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别太任性》 楔子 沈冬悦瞇着眼,站在校舍后方的大榕树下,左右张望。 “没戴眼镜,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叹了口气,对自己度数直线攀升的近视眼感到些许无奈。 “到底是谁找我来这里?” 说实话,她心里根本没个底。 罢才那位来和她说话的女同学笑声听来有几分暧昧,不过因为她的眼镜在中午吃饭时不小心摔破了,所以眼前一片雾茫茫,也不知道那位女同学究竟是谁。 那位女同学只是跟她说,有人在这里等她,而且有事情要告诉她,交代完就走了,因此她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伸手抓了下鬓边的发,沈冬悦的大眼努力的瞇成一条线。“怪了,没看到要找我的人啊?” 因为八百多度的近视加上严重的散光,使得她一没戴眼镜就像身处五里雾中,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 蓦地,她好像听到声音传来。 “喂,小冬。” 咦,谁在喊她? “呃……”沈冬悦突然发现她的旁边多了一棵“榕树”。“奇怪,这棵树有脚……”她撇撇嘴笑道。 “妳在看什么?”男声不快地问道,显然听到了她的话。 “呃,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瞇着眼,沈冬悦从“树根”一路往上瞧到“树头”。“你长得真高……”她忍不住这么说。 这男生的脸她实在看不太清楚,所以她不由得往前靠一些,不料她一靠近,他就往后退一步。 忍不住伸手做出托镜架的动作,沈冬悦暗骂自己一声笨蛋,怎么忘了自己的眼镜已经破掉,正搁在背包里。 “妳知道我是谁吗?”这听起来还不错的男声问道。 “啊?谁?”沈冬悦听到他这么说,又瞇起了眼,勉勉强强把他的五官看了一遍。 嗯,的确是有几分似曾相识,不过她一时之间真的想不起他到底是同班同学还是其他系的。 像是不耐烦,他又问了一次,“妳知道我是谁吗?” 沈冬悦眨眨眼回答道:“应该知道吧……” 她总觉得,要是回答不知道的话,眼前这个脾气听起来不算好的男生很可能会生气。 至少她确定自己听过他的声音,只是一时想不起来而已。 “应该?”他似乎有点愠怒。 沈冬悦愣了下,改口道:“我……我知道你是谁。” 她的长相算是清秀,身材不高,不过还满有女人味,虽然平凡,但在朋友圈里人缘颇佳。 一方面她脾气不错,几乎对谁都很有耐心,另一方面她很懂得和朋友保持适当的距离,这种有点远又不会太远的感觉,反倒让人想要亲近她,加上她独特的幽默感,身边的朋友自然不少。 所以啰,沈冬悦想,这个男生如果不是她的同学或朋友,就大概是朋人的朋友吧。 不料,她才这么一回答,对方却像理所当然般地道:“说得也是,妳应该认识我。” 这句话让沈冬悦傻眼,几乎失笑,因为她还真的没“听”过有哪个朋友这么臭屁又自傲。 “妳笑什么?”那男生突然站到她的面前,把她吓了一跳。 “呃,没什么。”总不能把心里想的事说出来吧?所以她连忙转移话题。“你找我有什么事?” “既然妳认识我、注意到我,就表示妳对我也有好感,这就好办了!”他状似开心的说道。 “啥?”沈冬悦的大眼睛眨了好几下,樱唇也微张。 他……他说什么?她是不是听错了?为什么她现在还是搞不清楚状况? 一大堆的问号在她的脑袋里狂冒,一时反应不及,他突然抓住她的右手。 “当我的女朋友。” 他的话有如响雷在耳边轰隆作响,当下,沈冬悦除了目瞪口呆之外,整个人更是僵直。 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因为头一回碰到这种情况,所以有些傻了眼。 “小冬,妳的回答呢?”他像是胜券在握,凝视着她问道。 “回答?”她的脑袋整个当机,只能复诵他的话。 “妳答应了对吧?” “啥?”她的眼睛瞇得更细。 对于沈冬悦的迷糊,那男生像是非常不耐烦,使劲捉住她的手一扯,便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这会儿,她全身上下僵硬了三秒后,当机的脑袋瓜马上恢复运作,反手拉住他的手臂,脚用力的往他胯下一踢。 “靠!妳踢我做什么?”他痛得忍不住骂脏话。 沈冬悦皱眉瘪嘴,只差没哭出来。 “你这个王八蛋为什么吻我?”她没气质的骂道。 这是她的初吻,是初吻耶!这个王八蛋居然把她的初吻给夺走! 然而他的反应却是理直气壮,一边叫疼一边喊道:“妳是我的女朋友,我为什么不能吻妳?” 闻言,沈冬悦翻了个白眼。 难不成他把她慢半拍的反应当成默认了?她还真没瞧过哪个人像他一样臭屁。 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沈冬悦当场转身走人,因为她觉得再搅和下去,肯定会被他逼疯。 “小冬!”他在她身后大叫,“小冬,妳要去哪?” “回教室上课!” “好,那晚一点我来接妳下课。” 啥?不会吧? 沈冬悦皱皱眉,忽然觉得,这说不定是她生命中所遇过最搞笑、最乌龙的一次告白。 唉,她怎么那么歹命碰到这种事啊! 第一章 严东时盯着那自行开门走进他家,然后大剌剌的坐到他对面,向他伸出长臂的俊美男子。 “咖啡。”严北鹰脸上隐隐带着不善的笑意,对他说道。 严东时没有开口问他为什么到他家来,只是起身倒了杯咖啡给他。 接过有着几何图案的杯子,严北鹰啜了口咖啡,而严东时又坐回方才的位子上,摊开财经报纸看新闻。 空气彷佛凝结了几秒,严北鹰忽然开口:“东时,你不问吗?” 他们两人因为长时间相处,所以有的时候连气韵都很相近,这也是为什么六个弟妹之中,他的冷脸偏偏吓不倒严东时的原因。 “问什么?”严东时还是看着报纸,连头都没抬。 “你该问我为什么一大早来找你。”严北鹰表情神秘,目光灼灼的注视着他。“不然我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连严水麟那只小狐狸被他这么一吓都会脸色发白,唯独这个一直是他的左右手,而且比亲兄弟还亲的男人就是对他无畏无惧。 严东时这才抬眼看他,“我以为你接下来要说了。” 严北鹰闻言,朗笑了好几声。“那我就直接告诉你吧,有人想要替你介绍女朋友。” 严东时想都没想便道:“你直接告诉他,我有女朋友了。” “哈哈哈,抱歉,我跟他说你没有。”严北鹰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说。 此时,严东时再度瞥了他一眼。“你跟他这么说?” “难不成你有?” 严东时轻嗤一声:“你明知道我没有。” 自从和严北鹰一同接掌公司开始,他们两个人忙得跟什么似的,常加班到深夜才能回家。 这几年虽然也不是没交过女明友,但因为实在是腾不出时间谈恋爱,所以通常和对方维持不了多久就分手。 严北鹰如此,他也是。 所以目前他们都还是单身,而且不缺女性投怀送抱。 “那不就成了?你没有女朋友,由长辈帮忙介绍不好吗?” 这时,严东时难得显露出较为没耐性的一面,直视着他道:“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与其说是不想,正确来说应该是他没时间谈恋爱,也没有目标可以让他想谈恋爱。 严东时和严北鹰不同的是,对于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他一向不会花太多时间追逐。 靶情这档事也是,所以严东时过去的几任女朋友都是自动送上门,然后因为他觉得太麻烦,或对方厌倦他没时间陪伴她而分手。 严北鹰仍闲逸的喝着咖啡,双目精光一闪,淡淡地暗示道:“不一定要有感情才能结婚……” 严北鹰的暗示,其实也说得很清楚。 那位长辈不过是想把女儿嫁给他们兄弟其中一个,来保全自己手中所剩不多的股份。 如果可以,人人都想要严北鹰当女婿,但可惜的是他个性太过阴沉且反复无常,不好掌握。 而除了严北鹰,严家其他的兄弟里,太小的太小,没影响力的没影响力,怎么看都是严东时恰恰好,因此台面上几个互相较劲的股东或长辈,谁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有女儿的长辈?”严东时想了下。“你不要打哑谜了,严家现在不管直系、旁系的亲属中,唯一的孙字辈就只剩下你。” 因为那些远到不能再远的远亲、年纪只有十来岁的小妹妹还没到适婚年龄,所以他才说这些孙字辈只剩严北鹰。 闻言,严北鹰俊脸上的笑意敛起,鹰隼般的眼直盯着他,语气似乎充满威胁之意,“我不是唯一的一个。” “大家都心知肚明,除了你,我们都不算真正的严家人。”严东时根本不怕他翻脸像翻书的个性,毫不避讳谈论这件事。 他们严家七个兄弟妹的确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即使严北鹰不喜欢他这么说,在其他利害关系者的眼里就是这么一回事。 两人四目交接许久,严北鹰忽然勾起唇角笑了。 “是啊,血缘不管再怎么远,也只剩下我这个孙子,所以那位长辈收养了一个女儿,一个长相不错,当过模特儿的女儿。” “然后,那位长辈要把他的女儿嫁给我,希望亲上加亲,好巩固自己在公司里的地位?”严东时帮他把话补齐了。 严北鹰向他举了举咖啡杯,表示他说得一点也没错。 “我对集团里的斗争没兴趣。”啪的一声,严东时将报纸再度打开说道。 他并不是没有野心,只是他的野心只展现于自己有兴趣的事物上,否则他若有心,自立门户跟严家的企业打对台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他无心也不想那么做,所以,别人也绝对勉强不了他。 严北鹰的脸上还是带着精明的笑,放下了咖啡杯:“你去换衣服吧,等一会儿一起去上班。” 而他,还是等着看这场相亲的好戏。 这一天,沈冬悦匆匆忙忙赶着上班。 她睡晚了,加上上班时间本来就会塞车,所以这会儿她开始认真的考虑要把车子卖了,买台摩托车来骑。 瞧,那些钻来钻去的机车骑上,简直是如鱼得水般的在车阵中前进,而她还耗在原地等、等、等。 “唉,该不会迟到吧?”她苦笑着低喃道。 沈冬悦在上个礼拜接到调职通知书后,便一个人前来台北任职。 自从报到那天差一点迟到,她每天都会提早出门上班,不过今天实在是没办法,昨晚跟以前的同事讲电话讲得太晚,结果今早把响了的闹钟按掉,原本只想多睡三分钟,却变成睡了快三十分钟。 好不容易终于到达公司的停车场,她再度决定把车停到她霸占了一个多礼拜的专用停车位。 因为总公司除了高阶主管拥有个人固定停车位之外,其他人的停车位都要自己想办法。 同事也告诉过她,如果有空出来的来宾停车位,基本上是可以暂停个一、两次,不过不能常常停,会被抓包的。 不过,她才刚调到总公司来,光是交接工作就忙得她焦头烂额,所以她还没去租停车位,只好继续占用一下。 沈冬悦很快的在停车位前跳下车,然后使劲地拖着铁链,一点也没有察觉后头有台黑色的进口跑车缓缓靠过来。 严东时扬起浓眉,看到一个身材略嫌清瘦,但是力气却不小的长发女子正在搬动装着炼条的铁锥。 “这是应该不是替我服务吧?”他喃喃自语地嘲讽着,把车停在那台还没熄火的粉红色国产小轿车后头。 似乎没发现他下车,她还是努力的拉着铁锥,于是严东时踱过去,忽然起了玩心问道:“小姐,妳需要帮忙吗?” “吓!”沈冬悦被他骇了一大跳,连忙转过身。 两个人一见着对方,都呆愣了足足快一分钟。 “你……你不是严东时吗?”沈冬悦指着他,厚厚镜片下的大眼睁得圆圆的。 熟料,严东时喊出她大学时的绰号,“小冬?” 她的心脏彷佛被震了下,忽然加速跳动。 “你不要这样叫我。”沈冬悦微红了脸,不自在的转过身去继续移开铁链。 严东时他……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虽然没有看得很仔细,但她知道严东时现在浑身上下充满了成熟、稳重的气息,好像少了过去嚣张的气焰。 她知道,以前的他就是个会让女人倒追的男人,现在的他更是充满男人味,替他增添不少吸引力。 想必他应该早就有女朋友或者成家立业了吧? 不知怎么着,这个猜想让她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 其实,严东时看来虽沉稳,但其实某些本性还是没变,别人愈教他别做,他就愈想做。 例如现在── “小冬,妳在做什么?”他仍故意这么喊她。 沈冬悦再度转过身,又骇了一跳。“你……你干什么靠这么近?” “我如果不靠近一点,怕妳没看清楚啊。”严东时拿以前大学时代的事调侃她。 她明白他的意思,有种想捂住耳朵的冲动。“都几百年前的事,你不要再提了好吗?” 都是他,害她又开始觉得全身不自在。 平常她与任何人相处都很和善,唯独严东时一个劲儿的让她生气。 以前大学时代,他几乎让她吃尽苦头。 先是初吻被他夺走,又因为告白事件闹得她几乎在校园里无人不晓,大家都知道她就是那个风云人物严东时学长的女朋友。 天晓得她根本不是! 而这件事也把她气得不再喊他学长,每每见了他都咬着牙直接喊他的名字。 唉,没想到出社会这么多年后又碰到他,算是他们俩有缘吗? “没有几百年,才不过几年而已,妳就全都忘光了吗?”严东时忍不住笔意这么逗她。 丙然,沈冬悦的两颊泛起红晕,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透过镜片怒火直冒地瞪着他。 嗯,看来这几年她除了头发留长,身材更瘦了点,好像和大学时代没多大差别。 一样刺猬般的脾气,他只要一叫她小冬,她就竖起身上的尖刺,而且是只有对他才这么怒目相向。 “我没有忘记!”她咬牙切齿地道:“就是因为没有忘记,所以刚才我不是认出你来了吗?” “喔,那我应该要觉得很高兴,因为妳的回忆里还有我。”严东时顿时换上自傲的表情道。 沈冬悦见状,愣了愣,然后摇摇头。 “我就说嘛,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臭屁、自大……”她忍不住嘀嘀咕咕。 严东时听到她的话,大笑了好几声。 “要不要我帮忙?”他指了指她手中的铁锥问道。 “不用。”说完,沈冬悦转身继续搬着,不过没几秒又回过头。“你来这里做什么?来洽公的吗?” 她瞄了眼停在她国产小车后头的进口跑车,心里猜测,严东时这几年大概是有份不错的工作,否则不太可能开得起这种两、三百万的进口跑车。 他如果真是来洽公的,或许地要稍微跟他谈一下,免得他跟她的上司提到贵宾车位被她占用的事。 熟料严东时却反问她,“妳呢?妳是来洽公的,还是来工作的?” 虽然他并非对每位员工都有深刻的印象,不过他好歹是总经理,当然知道沈冬悦并不是总公司的员工。 因为如果她在这里,他根本不可能到现在才发现;也因为他以前对她就很有好感,现在再度见着她,他发现还是满喜欢她气红了脸的娇憨模样。 而且……她似乎比以前更有趣了! 沈冬悦又习惯性的瞇起眼来直视着他,微愠地说:“你不要用问题来回答我的问题!”完全忘记她快要迟到这回事。 “我没有。”严东时微笑着说。 这个笑容又今沈冬悦不在自了起来,看来严东时对她的影响力好像比以前更大了。 她只好皱着眉头掩饰心里的悸动感,道:“好吧,这个问题是我先问的,所以你要先回答。” “那好吧,我也退一步。”严东时话是这么说,不过他脸上的笑却让沈冬悦气得有点牙痒痒。 “快说!” 如果他真是来洽公,沈冬悦考虑要请他吃一顿饭来塞他的嘴。 瞧见她的眼睛像是冒火了,严东时只好先按捺着再度见到她的喜悦,耸了耸肩道:“事实上,妳现在要停车的地方是我的专用停车位。” “啥?”沈冬悦的脑袋瓜没能转过来,傻傻的问道:“等一下,什么叫作你的专用停车位?” 难不成停车位上写着“严东时”三个大字吗? 闻言,严东时似乎想到了什么,因此脸上更是笑得不怀好意。 “这表示我是这间公司的员工,而且这个停车位就是我专用的。换妳回答了。” 他一口气说完,沈冬悦却觉得自己好像被闪电打中一样,僵在原地。 难怪……难怪他会这么好整以暇的站在这里跟她聊天。 般了老半大,严东时竟然是公司的主管。 天啊,大事不妙、大事不妙! “我也是这里的员上,你……你……”接下来的话,沈冬悦全梗在喉咙里了。 “我怎么样?”严东时仍是气定神闲的站在她面前。“妳不是要停车吗?隔壁的停车位让妳暂停吧。” 沈冬悦张大了嘴,闭上后又张开。 唉,遇上了严东时就像是遇到煞星一样,她忽然觉得头好痛,但是,能够再遇到他,她竟然有一点点高兴…… “啊!”她抱着头,不敢再想下去了。 第二章 严东时很少开车上班,因为严北鹰的坚持,所以他们俩都坐公司的加长型进口车上下班,偶尔才会自己开车到公司去。 不过,严东时没想到,这个偶尔,竟让他遇到以前大学时代非常喜欢的一个学妹。 严东时还记得那个时候的沈冬悦顶着可爱的女圭女圭头,戴着大大的眼镜,虽常待在朋友圈里,却像个怪异的绝缘体,和每个人都处得来,但是也和每一个人都保持着距离。 他是什么时候被沈冬悦吸引的呢? 其实他也不太清楚。 他只记得,等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一直跟随着她不放。 然后他慢慢开始察觉,原来沈冬悦是一个看似聪明,实际上却少根筋的迷糊蛋,这实在太可爱了,因此,他便决定要让她当他的女朋友。 只是当时谁也没料到,他竟然会在告白的时候搞了个大乌龙,最后演变成他追她就跑的情况。 现下回想起来,严东时觉得那是一段很有趣的回忆,而且,再遇到她后,他竟燃起了想要再度追求一个人的。 “你在笑什么?”严北鹰来到他面前,挥了挥手。 “没什么,只是刚才在停车的时候,碰到了大学时的学妹。”严东时轻描淡写的说道,不过微扬的唇角泄漏了他的好心情。 只要思及她方才那张又气又红又鼓的脸,他就忍不住笑意。 “停车的时候碰到?你学妹在我们公司上班?要不要把她调上来特别照顾?”严北鹰忽然充满兴味地问。 听到“特别照顾”这四个字,严东时瞥了他一眼,不客气的说:“别闹了,要是把她调上来,那些想走后门的人会来抗议。” 虽然他是有那么想过。 