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爱情狼》 序 cami 记忆中很多篇序都是得来不易,似乎大家都对它避而远之,但是偏偏有人会去自讨苦吃。没错!这篇序就是某天我自己打电话向小梦要来的。 呵!呵!呵!大家别以为是对小梦特好,主动提起要帮她写序,我当然图的是一本小梦的旧作外加签名,如此一来再辛苦挤出这篇序也都值得啦!提起笔想草草了事,这才体会出写序的难,没办法,只好求助于好友颖轩,傻姑娘她的提议居然是要我写和小梦见面的事,这……我怎敢啊!难道写出第一次见面我让她一个人在火车站整整等了一个钟头?顺便再告诉大家她的一堆迷糊事迹?还是算了,自己想办法啰。 可是没几天……“轩,我还是不知道写什么耶!”“嘿、嘿!小梦说叫你得小心食言的后果。”“呃……我最近学校忙,忙得一塌胡涂,忙得天昏地暗,忙得晕头转向,忙到废寝忘食,忙到不能呼吸……”颖轩没有说话,这种无话的沉默,让人深深感受到朋友爱。 “呜……呜……轩,怎么办?”“你就写写为什么会想到打电话给小梦吧。”我疯啦?!当天是情人节,我总不能写出自己存著抓包的心理,想看看小梦身边有没有俊男陪伴,所以才打的电话吧!“不妥吧?”何止不妥……“那就写小梦长得如何动人吧!”“可是这应该每个帮她写过序的人都写过了。”颖轩没有开口。 又是这种无话的沉默,但是凭著培养出来的默契,我知道她想说的是“自己看著办”。 其实轩给的这个idea真的是很不错。 咱们小梦姑娘长得可真的不是普通标致,皮肤自白女敕女敕,身形娇娇小小,可爱的心形脸蛋,像极了女圭女圭,煞是惹人怜爱!人长得美美而且随和、可亲,虽然有一点迷糊,不过这也正是她可爱的地方。 拉拉杂杂写了一堆,希望不会被小梦退序︵小梦,不管哦,就算被你退序,也得把我要的书书寄来,外加签名︶!另外,改天再出来喝个下午茶吧!这次我不会让你傻等的。 (原梦插花:你不说,我都忘了咱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让我等了那么久的事,嘿嘿嘿(可怕的笑声),那就罚你下次等我一个钟头好了。) 楔子 当有人长得和你一模一样,而且还不止一个时,你该怎么办?这对纪家三胞胎来说,真的是件困扰的事。 有一天,爱女扮男装的同父异母姊姊阙淮歆居然邪恶地戏弄著他们。“喂!三只小,要是有一天你们同时挂了,你们的妈妈又不在,而别人把你们墓碑上的名字给弄错了,你们该怎么办?”三胞胎闻言登时瞪大了眼。 这个问题对小孩子来说,似乎问得太早了,不过他们却很认真的想著这个问题。 “小橘,怎么办?要是有人真把我们的名字给弄错了,那我们又不可能从坟里……哎呀!好痛!呜……小橘怎么又打人?”三胞胎中比较活泼的纪津绿无辜地模著头。 打他的人,正是自以为是大哥的纪炽澄。他瞪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两人,自己也不由得鼻酸,很想跟他们一起哭,却强迫自己吸吸鼻子。 “不要哭!淮歆哥只是骗我们、耍著我们玩而已,这种话你们也信呀?”纪炽澄小声地说。现下他们三个人正坐在阙淮歆车子的后座,说话当然得心声点儿,免得她又转过身来海扁他们。 纪觅蓝点点头,算是认同纪炽澄的话,但是……“小橘,要是淮歆哥说的事变成真的怎么办?”“这个……”连纪炽澄也没有答案。 一下子,三个小表头又忧郁了起来。 是呀!除了他们的妈妈可以一眼识破他们的化身游戏外,没有人可以完全辨认出他们。 因为没人想得出答案,因此一下车,三胞胎便哭成一团,如丧考妣,仿佛严重得明天天就会塌下来。 