淳淳和沈清华真想就此转身离去,让他们去拼个你死我活。 唉!男人,是女人一生的负担。 xxxxxx “你大可不必听从我大哥的话,跟我出来瞎逛。”沈清华在语气中大有不耐之意。 她现在的心情茫然无头绪,这会儿她也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只想多消耗些体力夜晚好人睡,不耍再辗转反侧瞪着天花板等日出。 早知道恋爱这么磨人磨心,她就不会一头栽人,弄得现在像个猪八戒,连照镜子都嫌麻烦。 “我也不全是盲从清修,同样是女人,你不觉得可以找我商量?”林淳淳探究道。 闻言,沈清华就是忍不住要翻白眼,难怪人家说女人好八卦,她在短时间之内已经领教过。 “我没有贬抑你的意思,但是女人的好意我今天已经受够了。”沈清华语气中多所无奈。 不论友好与否,她们的好奇心总是源源不绝,的确快形成她的困扰。 林淳淳并不以为忤,她自己也是过来人,在和沈清修的交往过程中,两人的口角纷争也不少,一路走来并不是平顺无波。 拉着沈清华走人一家气氛安静、灯光晕黄的咖啡店,在这种环境下女人和女人更可以剖心挖肺的说心事。 望着眼前冒着热气的咖啡,沈清华好半晌不发一语,她该说的、能说的,已经重复说了又说,再没有心思去抱怨。 身在重男轻女的社会中,她反常地倍受宠爱。同一村子邻里中,同龄女子高中毕业便人社会是正常,在她这个年龄结婚生子是正常,出外念大学的她实属异类。 每回返乡过节,听闻自己的国中同学又有人当了妈,她总觉得不可思议,不能相信在这种时代还流行早婚。台湾人口密度已高到不行,再让指数升高只是破坏生活品质,这种观点她曾经提出过。 但是那一票女人听了只是微微笑着,似乎并不赞同,还频频说当事情临到她头上时她便知晓。 现在好了,事情真的发生在她身上时,左思右想都觉得她们在骗人,别说笑了,她想哭都哭不出来。 “你别把事情看得太严重,不过是小小摩擦而已,过几天气消了,对他笑一笑不就雨过天青。”林淳淳希望能排开未来小泵脸上的乌云。 当然,她自己也是这么走过来的,她觉得这些刚走上情路的新手该多上几堂课,别老是把情人口角想成是天大的惨事。 “你想会不会是我自作多情,其实单大开并没有这种想法?”沈清华开始怀疑单天翔只是在逗着她玩,是她自己想得太过深入,将两人的关系三级跳。 这不是她第一次兴起这种想法,只是第一次将之诉诸言语。 “你还叫他单大哥吗?”林淳淳感到不可思议。 沈清华一向我行我素,对这种尊称敬谓视若无物,除非是家族耆老才享有殊荣,否则她向来都是没大没小的叫人;而她居然一开口便叫单天翔大哥,沈清修若听到非气死不可,因为连他都是被连名带姓的叫。 林淳淳在心里奸邪地笑着,这可以让她在沈清修面前嚣张几日,才不致老是在两人的关系中屈居下风。论口才、讲文笔,她都不是沈清修的对手;体力上更是连开战的钟声都不用费事去敲,结果便已分晓。 “不叫他单大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沈清华并不明白这为何也能成为大惊小敝的题材。 “你和他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以前是怎么叫他的?’林淳淳好奇地点头问道。 沈清华不假思索地回答:“怎么叫?连名带姓的叫。” 林淳淳含在口中的咖啡忍不住地喷洒而出,在桌面上形成一片水清,幸好含量不多,否则沈清华可能成为第二个受害者。 她倒忘了这丫头的行事作风,她一边以面纸擦拭着自己造成的残局一边想着,那种事只有沈清华做得出来。 “那以前为什么可以连名带姓的叫,现在就不行了?”她更进一步的追问。 沈清华耸耸肩不语,因为连她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你如果不想叫得太过恶心,那不如按照以前连名带姓地叫他,或许他就不会这么生气。”林淳淳小心建议着。 “不是只有这个原因。”和她心里的问题相较之下,怎么称呼还算是技微末节的小事。 林淳淳挑眉,无声地命令她自动招供。 沈清华极想对她的好奇心视若无睹,但是一想起女厕那一幕使头皮发麻。在人数上当然是无法相提并论,但是杀伤力却不逞多让,无论何者她都难以招架。 她认命了。在众家姐妹面前她是双拳难敌四手,想全身而退便得将腰杆放软,别死命地硬碰硬。 “他……我、我们……”一时千头万绪,沈清华不知从何说起。 瞧她支支吾吾的模样,林淳淳脑中响起警钟。“他该不会已经对你下手了吧?这可不行,你大哥会砍了他的头当脚凳。” 什么事都能一笑置之,就是这件事不行。林淳淳知道沈清修对这个妹妹有多专制,也不想想他自己并未以身作则祭出好榜样;两人才相识不久便已对她上下其手,是她意志坚定才没让他提早得手。 “我没有。”沈清华小声抗议地道。 她是想到哪儿去了?沈清华心中一阵气愤,她当然知道在这种事情上男女不平等,道德标准男宽女窄,女人永远是吃亏的一方。 “我的意思是他有很多的爱慕者,条件也比我好太多。”她带点自卑地辩解道。 “你亲眼见过?”林淳淳不相信单天翔有那么笨,会被这个天真的未来小泵捉奸在床。 沈清华猛摇脑袋,让过肩长发在肩上形成一片发幕,将她巴掌大的小脸蛋包裹其中。 想她一整个夏天都在外奔波找工作,在骄阳的肆虐下她的皮肤仍然白皙胜雪,真让女人看了嫉妒,男人看了心醉。 即使现在两人即将有姻亲关系,林淳淳还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丝的妒意。若是她这副皮相是靠后天的保养得来的,或许比较不会招嫉,出自丽质天生便不可原谅。 可怜哪,女人天生的同性相斥,在这种时候便出来捣蛋。 “这种事要眼见为凭,你只是一个劲儿的胡思乱想,给你一百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林淳厚开始了今晚的说教。吸了口转温的咖啡润润喉,她继续说下去:“你想想,他的身边绝对不乏女人,尤其是有才干的女人,可是他有对她们稍假辞色吗?’” 沈清华摇头回应。 “那就对啦!不管那些女人有多哈他身边的位置,但是从来没有人能真正的占据。你们的年龄相差了七、八岁,当你还在学校无忧无虑地玩闹时,他可是已经在这个五光十色的大染缸里打滚,真要像你所担心的,他不早就妻妾成群? 还有,你不能老是缺乏自信,在情爱战争中,女人最怕的就是这个,最后要是败在自己手中,而不是对手手中,那多窝囊。不论男人条件的优劣,只要自己喜欢就要急起直追;想我不辞辛劳打败了多少对手,才把你大哥抢到手,这便是你该学习的。” 沈清修可算是林淳淳从小到大数一数二的功绩。在他们工作的局处,单身的男人少,条件好的单身男人更少,所以只要有端得上台面的男人出现,女人们便开始不顾形象,前仆后继地一拥而上。只要能成为最后的赢家,将来即使在工作上无法飞黄腾达,在同侪间也可扬眉吐气。 身为女人的好处,即是只要在公私任何一方面出了头,便可算是成功。 闭个弯想想,沈清华觉得林淳淳的话不无道理,她先前的烦恼似乎是在作茧自缚。 “怎么,想清楚了没?”