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若想随时看到沈冬悦,甚至与她进一步发展,那么做的确比较方便。 “哈哈哈……你的意思是说,你刚才就想过要把她调上来陪你吗?”严北鹰朗笑着问道。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别转移话题。” “我没有转移话题,我只是想帮你。”话是这么说,不过严北鹰却笑得邪魅,充满算计。 严东时不用多想,也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别想,你想看好戏的话找别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会有什么意思?”在严北鹰令人发毛的注视之下,严东时还是直接地道:“你是希望我带学妹一块去相亲,然后把事情弄得一团乱对吧?” 或者,再故意把沈冬悦和那女人安插进秘书助理的部门,接着隔岸看他要挑哪一个。 这些话虽然搁在心里没讲出来,不过他相信,即使自己没说出口,严北鹰也明白,因为严北鹰的个性基本上就是喜欢制造麻烦。 “好吧,那么你那个学妹在哪个部门?”严北鹰随手翻动他桌上的文件,像是随意问道。 严东时低下头去,把最上头的那份文件拿起来签字,实话实说道:“我刚才没问她。” “你没问?”严北鹰显然不太相信。“还是说,她只是普通的学妹,你没想过要和她交往?” 本来在进办公室后,看到严东时不知想什么而出神、微笑,又听到他提及学妹的事情,便猜想那位学妹可能是严东时以前说过的,那个大学时代唯一追过的女生,但是看严东时一副与平常无异的模样,又让严北鹰觉得自己可能猜错了。 严东时的身子微微一震,却只是轻笑道:“这是个好主意,我刚才也想过要再追她,不过,我还是没打算把她调上来。” 他的确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还是满喜欢沈冬悦的,不过他不会让她陷入他们家族企业的战争里。 毕竟她根本与家族内的争端无关,他没有必要因为私心拖她下水。 “你不用口是心非,我只是想帮你忙。”严北鹰脸上的阴邪之气顿减,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然后把一个文件夹放在他桌上。 “这是什么?” “打开来看看。” 在严北鹰期待的目光下,严东时叹了口气,将文件夹打开,就瞧见一张放大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名相貌艳丽,身材姣好的女子,而照片下面是一份资料,包括她的名字、出生年月日、简略的生平等等。 “你调查王伯父收养的女儿?”严东时快速的浏览过一遍,问道。 他没有想到严北鹰会对这件事情那么积极。 “也不算调查,只是一有人知道这件事,就自动自发的拿资料来了。”严北鹰说得稀松平常。 不过严东时很清楚,这就是所谓的权力斗争。 毕竟“炎龙集团”再怎么说都是块资产上亿的大饼,以前大家都有得分,是因为各亲戚之间都有接班人互相制衡。 但大概是前几代的人太过荒诞了,老婆一个个娶,情妇一个个养,可是生的男孩却一个少过一个。 于是就像报应一样,一个本来人数众多的家族企业,再怎么也料想不出,到了严北鹰这一代只剩下他一个男丁。 那些叔叔、姑姑、舅舅、阿姨……一直到小知道牵到哪儿去的远方亲戚,不是只生女孩,就是夫妻不孕,只能寻求试管婴儿一途。 以前有一回,严北鹰的姑姑带着一位远房表妹来,说她喜欢严东时,希望严东时和她交往看看,两人都有意思的话再结婚。 可是严东时不是笨蛋,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他再怎么说也姓严,根本不想扯进这种内斗里,便立刻回绝了。 之后,虽然和那位亲戚有了嫌隙,不过那又如何?他并不在乎,这也是为什么他拒绝严北鹰这个提议的理由之一。 现下看着这些资料,严东时只觉得厌烦。 “每隔一阵子就来这么一次,他们不觉得累吗?”他不悦地将文件夹合上,微怒地说。 严北鹰的反应还是大笑,“他们就是喜欢你啊!” “啧,我该交女朋友了。”严东时两手抱胸道。 虽然他并不想把沈冬悦扯进风暴里,不过说实话,明知道她就在同一间公司、同一栋大楼里,要他不去找她很难。 “你确定她没有男朋友?”严北鹰似乎是唯恐天下不乱般地又问。 严东时知道他问的是沈冬悦,但是神情仍未变,一派轻松。“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 因为她赶着上班,所以他的确什么都没问。 “喔?那你的目标不是那个学妹?”严北鹰依旧兴味盎然地问。 “她是我的目标啊!”严东时轻轻笑出声音来,忽然隼目露出厉芒,“她有男朋友的话,抢过来就好了。” 即使他一开始的确没有想得那么多,什么她有没有男朋友或者她是不是已经结婚之类的,不过如果他真的想拥有沈冬悦,那么谁也阻止不了。 在爱情的领域里,他的占有欲一向比较强,以前是如此,现在当然也是。 “被你这么一说,我对你喜欢的那个学妹也好奇了起来。”严北鹰忽然挑衅地问道:“如果我也喜欢她,想抢走她,你会怎么样?” 严东时对上他阴诡的俊脸,直视不避,也把话挑明了。“那我会先海扁你一顿,再把她抢回来。” 顿时,严北鹰爆出朗笑,转身挥了个手便离开严东时的办公室。 当天,沈冬悦下班后去停车场准备开车回家,发现严东时那部骚包的跑车还停在旁边的车位上,没有离开。 “他该不会要加班吧?”她猜臆着喃喃道。 没有见到严东时,她心里是有些难掩失望,不过她也不敢再偷偷使用公司的停车场,免得再被严东时这个高级主管抓包,所以她打算将自己的小车停到向同事们打听到的出租停车场去。 听说那里可以长期租用停车位,而且步行到公司只要十分钟左右,她只要提早出门上班就没问题。 于是她便趁下班的时候绕了过去,租了一个车位后才回家。 毕竟,台北的空气这么糟,交通那么乱,卖掉车子买一部摩托车也不见得比较划算。 况且这台国产小车她已经开了三年,对它有了感情,她想,只要车子还能开,她大概会一直开着它上下班。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平静无波,差一点让沈冬悦以为,那天碰到严东时的事只是一场梦而已。 没料想到,今天她才刚从停车场步行到公司,后面就跟了一台黑色的车子,对她按喇叭。 一开始沈冬悦并没有发现,是后来这台黑色的跑车突然开到前面,而且看起来非常眼熟,她才察觉。 “叭叭!”车子里的人对愣在原地的沈冬悦按喇叭。 沈冬悦瞪圆了眼,皱着眉,快步走过去。 这时,车窗很快的降下。 “小冬,上车!”严东时探出头这么说。 沈冬悦的心脏顿时卜通的跳了一下,然后瞪着他道:“前面就是公司了,我用走的比较快。” 但是,严东时似乎没有将她的怒目放在眼里。“小冬,快上来,我们挡到后面的车子了。” 闻言,沈冬悦瘪了下嘴,本来想说“是你挡到后面的车子,不是我”,可是瞧见后面果然排了一堆车,她只好开门上车。 上班时间,她非常能够体会塞在车阵里的痛苦,而且……其实她也不介意让他送这么一小段路到公司去。 沈冬悦一上车,严东时便转动方向盘,快速将车往前开。“妳的车呢?怎么没开车来上班?” “我的车停在离公司不远的停车场……不对,你问这个做什么?”沈冬悦瞇着眼,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随后又搔搔头,把脸转开。 这是为了她的心脏着想,不然一直看着他轮廓鲜明的侧脸,她有一天真的会得心脏病,天天心律不整。 “因为我没看到妳的车停在公司的停车位。”严东时回答道。 其实那两个停车位,他和严北鹰使用的机会少之又少。 而他为了想见到她,已经自己开车上班快五天,却完全没看到她再把车停到隔壁的停车位上。 如果不是碰巧在上班时间看到沈冬悦正往公司走去,他一定会以为她是不是改搭公车上班。 沈冬悦没想到他会真的注意到她没去停车的事。 她愣了愣,接着有一股强烈的感觉在她心里翻搅,就像……胸口打翻了一坛蜂蜜。 “我不能继续把车停在那里,你明知道那是主管的停车位……”她虽然惊喜,不过还是嘀咕道。 因为严东时明明知道她只是个小员工,还教她把车停在那里,她又不是疯了,总有一天会被抓包的。 严东时听到她的话,却低低的笑了起来,让她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 “那不是主管停车位。”他直接道。 “那不是主管停车位是什么?” 面对她质疑的目光,严东时叹了口气,只好说:“那是我和我大哥专用的停车位。” “公司里有你和你大哥的专用停车位?”沈冬悦满脸问号。这下子,严东时所待的部门又更加扑朔迷离了。 严东时但笑不语。 他知道沈冬悦很聪明,但偏偏在某些事情上非常、非常迟钝,普通人大概也能猜出个一二,而她或许是因为认识他的关系,反而有些盲点看不透,一时之间没想到他可能是主管的主管。 严东时从以前就爱煞她这种小迷糊,明明平常看来精明又伶俐,有时却少根筋,难怪他在大学时就老爱逗她。 “喂,你不要光笑,快跟我说!”沈冬悦催促道。 但是严东时很快地将车开进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后,便下车挪开铁链,她也只好跟着下车。 “妳等我一下。” “不,我先上楼了。” 苞严东时在一起,沈冬悦真的满紧张的。 而且主管和小员工坐同一台车来上班,要是被其他同事撞见的话好像不太好,所以她打算先走一步。 但严东时手长脚长,动作也挺快,没三两下便倒车进停车格里,从车窗探出头来。“不是教妳等我?” “不行,我快迟到了。”边说,沈冬悦边向电梯走去。 看她一副想逃之夭夭的表情,令严东时失笑。 “离上班还有一点时间,我想等我个几秒没关系吧?” 虽说是要沈冬悦等他,不过严东时熄火、下车,将铁链再拉上,动作迅速得让等在电梯口的沈冬悦咋舌。 “好,就等你几秒。”她只好咳了声后这么说。 因为现下是上班时间,电梯可说是慢速移动,每层楼都停个几秒,到顶楼后才回到地下楼层。 沈冬悦只能抿着唇,看着严东时快步的朝地走来,没有地方闪。 而且,几乎是每一次都这样,只要发现他太靠近,总会让她全身不自在,好像手和脚都不知要摆哪,然后心跳加快,脸颊和耳朵都泛红。 也是由于这个原因,沈冬悦的心中既矛盾又挣扎。 毕竟过去和现在不一样,他们的年纪都不算小了,不可能说喜欢就喜欢,也不可能再有那种童稚的梦想。 沈冬悦可不想轻易便认为严东时还对她有意思,然后在她真的不小心爱上他之后,又发现他喜欢的另有其人…… 那她会非常,非常的心痛。 “小冬,等这部公用电梯太慢,我们搭这边的。”严东时非常自然的伸出手拉着她,走向旁边的专用电梯。 沈冬悦的心脏好像瞬间暂停几秒,小手被他包在掌心,让她只能睁大眼,思绪也停滞了好久才有反应。 “等……等一下!严东时,这个是主管用的专用电梯,你不要害我被人家抓到!”脑袋恢复功能后,她开始挣扎。 可是严东时的力气比她大,见她想甩开他的手,只是微勾唇角,便将她推进已经打开了的专用电梯里。 “没关系,我是主管。”他忍住笑意说道。 “你是主管,我不是啊!”她吼着。 她没有想到这个可恶的严东时还是跟以前一样霸道,老是做一些奇怪的事,也难怪她那时没有办法坦率的跟他交往。 在宽敞的电梯里,严东时还是握着她的手没放开,“放心,妳跟着我,没人敢多说什么。” 沈冬悦一点也不认同他的话。“才怪,八卦要是没人传的话,就不叫八卦了。” 她开始有种感觉,她该不会又要像大学时代那样,不得不成为他传闻中的女朋友,替他阻挡其他女人的倒追吧? 严东时把她的话当成耳边风,只是问道:“妳的办公室在几楼?” 沈冬悦托了下银边眼镜,瞪了他一眼,再度甩甩手,发现还是甩不掉他的箝制,只好红着脸自行向前一步按下数字按键。 “原来妳在会计部。”严东时笑道。 沈冬悦干脆不理他,虽然很想要大吼,跟他把一切都摊开来说,但是她实在不想变成泼妇,只好作罢。 但是她却忘了一点,那就是严东时最讨厌人家把他当隐形人,愈是不理他,他愈是反弹。 所以,当严东时一发现她打算这么做时,他的手一紧,用力将她拉到身边。 “喂,你要做什么?” 被他拉着挣月兑不了,沈冬悦也慌了。 她这一挣扎,严东时索性让她背压着墙,将她固定于双臂之间,与她的小脸对望。 好近……近得让她可以望进他深邃的眼睛里,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忽然变得好剧烈。 沈冬悦涨红了脸,身体动也不敢多动一下,只是眨着眼。“你……可不可以不要靠这么近?” 她不要那么快就得了“暗恋”这种病啊! “不靠这么近,妳会记得我说了什么吗?” 严东时脸上浮现令沈冬悦心里警钟大响的危险笑容。 她不禁吞了吞口水。“我当然记得……” 真糟糕,这感觉像是老鼠被猫盯上,她正是那只可怜的老鼠,好像随时会被他捕获。 “那我可以问问题吗?”严东时浅笑着开口。 他近得吹拂在她脸上的呼吸让她忍不住将脸别开,觉得自己的城池好像一块块在他的魅力之下慢慢失守。 “你要问什么?”她微颤着声音道。 严东时劈头便问:“妳结婚了吗?有没有男朋友?” 说老实话,就是因为严北鹰的撩拨,让他不得不积极行动。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听到她可能已属于别人,他就开始沉不住气,像个毛头小子,做出一些连自己也觉得毫不理智的事情。 唉,看来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变。 对她,他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感,想接近她、了解她,更想在她的生活里占有一席之地。 他的问题让沈冬悦顿时傻眼,接着,一种奇怪的情绪开始翻涌。好像……一切又重新开始了。 “我未婚,没有男朋友。基本上我长得不漂亮,没人追是很正常的。”沈冬悦自嘲地回答。 其实她心中满苦涩的,她在哪一方面都跟严东时没得比。 “呵,妳还是一样幽默。” 闻言,沈冬悦禁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觉得这是幽默?” 竟然把她的自嘲当成幽默?他如果不是笨蛋,那她就是傻瓜。 “我已经回答你的问题,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严东时又注视了她几秒,才后退一步放开她。 沈冬悦红着脸,旋了个身,掩饰自己有些微微颤抖的身子。 “妳现在住在哪?把地址和电话给我,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妳。”他似乎是习惯于发号施令,所以口吻有点强制的意味。 但是沈冬悦并未注意到这些,只是感觉到电梯轻顿了一下,所以当严东时说完话之后,她立刻颤着腿往前跑,逃出电梯。 当下,严东时也吃了一惊,等他回过神一转身,沈冬悦已经站在快合上的电梯门前,对他吐出舌头扮鬼脸。 没办法,她真的被他吓了一跳,而且他又这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只好决定先逃开再说。 严东时只能愣愣的看着门合上,电梯再度往上升。 几秒后,他忍不住大笑。 “哈哈哈……” 很显然的,沈冬悦还是像以前一样有趣,总对他的接近感到惊慌,然后像受惊的小动物一般逃开。 敝了,他真的有那么惹人厌吗? 他只是想亲近她,好好培养一点感情,她为什么好像老是在发抖,然后一次又一次的逃跑?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他会让她知道,现在的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也会让她知道,他比以前更难缠。 第三章 “呼。”沈冬悦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有迟到,不然她一定在严东时的头上记下一笔。 不一会儿,九点上班的音乐声傅来。 之后,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开始此起彼落。这些电话大多是别的部门打来请款,有时则是银行打来的电话。 这样忙碌的生活其实跟沈冬悦待的分公司不太一样,不过她还是很快就适应了,虽然刚来的那几天,她几乎一回到家便累瘫在床上。 而且总公司的员工福利真的不错,可是福利好归好,听说因为太混而被资遣的人也不少,所以还是不能太过懒散。 沈冬悦没有这种烦恼,她还满喜欢与数字为伍的,加上这本来就是她的专业领域,所以很快就上手了。 蓦地,她们这一排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坐在沈冬悦对面的同事快手按起电话。 没一会儿,她便对沈冬悦道:“冬悦,妳的电话,我已经按下保留键了。” 沈冬悦愣了下,才伸手拿起桌上的话筒。 她还没说话,对方倒是先开口:“小冬?” 吓!是严东时!他……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微蹙起眉,沈冬悦看了看周围忙着上作的同事们,不禁压低声音问道:“严东时,你不要命了啊?” 竟敢在上班时间用公司的内线电话打给她?他真的太大胆了,虽然她还不讨厌啦。 “为什么说我不要命?”严东时笑着问道。 “你不怕你的顶头上司找你碴,我怕好吗?”沈冬悦闷着声音道。 沈冬悦的直属上司平常看起就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她前天还见到她在骂一个刚来不久的工读生,所以她可不敢让她抓住小辫子。 严东时又笑了,爽朗的声音直撼动地的心房。 可恶,他真的太容易影响她了! “放心,我不会害妳的。”严东时在笑声停歇后这么道。 “最好是不会。”沈冬悦低声嘀咕。“你打来有什么事?” 严东时也直问了,“妳忘记了吗?刚才在电梯里,我向妳要电话和住址,可是妳没有给我。” 