阙淮歆一见他们哭得凄惨,非但没有安慰,还落井下石,“哈哈!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耍我、骗我。”今天纪炽澄伪装成纪觅监,明天纪津绿佯装成纪炽澄,旁人永远也弄不清楚他们谁是谁。三个人当下哭得更惨。 阙淮歆没理会他们,将他们带进一间房子里,就将他们丢下不管,不过一位外貌如天使般的大姊姊倒是注意到他们了。 她走过来,问他们为什么哭。 纪炽澄把握住机会发问,“大姊姊!”大姊姊立刻蹲下来对他们微笑。“什么事?”她温柔的模样,也赢得他们的好感。 “你能认得出我们谁是谁吗?”纪津绿急切发问。 天使姊姊微微一愣,三人马上再度放声大哭。 “呜……怎么办?”三胞胎抱在一起,唯有此时,他们最有默契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天使姊姊很有耐心地询问。 “呜……淮歆哥说我们长得太像了,所以等我们死了以后,搞不好没有人分得出我们谁是谁,而把墓碑上的名字写错……”纪苋蓝边哭边说。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他们可不要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 天使姊姊果然有一副天使心肠,她露出灿烂有如冬阳的笑容对他们说:“那么,你们长大以后各自去交一个可以认得出你们的女朋友,娶她当老婆,不就没有这种问题了?”三胞胎闻言立刻点头如捣蒜。“对哦!我们怎么没有想到这么简单的方法。”鬼灵精怪的三人也立刻有了决定,将来择偶的第一要件便是一定要能够分得出他们谁是谁的女生!这样子就没错了! 第一章 演艺圈是个说乱不乱、说不乱却又复杂得很的圈子,纪氏三兄弟的母亲本来是不想让他们进这个圈子,奈何纪家家境不是很好,加上她年纪轻轻便未婚生子,因此二十岁生下纪氏三胞胎后,便带著他们离开纪家,在外租屋生活,并含辛茹苦将他们扶养长大。 幸而三兄弟自小聪敏,看母亲白天去工厂上班,晚上还要做手工,纪炽澄便有了主意。 他带著两个弟弟拿著广告单去应征电视台广告的“活动布景”,不料却被人赏识,继而成了家喻户晓的广告明星。 他们发誓要赚进大把钞票供养母亲,因此便不顾母亲的反对,一支广告接过一支的拍。 三兄弟靠著自己的聪明机智和好口才,打好稳固的人际关系,幸运地在演艺圈成功发展。 一晃眼过了数年,三人也各自走出自己的一片天……***** 便场前突然聚集了一群追星族,她们手上拿著自己做的海报、布条和道具,殷殷期盼著梦中情人现身。 不为什么,只因为音乐天子严觐飏亲手培育的纪津绿,将在二十分钟后举行他第五张专辑的首卖签唱会。 人潮将整个广场挤得水泄不通,一直排到好几条街外去,但仍旧不断涌进来。 舞台上的人员还在做最后测试,但是歌迷们已骚动不已,拿著亲手制的海报大喊纪津绿的名字。 为了维持现场秩序,主持人只有提早现身,带动气氛。 舞台后,严觐飏铁青著脸瞪著十分无辜的经纪人。 “你说什么?你没接到人?那首卖签唱会怎么办?”瞧瞧外头那些疯狂歌迷,要是他们突然宣布说不办了,她们不晓得会不会涌进这里来,将这临时搭建的棚子给夷平地?天!扁是用想的就觉得可怖。 经纪人冒著冷汗。“对不起,严先生,我昨天还特别叮咛过他,但是今天早上我去接他的时候,纪伯母说他出门了……”“出门了?跟谁?”严觐飏敛起脸孔来的模样可是十分可怕,但就唯独纪津绿不把他这个姊夫放在眼里,像匹月兑缰野马,谁也制不住。 “纪伯母说他跟觅篮出去了,可是我打觅篮的大哥大,还是没有人接听。”