难得有能压过沈清华的机会,林淳淳的玩心兴起,不耍弄一下她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先前的一脸阴霾消失,沈清华又恢复她甜美的笑容,看得邻桌几个登徒子色心大起的过来搭讪。 为了摆月兑几个色胚,她们决定早早打道回府,反正她心里的死结也已打开,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xxxxxx 两个女人没料到一回家踏人客厅,看到会是这种景象。 “我可以问一下你们在做什么吗?难不成是你们突然间顿悟,发现了滋长的同志之爱?”沈清华心结既然打了开来,犀利的口舌便又寻回。 林淳淳这才发现,这家人的口才还真不是普通的好,如果不是因为沈清华心有旁骛,刚才哪有她说教的余地。 既然男女主角都到齐,就将舞台留给他们了,她一把拉起微醺的沈清修,半推半拉地带着他退场。 临去之前她向沈清华使了个眼色,要她把握住机会。 第八章 空气中飘散着让人不可错认的酒气,让沈清华忍不住掩鼻。 “你还真优闲,在这种时候也有心情喝酒玩乐。”她却一古脑儿的烦恼两人的关系,不是跟猪头一样?沈清华在心里直想踹他一脚,让他直接飞到火星去。 单天翔长手一伸揽住她的纤腰,将她带人自己怀中,埋首在她的颈间汲取她身上的馨香,这久违的香气让他想疯了。 这场冷战打得真是辛苦,他老早就想竖白旗投降,可是她躲他躲得连想见她一面都不可能,自然连哀的美敦书也没法子交递到她手中。 “我好想你。”他的声音带了点哀怨。 她将他的脑袋自肩颈推起,捧着他的脸庞端详,看出他有点瞧悻,心里才觉得舒坦。这起码代表受罪的不只她一人,他这个祸首也要多受些折磨。 “我也是。”这句话一出口,代表沈清华的屈服。 “那是不是代表我不是一厢情愿?”单天翔想听她亲口承认。 经过几日的打压,沈清华本来不想再给他骄傲的把柄,但是看在这次错在她,是她无理取闹在前才造成冷战,因此没有再端着架子倔傲。 “说啊。”单天翔不耐地催促道。 “是啦、是啦,这应该算是两相情愿。”即使明知自己理亏,沈清华仍旧不愿让防线完全崩溃,故意在遣辞用字上作文章。 这种小伎俩看在单天翔眼中不过是雕虫小技,他再度加压,就是要她坦白。“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没有什么算不算是。”他不接受模棱两可的承诺。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对上了,可单天翔并不以为苦,比起刚才和沈清修的对峙,这一场是赏心悦目多了。 在这不到六坪大的客厅里寂静无声,只有偶尔在巷道里出人的汽车、机车的声音,和两人的心跳声。 如果只是以眼神交战,即使对看到天明沈清华也奉陪到底;但是她却敏锐地发现,在她大腿下有股蠢蠢欲动的力量觉醒。 她虽然没有经验,但是健康教育教过,也曾听过同学的窃窃私语,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管好你的……嗯,小脑袋。”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个正兴致勃勃的器官,但是灵机一动想起曾听人说过,男人的思考模式是以充血处来论,摆明了把“它”当成挂在体外的头脑,她正好拾人牙慧运用上。 听闻她的说法和泛生桃花的双颊,有如春天花开似的令他想一亲芳泽。 “这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但是我可以控制我的冲动,在得到满意的答复前维持君子风度。”他明白沈清华的纯真,故意拿来唬她。 “听你在放x。”一开口本来是想说脏话,但是她临时又收口。“那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说完真话,你便要化身成狼对我下手啰?” 单天翔用手轻轻摩挲她的头顶,孺子可教的意味不言而喻。但最重要的是,他想要感受她柔细的发丝在掌下的触觉,能二者兼顾不啻是一件好事。 沈清华讨厌他这种动作,反手便拨开他的手。“那你先说,你究竟是怎么看待我的?”她毫不客气地追问。 “怎么看待?”单天翔不解她为何有此一问。“当然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他不明白她还有什么疑虑,难道他的表白还不足以说明他的心意,非要他用行动来表示吗?真是如此他可一点也不反对。 见到他一脸茫然,沈清华知道他根本对她的暗示没有了解,顿时为之气结。 “那就停止将我当成孩子看,最起码要尊重我已经成年的事实。”她干脆挑明了说。 听到她语气中的恼火,单天翔几乎又要头疼起来,这不又是老调重弹吗?他不解为何她的心思没有任何的长进,还是不明白他的心。 “我可不是心理变态,对小孩子不可能产生这种。”他觉得这已经足够说明他的心智正常。 “那就别再模我的头顶。”沈清华对着他的耳朵怒吼出她的不满。 耳朵里不停地嗡嗡作响,几乎让单天翔的听力丧失,他猛力地揉着耳壳,欲减轻耳内麻痒的感觉。 他又伸出手往她的头顶而去,但是她警告的眼神令他的手硬生生地停住。 的确,他是忽略了这一点,他仍摆月兑不了看着她成长的大哥心态,并在不知不觉中表现在动作上,难怪她的态度总是摇摆不定,是他给了她不安定因素。 “对不起,是我不对,没想到这一点。”他率先向她道歉。“但是这绝对不是拿你当孩子看。难不成你要我随时随地抱着你便吻了起来,你还没被吓到,旁边搞不好已经倒了一堆看热刚的人。” 然而,看沈清华的表情似乎是宁愿选择后者,令他忍不住发噱。 想要斥喝他不能笑她,却又明白只要一开口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摆明了心中有鬼,她硬是将到口的抗议吞了回去。 “既然我的戏分已经演完,是不是该你念台词了?”单天翔还没忘记他该取得的承诺尚未到手。 这一次他绝不让这丫头敷衍了事,反正金玉其外已经剥了开来,大家不怕丢脸,比难缠他可是其中的佼佼者。 沉吟半晌,沈清华终于认命,明白不自她口中说出关键的一句话,他是不会放手的。 “是两情相悦,这样你满意了吧!”她闹着脾气说道。 当一个人屈居下风时,是不会有好脸色的;但是她心里却暗生甜蜜,喜孜孜地几乎要表现在脸上;但又要撑住面子,好不难受。 而他使没有这层顾虑,不仅喜形于色,更无法克制地自己低头就来个热吻。 沈清华也大方的接受他的热情,开启她未知的世界。 xxxxxx “阿……” 当管理部门传来陈玉梅的尖叫声时,正在工作的人无不吓得跌成一团,而后纷纷探出脑袋,看看又发生了什么事让她过么气愤难耐_不是已经雨过天青了吗?这些天办公室已一扫阴霾,在低气压离境之后,大家的心情开朗,不受景气低迷的影响。 而陈玉梅又在发什么神经?这是所有好奇的人心中一致的疑问。 别说是她了,沈清华都想大叫几声泄愤。 她知道现在的景气不佳,却没料到这个原因会把一个理智的人逼到性情大变。