虽然以他的权限,直接调沈冬悦的资料来看当然不是难事,但是为了怕她忌讳这种事,所以他还是打算亲自问她。 闻言,沈冬悦有点又好气又好笑。 她并不是故意不说,而是他的态度让她搞不懂他到底想做什么,所以刚刚才会落荒而逃。 不过,他竟然为了这种事打公司内线电话给她,她除了叹气,还真的是拿他没办法。 可是陡地心念一转,沈冬悦忽然问道:“你到底在哪个部门?” “我?我不在人事部。”意指他不可能直接拿到她的资料,她大可放心。 但是,女性的直觉告诉她,他似乎存心隐瞒他所在的部门、职位,所以她心里的疑问更大。 可是,猜是这么猜,沈冬悦却觉得有点怪异,是一种她说不出的怪异,却弄不清楚怪异点在哪。 “你不在人事部?那你是哪个部门的主管?” 严东时却学起她来,不打算多说,“不如这样吧,妳跟我说妳的地址和电话,我就告诉妳我在哪个部门。” “那不用了。”她才没那么笨呢,严东时向来喜欢占她便宜,谁晓得他又想做什么了? “妳确定不用?” 可恶,竟用这么充满诱惑的声音问她! 沈冬悦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道:“我很确定。” 话筒另一端的严东时忽然变得沉默。 沈冬悦吞了吞口水,苦笑了下。她……该不会惹恼他了吧? “妳不愿意直接告诉我的意思是,妳可以接受我用其他的方式拿到那些资料?” “你说其他的方式,是什么意思?”沈冬悦有些愣住了。 难道严东时真的打算到人事部去问她的资料? 不,就算是再高层的主管,也不敢直接去人事部调阅员工资料吧?那他到底在想什么? 严东时明白她的想法,便毫不拖泥带水地道:“妳如果不愿意说,我当然有我的管道可以知道。” 他的口气还真是让她恼火,臭屁又自大,一点也不在意她的感觉,所以她故意随口道:“好吧,如果你有你的管道就去问吧,我要工作,不要再来吵我。” “这可是妳说的。”严东时笑得诡谲,“如果我真的查到妳的资料,妳就跟我约会一次。” “约会?”她的脸不自觉红了起来,随后又忿忿地道:“你查得到再说吧。” 他这种不时撩拨他人心弦,又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她实在有气,所以马上忘了方才的猜测,掉入他的陷阱里。 “好,我查到妳的资科后会打电话给妳,跟妳订约会的时间。”严东时自信满满地道。 沈冬悦咬着牙,挂上电话后强迫自己忘了这件事,继续忙着工作。 她一点都没有想到,严东时果真把她这句气话当真,经由人事部查到她的资料。 约二十分钟后,沈冬悦的手机响下。 沈冬悦愣了愣,虽然看到上头显示的号码是她陌生的,她还是连忙带着手机到隔壁的茶水间接听。 “喂?” 电话是严东时打来的。“小冬,妳输了,明天早上我开车去按妳上班,然后下班再一起去吃饭。” 沈冬悦这下瞠大眼,张大嘴,说不出话来。 “小冬,妳听到了没?” 她摇摇头,皱紧眉心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 “妳刚才不是教我去查,所以我去查了。” 严东时的声音中带点得意,让沈冬悦不知道该生自己的气,还是干脆挂断电话,所以她只好苦笑。 “等等,你还是没跟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查到我的手机号码?”她的好奇心已不禁被他挑起。 “小冬,妳别自己乱想,我的确不是人事部的,所有的事情,我们明天下班后再谈。” 沈冬悦坐在茶水间的木椅上,抓了下长发道:“好吧,算我输了,不过我明天还是自己开车上班,到时候再搭你的车……” 严东时立刻否决她的提议。“不,我去接妳。我知道妳住哪,而且开一部车去吃饭比较方便。” “喂,什么都由你决定,你这样很大男人主义耶!”反正人不在她面前,沈冬悦红着脸批评他。 如果严东时此刻正站在她面前,她一定不敢大剌剌的说出口,反倒可能连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约会……他们居然要约会? 老天,她还真是怪紧张的! 严东时的笑声传进她的耳里,而且对她的话完全没否认,“那么明天早上我去接妳,记得。” 沈冬时屏住呼吸回答。“我知道了。” 结束通话后,沈冬悦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气喝下去。 “呼!” 不过,这杯冰水还是没有办法压抑她心里不断涌起的兴奋感,即将来临的约会让她又期待又开心。 翌日,沈冬悦脸上挂着两个熊猫眼起床。 都怪她实在太紧张,脑袋里不断浮现严东时轻扯嘴角的笑脸,然后开始胡思乱想,完全睡不好。 “该死,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的确,她为什么一整晚在床上翻来覆去,只为了猜想他为什么查她的资料、找她出去吃饭? 他吃饱没事做吗? 不,以严东时过去的习惯,他一定是有目标或企图才会如此。 难道他又想象以前一样,胡乱追着她到处跑,然后说他喜欢她,希望她做他的女朋友,帮他作掩护? 拜托,现在他们的年纪都不小了,以严东时的条件,他找得到更好的女人暂代女朋友一职,所以…… 他不可能是对她有好感吧? 将头埋在枕头里,沈冬悦沮丧的思忖着。 其实也不过就是这么回事,他是因为遇到了以前大学时的学妹感到惊讶,然后把她约出来,打算叙叙旧而已…… “啊!不想了!”大叫一声,沈冬悦从床上跳下来,跑进浴室洗脸刷牙,准备上班。 反正一切顺其自然,她其实不用想太多。 大不了像她以前被男友甩掉的时候一样,大哭个几场,懊丧个几个月就好,时间是治疗伤口的最佳伙伴。 数分钟后,当她挑好要穿的衣眼时,手机轻快的和弦铃声正好响起。 “喂?” “小冬,早啊,妳准备好了吗?”是严东时打来的。 “早……等我一下,我还没换衣服。” 她没想到他会来得那么早! “那我上去等妳。” 他突然这么说,让沈冬悦心跳加快,赶紧拒绝。 “不要!我才刚搬来,房间很乱,没怎么整理,你在楼下等我,我五分钟就出门。” 严东时也没有坚持,只是这么说:“好,妳五分钟后没下来,我就上去找妳。” “啥?” “我现在开始倒数计时。”严东时看着手表道。 可恶,竟敢威胁她! “去你的!” 沈冬悦恼火的骂完,直接挂断他的电话,然而才刚这么做,她又后悔了起来。 “唉,我们为什么就是不能够好好的讲话啊?”她垂着头低喃道。 蓦地,她想起他正在计时,所以迅速的穿上桃红色的裙装,然后戴上眼镜。 其实不戴眼镜的时候,她本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蚌好几岁。 可惜她老戴着度数很深的近视眼镜,因此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她其实有一张小巧的瓜子脸和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长得清秀可爱。 但是这一点,严东时比任何人都清楚。 沈冬悦穿上鞋子后冲出门外,锁好门,再从三楼冲到一楼。 皱皱眉,她看到严东时那惹眼的进口跑车就停在巷子口,还有几个邻居不时好奇的瞄着它。 “唉,他还是老样子,走到哪都引人注意。”碎碎念了会儿,沈冬悦快步朝严东时的车子跑去。 一上车,沈冬悦就连连催促,“快!快点开走!” 瞧她一副左右张望的模样,活像是要去和情人幽会怕被撞见,让严东时好笑的摇摇头,发动引擎将车驶离。 “怎么?那边不能停车吗?” 沈冬悦的眼中满含哀怨地瞥了他一眼。“谁教你开这么招摇的车来?这样很奇怪耶!” 这个老社区几乎都是旧房子,左右邻居都很友善,不过一有什么消息便马上口耳相传,让人想瞒都瞒不住。 偏偏严东时开了台上百万的车停在那儿等她,说不定她吃完晚饭后回家,那个豪爽、热情的房东太太就会跑来问她,她的男朋友是谁了。 思及此,沈冬悦抓抓她才刚刚梳整齐的长发,觉得很无奈。 假如严东时真是她男朋友就好了,但他不是,所以她也不想自抬身价,毕竟他们现在真的和过去不一样了。 “我的车很招摇?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不然妳说,我下次要开什么车来接妳?”严东时挑眉问道。 他过去的几个女友都很喜欢这台车,怎么沈冬悦的眼光和其他女人不太一样?竟然说这部车招摇,大概也只有她了。 “没有下一次了。”沈冬悦对他摇摇头。 应该是说,她不敢妄想有下一次。一直给自己梦想和希望,毕竟不是件好事。 但是严东时的心里可不是这么想,所以他接着问:“为什么没有下一次?妳很怕我?” 他不要她害怕他,他要她喜欢他。 “我不是怕你。”沈冬悦实话实说。 她只是怕期望愈深,到时她会愈心碎,所以还是不要放太多感情比较好。 “是这样吗?”严东时很怀疑。 “你不相信我,就不要问我。”沈冬悦故意板着脸这么道。 “好,我相信妳,这样吧,下次我们约会,换妳开车去接我。”严东时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沈冬悦听了,小脸再度染上红霞,不禁嘀咕,“你说什么?要女生去接你,你不会不好意思吗?” “我为什么要不好意思?我可是很少主动和女人出门约会的。”严东时的眼里闪过一道精芒,若有所指地说。 然而沈冬悦错认他的意思,沉下了脸,像自暴自弃地道:“是是是,你是万人迷,我没人要行吧?” “妳没人要?怎么可能。”严东时很讶异。 “怎么不可能?”她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以手托着腮说道:“我前男友就是因为可怜我才跟我交往的。” 其实,沈冬悦是在严东时毕业后才发现自己是喜欢他的,可是,她的确有点自卑,所以选择慢慢将他淡忘,之后甚至交了一个男朋友,试着谈一场平凡的恋爱,虽然那场平凡的恋爱最后还是失败了。 而且,和严东时重逢后她才晓得,其实她根本没有把他忘记,一点也没有。 说实在的,严东时当时的追求,对她而言的确是个美好的回忆,即使她老躲着他,但毕竟条件跟他一样好而且令她倾心的男人,之后没再出现过。 严东时的脸上浮现微愠。“妳的前男友这么说?” 知道她交过男朋友,他可以理解,因为他一直觉得她像一块璞玉,让人想亲自琢磨、珍藏。 但是可怜她才跟她交往?这种说法让他很想揍那个男人一顿,同时也感到心痛。 “他是在跟我分手的时候,当场苞我这么说的。”沈冬悦神情平静,语调平常的把话说出口。 当时,她听到对方这么说的时候,气得用力的将皮包往他脸上砸去,再将咖啡厅桌上的白开水倒在他头上。 她当然知道,这种男人不值得她伤心,不过她回家之后还是痛哭了一夜,整个人也消沉了三、四个月。 本来严东时还想继续问,不过沈冬悦看起来好像不想再多说,所以他安静的开车,打算以后有机会再问她。 只要问出那个男人的名字,他便马上偷偷替她报仇! 第四章 下班时,严北鹰状似愉悦地对严东时说:“祝你们玩得愉快!” 严东时只能对他报以无奈的笑。 之后,他来到停车场,见沈冬悦仍是一副偷偷模模、急急忙忙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待两人坐上车,他便驱车前往餐厅。 “我们要去哪里吃饭?”沈冬悦问道。 由于是下班时间,马路上又开始塞车,每部车都几乎是以龟速前进,但严东时毫不急躁,慢慢的让车随着车潮移动。 “放心,我已经订好位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沈冬悦表情犹豫,支吾了一会儿才老实地道:“我只是不想被公司的人撞见而已。” 严东时扬起浓眉瞥了她一眼。“被公司的人看到不好吗?” “当然,难不成你喜欢被当成八卦人物?” 虽然她才刚来到总公司,认识她的人并不多,可是她是女人,当然更清楚流言传播的速度和影响力。 所以,她一点也不希望明天上班没多久就听到她眼公司某高层愉快的约会,一起坐车同家的消息。 严东时笑着给她一个建议。“如果真的有八卦传出,妳可以直接告诉他们,妳是我的女朋友。” 沈冬悦窘红了脸,立刻给了他一个白眼。“别开这种玩笑。” 不过,听到他这么说,她的心还是怦怦跳。 “我没有开玩笑,难道我的表情像是开玩笑吗?”严东时再度侧过脸注视着她,表情满是正经。 沈冬悦被那一双认真的眼撼得芳心悸动,忽然间忘了呼吸,差一点想开口问,他是喜欢她的吗? 可是,她实在不敢问,所以她不由得避开他的视线,也愈来愈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怕他给了她希望后,又像她的前男友一样转身离开。 由于餐厅离公司有一段车程,所以待严东时停好车,沈冬悦跟着他走进餐厅入座后,她的心跳和紧张感也不再那么剧烈。 这会儿,她皱眉盯着写着一堆法文的菜单,偷偷瞪了严东时一眼。 “我又看不懂法文,他果然是想看我出糗。”她嘀嘀咕咕,声量故意刚好可以让严东时听清楚。 “我没有要让妳出糗,要我帮妳点吗?还是让侍者换份英文菜单过来?”严东时展现绅士风范问道。 他的目光也一直定在她带着怨嗔表情的脸上,觉得她比以前更加吸引他,个性也更加有趣了。 “不了,你帮我点吧。”沈冬悦合上菜单说。 反正她什么都不懂,不如由他代劳,免得真的出糗。 于是手脚一向很快的严东时立刻招来侍者,没一会儿就把菜点好,熟稔的程度直教沈冬悦咋舌。 这大概就是有钱人所过的上流生活吧? 和她这个小小的平民白姓相比,完全是不一样的生活水平……唉,她的自卑感又冒了出来。 然后,沈冬悦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白,连忙问道:“严东时,到时候费用是平分吗?我可没多余的钱帮你付。” 不用想也知道,这么高级的餐厅,一顿饭的价位怎么可能便宜?呜呜,她这个月的荷包又要缩水了。 “我请妳,我不会要女人出钱。” 严东时一副看似大男人的模样,让沈冬悦又想翻白眼。 “是,谢谢你大方请客。”她故意这么说道。 她的话却引来他的轻笑。“以后都由我请客,妳放心跟我来就对了,嗯?” 闻言,沈冬悦的心跳差点停止,咳了好几声,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说“好”的话很奇怪,因为她不知道严东时是不是还对她有好感;说“不好”,那更奇怪,如果是朋友的话,偶尔也可以一起用餐…… 所以沈冬悦决定假装没听到他的话,不予回应。 严东时并没有察觉她复杂的心思。 反正他有信心,有办法把她约出来一次,那就一定能有第二次、第三次,以及以后无数次的约会。 所以,他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问道:“可以告诉我,我毕业之后,妳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他是她大学时的学长,当他毕业回到台北后,好几次拨电话给她,都找不到人。 这件事虽然隔了那么久,但他还是想知道理由。 沈冬悦听了,很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因为那个时候她其实也慌了。 她察觉出自己是喜欢他的,可是同时又感到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因此,那时他一毕业,她就请求朋友不要给他联络她的方法,也拜托老妈接到他的电话时推说她不在。 就这样,在他毕业快半年后,她虽然摆月兑了“严东时女朋友”的称号,却极为思念他。 现在回想起来,她知道自己好笨、好蠢,可是,那毕竟都过去了,就算他知道她躲起来的理由是什么又如何? “那个……你当时都毕业了,所以没什么好联络的吧?”沈冬悦意图轻描淡写的带过。 “妳是我的女朋友,当然有联络的必要。”严东时皱眉道。 当时年轻气盛的他,对于她的不回应可是气炸了。 要不是那年严老爷爷要求他去美国和严北鹰一块深造,他一定会回学校找沈冬悦问个清楚。 “那时,我是你的女朋友……吗?”沈冬悦红着脸,神情迷惑,陷入了回忆里。 她对于严东时的追求虽然感到开心,却也害怕,所以他一直追,她才会没命的逃,两人之间以一种极为怪异的方式交往。 “妳当然是。”严东时理所当然地道。 沈冬悦屏息凝视着他。真不敢相信……他当时竟然是认真的! 严东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吃惊,所以给了她一个微笑。“也罢,我就不计较妳当时为什么不回我电话的事了。” 她听了,傻笑了一下,不知该说什么。 “好,接下来问下一个问题。” “啥?我今天是来被拷问的吗?”她嘲讽地道。 真是的,还说是什么约会,结果竟然是来问她问题的。 严东时扬扬眉。“没办法,因为这些问题困扰我很久,我又一直找不到妳,当然要问一下原因了。” “好吧,反正这一餐是你请客。” 回应她的则是他的朗笑声。 接着,严东时回想着他拿到的人事资料,再度提问:“妳大学业以后就直接找工作,没去念研究所?” “嗯,反正叶子他们刚好要面试,所以我就跟着去了。” 绰号叶子的黎秋叶是沈冬悦的好明友,又是从同学成为同事,因此两人感情很好,之后沈冬悦调至总公司,她们仍然保持联络。 “这的确是妳会做的事。”严东时失笑道。“结果妳跟叶子变成了同事,一起在分公司工作?” “是这样没错。”看他笑成那个样子,沈冬悦皱了皱眉头。“那你呢?现在该我发问了吗?” “妳想问什么?” “你到底是公司里哪个部门的主管?”她现在对这件事比较有兴趣。 严东时瞧见她脸上充满好奇的可爱表情,不由得向她靠近了点。“妳自己难道都没有猜想过?” 他一靠近,她赶忙缩了缩,脸又红了起来。“是猜过,不过我……呃,你不要又用问题来回答我的问题。” 每次都这样,他不觉得累吗? 严东时索性道:“我一开始也不是存心瞒着妳,是怕妳又闹别扭才不想说。” “我有闹别扭吗?”沈冬悦立刻抗议。“我只不过是讨厌变成大家注意的焦点而已,这不算是闹别扭吧?” “还说没有,早上还有刚才妳要坐我的车子时,不是一副偷偷模模的模样?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妳为什么不大方一点?” 