两个人都把大哥大给关了,真不晓得他们办大哥大的作用何在,因为这两个人还是一样难找!“这两个小表又在一起打混?”严觐飏额上的青筋暴起。 要不是看在纪津绿是他老婆的弟弟份上,他才懒得将纪津绿的事情揽在身上,早放牛吃草了。 他是宁愿回家陪老婆和孩子,也不要收拾纪津绿的烂摊子!“是……是的。”可怜的经纪人唯唯诺诺地哈腰道歉。老是被纪津绿欺负,看来他这个经纪人也做不久了。 “算了!去外头跟热场的主持人说津绿不来了,要他想办法将首卖签唱会给结束掉。”严觐飏不得已交代道。 毕竟最重要的人没来,这场首卖签唱会也办不下去。 “我知道了。”经纪人走到一旁跟工作人员耳语,工作人员的脸色丕变,在主持人请舞群跳舞后,跟他交头接耳。 此时,广场外却蓦地传来震耳欲聋的引擎声,一辆改装过的重型机车如人无人之境,直冲进尖叫不断的歌迷中。 拌迷们闪了又闪,让出一个空间给鲁莽闯人的家伙。 严觐飏的俊脸黑了一半,瞪著机车上的两个人。 骑机车的人很俐落的将车转了一圈,来到舞台前面灵巧地煞住车,黑得像豹子的车身,再加上他们身穿有如子夜般黑的外衣,他们酷得让歌迷们都快忘了今天是纪津绿的首卖签唱会,只管放声尖叫。 机车后座的男子下了车,拿下头上的安全帽,歌迷们叫得更大声了。 “哇!是津绿!是津绿!”“纪津绿!看这里!津绿!”然而他只是甩了甩黑缎般的长发,面无表情地看著工作人员连忙把他给护在中央,免得他被情绪激动的歌迷所伤。 “啊!津绿!纪津绿!”“津绿!我爱你!我永远爱你!”但是他根本对众人的呼喊声像是没听见,长腿一抬,踹著仍跨坐在车上,同样身著黑夜的男子。 “你给我下来!”他冷冷地说道。 被踹的男子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下车,将安全帽拿下来。“搞什么嘛!我又没把你的车子给弄坏!”因为他只是把机车的消音器给偷偷拔掉,想体验一下当飙车族的滋味嘛!不过这一会儿,歌迷们都愣住了。 两张一模一样的俊逸脸孔,一样长度的头发,同样的高颀身材……谁才是他们的偶像纪津绿呀? “是没有弄坏,我只是不爽而已。”先下车的男子,两泓幽冷的眸子对上他,脸上僵硬的线条在在说明他的不悦。 因为招摇一向不是他的本色。 “你在生什么气?这又不是第一次了。”将车子交还给他,纪津绿没好气地说道,还边微笑地对他的歌迷招手。每一次他们两个一出门都是这样的状况,只不过是认错了人,干什么生那么大的气呀? 纪觅蓝气得可不是这个,他的脸绷著,不发一语的将安全帽戴回头上,并且跨骑上他的宝贝机车。 “我走了,你好好唱歌。”说罢,他也不在乎歌迷如何尖叫,发动引擎呼啸驶过重重歌迷,扬长而去。 纪津绿目送纪觅监离去,不明白他又怎么了。 然而他才回过身,一道锐利的视线立刻让他全身的毛发全站了起来,原本嘴角的微笑顿时僵化。 严觐飏来到他的面前,双手抱胸,目光凌厉地瞪著他,他只好咧大嘴上的笑,在心里大呼不妙。 “嗨!姊夫。”“你还晓得今天是你的首卖签唱会?”严觐飏挑眉问道。 纪津绿自知理亏,立刻摆出低姿态。“是呀!你瞧我这不是赶上了吗?我马上上台!”于是在众歌迷的呼喊声中,纪津绿运动神经极佳地跃上舞台,让主持人介绍,高歌一曲,点燃更热烈的气氛。 严觐飏吁了一口气,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他开始后悔,他当初怎么会著了纪津绿那张油滑小嘴的道,当他的音乐专属制作人呢?后悔呀!***** 骑进专用停车场,纪觅蓝将机车停在有车棚的地方,并且将他特别订制的车套取出来,整个将车子给覆好,免得它蒙尘。 然后他戴上墨镜,将黑亮的安全帽夹在腋下,踱往一旁的高大建筑物,准备工作。 