当然她不能将所有的原因归咎于景气,人心才是一切的主因。 如果可以,她真想给里头各据一方的头头一人一拳。 他俩要恶斗是他俩的事,没必要跟他们这些领薪水过活的小人物过不去。他们又不是女乃油,夹在中间向左靠也不是,向右贴也不是,教他们心里积压了一堆压力却无处发泄。 尤其是沈清华,她总以为单天翔是个好好先生,没料到他竟然会对着事业伙伴吼到屋顶快被掀掉,更不用说他的事业伙伴是个女人。 而骆姿君也不是省油的灯,在公事上只要她站得住脚,她是一步也不会退让的,要比嗓门她也绝对不服输。 “你自己要小心点,男人在气头上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事。”陈玉梅好心提醒道。 “天翔他不会打人的。”沈清华蹙眉为心爱的人辩解。 陷入恋爱中的女人是盲目的,这话说得一点也没错。当事实在面前得到印证,陈玉梅忍不住眼球翻白。 “我可没说他打人,只是要你在床上小心点,该做的防备别忘了。男人在气头上时,是没有多余的脑容量来思考这些事的。”江湖走得老,胆子磨得小,什么都怕呀! 听她口头上的椰愉,沈清华的双颊泛红,一脸羞涩。 她的反应令陈玉梅的下巴差点失去支撑的掉了下来,她没想到单天翔好不容易守得云开,但是刚好碰上初一还不见月亮露脸。 这令人不得不对他的自制力大感佩服。想想多少女人抱怨,男人在交往中所有的明示暗示都指向那一件事;而对所谓的心灵交流,想到的次数大概没有一天喝水的次数多。 “那你们平常都做些什么,吟诗、作词、对弈、抚琴?”她觉得即使是恐龙复活都没有他们稀奇。 是谁说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的?讲这话的人活该被倒吊三天惩罚。现在要是让陈玉梅遇上,那铁定是这个下场。 而且她还决定只要沈清华敢点头称是,她非将她活活掐死,想她枉为女人,连谈恋爱这档事都要她一步步的教,难不成她还得为她上一堂健康教育课? “当然不是。”沈清华不自觉地挽救自己一命。“我大哥有规定门禁,要是逾时未归让他发起火来,只怕会没完没了。” 她从来不知道大哥也会这么罗嗦。当他外宿未归时,她可是什么也没说;谁知他宽以律己,严以待人,让她有恨也说不出。 但是陈玉梅知道,单天翔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难道他没有发起狠来和你大哥对上?”她印象中的单天翔不是什么善良百姓。 沈清华心中是希望他这么做,才能给她一个搬出来的借口,将空间还给大哥和林淳淳,否则每每大哥外宿回家,两人见面便十分尴尬。 “你想他正在把好友的妹妹,能多理直气壮,再不甘愿也得忍气吞声,除非他想不开,用结婚让我大哥无话可说。”当下也只剩下这招可用。 陈玉梅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只有女人会有想结婚的念头,要男人以结束单身为手段,不如拿刀直接杀了他们还来得快。沈清华想使上这一招还有得等呢! “你也别烦恼,你大哥不是要结婚了吗?新嫂子人门之后,你不怕没借口搬家。”又不是世界末日来临,总会有转机。 沈清华听出她语带暧昧,忍不住地嗲道:“拜托!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单纯的想要自力更生,不是为了其他目的。” 陈玉梅逮着了机会取笑她。“我有说什么和其他目的有关的话吗?是你自己心虚了吧!”她瞠大了双眸装无辜。 在言谈间落了话柄,沈清华便明白自己并非她的对手,若不想再让她取笑,得小心自己的用字遣辞了。 不想她心里难过,陈玉梅决定放她一马,这一番唇枪舌剑不过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怨气,没必要将两人的关系弄得和里头那两人一样。 “好了,晚上一起去唱歌降降火吧!不要管他们两个,这种决策性的纷争不是我们能解决的。” 看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沈清华直觉不可思议,这是身为股东该说的话吗?她怀疑的猜想。 她其实挺担心单天翔的状况,但他交代过不准任何人打扰,这个“任何人”也包括她在内。盯着紧闭门扉的眼神有着深深的忧心如焚,却又无能为力,在公司里她只是一个小职员,管不到他的头上。 “别管他们了,偶尔放他鸽子不会死人的,难道你想再和他吵一架?拜托,我这把老骨头是需要多一些时间恢复的。”陈玉梅忍不住叹了口气。 再一次望着单天翔办公室的门,沈清华明白她言之有理,在他怒火中烧的当下,她有可能动辄得咎,给他点时间冷静冷静,待他气消了再说。 “好吧!”她勉为其难地答应。 爱热闹的性子让陈玉梅开始呼朋引伴,不一会儿便召集到一大票亟欲泄愤的旷男怨女。 沈清华并不挺关心谁是今晚的同伴,在被人拉走之前,她仍是痴痴地看着门发呆。而一个晚上下来,她也是心不在焉的,连唱了什么歌都不复记忆。 可怜天下痴心人!看她这模样,谁也不忍责备她。 xxxxxx 望着电脑荧幕上的画面,单天翔第一次感受到恐惧。他是设计部门的龙头,人称游戏天才的他却屡屡受挫,已经近一年没有任何新的作品出现。 现在新秀频频出头,虽然他还是稳坐龙头之位,却也不免有所疑虑,这个位置他还能坐多久?每年在网路世界中,有多少的人才在这场战役中阵亡消失,要维持屹立不摇的地位便得比人强势。 而他却在今天被骆姿君批评为不食人间烟火,顿时所有的雄心壮志皆被这几个字消磨殆尽。 为何情场得意事业便失意,单天翔不禁心生怨怼,却也明白这并非沈清华的错。他的事业早在与她在一起之前便已开始走下坡,主因是他自己。 这口顿悟的良药太过苦涩,令人难以下咽,让他一整天将自己封闭起来不愿与人接触,就连沈清华也是,他自觉没有脸在此时面对她。 门外传来几不可闻的轻击,敲门的人好像担心自己会不受欢迎。 看着荧幕上的时间,单天翔才惊觉到时光的流逝,他已经呆坐了一个白天,连夜晚都已过了一半。 “对不起,我等一下就走。”他直觉以为门外的是大楼保全。 不久,门被开启,探人了一颗小脑袋,正是沈清华。 “你怎么还没回去?”在深夜时刻,她一个女子在街头游荡,是很容易引起歹徒觊觎的。 沈清华晃了晃手中的盒子,“你还没吃晚餐,刚好我也没吃,不如一块儿解决。”她语气轻松的道。 “已经过了门禁时间,你不怕清修报警协寻失踪人口?”单天翔明白依沈清修的性子是做得出这种荒唐事。 “放心,我已经报备过了。”沈清华神色自若的说着,令人无从怀疑起。 她将带来的盒子在桌上打开,取出了食物。海陆铁板烧套餐包括牛肉、鳍鱼、鲜虾、青菜、豆苗、浓汤、白饭,林林总总的摆满了一桌。 他顿时感到肚子饿,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好几餐。 两人就这样席地而坐,对桌而食,感觉起来还真有小夫妻的意味,即使食不知味他也甘之如饴。 低迷的心情终于露出振奋的曙光,他的头脑开始反向思考。 “你觉得姿君说的有没有错?”