严东时这么一说,似乎击中了她的罩门,让她抿着唇无法反驳。 不过,严东时说的的确是事实。 从小到大,沈冬悦就是厌恶也害怕成为众人注目的对象,所以不管是大小事,她一向习惯跟着朋友一起行动。 而这也就是为什么她的人缘明明不错,跟任何人都相处得好,却始终在团体里不够瞩目的原因。 另一方面,应该是跟她老是觉得他们不相配的奇怪心理有关。 这若要她解释,她恐怕也说不出原因来。 此时侍者开始上前菜,解救了沈冬悦。 不过,她还是埋怨的瞥了严东时一眼。“结果你还是不打算跟我说,你到底是哪个部门的主管?” “只要妳不会一直躲着我,我马上说。” “连这个你也要交换条件?”沈冬悦觉得自己好像怎么样都吃他的亏,啧,这男人就是爱占她便宜。 “妳刚才的回答也不够详细,所以,妳答应的话,我自然立刻就说。”他还是一副不肯退让的沉稳表情。 严东时毕竟是个商人,进入“炎龙集团”之后更展现出商人本色,什么时候都在商言商,讨价还价。 总之他是绝对要占尽便宜,沈冬悦只能大呼吃亏。 她直瞪着他好整以暇的表情,犹豫了下才开口:“好,我答应不会躲你,你说吧。” 当然,这只是口头上答应。 在爱情中吃过苦头的沈冬悦变得聪明多了,如果严东时只是想要个明友,那她会当一个与他之间淡如水的朋友。 至于感情,她真的不敢奢望。 严东时对她轻扬嘴角笑了笑。“对于我的姓氏,妳没有想到什么吗?” 又来了! “拜托你直接讲行不行?不要拐弯抹角。” “好,抱歉。”见她眉头都快皱成一座小山,严东时连忙道歉。“我大哥是严北鹰,是『炎龙』的总裁,我是他弟弟,现在是公司的总经理。” 沈冬悦闻言,银框镜片下的眼睛再度睁得大大的:“你……你是说,你是公司的总经理?”不会吧?! 她的模样令他再度笑了出来:“我是公司的总经理没错,公司停车场的那两个车位,就是我们两个人在使用。” 这会儿,沈冬悦的小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半晌后才吐出话来。“但是……我是说,你们根本没在那里停车啊?” 天哪,她的思绪一下子都乱掉了,竟然问这什么笨问题? 有停车位,他们当然可以停,也可以不停啊! 严东时还是回答她的问话。“我们平常都是一起坐公司派的车上班,因为这样可以在车上讨论一些公事,不过我们偶尔也会自己开车上班,但基本上那两个停车位很少使用。” 所以他那天才会教沈冬悦把车停在隔壁的车位,反正严北鹰几乎不曾自己开车上下班,因此那个车位根本是荒废在那,即使她天天把车停在那里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沈冬悦太过吃惊了,因为她根本没有想到,严东时口中所谓的主管根本就是公司的大老板…… 严东时盯着她,发现她小脸上的表情变化得很快,一开始是惊讶、皱眉、思索,接着是微垂着头,满脸沮丧且瘪着嘴。 她是怎么了?他是公司的总经理又怎么样?这会妨碍他们两个人交往吗? 思及沈冬悦不爱招摇的个性,他的身分可能成为两人之间的阻碍,严东时也跟着皱眉,陡然伸出大手握住她不及躲开的小手。 “小冬,我是公司的总经理不好吗?” 沈冬悦抬头瞥了他一眼,又将目光移开。“没有不好,只是怪怪的。”她想将手缩回来,却被他抓得更紧。 “哪里怪?” “哪里都怪。”她嘀咕。“放开我的手啦!”害得她又脸红心跳,他根本是居心不良,害她不浅。 曾经被她逃过一次,严东时不打算让她再逃第二次,因此他在考虑了数秒后,决定先下手为强。 因此,他的表情突然正经了起来,灼然的直视着她道:“还有一件事,我想现在告诉妳。” “什……什么事?” 他这样盯着她,又让她有种身陷泥淖,动弹不得的感觉。 严东时决定把心里想了很久的事说出口。“小冬,我发现我还是一样喜欢妳,所以,请妳当我的女朋友吧。” “啥!”沈冬悦小嘴再度张大,险些合不起来。“你……你又在开玩笑吗?” 惨了……她竟然一阵头昏脑胀,外加心脏没力,四肢僵硬…… 严东时仍一脸诚挚的问道:“我的表情看起来像在说笑话吗?我以为我已经很认真了。” 由于大学时第一次向沈冬悦告白的时候发生了乌龙的状况,让她一直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所以他方才特地酝酿了下气氛,握住她的手才说出口,不过,很显然的,她好像又想逃避。 “你……你……我……” 红霞染上她的脸颊,连耳朵也红透了。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竟然……梦想成真! 严东时打定主意不让她有退路,脸上笑得十分和善,“我让妳考虑三天,三天后妳再给我回答。” “三天?”沈冬悦傻傻的应着。他那双深邃又温柔的眼,看起来实在挺诱人的…… “记得,三天后给我答案。”严东时再次嘱咐。 他不现在就要她回应,就是怕弄巧戎拙,又演变成一次乌龙告白,同时,这也是给她时间作准备。 到时候,如果沈冬悦的答案还是他不想要的那一个,那也没关系,他还有备用的手段可以使出来。 呵呵呵,反正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让她溜走了! 第五章 翌日,沈冬悦再度顶着一对熊猫眼去上班。 她将车停妥后,散步般地朝公司走去。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的脑袋瓜一直处于混乱状态。 严东时说他还是喜欢她,要她当他的女朋友…… 沈冬悦觉得自己的双脚好像踩在云端,步伐轻飘飘的,不过,要是不小心从云上摔下来,那会真的很痛。 所以,她又开始犹豫了…… 小冬,妳这三天好好的想一想,妳真的从以前就讨厌我吗? 沈冬悦回想起严东时说这句话时,眼里流露着无言的请求。 她是喜欢他的,这几乎不用多想。 可是,那时的严东时……是她以前没看过的。 饼去的他总是气焰嚣张,喜欢自作主张,让她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而现在的他,虽然也是给她某种压迫感,可是……似乎又有那么一点点的不一样了。 所以,当他那么问时,她几乎无法抵抗,差点当场就说“不用三天了,我现在就答应你”。 思及此,沈冬悦的心怦怦地跳得飞快。 但是,其实她心里更清楚,就算到了现在,不管是身分或是相貌,她一样配不上他,可是就不知道他到底是喜欢她哪里,让他在两人意外重逢后又对她展开追求。 “哎呀,再想下去会疯掉,别想了,三天后再说吧!”不过,沈冬悦还是掩不住开心的表情,走进公司里。 一早,司机便载着严北鹰到严东时住处的楼下等他。 严东时像是十分有默契一般,在车子来了不到三分钟就提着公事包下楼,坐进车子里。 车子很快的开动,朝公司驶去。 严东时才刚坐稳,一抬眼,就看到严北鹰对他投以兴味且好奇的目光。 “怎么样?昨天的约会顺利吗?” 严东时打开笔记型电脑,唇角微弯。“还好。” “还好?” “我直接把事情说清楚之后,就问她要不要当我的女朋友。” 闻言,严北鹰笑出声来。“你没把她吓跑?” 他知道严东时一向以行动迅如疾风闻名,做事不但快、狠、准,眼光更是独到,不过,追女朋友可不像做生意,他这样做行吗? 然而,严东时却是一副信心满满的表情。“她不会吓跑。” “你又怎么知道她不会吓跑?” “吓跑的话,我再把她追回来就好。”这点耐心严东时还是有的,而且沈冬悦绝对值得他花时间追。 这个答案让严北鹰大笑许久。 “哈哈哈……算我服了你,我再帮你一把吧!” “你不用帮我。”严东时以为他说的是沈冬悦的事,便这么回答。“这种事情我自己来比较好。” “不是的,是王伯父等不到你点头,好像决定过几天就带着他收养的女儿杀到公司来跟你见面。” 虽然严北鹰他们称他为伯父,但其实彼此的姻亲关系极远,所以他们对这样的男性长辈一律都叫伯父。 饼去的几次,都是由严北鹰亲自帮严东时挡下长辈们的相亲邀约,但是这回好像真的挡不住了。 “王伯父要是来,就说我不在。”严东时叹了口气道:“我现在真的不想蹚这个浑水。” 在他正准备重新追求沈冬悦的时候,不希望发生其他变数。 “我替你挡过几次了,看来这次王伯父是誓在必得,你就自己看着办吧。”严北鹰眼里闪烁着光芒,对此事可是期待得很。 “你去帮我相亲。” “可是王伯父中意的人是你。”严北鹰凉凉地笑着。“不然你干脆和他们见一次面,直接拒绝不就得了?” 否则再拖下去,谁晓得会发生什么事? 几年前曾有位长辈要介绍他的侄女给严东时,当时他也是拖了又拖,拖到那位长辈气得直跳脚。 结果那位女孩已经先看过严东时的照片,且对他一见钟情,当她知道严东时不愿意和她见面,竟然割腕逼出山面。 而严东时也差点被逼上红毯,跟那个割腕的女孩结婚,要不是严北鹰动作快,查出那女孩有些精神方面的问题,不然他们可能真的结婚了。 不过,从那次之后,他们严家几个兄弟一听到有长辈要介绍女性明友,全都吓得能闪多远就闪多远。 “好吧,如果他们来的话就见面。”强硬的严东时难得做了些许让步,不过这也是他的极限。 一旁,严北鹰的脸上浮现一丝诡谲的笑,但是严东时正低头看着笔记型电脑上的美国股市行情,完全没有注意到。 严东时没有想到,上午才与严北鹰说到相亲的事,下午,王仲方就带着他的女儿来公司,让人猝不及防。 王仲方一走出电梯就直抱怨着严东时避不见面,于是严东时只得带着那名叫作王伶夜的美艳女子回到办公室,和她单独聊聊。 严东时办公室的格局其实和严北鹰的大同小异,一样有套黑色的真皮沙发、大型办公桌以及整面的落地窗。 由于严北鹰希望严东时能与他享有同等的待遇,所以两间办公室内的摆设几乎差不多。 当王伶夜走进办公室,严东时便招呼她在沙发上坐下。 “想喝点什么吗?”他走到办公室一角的小型吧台,问道:“茶?咖啡?还是妳想喝点酒?” “麻烦给我一杯咖啡。”王伶夜伸手拂了下那头漂亮约黑色长发,表现得落落大方。 严东时本来就想过要助理送杯咖啡进来,不过王仲方方才嚷嚷着要他亲自招待她,想必他就算打了分机也没人接听。 于是严东时倒了些即溶咖啡粉进杯子里,随便泡了杯咖啡给她。 王伶夜端起杯子啜了口后,那精心描绘过的细眉皱了皱。 严东时将她嫌恶的表情收进眼底,唇角微勾。“王小姐,抱歉,我不太会泡咖啡。” 王伶夜愣了下,赶紧道:“不,我只是喝不惯即溶咖啡。”不过她也知道,严东时是刻意这么对她。 这里明明有煮咖啡的器具,可是他偏偏给她喝即溶咖啡,所以他不用明讲,她也明白自己不受欢迎。 “王小姐……” “请等一下。严东时先生,我想请你先听我说。”王伶夜忽然打断他的话。“我想,你一定知道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事实上,我父亲已经跟我谈过很多次了,我必须抓住你的心,然后想办法和你进结婚礼堂。” 没料到她竟然会直接把这些事情说出来,严东时霎时也愣了下。 接着,他恢复平常的神色,问道:“那么,妳打算怎么做?” 毕竟她敢开口这么说,一定有她的打算。 而严东时料想的也没错。 王伶夜立刻继续道:“的确,我一开始的目标是你,但是,当我看过严北鹰的照片之后,我觉得我比较适合他。” 瞧见她脸上显现出的自信,登时让严东时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王伶夜,其实严北鹰是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可怕男人,一般来说,严北鹰的前几任女友通常撑不到三个月就会与他分手。 所以,他也不认为王伶夜如果真的能够成为严北鹰的女朋友,两个人又能够撑多久。 不过,由于他不希望王伶夜变成他和沈冬悦之间的小障碍,所以只好请严北鹰稍稍帮他点忙了。 于是严东时轻扯嘴角,坐在沙发上,神情闲逸地道:“我知道了,王小姐,如果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请告诉我。” 相信严北鹰不会怪他“多此一举”,所以他很乐意帮她这个忙。 王伶夜闻言,脸上充满兴奋的表情,马上询问了许多有关严北鹰的资料后,才开心的跟着父亲离开。 严东时也微笑模着下巴,目送他们父女俩离去。 看来,在严北鹰想看他的好戏之前,他就可以先看到严北鹰的好戏了。 严东时知道严北鹰是故意的。 严北鹰是报复他那天将他的私人手机号码给王伶夜的事,所以,当严北鹰知道这三天严东时打算给沈冬悦完全的自由空间,不打电话、不碰面,便开始在沈冬悦身边安排眼线,故意没事就提供严东时小情报。 例如── “你那个学妹刚才和五个男性员工聊天超过十分钟,而且聊得很愉快,其中一个还试图约她出去吃饭。” 又或者是── “你那个学妹不小心把金额算错了,结果挨了她的上司陈小姐一顿骂,所以她今天要加班把报表再做一次。” 这会儿,严北鹰又大剌剌的走进严东时的办公室。 “你那个学妹刚才和男同事很亲密的共乘一部机车出公差,你确定真的不打个电话给她吗?” 严东时闻言,无奈地放下手中的公文盯着他。 唉,他老兄似乎是玩间谍游戏玩上瘾,现在正等着他回应。 严东时沉吟了几秒后道:“我说过要给她时间。” 其实“等待”这两个字非常不符合他的个性,他习惯快速确定目标后,用最少的时间达成,偏偏严北鹰又跟着穷搅和,让他有时的确很想打个电话给沈冬悦,确定严北鹰说的是真是假。 不过,这些他都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不管是现在或是未来,绝对的信任对他们之间的交往是必要的。 “也对,才三天嘛,你那个学妹应该还不会那么快就被人追走。”严北鹰凉凉的说道。 反正他是唯恐天下不乱,而且严东时喜欢的人正好在自家公司里,他怎么可能放过捉弄他们的好机会? 严东时立刻瞥了他一眼,“我不认为其他人有那个本事。”意思就是,他都还没追到,别人大概也不可能追得到。 严北鹰只是对他充满自信的说法发出不小的笑声,然后突然转移话题:“我前几天听水麟说,月凰好像交男朋友了。” 严月凰是他们唯一的妹妹,排行第六。她和年纪最小的严水麟一样,是他们最为保护的家人。 严月凰以前也进总公司工作过,不过因为压力过大,辞职回家当米虫,目前是一个工作换过一个的问题人物。 不过即使是如此,他们每个兄弟都十分关心她。 当时严月凰的离职,间接促使“严禁走后门、引荐亲友进公司工作”这样的人事禁令产生。 这么做有个好处,那就是反正他们其他的兄弟志不在此,进不了总公司无所谓,但那些急于巩固势力的人就不一样了。 所以,乍看之下好像是他们兄弟吃亏,但是严北鹰和严东时却心知肚明,他们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反正公司有他们两个年纪最大的顶着,其他人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未尝不是好事一桩。 “喔?你倒是什么消息都灵通。”严东时微扯嘴角道,明白的调侃着严北鹰的爱管闲事,尤其最爱管自家人的事。 “那还用说,谁教我是你们的大哥呢?”严北鹰俊魅的脸上扬起一抹得意又狂妄的笑。 严东时只能无奈的摇头。“我的事情不用你插手,至于月凰,你多注意些就好,不要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何时做过什么过分的事了?”严北鹰笑意微敛,目光紧盯着他问道, “你以前把月凰工作的那个部门的员工全都免职,这不算过分吗?”严东时不禁叹息。 他这个大老板不把遗散费当一回事,不过人事部为了递补那些空缺,可是伤透了脑筋。 结果,有些人为了抵制严北鹰当时的公器私用,才会特别在股东会议中提议禁止引荐条款。 严北鹰眼神一冷,缓缓地道:“我倒觉得那不算过分,毕竟是他们先惹人厌,怪不得我。” 大概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严北鹰对他们这几个被收养的孩子非常照顾,虽然有时他的手段的确令人发毛,不过出发点总是为他们好。 所以,即使有人对严北鹰反复无常的个性有些畏惧,但仍把他当亲大哥看待,且对他心存感激。 严东时没有再说什么,毕竟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的确没什么好说的,但是…… “唉,我倒是宁可你把心思用在公事上,不要把一堆事都推到我这里来。”严东时难得抱怨道。 虽然他们两人都算是工作狂,不过严北鹰只要对什么事看不顺眼,就直接把权限往他这儿塞。 总裁优闲,他这个总经理就累得像条狗了。 严北鹰又是哈哈笑了几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能者多劳,你的能力比我强,不交给你,我要交给谁?” “是这样吗?”严东时一点也不相信他真是这么想。 严北鹰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笑着挥了挥手,便从两人办公室相连的那道门离开。 第六章 疲倦的回到家,沈冬悦几乎瘫在床上,动也不动。 累,她今天真的累坏了。 因为她以为严东时会在今天打电话给她,所以她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忙到下班。 在床上躺了约莫十分钟,沈冬悦才懒洋洋的起来洗澡。 洗完澡后,她坐在床上,一边跟黎秋叶讲电话,一边看电视,她们一直聊到快十一点才结束,沈冬悦便换上睡衣躺下就寝。 才睡一个多小时,她忽然被电话声吵醒。 沈冬悦用被子蒙着头,不打算接听,心想等它停了就继续睡,结果铃声响了很久,好不容易停下,但没隔几秒它又响了。 “可恶,到底是哪个不识相的家伙打来的?”沈冬悦忿忿地将被子拉下,打开床头灯,接起电话。“喂!这么晚了还打来,有没有搞错啊!” “小冬,妳睡啦?”正是严东时打来的。 沈冬悦顿时完全清醒,兴奋得差一点从来上跳起来。 老天,才三天没听到他的声音,竟觉得十分思念…… 不过,其实她大半的时候都在抱怨,为什么他可以像个没事人一样,连通电话也没给她。 她稍微埋怨道:“现在是三更半夜,我当然睡了。” 没料到严东时竟立刻坦然的向她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吵醒妳,因为我平常都一、两点才睡,所以我以为妳还醒着。” 