但是他才走到大门,又立刻煞住脚步,往工作人员进出的小门走去。 大门口聚集了一大堆女生,这情况简直就是和方才广场前一模一样,纪觅蓝的浓眉蹙了起来。 在演艺圈几年下来,他得了追星一族恐惧症。 当然,追星一族恐惧症是纪津绿自个儿自嘲时说的,不过他和纪炽澄都相当赞同,因为被迫著跑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幸好公司还算有良心,弄了个密门给工作人员或演艺人员出入,避开那些可怕的追星族。 可话又说回来了,今儿个是什么大日子?怎么台湾半数以上的女孩都出现在小小的台北盆地? 纪觅蓝在小门上敲了敲,里面立刻有人开门。 “觅蓝!快点,记者会快开始了。”开门的是纪觅蓝的经纪人冯圣人,他的脸上闪者喜悦。 纪津绿常常说,冯圣人必定是有圣人的修养,否则也不可能当纪觅蓝的经纪人长达两年之久,是最长的纪录。最短的纪录是三个小时。 “记者会?什么记者会?”闪进门内,纪觅蓝习惯将安全帽递给冯圣人,冯圣人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什么记者会叫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电影公司今天决定要角,你虽然是内定的男主角,但还是要去露个脸。”“露脸?”纪觅蓝回头睨著他,佣懒的目光却带著一丝怒涛。 冯圣人跟了他这么久,见他的脸色倒也猜到三分,便急忙解释道:“这是老板的要求,你不能不去。”两人来到专属休息室里,纪觅蓝闷不吭声,将一身黑换成t恤和牛仔裤,好方便活动。 不料经纪人看了,在心里大呼不妙。 “觅蓝,这是为了替电影造势,你要体谅一下……”冯圣人的胆子吊著。 任他的胆子再大,也不敢放任纪觅蓝可能让记者会开天窗。 而纪觅蓝的个性一向难以捉模,他可以在开心的时候跟你嬉笑怒骂,他也可以在愤怒的时候扁你个几拳,更可怕的是他变脸之快,现下他也许和你称兄道弟,但下一秒说不定就在背后桶你一刀,说来汗颜,冯圣人和他相处两年多,却始终无法完全模清他脾性,只知道他演什么像什么,不说话的时候跟纪炽澄一样冷静得骇人。 纪觅蓝回头瞥了他一眼,撇撇嘴。“我有说我不去吗?”他之所以能够忍受冯圣人两年之久,全都是因为冯圣人温吞又尽职的个性,他讨厌在自己的周遭设限,不喜欢计画,因此只好将所有的事委托冯圣人,但不包括他的私事就是了。 而他对冯圣人的要求是,要做的事前一天再让他知道就可以了,因为这样每一天才会有惊奇感,不容易厌倦;还有,冯圣人每个月必须给他固定的休息时间,并且让他保有隐私才行。 反正只要他能照样赚大钱,而公司也能够忍受他的任性就好。 冯圣人闻言,总算松了一口气,不过见纪觅蓝一身休闲装扮,他的眉不得已又蹙起。 “觅蓝,那个……”“什么事?”“你打算穿这样去参加记者会?”冯圣人只觉得自己快昏倒了。 纪觅蓝明明很想笑,却没有笑出来,仍绷了张脸,吓唬冯圣人。“是呀!有什么不对吗?”戏弄冯圣人,也是他最开心的事之一。 冯圣人支支吾吾,“记……记者会很多……人都会来,你……可以去换一下……换一下衣服吗?”瞧他结巴得多好笑!“换什么衣服?这样穿不好看吗?”纪觅蓝坏心地道。 问题就在纪竟蓝是个天生衣架子……或许该说纪氏三兄弟都是衣架子,因此就算他衣衫褴褛,一样能散发独特的气质来。 一种亦正亦邪,天使与恶魔的气质。 冯圣人开始流汗了。“觅蓝……你还是换一下衣服比较好。”他咳了几声,才顺利将话说完。 “要穿什么?我的衣柜里只有我刚穿来的衣服,和我现在身上的这一套而已。”纪觅蓝让开身。 冯圣人立即将头探过来,奇怪的是,偌大的衣柜里,真的只有纪觅蓝方才换下的衣物。 “怎么会这样?”冯圣人头疼地抓抓脑门,想了一会儿,他道:“觅蓝,你待在这儿别跑,我看能不能帮你弄套衣服来!”但他走没几步,又转了回来,将休息室桌上的本子交到纪觅蓝手中,“这是这一回的剧本,麻烦你在记者会以前先看一下,免得记者一问你三不知。”说完他才像个火车头,冲了出去。 冯圣人一出门,纪觅蓝原本严肃的脸部线条立刻不见,他低低笑了起来。“他还真好玩。”他相信,就算他真的穿t恤和牛仔裤去参加记者会,也没人会发现他是不是穿得很随便。 因为他的演技无人能做呀!***** “亚雏!快拿衣服过来!”“是!”“童亚雏,去看看里面的人化好妆了吗?”“是!”“童亚雏!”“是……”一个早上,可怜的童亚雏被呼来唤去,一个人当三个人用,忙得不可开交。 不过忙碌也总算是有了代价,一个小时以后记者会就要顺利进行了,童亚雏满意地看著场地被布置好。心里有无限成就感。 这是她第五天上班,虽然只是当一个小小的造形助理,但是能够进入她最向往的演艺界,她还是觉得非常开心。 一会儿,跟她一起行动的女同事拿了两个便当过来。“你饿了吧?趁记者还没来的时候快吃,不然等一下就有得忙了。”这个女同事在这里当了三个多月的助理,资历比童亚雏深,还算满照顾童亚雏的。 “谢谢!”童亚雏百般感激地接过便当。忙了一个早上。到现在才有时间吃午餐,她早就饥肠辘辘了。 她跟著一群工作人员在道具一旁席地而坐,打开香喷喷的便当,边吃边听著他们谈话。 “对了,今天有哪些明星会来?”其中一个留著小胡子的男人说话,他是这次活动的临时工读生。 方才拿便当给童亚雏的同事说道:“就是大老板内定的那几位大牌明星而已,还会有哪些人。”“内定?这么说他们早就决定好了?”“那还用说吗?这种事情在演艺界也不是新闻了。”另一个短头发的女生则略带兴奋地问道:“那么男主角是谁呀?我是第一次来打工,我好希望能够拿到签名。”公司放出去的消息是,今天将决定男女主角名单,虽然事先有透露,但大家还是好奇得紧。 而且会来这里打工的人,大部分也是对演艺界有份憧憬,不然就是普通的追星族,所以他们只要一知道自己喜欢的偶像要来,当天都会特别起劲。 “听说是纪觅蓝。”一个头戴鸭舌帽的大学生插话进来。 虽然说他只是在这里打工,不过他的消息满灵通,很多的八卦都是由他这里卖给记者,大赚一笔。 想必,他也是因为如此,才会这么喜欢来这里打工。 听了他说的话,问话的短发女孩尖叫一声,道:“哇!太好了!我就知道星座书说得没错,我今天一定会特别幸运!”见大家睨了她一眼,她立刻压低了声音,“对不起、对不起……”童亚雏实在是对这样的话题没有兴趣,便捧著自己的便当准备找个地方安静吃饭,却看到急得满头大汗的冯圣人走了过来。 “表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向他招招手道。 冯圣人一瞧见她,立刻朝她踱了过去。“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亚雏。”他一面说,还一面东张西望。 童亚雏先愣了下,才道:“我是。”不然她工作了一个早上是忙假的呀!“那太好了,你能不能帮我弄一套男装给我?”“男装?”童亚雏的脑筋倒也转得很快。“是要给纪觅篮穿的?”冯圣人是纪觅蓝的经纪人,他会在这儿,纪觅蓝也一定在这里,看来那头戴鸭舌帽的男生果然是个包打听。 “是的,四十分钟后就要举行记者会了,我必须弄套衣服给他才行!”冯圣人每隔二十秒就举起手腕看表,状似非常焦急。 “好,我去帮你问一下贺姊,看看她有没有衣服可以帮纪觅篮做造形。”童亚雏放下便当正要走,却看到纪觅蓝大剌剌地出里头走了出来。 