他希望听取第三者的建言。 沈清华早知道单天翔的心思没有那么容易转移,她放下筷子专心思考。 “若以商业利益为考量,骆姿君的想法较为实际,但是她不懂设计;而你的提案非常有创意,但是你不懂市场。所以你们若是各执己见,只会有吵不完的架,最后可能造成龙神的分崩离析。” 平心而论,沈清华的心思较偏向骆姿君那一方,但是若明白说出口,只怕他会有遭到背叛的感觉;可是这种中立的言论任谁能朗朗上口,说了跟没说一样。 聪明如单天翔怎么会听不出她的想法,既然已经受过一次打击,再来一次也不会造成更大的伤害,他非听到实话不可。 “我以为以你的聪明才智,不该只是这种照本宣科的传声简。”他故意刺激她,让她说出真话。 丙不其然,沈清华就像炸药似的,一点就着。 “在做市场调查时,我发现你过去完成的游戏十分受到玩家的推崇,玩家几乎拿你当英雄看待,所以你有一定的地位存在;但这不代表你一个人便可和所有的厂商竞争,别人有充足的智囊团,砸下庞大的资金,就不是我们这种小虾小蟹可以比拟的。”她条理分明地说。 她可以了解骆姿君的疑虑,万一经营不善,落难的不只是领导的两人,而是过百人的前途堪虞,实在不能让公司上下全在失业的恐惧中度日。 当初创业时所有的意气风发,如今看来像是过眼云烟,现实是一把利刃,一出招便直指要害,令他防范不及。 “我真的是不食人间烟火吗?”单天翔就是这一点看不开。堂堂一个大男人被说成这样,面子里子都挂不住。 或许沈清华的性子阴沉些,但是她接下来的一席话不仅令单天翔释怀,还差点没让他喷饭。 “不食人间烟火是太夸张了,你又不是滴仙,在中国历史上唯一曾被如此形容的,已经是白骨一堆。” 听到她的话,单天翔忍不住炳哈大笑,抛下筷子绕过桌子到了她的身边,迅速地扑在她身上。 沈清华一时防备不及.令两人倒在地上。 “你真有一套,让我更离不开你了。”他将脸埋在她的发间,心有所感地说。 同样是女人,他面对骆姿君时能为着自己的信念与她争辩,吵翻了天也不用担心会伤到她的自尊,因为她本身也是头狮子,还是头母狮子,绝对有能力反击。 沈清华在本质上和她相去不远,但是她多了一丝的善解人意,又有直言不讳的勇气,她觉得该说的绝不隐瞒,即使真话会得罪人。她不强求平白无故的对待,宁可用实力去争取,旷日废时也在所不惜。 “你说什么傻话!”她毫不客气地一掌打在他的脑门上。 相识以来头一遭,她觉得两人的角色对调过来,一向总是她腻在他身边撒娇,现在却换成他像孩子似的偎在她身上。 他沉重的身躯压在她的身上,有种扎实的安全感,不至于难以忍受;在这冷清的办公室中,像床暖和的被子般舒适,催人昏昏欲睡。 “喂,你让我起来。”本来沈清华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但是想到有擦枪走火的可能,她只好忍痛割舍这床人体被子。 但是等了老半天却等不到他的反应,她忙伸手模索着他。紧闭的双眼并不代表什么,她这么安慰自己,又伸手在他的肩头上推着,希望能引起他的回应。 没错,他是有了反应——回以一声不容错认的鼾声。 沈清华当场傻眼。她不敢相信他居然在她身上睡着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五指齐张想学猫咪的利爪,在他的肩膀上大作文章;但是在指甲刚要刺入时,考虑到他今天并不好过,因此又收回了爪子。 这一次就饶了他,下不为例!如今她哪儿也去不了,不如学他闭目养神,先养足精神再让他送自己回家。拿他当挡箭牌,大哥或许会把所有的火力集中到他身上,也算是报答她当床垫的大恩大德了。 只是,她没料到这一眯却让自己沉沉人睡。 最后还眯出了问题,差一点就闹出人命,让她即使站上了最高大楼高呼自己的清白,也没有人相信。 第九章 沈清修克制自己,不断在心里数着数字,从一数到一百,再从一百继续往下数,迟迟不敢开口;他怕自己会像怪兽一样怒焰狂喷,将周遭方圆一百公尺内的生物全烧个精光。 见到地板上那对衣衫完整、相拥而眠的男女,一颗高悬的心多少是落了地,虽然这不代表什么事都没发生,起码没见到最糟的画面,他可以自欺说还未发生。 若说他的火气旺盛,在他身旁还有人的怒火与他不遑多让;但他是家属,火气发得理所当然,他就不明白骆姿君的无明火所为何来。 好歹他们是男未婚、女未嫁,她没有立场气愤得像捉奸在床的妻子;他怀疑现下她的手中若有把刀,不知道她会砍向谁,是单天翔,还是他妹妹? 他想若再这样看下去,只会让两人的怒火更加高张,还是先将这对交颈而眠的鸳鸯唤醒才是上策。 沈清修用力清了清喉咙,在安谧的办公室便有若炸弹爆炸的威力,令沉睡的单天翔惊醒过来。他双眼一睁开便见到门口站着的两尊门神,所有的瞌睡虫一扫而光,连身旁的软至温香也来不及品味。 他自沈清华的身边坐起,轻轻推着她的肩膀。在地板上睡了一夜,全身上下的关节都在向他抗议,他却不敢发作,现在形势比人强,不是他能呛声说话的时候。 “我还困着,别吵。”沈清华翻个身继续睡她的觉,似乎一点都不觉得硬邦邦的地板不舒适。 如果没有旁观者,单天翔会将她抱至沙发上睡个饱,可是瞧见沈清修冒着火光的双眼,他不以为还有时间可以那么悠闲地补眠。 “起来了,代志大条啦!”他仍不死心地摇着她。 人在睡眠不足时的火气比什么都大,尤其是有起床气的人,不是他们自愿清醒的话,胆敢喊醒他们的人得冒生命危险。 “除非楼要塌了、地要裂了,否则再吵我拿你当补墙材料。”沈清华仍是闭着眼睛,神智未完全清醒的吼着。 瞧她赖床的功夫连换个地方睡都没能让她学乖,沈清修为自己的教妹无方感到汗颜。 “你想我有没有你说的那些状况严重,值不值得你张开眼睛,咱们好好谈谈一个女孩子彻夜未归,而且还没有事先告知,这会不会比天摇地动来得可怕?”沈清修板起脸孔大声说话。 都怪家人太过宠爱她,才会让她别的没学会,净学些骄恣傲物的坏习惯;现在想要亡羊补牢似为时已晚,性子都定住了,要改变比愚公移山还不可能。 而大哥的声音比什么强大闹钟还要受用,沈清华像被兜头淋下一桶冰水,起床的速度只能以迅雷不及掩耳来形容。 已然大亮的天色让她一时之间模不着头绪,但是她不会错认所在之处,毕竟她每天得花八小时待在这里。 “我原先没打算睡在这里的。”她开始为自己辩解。“这一切纯属意外。”在她的预料之外便自动归类到意外之列,这么说一定没问题。 可沈清修完全不接受她的辩解,他挑起左眉,轻声道:“是吗?” 扁是这样,就足够让沈清华不寒而栗。大哥要是大吼大叫,她最少知道这一阵打雷闪电之后会开始放晴;但是他这样闷着,让她模不清楚接下来是否会是场纳莉台风。就是这种捉模不定,让她对他十分忌惮。 “我们只是睡着了而已,别的事什么都没做。”她声音洪亮地补上这一句。 只是她这个解释反而显得画蛇添足,让人听在耳中,更加肯定她绝对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这么坚定的反驳。 看着沈清修的表情,单天翔真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最后若是证实了他们真的只是盖棉被纯聊天,他的男性自尊便完全扫地。 “我们真的只是睡觉而已。”沈清华误判情势又多事地补上一句。 这时,沈清修的耐性已经到了极限,眼睛下方的神经不时地抽动,代表他随时都有可能失控。 为了不想小命休矣,单天翔伸手掩住沈清华的嘴,不再让她言多误事。 她在他的箝制之下还想捋虎须,不停呜呜叫喊,让他用冰冷的眼神一瞪,这才安静下来。 “如你所见,我没有借酒装疯对她上下其手,只是聊天聊到累了才睡着的。”单天翔将现场看图说故事.这要比喊得声嘶力竭要来得有效。 在双方平静的语气之下,没有任何擦枪走火的意外发生,沈清修的怒火也在爆发边缘被按捺下来。当然,这一切是要没人在一旁扇风点火的情况下才有可能。 单天翔以为现场所有的变数都在他的掌握之下,但唯一不受控制的真正祸害正站在沈清修的身边,让他想补救都来不及。 骆姿君讪讪地道:“孤男尊女同处一室,怎么说都很暧昧,这里又没有第三双眼睛看见,谁晓得事情是否真如你所说,当然只能你说了算。” 就这样几句话,把即将平息的僵局又弄拧了。 骆姿君可是报了一箭之仇。她让单天翔好友反目,也让沈清华手足口角。 他真是堵嘴堵错人了。单天翔和沈清华四日对望,心有戚戚焉。并且也体会到一件事,女人的复仇来得又快又狠,不鸣则矣,一鸣惊人u她所留下的残局,两人还不知道该如何收拾。 其实沈清修也不是不相信他们,只是身为未来的大舅子,他总得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别让他们目中无人、为所欲为,他这个家中长子不就太设面子。 “你们也别忙着向我解释,先回我家去,二老还等着他们心爱的女儿问安呢!”他不想趟这浑水,他也不是家中当家作主的人。 经大哥一提醒,沈清华才想到爸妈曾说过要来台北,但是她不小心忘了日期,让他们昨天扑了个空,积郁到现在的怒气,大哥的火气算是小巫见大巫。 “我不管,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沈清华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所有责任推到单天翔的身上。 她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家里那两尊老菩萨,因为生命是出自于他们所以害怕了是其一,但是最重要的是大哥的脾气便是得自他们的真传,眼前的这个她都应付不了,再加上那两个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了解到她的惧亲症有多严重,单天翔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笑!”沈清华不顾形象地摆出茶壶姿态,伸指点着他的脑袋瓜子。“笑死你好了,反正你现在笑不死,一会儿当我的炮灰也是死路一条。” 不过就算是不会动的尸体,她也要拖着他到父母面前,将所有的错推到他身上。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她才不会笨笨的自找麻烦。 他这下子的麻烦大了!沈清华当是念经似的,在回家路上反复叨念着。 xxxxxx 没人知道单天翔是如何自沈家二老的炮火攻击下生还的,但传言都说得绘声绘影、战况惨烈;不过一切都仅止于耳语,当事人遭人问起都是炮口一致的否认。 大家传了几日没有更进一步的证实,在新的流言出现之前,便遭人遗忘了。 当历经了逢人便被问的窘境之后,沈清华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可事情还没完结,她和骆姿君的帐,可得好好的算一算。 她不明白骆姿君到底安了什么心,没事在大哥耳边加油添醋作啥,害她在爸妈面前解释得差点没月兑水而亡,才让他们相信她还是他们心爱的乖女儿。 这桩新仇加上旧恨不一次解决,只怕下次再有个风吹草动,她又有吃不完的苦头。 “你是什么意思?”她连敲门也省了,直闯进副总裁办公室。 饼了下班时间,她们的身份便是平等,没有谁尊谁卑的问题,充其量她不过是年长几岁的老女人罢了。 骆姿君不正面回应,选择以迂回战术应对。“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的笑容安详得看不出有任何的怨忽。 “为什么要在我哥面前说那种话?你该知道那种模棱两可的话可是会逼死人的。”沈清华气愤的吼着。 “你不是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既没少块肉也没缺手断足的。”骆姿君说话的口气能让心脏衰弱的人当场气绝身亡。 “我说过了要单打独斗,只要你下挑战书我一定奉陪,但是不要将不相关的人牵扯进来。”沈清华仍是生气的说着。 骆姿君瞧着她的表情也明白,她肯定是没能轻松过关,否则不会心有不甘地来兴师问罪。 “谁是不相关的人?当然不是你。是天翔吗?那也说不过去。”骆姿君自问自答。 的确,他们两人是罪魁祸首,自然是她报复首当其冲的目标。 而那一天沈家二老和沈家大哥都没有任何的损失,顶多只是一个晚上没能睡个好觉而已。在知道她有了男友之后,迟归甚至未归都不是问题,因为她能去之处屈指可数,只要往单天翔的住处和龙神便能找到,这也是他们会一起出现的原因。 就是算准了这一点,骆姿君才会说出那番话来。 “我那一天有说了违反常理的话吗?应该是句句属实、合情合理。”骆姿君不觉得自己有任何过失。 的确,她没有真正做出指控,说的也都是一般人在看到那种场面时会说的话,让人在对她做出指控时,反会遭她反咬一口。 沈清华明白今天的兴师问罪是她先败下阵来了。 “难道你让我在情场吃瘪之后,还要我像小媳妇似的忍气吞声,这未免太高估我的能耐。”骆姿君自认不是圣人,做不来以德报怨的事。 何况心事累积多了,容易得到忧郁症这种文明病,她才不想沾染上,敬而远之才是上策。 老实说那天在搅局之后,她的心情好多了,不再对单天翔患得患失的。陈玉梅说得对,是她的早该是她的,缘分是强求不来的;在龙神朝夕相处都没滋生有别于战斗伙伴的感情,未来也不可能有所改变。 况且,单天翔在这些年只对沈清华痴痴等待,那股坚毅卓绝的忍耐力不是她所能突破的。 “那现在呢?你还想要为天翔向我单挑吗?”在哀兵面前沈清华不想摆出胜利者的姿态,但结果还是要问清楚,她不想未来都在胡里胡涂中度过。 骆姿君很想再给他们最后一次的反击,但是以她的年龄、社会地位而言,为了这种事放不下只会让人看笑话。她想将多余的心力拿来奉献给龙神,毕竟这是她投住了最青春的黄金岁月所建立的小王国。 “算了,你要就拿去吧,反正他也不是我所能掌握的。”骆姿君摆了摆手,像女皇般骄傲地施恩于她的子民。 沈清华没有对她的装腔作势予以奚落,不论她曾经和这个女人有多少的龃龉,她还是值得尊敬的对手,应该给予的是敬意。 “不过。”骆姿君突然加了个但书。