沈冬悦没想到他会开口道歉,先是傻了会儿,接着不好意思了起来,“你好像变了很多。” 以前他比较霸道、傲气,或许现在是年岁和阅历渐长,他身上充满成熟的韵味,的确相当富有男性魅力。 “是吗?”严东时轻笑,试探地问:“那至少应该比较不会让妳讨厌了吧?” 沈冬悦手抚着骚动的胸口,苦笑着,“我哪有讨厌你……” 她要真是讨厌一个人的话,是理都不会理对方,当然更不可能像现在一样在电话里聊天。 闻言,严东时的声音听来十分高兴。“真的吗?” 沈冬悦红着脸道:“是啦!对了,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妳忘了之前我们三天后的约定了吗?”严东时问道。 “我怎么可能忘得了。”要是真的忘记,她就不会这么烦恼了。 “现在已经过了第三天,我可是特地等到凌晨零点以后才拨电话给妳,妳考虑好了吗?”严东时站在落地窗前问道。他期待这一刻期待了很久。 这会儿他还在办公室里加班,今天晚上大概会在公司顶楼的房间里过夜。 “你特地等到现在才打电话给找?”沈冬悦睁大了眼,一颗心再度悸动不已。 她瞄向床头的闹钟,上面闪烁的电子数字是凌晨零点十五分。 看来他的耐心并没有比以前进步多少,不过,他这个举动还是让她好感动、好感动。 此刻她也终于了解,其实他也在很乎这件事,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伤神,这样就够了。 话筒里,严东时等待了很久之后问道:“妳的答案呢?” “我……”沈冬悦揉揉因为喜悦而有些发疼的眼,嗫嚅着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妳慢慢说,我会听。” 听见他鼓励她说出口,沈冬悦只好拿出所有的勇气,按捺住紧张又期待的心情道:“我是喜欢你的。” 其实她……喜欢他很久、很久了。 这会儿换严东时静了下来,不久后,他以有些低哑的声音问道:“那妳的答案是……答应当我女朋友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高兴的样了,害她的心跳不由得再度加快。 “嗯,我答应和你交往,不过,我要先把一些事情跟你说清楚。” “说吧,我现在的脾气比以前好,我想,妳说什么我都有耐心慢慢听。”严东时决定跟她耗上了。 听他这么说,她扬起唇微笑,但是现实是现实,她宁可先把一切说明白,免得将来后悔。 “谢谢你希望我当你的女明友,但是你也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很大,所以如果哪一天我们分手,我……” “停!是谁说我们的差距很大?”严东时并不认同这句话。 “这种事情,随便想也知道吧!” 小员工和总经理,怎么看也觉得不配,不要说是彼此的生活圈了,连习惯都不一样,怎么可能相配? 她可不希望哪一天他们必须分手的时候,严东时告诉她,他是因为身分等等的原因必须和她分手。 沈冬悦想象过,那会比前男友带来的伤害让她更痛上百倍。 因为,严东时对她而言是不一样的。 他大学时对她的追求,给了她一个很美的梦。 她被他追着、被他喜欢、被他呵护……那真的是每一个女孩子都想拥有的。 所以,她才害怕梦醒。 如果两人真正开始交往,之后他会不会因为发现她是个乏味的人而讨厌她?甚至发现她其实没有想象中有趣而疏远她? “喔?我倒是想知道妳是怎么随便想的。”严东时扬起眉,好奇的问道。 “像你那天带我去高级法国餐厅用餐,那是我绝对不会去的地方,我只会去夜市吃小吃。你呢?完全不适合去夜市那样的地方吧?” 严东时立刻反驳。“妳怎么知道我不逛夜市?我和北鹰最喜欢吃的东西就是蚵仔煎。” 这是实话,虽然他们这几年根本没空逛夜市,不过夜市的小吃是严水麟和严月凰的最爱,他们俩不时会带一些东西回家吃,其他人也跟着受惠,因此,他并不是连夜市都不去,而是没有时间去。 “那法国餐厅……” “我并不常去,那天会带妳去那里用餐,是因为北鹰向我推荐,说女人都喜欢那里的浪漫气氛。” 闻言,沈冬悦张大了嘴。“骗人,你明明那么熟悉的样子,还帮我点菜……” “我是实话实说。我的个性比较急躁,那种地方上菜的速度太慢,所以能不去的话我并不会去。” 沈冬悦听他这么说,再想起他那副老是不耐烦又自大的样子,的确和法国餐厅的气氛不太合。 为此,她不觉笑了出来。 “妳笑什么?”他是很认真的和她沟通,而她竟然在笑?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你还是有着以前的那种感觉,满好的。”沈冬悦弯起唇角道。 而这种感觉竟令她无来由的感到放心,真是太好了。 严东时对她的话颇为意外。“是吗?我倒觉得妳变了不少。” “我有变?” “嗯,虽然妳还是一样别扭,不够坦率,不过我觉得妳成熟了不少,只是常常胡思乱想。” 听到他几乎把她的缺点全都列出来,沈冬悦噘了噘嘴,然后情不自禁地道:“是啊,我缺点不少,那你怎么还想要我当你的女朋友?” 他们俩都已经不小了,他应该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冲动的对她告白,结果惹出一堆笑话来吧? 蓦地,严东时浑厚的笑声响起。 “偏偏我喜欢妳的缺点……不,应该说,我喜欢这样的妳,连妳的缺点、优点一起喜欢。” 他话一说出口,沈冬悦的胸口顿时热了起来,也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他那里得到了勇气。 “谢谢你。”沈冬悦悄悄的拭泪,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从来没有一个人对我说过,他连我的缺点也喜欢。” “不用谢,只要妳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就好。”严东时乘机再度想说服她,“妳若不给我机会,怎么知道我们是否适合,不是吗?” “我……” “妳光凭猜测就认定我们不适合,这样我无法接受。”试都没试过就直接被判出局,谁受得了? 沈冬悦被严东时的话打动,也觉得自己真的都往坏处想,所以,最后她终于下定决心,抛开那些成见和过去的阴影。 “好,我们交往看看吧。” 严东时则是再度自傲了起来,得意得像只昂首阔步的狮子。“小冬,我不会让妳后悔当我女朋友的。” 闻言,沈冬悦的脸红得不能再红,连忙嚷嚷,“喂,我们只是交往看看,将来的事情还很难说……” “不,我会让妳离不开我。” “喂!不要再讲这种话,我们只是普通的交往,普通交往!”她红着脸大叫。 但是严东时哪管那么多,她答应了当他的女明友,这才是重点。 棒天,沈冬悦打着呵欠起床。 说实话,虽然答应了要当严东时的女朋友,不过她一点真实感都没有,甚至觉得,昨晚的事该不会只是一场美梦吧? “伤脑筋,我这样根本没睡饱。”她不禁嘀咕着道。 她晃进浴室洗脸、刷牙,不久,电话响了,她连忙戴上眼镜,从浴室里冲出来接电话。 “喂?” “小冬,妳起床了吗?” 唉!严东时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那么有精神?而她,却老是自寻烦恼。沈冬悦又好气又好笑的想。 “当然起床了,不然我怎么接你的电话?” 严东时的朗笑声从话筒传进她的耳里。“我来接妳去吃早餐,然后一起上班。” 闻言,沈冬悦愣了下,立刻大喊,“你要来?” “不,我已经来了。” “啥?”不会吧? 拿着无线电话的话筒,沈冬悦冲到窗户边把窗帘拉开,然后探出头往巷子口看去。 因为她住的公寓离巷子口有一段距离,所以她只能勉强看到有几台车子停在巷子口附近,不能确定哪台车是他的。 “你的车停在哪里?”她皱着眉问道。虽然他来接她上班让她很感动,不过她真的不想变成邻居们茶余饭后闲聊的主角啊! “就停在我上次来时暂停的地方。”严东时看了看手表后道:“我先上去等妳吧。” 一听到他要上楼,沈冬悦下意识的喊道:“不要!” 严东时眼一沉,马上质问,“不要?妳是我的女朋友了,为什么不要?”她该不会是想反悔吧? 沈冬悦急红了脸,“你……你不要误会,我上次不是说过了吗?我房间很乱,忙得没时间整理,所以你……你等我一下啦!我马上下楼。” “如果我说,我不介意妳的房间乱,这样可以上去找妳吗?”严东时有点啼笑皆非地问道。 他总是不明白,为什么沈冬悦要这么拘泥于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禁止他这个正牌男朋友进她的住处? “那个……”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羞什么,但还是大声喊道:“反正你等我一下就对了啦!” 她才刚起床,头发乱翘,身上还穿着超宽大的卡通t恤,的确不能让严东时看到。 “好,我等妳,反正那么久都等了,不在乎多等妳几分钟。”严东时故意这么说,意图激起她的同情心。 以前在大学时代,他们整整你追我跑了一个学期,现在重逢之后,他也算是有耐心的给了她三天时间考虑,所以这短短的一、二十分钟,他当然愿意等了。 闻言,沈冬悦觉得很不好意思,心怦然跳个不停。“给我十分钟……啊,不,给我十五分钟,我马上下去!” “好,就十五分钟,十五分钟没下来,我就上去敲妳的门。”严东时开玩笑地道。 沈冬悦把他的话当真,一挂上电话,马上七手八脚的在脸上略施淡妆,然后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裤装换上,抓起手提袋就冲出门。 她一边下楼,唇边挂着笑意,一边低喃着,“啧,他的耐心根本没有任何长进嘛。” 由于还是不习惯,所以沈冬悦仍然一副生怕别人多看她一眼似的闪闪躲躲,迅速坐进严东时的黑色跑车。 “你没有平民一点的车吗?” 严东时正要问她想去哪吃早餐,却被她先出门的这句话逗笑了。 他笑着问道:“什么叫平民一点的车?” 闻言,沈冬悦看了看他,接着皱起眉。 的确,严东时给人的感觉根本不适合国产车,也就是说,这个家伙根本完全不像个平民,也不可能当平民。 沈冬悦只好咳了一声,换个说法掩饰自己刚才说的话。“咳,我其实是问,你有没有别的车?” “我还有一台休旅车,不过借给我弟弟西昂了。”严东时边开着车,亳不以为意的说道。 对于车子,他倒没有一般男人那么执着,所以当严北鹰要他一起坐公司的车上班,他并没有意见。 他当初买车的时候,也是严北鹰把目录丢给他,指定他买这一款被沈冬悦称之为太过招摇的进口跑车,那部休旅车也同样如此,所以他并没有花什么心思在那些事情上。 “哈,他还真的没有平民车……”沈冬悦小声的咕哝着。 “妳说什么?”严东时没听清楚。 她连忙摇摇手。“没什么。” 不过,这股恋爱的氛围,还是悄悄的染上甜蜜的滋味。 第七章 在早餐店用过早餐之后,严东时硬是塞了几个三明治进沈冬悦的手提袋里让她当点心,然后再开车来到公司。 “午餐和晚餐,我们也一起吃吧?”下了车,两人一道走进电梯里的时候,严东时这么问。 沈冬悦按下门旁的数字钮,沉吟了一会儿役道:“午餐我和同事一起吃好了,晚餐等你下班后再决定去哪里吃。” 毕竟她才刚调来总公司,需要和同事们好好相处,否则将来哪一天她要是想跷班,肯定没人替她作掩护。 严东时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突然转身欺近她。“跟同事吃饭,比跟我一起吃饭重要?” 沈冬悦原本因为他的忽然接近而意乱情迷,听到他这么说之后愣了下,马上清醒,“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只是单纯的吃醋,她当然不介意,还有点窃喜,但是,她怎么从他的话里嗅出不太对劲的意味? 但严东时没有多作解释,只是诡谲地笑着。 “我问妳,我是不是比较重要?” 好不容易让她愿意当他的女朋友,他理所当然要开始宣示所有权,但她显然迷糊得紧,完全不懂他的意思。 “重要?”沈冬悦只注意到他的脸愈放愈大、愈放愈大,呃……她可以感觉到自己脸红了。 “对,是我重要,还是妳的同事重要?”严东时像是催眠似的,放软了他性感的男性嗓音问着。 两人顿时透过镜片四目交接,沈冬悦不由得咽下了口口水。 “你很重要……等等!”她推了推他,把他推远些,否则她的思绪根本无法清楚运转。 “我已经等很久了。”他语带嘲讽地道。 “你在说什么啊!”她的脸颊更是红透了。 蓦地,电梯叮的一声,来到方才沈冬悦按下的楼层,她立刻闪身走出电梯。 盯着她逃也似的背影,严东时无奈地笑着喊道:“小冬!” 沈冬悦先是左看右看,怕被人撞见,然后才回过头。“什么事?” “我晚一点问再妳。”严东时这么对她说后,电梯门便合上。 她盯着电梯门,皱皱眉,红着脸喃喃自语。“他到底想问什么?真是的,连我跟同事一起去吃饭也要计较……” 殊不知严东时就是听太多严北鹰给他的小道消息,所以已经打算在她正式成为他的女朋友之后,展开清除可能情敌的动作。 严东时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没想到严北鹰已经坐在里头,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等他。 “嗨!早啊。” 严北鹰俊美得有点邪气的脸,此刻带着优闲的笑容。 严东时见状,扬扬浓眉,月兑下外套,将它吊在门旁的衣帽架上。“早是早,不过你待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只是想看你春风得意的样子。” “春风得意?” 基本上,严东时不太相信他话里表面上的意思,因为他太了解严北鹰这个男人了,愈是被他喜欢的人,通常愈会被他整得很惨。 “是啊,你昨天晚上不是已经成功追到你那个学妹了吗?所以身为大哥的我当然要来关心一下。”他这话可是说得合情合埋喔! 但是严东时并不吃这套,只当他是别有用意。“说吧,不用拐弯抹角。”他接过严北鹰递给他的咖啡后道。 “我没有拐弯抹角。”严北鹰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索性直说了。“我关心你,所以想见见你那个学妹。” “为什么一直喊她『你那个学妹』?” “因为你没有亲口跟我说过你那个学妹的名字。”严北鹰笑咪咪地道。 严东时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叫沈冬悦,冬天的冬,喜悦的悦,我都叫她小冬,你也可以喊她小冬,不用再说『你那个学妹』。”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严北鹰说“你那个学妹”这五个字,严东时就觉得全身不对劲。 严北鹰呵呵地笑了几声,明知故问,“喔──原来你那个学妹叫沈冬悦啊?” 严东时闻言,放弃似的摇摇头,干脆直接把话说出口,“她现在是我的女明友了,你不用一直强调什么学妹。” 严北鹰忽然正经八百的沉吟了会儿才开口:“唔,我本来还想派你出差,看看你们会不会过几天就分手,看来是不会了……” 严东时对他的计画一点也不敢恭维。“如果我拒绝出差,那你是不是打算把我免职了?” 他才月兑口说出这句话,严北鹰的锐目立刻直看向他。 瞧严东时维护沈冬悦的模样,他再怎么样也看得出来,沈冬悦在严东时心中的分量比他想象中还要重。 啧!一点也不有趣。 “你还没见过她对吧?”严东时喝了口咖啡,直接问道。 “我当然没见过她。”严北鹰挑挑眉。不过,他指的是没见过本人,不代表他没看过沈冬悦的照片就是了。 严东时也明白这一点,却不点破,只是道:“见过她以后,你会知道她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子。” “好,那我就照你说的,见见你那个女朋友吧。”严北鹰把咖啡喝完,将杯子搁在桌上便起身离开。 严东时则是拂了下额前的发,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把『你那个学妹』改成『你那个女朋友』,你在想什么啊?” 不过,他倒是能确定一点,严北鹰应该是不讨厌沈冬悦的。 因为严北鹰个性虽然反复不定,但是对于讨厌的人,根本不会像是逗着玩似的,老挂在嘴边。 “只是玩玩可以,但是要适可而止。”严东时喃喃地道,也把咖啡喝完,准备开始工作。 当天,沈冬悦准时下班,到停车场去等严东时。 之前严东时虽然打电话给她,说他可能会晚个十几分下楼,不过她并没有等很久,就看到他从专用电梯里走出来。 “你今天不用加班?”沈冬悦好奇地问。 “不用,要陪女朋友可以提早下班。”严东时理所当然的这唤回答,令她不禁红了脸。 他走到她身边,突然偷啄了她的红唇一下,然后才前去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沈冬悦吃了一惊,抚了下自己的唇,害羞地坐上车,抗议道:“下次不要在公共场合吻我!” “这里是停车场,不是公共场合。”他爽朗地笑着狡辩。 “不要曲解我的话!” 严东时没有回应,只是笑着将车开离停车场,准备到已预先订好位的餐厅吃晚饭。 稍后,他忽然开口问:“怎么样?妳准备好要回答了吗?” “回答什么?”沈冬悦搔了搔头,明白地说:“今天早上,我是真的听不懂你在问什么。” 要说是他妒嫉,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所以她真的猜不出严东时究竟要她承诺些什么。 闻言,严东时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妳此以前更迷糊了。”虽然觉得她这样的个性挺可爱、有趣的,但也未免不解风情了点。 沈冬悦噘了下嘴。“有吗?” “有,妳听不出来,这是我要妳把我摆在第一顺位的请求吗?”严东时只好开门见山地道。 “这算请求吗?” 这叫勒索吧? “是请求。” 听了,沈冬悦再度抓了下头。“我不懂,我都已经答应和你交往了,你还担心什么?” 