纪觅蓝,一个可怕的聚光体,慢慢地将场内所有的光线都往他身上挪去,让男男女女都移不开视线。 明明他身上穿著的,就是由马路上随便抓一个人来都比他好的衣著,但他就是能够散发出一股迷人的气质,让你不由得屏住呼吸。 可他对旁人的注目仿佛从来不介意,就像是在自己家里活动一样,视线锁住冯圣人,往目标前进。 冯圣人一瞧见他,立刻朝他奔了过去。“觅蓝,我不是要你在休息室等就好了,剧本呢?看过了没?”纪觅蓝的脸上没有任何的不耐,但他的眉一挑,就能让人感受到他身上的魅力。“我翻了一下。”“你只翻丁一下?有没有问题?”虽然知道纪觅蓝天赋异禀,别人要花上一、两个小时去背的台词,纪觅蓝只要看过一回就没问题,但冯圣人还是忍不住这么问。 “你觉得我会有问题吗?”纪觅蓝反问冯圣人。 插不上话的童亚雏站在一旁,总觉得在纪觅蓝的双眼中看到了什么。 只见冯圣人赶快陪笑,“不,不!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这也是童亚雏第一次看到表哥紧张的样子,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冯圣人的个性真的很像圣人。 小时候,就算她和其他表兄弟姊妹们如何闹他,他都不动如山,沉稳以对,不过对上纪觅蓝似乎就不同了。 或许是因为纪觅蓝身上有股魔力。童亚雏心想。 多年前她曾看过纪觅蓝主演一部电视剧,剧中他扮演一名与生活奋斗的小人物,或喜或悲、深入人心,也因此为他自己抱回多座大奖,就连她看了也觉得非常感动,将他所有的演出电影和电视剧买了录影带回家收藏:而之前她也在远处看过纪觅蓝两次,但都没有这次来得震撼。 她是头一回站那么近看著纪觅蓝,他的俊美是人所皆知的,不过她发现他本人比萤光幕前还要好看。 她以往对留著长头发的男生都不太有好感,一来会觉得不够俐落,二来会觉得对方是不会整理头发,才任由它留长。 但是这么近地看著纪苋蓝的一头黑色长发,她真的有些意外,他的头发乌黑得比拍洗发精广告的女明星还漂亮,真不晓得他是怎么保养的…… 第二章 为了转移话题,冯圣人只好将注意力放回童亚雏身上。“亚雏,你怎么还在这里? 快去帮觅蓝弄件衣服来。”童亚雏这才红著脸回神。“啊!抱歉!我马上去找贺姊拿衣服。表哥,你先在这里等一下。”匆匆跑离两人的视线,童亚雏纤细修车的身影消失在另一间大门敞开的房间。 “表哥?她是你表妹?”纪觅蓝收回目光问道。 方才他把她当成了一般的影迷了,因为她一瞬也不瞬地看著他,又红脸又慌了手脚的模样很像是。 而且要不是她突然叫冯圣人表哥,他还不晓得她就是冯圣人的表妹。 冯圣人突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叫童亚雏,好像是最近才来这里上班的样子。”他记得母亲有特别交代他照顾亚雏,但他一时忙过了头,便忘了这件事,因此不免感到有些歉疚。 纪觅蓝只是看了他一眼,不想将话题再集中在此事情。“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这次合作的人是谁?”他随意踱至一张没人坐的脏椅子,一坐了下去,佯装没瞧见冯圣人半嫌恶的眼神。 冯圣人皱起眉头,不过仍是相当尽职地在脸上露出笑容。“这一回可是大卡司、大制作,除了你之外,有一名新生代的女歌星也是第一次加入舞台剧的演出,导演则是请到赫赫有名的华崇贤。”“华崇贤?”纪觅蓝兴趣缺缺地靠在椅后的木板上,随随便便的一个动作,就像一张吸引人的写真照一般。 “是呀!你上次不是和他合作过,这一次他接下case也坚决要和你合作,所以他很严格的挑选合演人选。”