“在你们真的打算走入礼堂的时候,千万别丢红色炸弹给我,我可不想看到你们你依我依地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这对我女强人的自尊是一大伤害。” “耶,怎么可以这样?”沈清华惊呼抗议道。“我还想请你当证婚人给予我们祝福呢!” 说是这么说,也仅仅是玩笑罢了。她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种事,万一那天发生了血染白纱的意外,都是她自找的。 两个女人尽释前嫌之后,新生的友谊慢慢的冒出芽来,正快速的成长中。 “既然了了一桩心结,你可以肯定身为你的上司的我,为了磨练你的能力,未来可有不少工作得交给你做。想要有约会的时间,你可得加把劲了。”骆姿君不想浪费人才。 听到这话,沈清华不依地哇哇大叫;不过这一招用在骆姿君的身上显然是多余的,她不吃这一套。 这间副总裁办公室,自龙神开张成立以来,恐怕就属今天最祥和,没有理念之争,没有夺爱之恨。 听沈清华聒噪地说着话,骆姿君真佩服单天翔能忍受得了。 才刚这么想着,那个自愿跳火坑的男人便大刺刺地出现,让两个女人当场哑口无言。 xxxxxx “我想等一会儿出去得去买张刮刮乐彩券,或许会有好运也不一定,一刮就刮中大奖。”看着这对恋爱中的男女不约而同地出现在她的办公室,骆姿君忍不住怀疑,今天是走什么运,怎么一天都快结束了,还过得这么精采。 见到沈清华也在,单天翔的惊讶表露无遗,他从来没想过这两个女人有和平相处的一天;但是这样也好,他安慰自己,刚好将消息一次说完,也一次将她们的反对处理好。 “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闻言,沈清华和骆姿君心头不约而同地袭上不祥的预感,他想说的准不是什么好事。 “本来我以为还要再拖一阵子的,但是对方很阿莎力地给了我回音,所以我必须要开始准备了。”他拉里拉杂地闲扯一堆废话。 听到回音二字时,两个女人脑子里的警铃开始发出低呜;而当准备的字眼出现时,警铃便肆无忌惮地大响。 沈清华茫然地问了句:“准备什么?” “我知道突然这么说会造成许多麻烦,但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我想抓住它让自己能有所成长。” 单天翔的话一直兜转着圈子说,让沈清华有如走人迷宫,找不到出口。 “拜托说重点。”气恼不休让她的心情有如坐云霄飞车般上上下下,头昏脑胀的直想晕过去算了。 “美国好莱坞的梦幻公园有个新企划,是明年夏天上映的一部大制作,动画组还有个缺。在我跟领头的安德森联络后,他同意我以个人身份加人他的团队,为期半年。”他以极快的速度说道。 沈清华一听到美国二字,只联想到纽约倒塌的双子星大楼,和层出不穷的炭疽病毒梦魇,在那个移民天堂里,生命朝不保夕是最佳写照。 人人都视坐飞机为畏途,他却要做人所不敢做的,他是秀逗了啊? “跟新技术的开发有关,是吗?”骆姿君不愧是业界的顺风耳。“我听说为了那部新片,梦幻公园打算采用最新的技术。而在电影上映前,他们对这项技术三缄其口,同业间无不挤破头想要提早得到讯息。”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单天翔兴奋得有如得到新玩具的小孩。“你也晓得,安德森他们保密的功夫做得是滴水不漏,为的就是不想让竞争者提早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独占这项技术所带来的利益。要不是他的手下有几个在9ll事件中丧生,为了不拖延进度,他也不会向外求援。” 即使是以个人身份加人,但是能够比别人早一步得到梦寐以求的技术,龙神可以在未来几年立于不败之地。骆姿君的商业反射神经已经开始筹划未来的行程,她要让龙神居于游戏软体领导者的地位。 在这个科技世界里,能比人先一步走在前头,便能在新时代里独领风骚。能有多久的好时光,便看企业体自己的能耐。 所以机会稍纵即逝,看准了时机使得稳稳的抓住。 沈清华的脑子虽跟得上她的思维,可她的感情却为单天翔的安危担忧。现在许多小道消息漫天飞舞,谁晓得他是不是有命去没命回来。 呆若木鸡的她许久都无法出声,她怀疑这个男人在做这个决定时是否有想到她,还是当他在为这个消息而兴奋时才想起她。 她不是圣人,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骆姿君对单天翔使了个眼色,要他注意沈清华的状况。毕竟她们的立场不同,她可以为商业利益考量,放弃对他的关心;沈清华不同,她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男人离她远去? 除非她想辞去工作追随爱而去,否则只能和他相隔太平洋互相思念,艰难困苦地熬过漫长的六个月。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就为了这半年的时间,即使沈家人愿意,单天翔要求,她也不同意。在沈清华好不容易才上手之际却轻言离职,那先前培养她所花费的心血和金钱,不是跟肉包子打狗一样,怎能教人忍气吞声? 所幸现在科技非常发达,有影音电话,连e-mail也有影像功能,让他们的分离不再需要书信往返。以前没这些科技产品的时代,人们不都是这样熬过来的,而且王宝驯苦守寒窑的十八年间,连一封信都没等到。 所以,六个月还算短的。 但是她毕竟不是沈清华,对这件事她无能为力,得靠她和单天翔自己解决。 总归一句话,这是他们的私事。 这两个人像泥女圭女圭似的在她办公室里忤着,让她想赶人也狠不下心,幽幽地叹了口气。既然客不走,她这个主人走总行了吧! 的确,以她的眼光来看,单天翔是极需要这次的改变,换个环境,也重新学习过生活,抛开龙神总裁的身份,或许他回来后能再创新高地位。 要突破瓶颈得要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尤其在目前变化迅速的业界,他最后的选择及收获将是龙神延续的企机。 背起了背包,骆姿君轻轻带上房门,像做贼似的溜出自己的办公室。 或许是酸葡萄心理,骆姿君这时反倒庆幸,不用面对这种别离的场面。能在私事上挥剑斩情丝,是她的理智获胜了。 沈清华倍受打击的神色,还深刻烙印在她的心里,让她为置身在情爱中的她大感郗吁。 看来她还是不适合谈恋爱,骆姿君自嘲地想着。她钻人自己的保时捷91l跑车,将车子驶出停车场,驰向台北夜晚的街头。 由方向盘传来引擎的振动,令骆姿君突发奇想,拿单天翔和这部911跑车相比,失去它要比失去单天翔更令人伤心。很可笑,但却是事实。 第十章 沈清华走向窗前,望着有如自珠宝盆里散落的珠宝般灿烂的灯光,令人迷醉,换个时间她会很乐意观赏,眼下的她却无心欣赏。 “你为什么没事先告知我?”她的额头贴上玻璃,希望它的冰凉能对晕热的脑子发挥些功用。 