她是知道他占有欲强,以前追她的时候,就一直对她的朋友嚷嚷着“她是我的女人”,难不成他现在也想这么做? 思及此,沈冬悦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丙然,下一秒严东时就说了,“我听北鹰说,有几个男同事似乎对妳满有意思的,所以我想尽量避免那样的情况发生。” 他虽然对严北鹰说他信任她,不过,一听到她说要和同事去吃饭,他心里仍不免有点不是滋味。 毕竟,她竟然把和同事用餐摆在第一顺位,他这个男朋友当然要反应一下,免得以后连与她约会都得排队。 “男同事对我有意思?我这个本人怎么都不知道?”沈冬悦耸着眉问道,难怪她有种被监视的感觉,原来…… “妳本来就很迷糊。” 严东时其实想说的是迟钝。 不过,男人会有的追求动作,有时候还是男人自己最懂,所以严北鹰不太可能诓他才对。 “我哪里迷糊了?”沈冬悦皱皱鼻子道。“还有,我是跟女同事一起去吃饭,不是男同事。” 要是不把话一次讲清楚,严东时这头占有欲极强的狮子,恐怕会真以为她这块没什么斤两的小五花肉有那么多人觊觎。 “不管是男同事还是女同事,妳都要把我摆在第一顺位。”严东时得尺进寸地道,惹来沈冬悦的瞪视。 “那我爸妈要摆在哪?” “他们长辈和顺位无关。”他再度狡辩。 沈冬悦听了,又好气又好笑。“是,你最大。” “很好,那我们就说定了。” “等等,为什么我觉得好像是我比较吃亏?”她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明明条件好、相貌佳,随时会被抢走的人是严东时,为什么她却得答应他这种事? 不公平,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公平! “妳哪里吃亏了?”他笑着,瞥了她一眼问道。 “我全都吃亏,是你比较有可能被别的女人追走吧?”沈冬悦说着,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 怎料,严东时听了竟然大笑。 沈冬悦见状,圆圆的眼隔着镜片怒视着他,“这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哈……抱歉,我只是觉得很好笑。”严东时分神看了她一眼,脸上还是带着笑意。 “哪里好笑啦?”她瘪着嘴,心里郁闷得很。 “小冬,其实妳不用觉得不公平。”严东时收起笑容,正色解释道:“因为我喜欢了妳那么久,还一直追不到妳,都没有对妳大喊不公平了,现在终于追到妳,当然更不可能被别的女人抢走。” 讲白一点,他对她的不安全感还比较重,只不过他也没有想到,其实很会胡思乱想的沈冬悦亦是,两个人可说是半斤八两。 沈冬悦听了,脸再度涨得通红,心跳得几乎绷出胸口。 这家伙……比以前更懂得甜言蜜语了! 数分钟之后,严东时和沈冬悦来到一间装潢简单且明亮的餐厅。 待餐点送上桌,两人边吃边聊起大学时代的事。 蓦地,严东时忽然问:“小冬,妳知道『小冬』这个绰号是谁取的吗?” 沈冬悦吃了口饭,抬眼望着他,微愣了下。“唔……我听说好像是某个学长取的。” 一开始被叫小冬的时候,沈冬悦只是有点讶异,并没有阻止朋友这么叫她,结果后来彷佛像是被定了型,之后,学校里不管是同学或学长、姊,甚至连助教都喊她小冬。 直到现在,她已十分习惯老朋友们叫她小冬了。 “那妳知道那个学长是谁吗?” “谁?”她皱了皱眉,“你现在突然这么问,我也记不得……” 事实上,她对这种事根本不太注意,而且小冬并不是难听的绰号,所以无妨。 严东时却笑得神秘兮兮,道:“那妳有没有想过,那个替妳取绰号的学长……可能是我?” 闻言,沈冬悦张大了嘴。“你?” “那我问妳,第一个叫妳小冬的是谁?”严东时笑得讳莫如深。 这下,沈冬悦不得不好好细想了。 “第一个叫我的人……是叶子吧?”她想了又想,顿时恍然大悟:“啊,第一个叫我小冬的是你!” 没错,那个时候一直追着她跑的严东时到哪都叫她小冬,说什么都是男女朋友了,直接叫名字多疏离,所以叫她小冬就好。 蓦地,沈冬悦看了看他,他深邃的黑瞳也瞅着她,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原来是你,不过,你为什么要叫我小冬?”她有些羞赧地问道。 为什么是小冬,不是小悦?又为什么不是其他奇怪的绰号? 严东时神情自若的解释,“因为我的名字里也有个东字,虽然同音不同字,不过我觉得喊妳小冬应该不错,就这么喊了。” 其实,当时还有另一段小插曲。 他的那些男性友人开玩笑时会故意叫他大东,所以他喊沈冬悦小冬,向众人表示他们两人是一对,只是没让她知道罢了。 “原来是这样!”沈冬悦有些失笑。 “是啊,只有妳这个小迷糊不知道而已。”严东时调侃道。 听了,沈冬悦愣了下,立刻抗议。“我一点都不迷糊!”她明明只是对某些事情观察力不够而已。 这句话还是引来严东时的笑声。 之后,他们用餐的气氛一直很愉快,聊了许多事,包括学生时代的几个好朋友,以及这几年发生在自己周遭的事等等。 沈冬悦讶异的发现,严东时其实是个不错的聊天对象,最后,这顿饭便在谈笑中结束。 第八章 之后,两人的交往还算顺利。 严东时有空的时候就接她上下班,带她去吃晚餐,有时还特地跑趟夜市吃东西。 沈冬悦虽然嘴上抱怨,说他是企图养肥她,只是,她唇畔总是不由自主的带着微笑,就像任何一个热恋中的女人,不断的想着他。 而认真说起来,严东时的缺点比她还多,没什么耐心、有时个性急躁、占有欲强、自大又骄傲…… 奇怪的是,沈冬悦觉得,两人在真正的交往之后,这些缺点不再像以前那么讨人厌,相反的,他的优点掩盖了那些缺点。 例如他很贴心,而且做什么事情都条理分明,而且速度很快,个性更是直率,有话直说。 沈冬悦不止一次问他,他到底是喜欢她哪里? 她是个大近视,长相平凡,没自信又胆小,当然不懂像严东时这种事业有成的大帅哥为什么会看上她。 所以过了几天,她又问了一次。 严东时只是凝视着她,一瞬也不瞬地盯得她心头一阵小鹿乱撞。 之后他才道:“人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我觉得妳很适合我。” 他一说完,沈冬悦就脸红不已,全身也热烫得像快煮熟了。 接着他又说:“不要胡思乱想,重点是,我是真心喜欢妳,妳也喜欢我,这就够了。” 沈冬悦回想着那些话,不禁叹了口气。 “唉……真是个好情人,而且会不会完美得过了头?”她还真怕这种幸福转眼即逝。 眼睛虽盯着电脑萤幕上一连串的数字,沈冬悦却傻傻的笑着,浑然不知自己怪异的样子引人注目。 好不容易工作到一个段落,她决定去地下一楼的贩卖部买杯咖啡提振精神。 这时,一名女同事将她喊住。“冬悦,妳要去地下一楼吗?” “啊,对,要帮妳买点什么吗?” 这位坐在她对面的女同事笑咪咪地将一个蓝色的文件夹递给她。“顺便帮我把资料送到业务部去好吗?” “好。” 之后,沈冬悦先到业务部帮同事送资料,才搭电梯到地下一楼去买咖啡,丝毫未察觉自己的行踪从离开业务部后就被人盯上了。 当她从贩卖机取出罐装咖啡时,身后有人猛地伸手将她抱个满怀,把她吓得手里的咖啡差点掉在地上。 “啊!你……” 她挣扎着,却嗅到熟悉的男性气味,让她忽然一愣。 “嘘,这里是没其他人,不过,妳要是喊出来,可能会多出几个观众。”严东时的下巴抵在她肩上,笑着说道。 她一侧脸,两人便四目交接。 “你做什么?快放开我!万一被别人发现怎么办?”沈冬悦只担心这个问题。 “就让他们发现啊。” 他可是恨不得立刻让全公司的人知道沈冬悦是他的女朋友,只可惜他一提到这件事她就反对。 丙其不然,沈冬悦红了俏脸道:“我才不要。” “为什么不要?妳又闹别扭了?”严东时有些不悦地盯着她的脸,然后狠狠地吻住她。 他一开始是惩罚性的轻咬,接着转为热情的舌吻,马上夺去了沈冬悦本来还想辩驳的话。 唇齿相贴,舌头交缠,两人不由得和对方抱得更紧,甜蜜又亲昵的感觉笼罩着他们俩,几乎使他们忘情。 要不是严东时还勉强能自制,否则接下来会有什么热情的场面出现就很难说了。 而当严东时放开她的一瞬间,沈冬悦的神智也回来了,连忙又是一阵挣扎。 “唔……快放开我啦!” 在这种地方对她毛手毛脚,他怎么就不会替她着想一下? 呃……她承认他的吻技很好,不过却好得让她有点吃味。 “是、是,我放开妳了。”严东时意犹未尽地叹道,伸手帮她理了下额前的刘海,再轻轻地抚模她的脸。 “不要这样,我是小员工,要是被人家知道我是你的女朋友,惨的会是我,不是你。”沈冬悦嘀咕道。 “为什么惨的会是妳?” “当然是我,你觉得有人敢惹你吗?所以到时候被八卦困扰的人一定只有我。”她忍不住哀声叹气。 瞧她一副可怜的表情,严东时摇头失笑。 “没那么严重吧?” “就是有那么严重!”她皱眉道:“如果你不想害我失业,在公司里最好离我远一点。” “在公司里离妳远一点?”严东时扬扬眉。“那妳找别的工作好了,我不希望以后都得假装不认识妳。” 说实话,这样子其实满可悲的。 他工作很忙,有时根本忙到没办法抽空和她聚聚,要不是因为他们就在同一间公司里,他一定会想办法让她来当他的特别秘书。 沈冬悦搔搔头,也知道这么说有点过分,不过她就是没有办法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给我一点时间适应好吗?我还没……还没觉得自己真的是你的女朋友。”她老实地道。 “好,我有很多时间等妳想清楚。”然后,他又偷吻了她一下。“中午妳上楼来,我们一起吃饭。” “啊,可是我和同事约好要一起吃……” “又是同事?” 严东时扬扬眉,一副警告的表情。 沈冬悦偷瞥了他一眼。“这是事先约好的,不是故意不答应你,而且我是和女同事一起用餐。” 她当然还记得当天她是如何被他占便宜,答应把他摆在第一顺位,可是实行起来真的有点困难。 办公室同事之间的情谊也很重要,他总不能让她来到台北那么久,连一个朋友都交不到吧? 不料,严东时却采取哀兵政策,不断激起她的同情心,“先陪我吧,我比较可怜,今天晚上又要加班。” 看到严东时这么大的个儿、这么帅的男人装可怜,沈冬悦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不是几乎没隔几天就要加班?” “对,但这阵子特别忙,可能会天天加班,妳不希望我们一直都不能见面、约会吧?”严东时诱惑十足地这么问。 沈冬悦听了,也蹙了下眉头。 的确,严东时加班时,两人不能见面,是让她有些寂寞…… 所以她思考了几秒就投降了。 “好吧,中午我会上楼去。”不过,她得偷偷模模地上楼。 严东时满意地道:“很好,我们午餐订了日式料理。我会顺便替妳引见北鹰,他一直很想见见妳。” “呃……见我?”她突然紧张的开始冒汗。 女人之间的八卦听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都有,而她听到最多的八卦是,严北鹰是个相当严厉的人,虽然长得相当俊美,不过只要一发怒,连男人都会被他吓得直发抖。 这样的男人……严东时要她和他见面……她的脚底忽然开始发凉。 “不要紧张,北鹰人不错,只是有时候脾气怪了点。”严东时见她全身僵硬,本来想安慰她,却让她笑得更不自然。 “是…‥是这样的吗?” “不用担心,我也在,妳怕什么?” 见沈冬悦的脸似乎有些苍白,严东时不由得心疼,伸出手抱住她,温柔之情溢于言表。 “你会一直都在?” “当然!”他保证。 沈冬悦闻言,也只能苦笑了下。 毕竟他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意思不去。 包何况她正和严东时交往,就算现在不见面,以后还是免不了会看到传闻中的严北鹰,逃避也没有用。 午休时间,沈冬悦和同事们道了歉之后赶忙便冲向电梯,假装要下楼外出与人用餐。 当她搭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后,便改搭主管专用的电梯,偷偷上楼去。 出了电梯后,沈冬悦好奇地看着四周,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这儿,装潢果然也是顶级的。 这一层楼全都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前方是一条直直到底的走廊,两边的玻璃墙后是严北鹰和严东时两人的助理秘书室,之后一左一右,占据大部分坪数的空间才是两个人的办公室。 沈冬悦觉得自己像个贼,蹑手蹑脚地走在根本不会发出声音的地毯上,然后祈祷玻璃墙后正在用餐的秘书们没有发现她。 走到底,沈冬悦伸手敲了敲有着“总经理”三个烫金字的那扇门。 没几秒,门忽然大开,她再度落入严东时滚烫的怀抱。 “妳来得真慢。”他边抱怨边偷亲她的红唇。 “我可是很辛苦的偷偷上来耶!”沈冬悦嗔怨地道。 “就早教妳光明正大的上来,是妳自己要想东想西的。”虽然早知道她别扭,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没自信。 沈冬悦瞪了他一眼后,开始打量他的办公室。 这儿的摆设十分简单,但是气派、宽敞,也许是因为严东时就在她的身旁,她并没有格格不入的感觉。 “妳先坐着,等一下午餐就会送上来了。” “啊,我要在午休结束以前回去。” “放心,我不会害妳迟到的。”说罢,严东时便走到外头去。 他是为了体贴她,知道她不想让人看见她出现在这里,因此亲自拿文件去给助理,并交代助理用餐时间别来打扰他。 其实沈冬悦并不是害怕来到这儿,而是严东时说要引见严北鹰给她认识,使得她好紧张、她坐在沙发上不断深呼吸,做自我建设。 “没事的,反正迟早要见面……” 她专注的自言自语着,所以根本没注意到办公室里的另一道门忽然打开,进来一名身材几乎和严东时同样颀长,相貌俊美、轮廓深刻的男子。 “妳是沈冬悦?”他一开口,她马上由沙发上弹了起来。 “呃……啊,我是!” 他唇角微扬,以一种怪异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 沈冬悦吞吞口水,也回视着他。 之后,他突然朗声大笑,道:“好一个平凡的女人!” 闻言,沈冬悦沉下脸,话直接月兑口而出,“真没礼貌……” 但话才说完,眼前这个俊美得简直有点邪魅的男人突然恼怒地瞪着她,让她险些软了腿。 就这样静默了约数秒,他才飘忽的笑了。“不错,很少人胆敢当面顶我的话。” 这算是称赞吗? 沈冬悦伸手托了下眼镜,苦笑忖度着。 这时,办公室的门再度被打开,严东时回来了,手上还提着一个大盒子。 当他看到严北鹰和沈冬悦都站着互相对视,他愣了会儿,然后马上走到沈冬悦身边,将盒子搁在沙发前的桌子上。 “小冬,这是我大哥北鹰。北鹰,这是我的女朋友沈冬悦,你一直说想见见她的。” 严北鹰不是笨蛋,看到严东时维护沈冬悦似的将她拉近了点,心中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看到严东时出现,的确让沈冬悦松了一口气。 “严大哥你好。”她正式向严北鹰打招呼。 严北鹰也对她有礼的微笑。“妳好。常常听到东时谈论妳的事,没想到他对妳的确很爱护。” 他指了指严东时放在她腰上的手,她立刻臊红了脸。 “北鹰。”严东时咳了一声,像是跟他说不要太为难沈冬悦。 不过,严北鹰的心里却另有打算。 当他们一起坐下来吃饭后,沈冬悦发现,严北鹰给人的感觉并不像八卦中那么可怕,相反的还很亲切,并不时提及他们兄弟小时候的趣事。 “东时小时候就是个欠扁的小表,年纪明明小我一岁,却老是冲着我发飙。”严北鹰撇着嘴道。 沈冬悦听得入迷,再瞧瞧严东时无奈的模样,她连连冒出笑意。 “自大又欠扁?”她问。 “对,没错。” 这下严东时忍不住抗议。 “喂,我的个性没那么差吧!” 要说个性差,他们几个兄弟中就数严北鹰的性格最怪异,不过,严东时可没打算在这个时候惹毛他,所以没将这句话说出口。 沈冬悦却赞同地说道:“有,你第一次跟我说喜欢我的时候,我被你吓了好一大跳。” 严东时摆出无辜的表情,“那个时候我怎么知道妳近视那么严重?没戴眼镜,居然连我的脸都看不清楚。” 就是因为她看不清楚,不晓得他是谁,而他兴匆匆的跑来告白,又自以为她也对他有意思,才会造成那样的结果。 严北鹰颇有兴趣的追问细节,严东时只好说出后来被沈冬悦踢中的事,严北鹰听了之后哈哈大笑。 沈冬悦则是困窘的羞红了脸,脸上满是歉意。“因为他突然亲我,我吓到了,才会用力踢他……” 不然平常她可没那么野蛮。 严东时挑眉道:“我被妳踢得痛得不得了,所以直嚷嚷一定要让妳当我的女朋友。” 因此,他从那时开始到大学毕业之前,一直在沈冬悦的身边团团转,喜欢她的感觉也愈来愈深刻。 三人开心的闲聊着,这顿午饭便在愉悦的气氛中结束。 沈冬悦终于晓得所谓的公司大老板有多么忙碌。 平常她下班的时候,严东时和严北鹰通常还待在公司里,有时候,严东时甚至直接从公司打电话到她家去,跟她道晚安,因为他还要埋首公事到半夜。 她也终于了解,为什么严东时会说他前几任女朋友都是因为他公事太忙,让她们受不了,两人自然而然便分手。 像严东时这样的条件,拥有几打女朋友都不是难事,但是她实在不敢相信,与他交往过的女人居然是因为他事业太忙而分手。 “我也不知道,不过这是事实。”严东时耸耸肩。 今天,他们俩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一起逛夜市,之后在一间营业到凌晨的茶馆休息、吃点心。 “你无所谓?”沈冬悦咬了口蛋糕,疑惑地问道。 “我当然无所谓。”对她,严东时几乎已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或许妳会觉得我很过分,不过是她们跑来说喜欢我,想跟我交往,当我真的想试着交往看看,可是对方没多久发现我根本没时间陪她们,然后就分手了。” 说起来,他不但没占到便宜,还是受害者,因为那些女人没给他什么好评价,让他就这样平白无故成了负心汉。 “希望我们不会也很快就分手……”沈冬悦喃喃地道,没想到忽然被严东时狠狠的拉过来,忿忿地吻了一番。 沈冬悦本来怕别人看见,挣扎了一下,可是很快的就降服在他技术极佳的吻功之下,全身发软。 