她的呼吸在上面晕染出一片白雾,泪水也在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的心里十分矛盾,他有心求进步她当然为他感到高兴,可是又气他将她排除在商讨的对象之外,两种情绪折磨得她哭笑不得。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事情来得太快,想要先跟你说,可谁知道你会这么揍巧的和姿君在一起。你怪我懒惰好了,一个是我的亲密爱人,一个是我的事业伙伴,能毕其功于一役我当然是不想多费事。” 单天翔自她的身后抱住她,将下项靠在她的发旋上,两人靠在窗边看着夜景,这在情人间原是多么浪漫的情事,但分别在即,即便美景当前,也不能和心中的哀伤对抗。 听到他的解释,沈清华气到笑出来,抡起粉拳回过身捶打他的胸口。 “懒也不要懒到这种地步。”她气到哭不出来,反而破涕为笑。 思及他的个性真是如此,沈清华也醒悟到自己生气是自找罪受。为了这种鸡毛蒜皮小事生气,当真是无药可医——笨到没药医。 想想自己也太过小家子气,就为了谁是第一个知道的人而发脾气,那有什么好气的?她和骆姿君不就是同时知道,谁也不吃亏。 他要去的国家才真正让人头疼,恐怖分子不时放出风声,要再发动第二波恐怖行动。平白的跑去当炮灰,真不晓得他有没有想到自己的安危,还是为了事业,即使是龙潭虎穴亦直闯。 这一刻她深深体会到,为了男人的理想,女人要发挥多大的毅力,去担待他一时兴起的冒险心。 “不过你也知道的,在龙神你还只是个小职员,就算我们当下结婚,你也不能说走就走。”单天翔最担忧的还是分开后的那段日子。 她是个可爱活泼的女孩,在男人的眼中不论单身与否,都有人愿意前仆后继地追求她。 这是十分危险的情形,两人相隔万里,他却不能陪在她身边,在有苍蝇蚂蚁出现时打跑他们好捍卫他的领域。光是现在用脑子想,都能让他吓得恶梦连连。 “你要乖,不能夜游,要离男人远一点,从十岁到八十岁都在防卫范围。”他确定这么大的范围,应该将所有危险人物都排除在外。 她当然明白她有自己的生活得过,无法陪他一起走,她也没有那种心思。去到那里他有工作,那她呢?只能坐在家里数着手指,那种日子不吵架才怪。 有常识的女人应该追求自己乐意过的日子,不愿忠心地守在男人身后,当个无声的支持者,再等到年老色衰,让男人为了更年轻的女人将她弃之如敝屣,生活得没有主见、没有自尊。 沈清华想要反击回去,不为别的,就为了他刚才月兑口而出的话。没道理只有她必须戴贞操带,现代的男人不比女人安全,危险性不仅来自有攻击性的女人。连同样身为男性也存在着绯色危机。 “那你呢,要远离所有的女人,从三岁到一百零三岁,无论她们是什么发色、什么肤色;还有男人也要小心提防,他们可是荤素不忌,你可要保护好你的贞操,别让他们得逞。” 她的年龄没有他大,见过的世面也没有他多,可不代表口头上会输给他。 好莱坞开放的风气让生活多采多姿,身处在那种环境里要不动心是骗人的;如果换了别人去,例如她大哥,她就一定投赞成票,但是这一次去的人是单天翔,她就无法放心。 “你喔,小表灵精一个。”单天翔捏着她的鼻子。 想她的牙尖嘴利,便足以将她不感兴趣的男人吓跑,其他没被吓走的就留给沈清修去解决。反正他有满月复怒气没处发泄,让他拿那些男人消消气也好。 xxxxxx 单天翔暂时求去,引起龙神上下哗然。众人不相信没有了单天翔的龙神还撑得下去,他可是龙神的招牌,即使出版的软体并非出自他的创意,但只要冠上由他监制仍会大卖。 还不只是如此,现在公司员工开始猜测,是否龙神也赶上不景气的倒闭风潮,大家的饭碗是否还能保得住。 任凭骆姿君喊得声嘶力竭,也没有沈清华的出现来得有力。见到她留下来,全部的同事明白单天翔还是会回到龙神,此去真的只是短暂的。 而沈清华这时开始思考,是否该为了小别而献身,用她保留了二十二年的纯洁,为两人的关系立下誓言。她的心里充满了矛盾,比他告知消息时还要严重。 这在恋爱期间本是无伤大雅,许多爱侣都是如此做的;但是他们总是缺乏临门一脚,给两人一个结合的契机。 他们也不以为意,想着既然天天见面,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否则让对方以为自己贪图的只是关系带来的欢愉,未来还能相信彼此的真心吗? 就是有着种种顾忌,沈清华才迟迟畏缩不前,她总想身为女人该有的矜持还是得保有,自重而后人重之,不是吗? 但是随着单天翔上飞机的日子已经开始倒数计时,她的心情每天都像在洗三温暖一样。帮他收拾行李时也一心多用,得注意东西的存放方式,还承受心里的煎熬,在该不该、与做不做之间左右为难。 “今天晚上我在这里过夜吧!”她月兑口而出的道。 单天翔先是愣了一下,继而想到她会有如此反应是正常的。目前两人的关系仍然不够稳定,她当然会想借着其他方式来确定彼此的未来。 他的心中暗自窃喜,这代表了她已经有所成长,体会到成人的交往比之纯纯的情爱多了现实的。 “好啊!床给你睡,我睡沙发。” 最后一句话令沈清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不总是语带暗示,将两人欢爱的意图灌输到她的脑子里,怎么现在他反而当起君子来了! “你不想要我吗?”她天真地反问道。 单天翔闭上眼睛频频深呼吸,“我当然想要你,但是我不想让你在这里大着肚子等我。”说话时他连眼睛都不敢睁开,怕会受不了诱惑,将他的坚决打掉。 他语气中的渴望浓烈得令沈清华颤抖,如此的呵护令她心动不已。 “你不是可以、可以……”说到避孕的方式,沈清华的脸红得只消点火便可燃烧,支支吾吾地无法完整说出来。 “除非你有吃药,否则我这里没有你所想到的东西。”单天翔狠下心来拒绝她。虽然对自己是很大的折磨,但希望她能明白他做了多大的牺牲。 沈清华没让自己在这时打退堂鼓。“只不过是一次而已,不会那么刚好就中奖的。”世界上每天有那么多人在做这档事,不会那么容易怀孕的。 思及她一向聪明绝顶,怎么今天的智力却比幼稚园儿童还要不如。单天翔开始怀疑自己的美国之行,带给她的影响可能比他以为的还要深。 否则怎么一点就通的事情,今晚却像打哑谜似的说也说不清。为着两人是否该发生关系面对面地讨论,这还不打紧,居然还讨价还价,这更是荒谬至极。 “你有多久没看新闻了?每天有多少女孩不小心怀了孕,自己私下生产,又把孩子给扔了。”单天翔这话不只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他要两人的欢爱是在气氛优雅、情意盎然的情况下发生,而不是草草了事、急就章地完成。 “真的不行吗?”问这句话的同时,沈清华鼓起的勇气已经消失,她只是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单天翔差一点没能控制好冲动,上前抱起她丢到床上,和她一起躺上去。但是想到她一个人孤伶伶地等着、盼着他回家的情景,再渴望他也得打住。 “当然不行,你这个小妖精,别再玩火了。”他全身上下浸婬在火热的中,他的理智要维持清醒都有困难,要消除欲火更是不可能的。他只求这个小妮子别再扇风点火,否则他就让她看看什么叫作大野狼,和她大玩小红帽的游戏。 “好可惜,不过我们还是可以躺在一起聊天,说说你在美国有什么计划。”沈清华退而求其次地建议。 这丫头真是生来折磨他的。单天翔如此的确定,躺在她身边又什么都不能做,不如杀了他还来得痛快些。 “你要是不想我死于欲求不满,还是回家去吧,留下我一个人和自己奋战!”他几乎要抛弃尊严地向她哀求。 遭到他的拒绝,沈清华不但没有羞辱难当的难堪,相反地还玩心大起。他的话给了她一个想法,要好好的玩玩他,让他在未来的日子里对她念念不忘。 “可是人家想陪陪你耶,不然等你到了美国,就再也看不到你了。”她缓步走近单天翔,学着电视电影里的坏女人,说话唉声步气得让人骨酥腿软。 谁说女人在恋爱中得屈居弱势,听听.单天翔不就发出挫败的呼喊,求老天爷给他一个痛快,别让他在沈清华的戏耍下阵亡,他连甜头部还没尝到呢! 未来他想忘了今晚也不可能,直到两人发须苍白、垂垂老矣,说起这一晚定还津津乐道。 xxxxxx 七个月后—— 身为大哥婚礼的总招待,沈清华将自己精心打扮一番。不单是为了这个原因,更因为单天翔终于要回来了。 一延再延的归期,让她的耐性被消耗很差不多,他要是再不回来,她便要琵琶别抱了,她曾经这么威胁他。 水蓝色及地的长礼服贴着她的曲线流泻而下,在脚边形成一潭水波似的美景,让她看起来就像自水中氤氲而生的仙女。她的头发高高地绾在脑后,仅以一根发簪固定,更是别具风情。 所有的男性贺客皆不由自主地对她心生好感,却只得到她敷衍又不失礼的微笑,众人皆大失所望地进人宴客会场。 其实在五天前,沈清修他们早已在老家举行过婚礼,今晚是补请他和林淳淳不克前往的友人。而单天翔也信誓旦旦地说他一定会到场,要不她才不会这么打扮,为自己添麻烦。 今晚的男宾客中,只有一人得到她的注意。那人是和沈清修在同一单位服务的人,只有他在见到她时,没有一脸色迷迷的猪哥样。 “看来他是赶不上了。”骆姿君说得轻柔,却为沈清华不安的情绪掀起涟漪。 她陪着沈清华站在收礼处,看着她的眼神每每因为贺客来临而发亮,又因为来者并非她所企盼的心上人而黯然失色,这比任何经典名著都要引人入胜。 沈清华不理会她,心有旁骛的她,无法专心投入总招待的工作。她真想立刻飞车至中正机场,守在大厅里等候单天翔出现。 “你有没有打去机场问问看班机到了没有?”骆姿君建议。 这对冤家分开来并不是全无收获。沈清华越来越有大将之风,不再只是靠关系进人公司的花瓶;尤其最近几个月来,俨若成了她的得力助手。“当然打过了。”沈清华说话的语气气愤难当。“机场瘪台叫我别再打去骚扰他们工作,飞机会安全降落,他们也不可能提供旅客名单。” 骆姿君想到会让人家这么说话,沈清华绝对不只打一通。“你总共打了几通电话?”她好奇地询问。 沈清华耸耸肩。“我没有仔细去算,不过起码二十分钟打一通是跑不掉的。” 闻言,骆姿君爆出狂笑,激烈的程度令她无法直挺挺地站立,只得扶住桌面,弯腰抱住发疼的肚子。 难怪人家会如此的无礼,都被她的骚扰给惹毛了。希望航空公司的机场人员别和人起口角冲突,不然罪魁祸首便是眼前这个快变成望夫石的丫头。 沈清华不悦地瞧着她失礼的态度,谨慎地和她拉开距离,免得莫名其妙被传为异类。 笑不可抑的骆姿君抹去溢出眼眶的泪水。最近她的生活多了些乐趣,就是看着沈清华为情伤风、为爱感冒。饶是她和单天翔分开日久,思念让她的不满逐渐升高。 “都分开七个月了,不差这一时一刻。而且不是过年时才去看过他的吗?连这点时间都耐不住,要怎么成大器?”骆姿君—一数落着,讥笑她的不够沉稳。 “现在我只想见到天翔,不想成大器。”话一出口,沈清华委屈得不顾身在喜庆欢乐的场合泫然欲泣。 几个在一旁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斗嘴的人,忙不迭地递上面纸,殷殷叮嘱她绝不能掉泪,会招致霉运的。 若是她的性子能再我行我素一些.她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当下就给她放声大哭一场,看谁能拿她怎么办。但是远远的就见到妈妈在主桌那边以眼神射来烧刀子,她忙又将泪水吞了回去。 骆姿君看到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也不忍心再戏弄她。“好了,擦擦脸吧!别没事哭成了个大花脸,今晚可没有叫人唱大戏,别一时技痒想客串一角。” 吸了吸鼻子,沈清华不解地看向骆姿君。“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开口闭口就是奚落,嫌我还不够可怜哪!” 坏人当习惯了,骆姿君心想也不差这一回,就让她顺理成章的误解下去。因为最后当她发现错误来向她致歉时,她又可以将她戏耍于股掌间。 堡作可以带来成就感,但也要有娱乐放松心情,而沈清华就是她的最佳娱乐。 骆姿君眼尖,远远地便瞧见单天翔急冲冲地赶来,而沈清华犹沉浸在失望中没能发现。至此,她的阶段性任务终于完成了。 拜高速公路塞车之赐,单天翔卡在上头进退不得,只得拜托她安抚沈清华,而且还要她不得泄露他的行踪,这便有些强人所难。但是他可没说不得使用什么手段,所以她选择了自己喜欢的方式。 她拍拍沈清华的肩膀,用下巴努了努单天翔的方向,就见她先是不敢置信地倒抽一口气,继而不管场合地大声尖叫,快跑着投入他的怀抱。 久别重逢的爱侣旁若无人地热吻,令周遭的人都羞得不敢正眼看他们。而骆姿君真想将自己化作空气就此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和沈清华说了许久的话,谁都能猜出她一定和这一对情侣相识。 眼看着那两个人“新人带进房,媒人丢过墙”,她也该功成身退了,过了今天她非要他们还她这个大人情。 沈清华临走前朝她丢了个东西,骆姿君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定睛一看差点没被气死。 这不是刚才沈清华别在胸前的鲜花吗?上头还刺眼地别着一张总招待的红色卡纸。显而易见的,这丫头是将这烫手山芋丢给她了,真不晓得该气还是该笑,可她会这么精明也是自己一手栽培出来的。 “你好,我也是今晚的总招待,一起好好的配合吧!我姓赵,赵元培。”身旁的男人眼中带着欣赏的意味向她自我介绍。 这下子骆姿君想跑都跑不了。“我不是招待,我和这家人没有关系。”她忙着撇清关系。 但是那男人却故意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手还搭在她的肩上,不准她离去。 这一瞬间,骆姿君的心头号地传来一阵陌生的悸动,她瞠目结舌地任由他将自己籍制在身边,想要再次体会刚才那瞬间消失的感觉。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有股冲动想要捉回沈清华向她问个清楚,她有种预感,这事问她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