此时,严东时展现出他占有、霸道的一面,灼热地盯着她道:“小冬,妳听好了,我好不容易才追到妳,让妳当我的女朋友,我可是不会轻易的放手让妳走,明白了吗?” 这会儿沈冬悦已经不害怕他这种半威胁的态度,反而有些失笑。“我明白了,你不用对着我吼。” 幸好这里的座位采隔间设计,不然她会害羞得只想逃出店门外。 “妳明白就好。”严东时又亲了她一下,作为奖励,之后突然问道:“小冬,妳还是把车停在那个出租停车场,然后走路去公司上班吗?” “是啊,我租全都付了,当然继续停啰。” “我是想,我们见面的时间太短了,要不要从明天开始,妳和我们一起坐车上班?” 平时那辆用来载他和严北鹰上下班的加长型进口轿车,后座坐上六个人都没问题。 沈冬悦立刻反对:“不要,如果我和你们一起上下班,会被你们的支持者谋杀的!” 严东时听了,又好气又好笑。 “什么支持者,我怎么不知道?” “这就是公司里的八卦,你们这些高层听不到的。”沈冬悦摆出一副“这种事你们完全不懂”的表情。 她这娇俏的模样又引来严东时的偷吻。“好,不坐我们的车,那么我开车接妳一起上下班?” “也不行,你常常加班,难道我也跟你一起加班吗?” “也对。”严东时的脸上少见的出现懊恼的表情。 沈冬悦见状,十分明白他是因为这段感情才刚开始,所以非常想要好好经营下去,因此难免有些着急。 她又何尝不是呢? 不能见面的时候,她也很想他,觉得很寂寞,不过,只要在公司里碰到面,她就很开心,心情兴奋得像要飞上天。 世事本来就不可能尽如人意,她孤单、思念,相信严东时也同样想着她。 于是,她忍不住伸出手,覆住了他温暖的大掌。 “东时,不要这样,有机会我们就见面,并不一定要天天黏在一起才能维持感情,对吗?” 严东时抬起头,深邃的眼温柔的望着她。 “没想到我竟然也有被妳开导的一天,平常这好像都是我的工作。”他笑着这么说,惹来她不悦的一瞥。 “是是是,我是别扭的女人。” “没那回事,妳是我喜欢的女人。”他伸手将她拉近,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沈冬悦赧红了脸,再度左右看了看,害怕别人瞧见他们又在亲吻,让严东时再度爆出笑声来。 第九章 不过,严东时话虽这么说,但是今天他似乎改变主意,一早又开着跑车来接沈冬悦上班。 “严东时,你知不知道房东太太已经跑来找我,一直问我关于你的事?”一打开门,沈冬悦便不客气地问道。 因为让他进门和不让他进门都不对,所以她也认了,当他一上楼敲她的房门,她索性不再坚持,开门让他进来。 反正只要严东时兴致一来,就我行我素,别人根本拿他没办法。 严东时耸耸肩,神情自若的走了进去。“妳跟她说,我已经有妳了,不需要其他的女朋友。” 闻言,沈冬悦羞红了脸。“你在说什么啊?房东太太问你的事,只不过是想多些八卦话题好跟邻居聊天,不是想帮你介绍女朋友。” 有时候严东时的不正经真的让她又气又怒又心喜。唉,说他是她的克星也真的不为过。 可是,有时候他又展现出成熟的男性魅力,把她迷得团团转,所以她才会这么喜欢他,无法自拔。 “是这样吗?”严东时问道。 “没错。”沈冬悦无奈地回了句。 这是严东时第二次进入沈冬悦租赁的公寓。 这里坪数虽然不大,不过有盥洗室、小小的厨房,外加一房一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另外,因为附有简单的家具,所以客厅里有两、三张椅子和一个茶几,剩下的空间则放了几个大大的纸箱。 显然是由于沈冬悦刚搬到这里来,其实也懒得把休息时间拿来整理东西,所以除了她的闺房之外,其他的地方几乎还是维持原来的样子。 “你怎么会跑来?我等一下要去上班了。”沈冬悦站在房门口,盯着他坐在客厅里的优闲身影问道。 他这回不知怎地算准了在她快出门的时候来,如果是要一起吃早餐的话,他应该会更早来吧? 严东时笑着说道:“我知道啊。” “那你……” “我是想,我们几乎没什么时间约会,那至少要一起上下班。”不过,话虽是这么说,但其实严东时是有件事想先斩后奏。 “可是你几乎每天要加班,早上还要来接我上班,不行。”沈冬悦摇摇头道:“这也是为了你好,我不能答应。” 虽然不能见到他,她会寂寞、思念,不过他若因此弄坏了身体,那她会更难过的。 “等等,妳先听我说。”严东时走到她身边,将她搂进怀里,试图用温情攻势说服她。 “说什么?” “我来接妳出门,之后把车停在妳的停车位上,坐妳的车去上班。要是我加班,妳就可以开自己的车回去……” “你是在开玩笑吗?” 这样麻烦,只为了多一点相处的时间? 不行,她觉得这么做不太好。 “停!这样行不通吧?”把他在她身上乱模的手拉开,她红着脸道。 “行得通。我可以在附近租一个停车位,妳要是想换车开,我的车也可以借妳开,然后早上也可以开车来载我,如何?” 反正他现在是想尽办法要增加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就对了。 沈冬悦还是纠着眉头。 “不行,我觉得行不通,如果哪一天你要用车,结果没车可用怎么办?而且我很怕把你的车给碰坏,还是不要比较好。” 不料,严东时忽然改口道:“那我们同居好了,这样绝对不会有没时间约会的问题。” 闻言,沈冬悦立刻涨红了脸。“你在胡说什么?”她挣开他的怀抱,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同居?她想都没想过! 而且不久之前,她才刚从暗恋者跃升为他的女朋友,也是她过去没办法预料到的,这样的变化,会不会进展得太快了点? 沈冬悦也不明白自己在害怕什么,不过她的心里的确是有那么一抹不安感一直存在着。 严东时也察觉到这一点,所以才不顾一切的想紧紧捉住她,让她再也没有办法从他的眼前逃开。 “我没有胡说。”他叹了口气道:“不过,如果妳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妳,但是请妳考虑一下。” 沈冬悦凝视着他,知道这是一向气焰嚣张又自大的严东时所做的些许退让,否则他要是真的想,其实立刻绑着她去和他同居就好了。 在心里为自己的胆小和懦弱叹了口气,沈冬悦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大喊一声,“啊!要上班啦!” 见状,严东时失笑道:“对,妳最好快一点,只剩五十分钟就九点了。” 于是沈冬悦赶紧奔进房里,将房门锁起来换衣服:“都是你害的啦!我要是迟到,你要负责!” 可是,她的抗议只换来严东时的朗笑声。 当天晚上,沈冬时回到公寓之后,才咬牙切齿的发现,严东时竟然主动跟房东太太说他是她的男朋友,所以要房东太太帮忙看着,不要让她被附近租房子的几个年轻小伙子拐跑。 严东时这个占有欲特强的王八蛋!明天要是再遇到他,她一定要狠狠踹他一脚! 可惜沈冬悦之后一直找不到机会报仇。 总公司一到月底结算的时候,会计部门简直忙得不可开交。 而严东时也同样十分忙碌。 这阵子,他没再开车到她家去接她上下班,因为他常加班到凌晨三、四点,根本没有回家,所以只能在她睡前打电话给她,跟她道晚安。 今天中午休息时间过后,严东时又再度用公司内线打电话给她。 沈冬悦接了电话后左右张望,确定周围的同事都忙着自己的工作,没人注意到她,便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又打来了?” 虽然接到他的电话,她是很高兴啦,可是在上班时间与男朋友讲电话真的不太好。 严东时以他那好听的男性嗓音笑着问道:“怎么,我不能在上班时间打电话给妳吗?我记得公司并没有规定上班时间不能接听私人电话。” 听到他这么说,沈冬悦不禁懊恼。“不是这个问题啦!” “那是什么问题?” 沈冬悦快昏倒了。他怎么那么钝啊! “没什么问题……”她只好噘着嘴道。 “那不就对了吗?所以我想听妳的声音时,就会打给妳。”严东时大剌剌地说道,沈冬悦的脸马上烧红。 “是,小的遵命!”她没好气地回了句。 “哈哈哈,知道就好了。” 他自大的笑着,令沈冬悦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小冬,今天晚上我要加班,妳要上来陪我吗?” 不知道为什么,沈冬悦从他的语气中嗅出了点特别亲昵的气息,让她握紧话筒,吞了下口水。 “要我陪你加班?那我有加班费吗?” “加班费?热吻一顿如何?我很久没有好好的亲亲妳了!”严东时毫不掩饰自己是别有意图。 这下,沈冬悦别说是脸红了,她的心脏差点超过负荷,全身发烫,“你……这是公司电话耶!你在讲什么?” 她真的完全被他打败了! “那妳要什么加班费?”他大笑问道。 “哼,你在你的办公室里有隐私权,大笑、大闹都没关系,不过我只是小员工,请你千万不要忘记啊,总经理大人。”她故意这么说。 但是严东时没有生气,反而赞许她的伶牙俐齿。“说得好,不如妳来跟我一起办公吧?” 如果他人就站在她的面前,她一定会狠狠的瞪着他。 “拜托你正经点好吗?”她无奈的扯着嘴笑道:“你以前就是这样,才会害我见到你就想跑。” 因为他老是逗得她脸红心跳,老是说一些让她弄不清真伪的话,所以她一直觉得很迷惘。 停顿了一会儿后,他的语气忽然认真了起来,“不,我真的曾想过把妳调上来跟我一起办公,还有,其实我对妳一直很正经,只是因为妳生气的样子很可爱,我才经常逗着妳玩。” 听了严东时近乎告白的话,沈冬悦的心涨满了感动,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的话才好。 若不是现下她人在办公室里,而且身旁的同事们都在认真的工作,她一定会高兴的大笑出来,然后上楼去找他。 但是,很可惜,月底无论哪个部门都忙,而且她也没办法立刻飞奔上楼。 “谢谢,其实我也要加班。”沈冬悦叹了口气说道。 “不过等一下我要去喝杯咖啡,妳也去吗?” 地下一楼的贩卖机前快变成了他们幽会的地点,因此,严东时的暗示令她心跳加快。 “好啊,我也需要喝杯咖啡提神。” 之后,愈接近月底,公司的员工们愈是忙得焦头烂额,可以说每个部门都有不少人必须留下来加班,遑论会计部的员工了,只要其中一个数字算错,可能又要忙一个晚上找出错误的地方。 所以这阵子沈冬悦已好几天没办法和严东时约会。 就算两人好不容易在公司里巧遇,也因为有其他人在场,没办法让他们有私密的空间,甚至连句话都无法好好交谈。 严东时寂寞之余,只好每天打电话给她,聊聊周遭发生的事情,也互相倾吐一下思念。 今天,沈冬悦仍加班到八点多才回到家。 当她洗完澡瘫在床上,已经累到动都不想动一下。 “干脆直接睡觉好了……”她将脸埋进被子里,打着呵欠。 可是她的头发是湿的,待会儿还是必须起来吹干才行。 蓦地,床边的电话响了起来,她伸出右手东模西模,然后将话筒拿进被子里。 “喂?”她懒洋洋地道。 “小冬,妳睡了吗?” “东时!”她的精神马上来了。“你怎么会打来?”她瞄了眼闹钟,现在才九点多而已。 “没什么,只是突然很想听听妳的声音。”他叹了口气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发觉他的声音听起来不怎么有精神,和平常的他不太一样。 电话那头,严东时沉默了会儿,过了几秒钟后才道:“我有跟妳说过,我是严家养子的事情吧?” “嗯。” 当时严东时只是简略的提过这件事,不过沈冬悦知道,他相当感激严老爷爷收养了他,而且严北鹰也待他如亲兄弟。 “那王伯父的事,我跟妳提过吗?” 沈冬悦回想了一下。“好像没有。你不是说你们有很多长辈吗?那个王伯父也是远亲之一?” “是的,事实上,他前一阵子带了个收养的女儿来找我,说希望他女儿当我的女朋友……” 沈冬悦闻言愣了愣。“你们见面了?” “见过面了,但是因为我心里喜欢的是妳,所以我和那个女人谈话的时候并没有说要到交往,事实上,对方也另外有喜欢的人。”严东时简单的说明了一下,让她明了。 沈冬悦听见那句“我心里喜欢的是妳”时,还是感到非常不好意思。 “那……出了什么问题吗?” “因为有人跟王伯父提及我目前有女朋友,所以他怒气冲冲的跑来找我,非常气我没有选择他的女儿。” 这就是严东时无奈的原因。 一个人的意念和想法要是那么容易控制,那王伯父去找机器人当女婿就好了,何必找上他呢? 偏偏他和严北鹰一样厌恶受到控制,所以,愈是受到他人的威胁,他们愈是激烈反弹。 只不过,因为这次还牵扯上沈冬悦,他必须审慎而为才行。 沈冬悦听了,除了诧异之外还是诧异。 “那……那个王伯父打算对你不利吗?”电视剧看太多了,她情不自禁地问了这个问题。 严东时传来一阵轻笑。“傻小冬,我怎么可能怕他,我怕的是,他一知道妳也在总公司里,会想尽办法开除妳。” 沈冬悦瞪大了眼。“他这样也高兴?” “嗯,所以妳最好小心一点,必要的时候,妳辞职没关系,我会安排妳到南星那里或着是……” “停,我自己会小心的,所以你也不要急着把我安排出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只是想保护我。”沈冬悦胸口一阵炽热,心里也十分感动。 “小冬,我……” “不要担心我,我没事的,此刻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想,以我的资历,再找别的工作应该不难。” 接着,两个人不约而同变得静默。 之后,沈冬悦忍不住抱着话筒开口:“东时,你……那个……我是喜欢你的,你知道吧?” 思念的痛苦果然让她又疼又甜蜜,每天只能听听他的声音,似乎快要满足不了她了。 严东时温柔的笑了。“我知道,我也喜欢妳啊!” 听到他这句话,沈冬悦安心不少。 “谢谢你喜欢我。”她真心真意的说。 因为,他给了她一个梦,然后也实现了这个梦。 她想,将来他要是不要她了,虽然她可能会心碎,完全无法振作,不过,至少他真的喜欢过她。 严东时轻斥了她一声,“傻小冬,说那什么傻话,我才要谢谢妳愿意让我追到。”然后他看了看手表,“妳早点休息吧,晚安。” “晚安。” 依依不舍的挂上电话,沈冬悦激动的心情许久才平复。 接着,她蹙着眉,整个人蜷在被子里。 虽然她教严东时不用为她担心,其实她对自己可能被资遣的事一点主意也没有。 “唉,算了,我应该停止胡思乱想的习惯,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我想再多也没用。”说罢,她翻了个身,打算直接睡觉。 她的胆子好像被严东时养大不少,即使有再大的问题,怎么说也有严东时当后盾,她倒也开始不怎么害怕那些事了。 另一方面,挂上电话后,严东时皱起浓眉,接着拿起桌上的文件起身,直接打开与隔壁相连的那道门,进入严北鹰的办公室。 严北鹰坐在办公桌后,正批阅着一份文件,当严东时走进来的时候,他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注意力仍放在眼前的文件上。 严东时走到他面前,将手中的文件搁在他桌旁的那堆资料夹上,开口问道:“我和小冬交往的事,是你告诉王伯父的吗?” 之前严东时想了又想,总觉得以严北鹰的个性,如果他不想说的话,没有任何人能够从他的口中知道任何事。 而他正和沈冬悦交往的事,相信总公司内除了严北鹰之外,并没有什么人知道,所以他猜测是不是严北鹰主动说出去的。 闻言,严北鹰的俊脸闪过一丝不悦。“不是我,但是我不否认我有告诉王小姐这件事。” 也就是说,可能是王伶夜告诉了她父亲,所以方才王伯父才会跑来公司兴师问罪。 察觉是自己错怪了严北鹰,严东时也很坦率的认错:“抱歉,其实我只是猜测而已。” 严北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他的道歉。“纸包不住火,反正王伯父也迟早会知道。” “那倒是。” “王伯父已经知道你有女朋友了,你不是能落得轻松?” “不,我怕他找小冬麻烦。” 这才是严东时顾虑的地方。 不料,严北鹰竟诡笑着说:“你怕了吗?怕沈冬悦就这样又跑了?” 严东时再度皱起眉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何不把它当成一种考验呢?只要通过了,就表示你们的爱情相当稳固,你根本不用担心这种事。” 听到他这么说,严东时的表情变得严峻,一字一句的道:“我们不需要这种考验。” “你生气了?”严北鹰讶异地问。 “我没有生气。”严东时叹了口气,不厌其烦的解释,“我只是不太认同这种考验,因为所谓的考验并不是指单方面承受,而是两人能够互相扶持,一同度过的,才叫考验。” “是这样吗?”严北鹰锁着眉,像是思考着什么。 严东时没有想到,严北鹰正打算也给严月凰和她的男朋友来个什么考验,结果因他这一席话,变成他们两人一起受苦。 “北鹰,相信我,等你有朝一日喜欢或爱上一个女人的时候,你就会了解我的感受。” 说罢,严东时便旋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继续工作。 听了那些话后,严北鹰脸上少见的出现惊愕的表情。 “我喜欢……或者爱上一个女人?”他轻嗤,笑出声音来:“那怎么可能?不,或许我……” 接着,严北鹰大笑了几声,摇摇头。 “反正遇上了再想吧,现在想象根本无济于事。” 之后,他又投入工作之中,完全把严东时的话抛在脑后。 第十章 几天后,月底最忙碌的时刻还是让沈冬悦撑过去了。 虽然她才刚调来总公司,不过因为工作的内容是她的专业,所以她很快便上手,最后顺利的将工作完成。 这个周末,她和几位同事一起去喝下午茶,一群人吃吃喝喝,顺便放松一下心情。 喝完下午茶,沈冬悦刚和众人道别,从店里走出来准备开车回家,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开到她身边,降下车窗。 “请问妳是沈冬悦小姐吗?”司机探出头来问道。 因为这种加长型的轿车跟平常接送严北鹰以及严东时上下班的车子很像,所以沈冬悦不禁多看了一眼。 “找我有什么事?”她狐疑地问。 “我们老爷有事想与妳谈谈,请妳上车,等一下我们会送妳回到这里。”司机恭敬地道。 沈冬悦立刻回想起严东时的话,皱紧了眉头。老爷?会是那位王伯父吗? “沈小姐?” 深吸了口气,沈冬悦虽然害怕,不过还是答应了。 于是车门一开,她坐上去后,车子便马上驶离。 沈冬悦一上车,马上感觉到两道视线像是利刺一般,投射到她身上。 她强忍住心里的畏惧,朝他们点了点头,问道:“我是沈冬悦,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车内坐着一个头发花白,但是精神矍铄,用他那双狭长但锐利的眼睛打量着她的老人家,以及一名年纪约莫二十五岁左右,长相美艳,穿着一身名牌服饰,流行感十足的女子。 “妳就是东时的女朋友?”王仲方声若洪钟地问。 “我是。” “啧,果然跟北鹰说的一样,毫不起眼。”他眼露轻蔑地说道,让沈冬悦相当不快。 “我想只要东时喜欢我就好了,至于我的长相是否平凡,根本不需要你来评论。”她毫不客气的同应。 王仲方一听,怒不可遏的举起放在一旁的拐杖就要挥向沈冬悦,幸好他身边的王伶夜及时挡了下来。 “爸,你心脏不好,不需要跟她动气,让我来跟她说。”接着,她转向一脸戒备的沈冬悦,微笑道:“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王伶夜,这位是我父亲,我们今天来找妳,是想谈谈关于东时的事。” 沈冬悦的眉头还是紧紧皱着。“我听东时提过你们。” “喔?那就好办了。”王伶夜笑了笑,道:“那么妳应该知道,我就是东时的未婚妻吧?” “未婚妻?”沈冬悦瞠大眼,随后摇了摇头。“别欺骗我,东时他只有我一个女朋友,没有未婚妻。” 她相信他,因为这一阵子相处以来,她知道他对她几乎没有任何隐瞒,所以她百分之百相信他。 她这句话一月兑口,王仲方忽然用力的蹬了下拐杖,怒斥道:“胡扯!我可是东时的长辈,妳凭什么说我们欺骗妳!” 但是沈冬悦决定捍卫自己的爱情,并不打算退让。 “就凭东时他事先跟我说过所有的事情,我相信他,所以我没有办法相信你们。” “妳……” 眼见王仲方的拐杖又挥了过来,沈冬悦躲都没躲,结果拐杖狠狠的打在她的左手臂上,疼得她咬紧下唇。 “爸!”王伶夜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叹口气。“沈小姐,妳没事吧?” 沈冬悦摇摇头。“我没事。” 不过,她开始能够理解,为什么严东时提及这些家族斗争时,语气总是厌烦,却又无可奈何。 “哼!”王仲方撇开脸,气得不轻。 王伶夜安抚了下父亲之后,继续对沈冬悦道:“沈小姐,不管妳相不相信,我的确是东时的未婚妻,而且更重要的是,东时对妳隐瞒了事实。” “他不会对我隐瞒任何事。”沈冬悦抚着疼痛的左臂道:“我说过,我完全相信他。” 王伶夜的表情忽然显得凝重。“不,他的确是隐瞒了妳很多事,例如……我怀了他的孩子。” 沈冬悦闻言,猛地抬起头来,像是被打了一巴掌,神情恍惚,脸色苍白。 “有了……孩子?” “是的。” 这怎么可能? 他们不是只见过一次面,然后严东时拒绝了她吗? 他们可能……会有孩子? 不,冷静一点,沈冬悦,这可不是什么连续剧,所以肯定是他们为了逼她离开严东时而想出来的计策。 “不,我不相信。”她红着眼眶苦涩地道:“你们为了让我主动离开东时,编出这么多谎言来,真是辛苦你们了,东时他是绝对不会骗我的。” “妳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这会儿,脾气不好的王仲方再度破口大骂。“妳以为我们不知道吗?妳只不过是为了东时的钱才跟他交往,不然以他的身分、条件,根本不需要跟妳这种丑女人在一起!” “我知道他的条件很好,但是我们是互相喜欢,我们……” “住口!”王仲方打断她的话。“妳要是不肯离开东时的身边,就别怕我们拿妳的父母开刀!别忘了,我的能耐足以毁掉一个普通家庭,何况妳的父母亲只是小鲍务员,我会让他们连工作都没有!” 此时,沈冬悦终于忍不住掉下隐忍已久的泪水。 一听到对方说要毁了她的家,伤害她的家人,只为了让地离开严东时,她的心口就像是被刀子狠狠的划上好几刀,痛得她只能流泪。 好疼……好疼…… 原来喜欢一个人、爱上一个人,却必须舍弃、离开,会是那么痛苦的事…… 她的父母……她也不希望他们受到任何伤害啊! 沈冬悦的眼泪流个不停,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此刻,她即使再有自信,也没那个胆子了。 王伶夜没有想到沈冬悦会忽然大哭起来,连原本骂得很痛快的王仲方也愣住了。 “沈小姐,别哭了,我们……”王伶夜不知该怎么劝她。 沈冬悦取下眼镜,拭拭了泪水,但是泪水又马上溢出眼眶,流个不停。 “请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家人……我只是爱……只是爱上了我爱的人,这不算过分吧?我爱严东时,我只是……很爱、很爱他……” 是的,虽然她无法像严东时那样直率,老是把喜欢这两个字挂在嘴上,不过,她绝对是爱他的。 这会儿,王伶夜和王仲方都叹了口气,因为他们都被沈冬悦维护爱情的勇气所感动。 爱一个人…… 他们当然也曾有过,所以一时之间,他们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明明是大家都在休息的周末,可是严东时坐在严北鹰的办公桌前,正和他一同研拟一份文件,并没有休假。 而严北鹰的几个助理秘书也跟着一起加班,替他们整理资料,并适时送上提振精神的咖啡。 这时,严北鹰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他伸手接起电话,但讲没几句便蹙起浓眉。 “怎么了?”严东时在他挂断电话的时候疑惑地问。 严北鹰神情严肃地道:“刚才我派去监视王伯父的人打电话来说,你的女朋友被王伯父的车载走了。” 本来他派人监视王伯父,是因为怕王伯父又忽然带着女儿冲进公司,到时他会来不及逃跑,所以才这么做。 没有想到王伯父终于因为无法坐稳股东大位而急躁了起来,竟然做出这种分明会惹火他们兄弟的事。 唉,想巩固江山,也不应该如此。 严东时听到他这么说,震惊得立刻拍桌站了起来,“你说什么?小冬为什么会坐上他们的车子?他们在哪?” “等等,你冷静一点。”严北鹰几个箭步便拦下冲动、担心的严东时。“待会儿监视的人会再回报位置,所以等我们知道了位置再去也不迟。” 看来,这回他也玩得太过火了。 严北鹰没想到,他只不过是出了点馊主意,推波助澜了几下,王伯父竟然真的当街将沈冬悦带上车。 唉,当初他只是觉得一向和自己知心的严东时像是被沈冬悦抢走了,那种感觉让他有些不舒服,才决定这么做,所以,要是沈冬悦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他实在难辞其咎。 不一会儿,电话铃声再度响起,根本无心工作的严东时马上一把抢过话筒接听。 “喂!小冬人在哪里?”他怒气冲冲的问。 来电者没有察觉电话那头换了个人,开始报告。 “严先生,我发现他们的车子一直在xx点心屋附近那几绦巷子里打转,你打算亲自过来吗?” “我马上过去!”严东时怒红了眼,咬着牙道。 记下了地址后,他连外套也没有拿就冲下楼去,而严北鹰为了收拾残局,也尾随在后。 严东时这下是真的恼火了。 平常不管这些长辈再怎么闹,他都还能保持礼貌,和他们平心静气的解决问题,可是如今他们竟然想伤害沈冬悦! 他们竟敢伤害他所爱的女人! 他实在忍无可忍了! 可恶,要是她受伤,或者少了一根寒毛,他发誓,他会整得他们倾家荡产,永远不得再持有公司任何股份! 严东时一下楼便扯开司机坐进车里,准备亲自开车去救沈冬悦。 但是他拿着钥匙的手微微抖着,试了好几次竟然插不进锁孔里,让已坐在驾驶座旁的严北鹰伸出手去。 “我来开车。” 于是严东时将钥匙递给他,和他交换座位。 之后,严北鹰发动车子,将车驶离公司,朝严东时告诉他的地址开去。 一路上,严北鹰什么话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讲,不过从严东时的样子,他已经很清楚的明白一件事。 他是认真的,他是真的爱着那个叫沈冬悦的平凡女人。 车内安静无声,但是突然间,严东时开口了,“北鹰,不要伤害我爱的人,好吗?” 严北鹰闻言,身子微微一震。 他知道严东时早就清楚他的诡计,只是不点破罢了。 严东时从小就一直是严北鹰的知音,好朋友兼好弟弟,所以严北鹰不喜欢失去严东时的感觉,甚至恐惧这种感觉。 毕竟他个性反复,从小到大,唯一能够忍受他,和他站在一块互相扶持的人也只有严东时了。 所以,当沈冬时出现在严东时身边的时候,他的心里不可否认的闪过一丝想破坏的恶意。 他不希望严东时太快被另一个女人夺走,所以故意将严东时有女友的事情泄漏给王伶夜,然后在王伯父打电话来求证的时候,顺便添了点料。 结果,王伯父发现女儿似乎不想听他的话,将目标放在严东时身上,又搞不定他这个混世魔王,显然是急疯了,所以逼着女儿与他一块采取行动。 严北鹰其实也早知道他是瞒不过严东时的,所以他没有回应严东时的话,只是皱着眉头开车。 严东时虽未得到回应,仍继续说下去,“北鹰,你是我的哥哥,我一直把你当亲人一样看待,从未改变过。” 严北鹰依旧不发一语。 “我爱小冬,爱你,也爱水麟、月凰、日冕、西昂和南星,我爱每一个家人,所以,爱情和亲情虽然是分开的,但是分量不会改变。”接着,严东时认真的道:“小冬她……她长得不漂亮,但是你知道她很可爱、很有趣,她也可以成为我们家的一分子,让这个家更热闹……” 严北鹰叹了口气,终于开口:“我并没有说她不能成为我们的家人。” 可是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们找到王仲方的车了。 沈冬悦哭得眼睛发疼,几乎睁不开眼,所以她索性把眼镜丢到一旁,发泄个痛快。 不料,下一秒,车子忽然紧急煞车,沈冬悦撞到前方的座位,摔得头昏脑胀,耳边只听到王仲方的咒骂声。 “阿贵,你是怎么开车的!” 司机支支吾吾地同道:“老……老爷,不是……那个……后面有台车突然撞上来……” “他妈的!是哪个人这么不长眼!”王仲方才刚骂出口,突然没了声响,连王伶夜也紧抿着嘴不敢开口。 沈冬悦伸手擦擦眼泪,慢慢爬起来,觉得方才被拐杖打到的左臂似乎更痛了, 然后,她听到了严东时的声音。 “可恶!就算你是长辈我也要揍你!”严东时吼道。 紧接着,砰的一声,她发现严东时好像真的揍了王仲方一拳,因为一旁的王伶夜在尖叫。 “爸!你没事吧?爸!” 沈冬悦摇摇头,眨去眼中的泪水,却因为找不到眼镜,只能瞪视着眼前模糊的景象,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试着往前爬,本以为会撞到车门,没想到却猛地被拉出车外。 而下一秒,她被狠狠的抱住,紧紧的锁在一个熟悉又温暖的臂弯里。 “东时,是你吗?” “是我。”严东时嗅着她的发香,亲吻着她的颉头、眼睫、鼻子,最后细碎的一再吻着她的唇。 “东时!东时!没想到真的是你!”沈冬悦心中狂喜。“我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 “别哭,我在这里、在这里。”严东时抱着她,轻轻在她耳旁呢喃,一次又一次。 沈冬悦埋首在他胸前,哀哀哭泣。“呜……找找到你了,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一直想哭?为什么我还是觉得胸口好痛?” 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严东时他们父女威胁她的事,也不知道该不该问,如果她要离开,他会怎么样? 可是她真的不想走,她好想待在他身边,好想、好想! 严东时闻言,心痛得几乎迸裂。 他的目光再度扫过王仲方和花容失色的王伶夜,像是警告他们,谁要是再敢对沈冬悦动歪脑筋,他下次会连一点情分都不顾。 “别怕,我在这里,正在妳身边……”严东时纠起眉心,口拙的安慰着她,然后终于忍不住将满腔的爱意说出口。“我爱妳,小冬,所以不要害怕,我会一直守着妳的。” 沈冬悦闻言,睁开她那双晶莹的大眼直视着他。 此刻,她觉得自己似乎完全将严东时的脸看个清楚,因为他的脸庞已经烙印在她的心里,所以,她就算没有戴眼镜,也依旧能够看得清他的模样。 “你刚才说……你爱我?”她好怕自己听错了。 “是的,我爱妳,小冬。”他又偷亲了下她的唇。 沈冬悦忍不住,泪水又直落个不停,不过这回是泪中带笑,“我好高兴!东时,因为我也好爱、好爱你……” “小冬!” 严东时又惊又喜,抱起她直转圈,转得两人都头昏眼花,一个傻笑个不停,一个还是哭个不停。 两颗心终于找到了依归。 一旁,王仲方只觉得自己似乎像个丑角,于是皱起眉,撑起拐杖道:“伶夜,走了!啧,真是闹剧一场!” 王伶夜走过去扶起他,正打算坐回车子里时,听到严北鹰的轻笑声传来。 “看到了没?还是自由恋爱比较好,所以请不要再帮我们介绍女朋友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啊!” 尾声 数个月后。 沈冬悦缓缓的在晨光中醒来。 她眨了眨眼,显然还不是很习惯忱边有个人抱着她睡觉,不过,她微微勾起唇角,准备努力的适应它。 因为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除了这一点小小的不习惯,她每一天都过得好甜蜜。 她将严东时伸过来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挪开,然后下床进浴室梳冼,接着换上休闲服准备出门买早餐回来。 但她才刚走进客厅,就听到厨房里似乎传来声响。 是小偷吗? 沈冬悦皱了皱眉,首先想到的是必须赶快叫醒严东时,然后打电话报警。 但是,她刚这么想着,厨房里就走出一个戴着电影“惊声尖叫”中那个面具的男人,对她挥手。 “啊!”她吓得大声尖叫。“东时!有小偷!” 之后,砰的一声,严东时身上只穿了条短裤,从房里飞奔出来。 然而那名戴着面具的男人竟慢条斯理的坐在餐桌旁,手中把玩着一只有着几何图案的马克杯。 “北鹰?” 听到严东时这么喊,沈冬悦愣住了。 “唉,真不好玩,你的女人只会尖叫。”严北鹰拿下面具,露出他那张邪魅又俊俏的脸,不悦地这么说。 沈冬悦闻言一阵苦笑,严东时也是。 “你一大早突然出现在厨房,又戴着这么奇怪的面具,小冬会尖叫是正常反应。”严东时没好气地道。 “是吗?”严北鹰却不这么想。 “我去买早餐。”沈冬悦说着,向玄关走去。 严北鹰指着餐桌上的数份早餐,道:“不用了,我有带早餐来,只要东时帮我煮杯咖啡就好。” 于是严东时走进厨房煮咖啡,沈冬悦则是将餐桌上的早餐打开,顿时香味四溢。 她一份早餐放到严北鹰面前,见他似乎没有动手的打算,于是问道:“北鹰大哥不吃吗?” 他只是摇摇头,淡淡地说:“不了,我只是来要杯咖啡。” 不一会儿,严东时拿出一壶刚煮好的咖啡,倒进严北鹰的马克杯里。 之后,严北鹰出乎意料之外的安静的待在一旁看着他们吃早餐,喝完咖啡后就离开了。 沈冬悦一脸不解,不到三分钟,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严东时,“北鹰大哥他来我们家,该不会只是为了喝一杯你煮的咖啡吧?” 严北鹰常常莫名其妙的出现,又莫名其妙的离开,严东时一副已经习惯了的样子,沈冬悦倒是常常被他吓到。 “大概吧,他总是这样,等妳了解他之后,妳就会明白的。”严东时说着,对她笑得温柔。 “了解他……是吗?”虽然沈冬悦觉得严北鹰的脑袋构造很复杂,但是严东时好像不这么想。 “嗯,其实他只是不喜欢寂寞,而且他把妳当成了家人,才会想要戏弄妳。” 意思是,如果不是他喜欢的人,他连理都懒得理,更何况是三不五时到他们家闲晃。 沈冬悦听到“家人”这两个字,心头暖了起来。 “家人啊!这种感觉真好。”她由衷地道。 严东时扬起唇角,点了点头,大手越过餐桌桌面,紧紧地握住她的小手。 是的,他们是一家人。 在她嫁给严东时之后,也是严家的一分子了。 而幸福,将会在见证了他们之间的真爱后,慢慢的在两人的生活里扎根,沈冬悦如此相信着。 全书完 后记 写这本书的时候很可怜,因为电脑中毒,加上我判断错误,所以就这样跟这本稿子的第一个版本说拜拜!(泣) 现在大家看到的版本,则是我在编编的“鞭策”之下,努力的修改完成!(呜呜……) 那一阵子,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啊!(再泣) 所以,我的脑细胞也在写完之后死了上万个(预估可能更多),以至于完全想不出该取什么书名才好。 因此,我说了这句不负责任的话── “因为相信出版社,所以你们取什么书名我都ok!” 没错,基于上面那句话,所以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这个故事会以什么书名出版。因为出版社是专业的,编编们也都是专家,取书名这种事交给专家去想,真是再适当不过的事了!(喂喂) 事实上,我也正打算以后把取书名的工作都请专家代劳就好……(超不负责任的作者==b) 我和编编确认过,系列第一本书大概会在七月底出版,至于这一本,我忘了几时会上市,真的是不好意思……这大概是老化的第一个现象!(傻笑) 倒是七月底有ff6,我没忘记!(汗) 想到终于可以带着儿子(sd)去和友人们见面,心里满是期待,毕竟现在较少出远门…… 咳,离题了,重点在这里! 因为写这篇后记的时候第一本书还没出版,因此关于那一本后记中的小活动得奖名单,可能会放在过一阵子才出版的新书上,请大家再耐心的等待一下。 当然,写心得的小活动还是持续,只要大家把对本书的心得写下寄过来,就有机会得到签名书喔! 联络地址:竹东邮政65号信箱,邮递区号31045 心得以外的闲话家常也ok! 那么,就等你们来信啰^__^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严家儿女1:小妹别太呛 严家儿女2:二哥别太任性 严家儿女3:四哥别太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