冯圣人愈说愈兴奋,因为纪觅蓝愈有名气愈受欢迎,他也与有荣焉。 “女主角是谁?”纪觅蓝可不希望和一个虚有其表的白痴女人同台演出。 “是最近大受欢迎的梅芷英,她的唱片销售量虽然比不上纪津绿,不过她的人气直升,她的唱片公司有意让她多方面发展,才力捧她担任女主角。”“梅芷英?”纪觅蓝根本不晓得她是谁,因为不感兴趣的事他永远不会主动了解,尤其是在三兄弟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之后,他更少去注意那些事,反正跟哪个女人演对手戏,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差别。他没有再深问,只是点了点头就算他知道了。 一会儿后,童亚离跑回来,气喘吁吁地道:“对不起,贺姊请纪先生去试衣服。”纪觅蓝这才动了下长腿站起来,对经纪人说:“圣人,你去帮我买杯咖啡,记得别加榶。”“好,你快去试衣服吧!”冯圣人点头道。 纪觅蓝不爱喝贩卖机卖的咖啡,也不爱喝公司小姐泡的即溶咖啡,所以冯圣人每一次都要跑到一条街外的咖啡屋去买咖啡。 不过,若纪觅蓝肯乖乖地换上较“正常”的衣服出席记者会,就算是跑断腿冯圣人也会帮他买到咖啡的。 ***** 记者会顺利进行。 纪觅蓝身著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蓝色的紧身裤,一出场,众人便一阵哗然,目光全集中在他身上,镁光灯也闪个不停。 但他像是浑然未觉,在女主角和导演中间的位置坐下,便一直沉默地让公司大老板、导演等人逐一发言。 一直到有人将麦克风挪到他面前,他才伸手在女性同胞的尖叫声中爬梳了下自己的长发,动了动身体。 记者开始问,“纪先生,请问你对这次的剧情有什么看法?男主角好像是个杀人犯?”纪觅蓝做了一个很突兀的动作,转身去看身后的海报,上头只印有红色的四个大字””末世之罪。 因为今天是决定要角的造势记者会,因此还没有特别拍摄的海报,不过等造形确定后,应该就会即刻拍摄。 然而,纪觅蓝的动作还是让在场的记者们模不著头绪,直到他靠近麦克风说话为止。 “末世之罪,是在陈述男主角崔西的七情六欲及其独特的人生观,虽然是杀人犯,但他其实是在表现最真的自己,他想在历史里留下他的痕迹,于是在刀子划下后用血写下……”现场顿时鸦雀无声,因为纪觅蓝在陈述这一段话的时候,他脸上因灯光而留下的阴影产生一种阴柔邪魅的恐怖感,他们就好像真的看到一个杀人犯在眼前一样,战栗却又平板地诉说他的杀人理念。 若不是导演华崇贤机智地开口打破沉默,记者们大概会被纪觅蓝的气势骇得难以回神。 童亚雏在重重记者人海后,她高站在木箱上,就为了看清难掩锋芒的纪觅蓝。 当她看到他说话的样子时,不由得有些迷惘,因为他给她的感觉跟方才见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之前的纪觅蓝是慵懒、不做作的,那么现在坐在前面的纪觅蓝就是危险、残酷的,仿佛只要闻到血腥味就会让他兴奋……童亚雏全身不禁打颤。 如果这才是真正的他,那么他的确是个危险人物!不过,她还是觉得有那么一点奇怪……以及说不出的诡谲。 ***** 当晚童亚雏回到家,就将所有收藏品全都翻了出来,粉红色的地毯上,此刻全都是录影带及影音光碟。 她的搜集很齐全,从纪氏三兄弟以前拍的广告片,至纪觅蓝最近才结束演出的电视剧都有。 童亚雏找出一系列的电视剧,并且将录影带放进放影机里,电视萤幕便开始播放主题曲。 不久,纪觅蓝扮演的上班族便出场了,他的脸上总是带著笑容,然后热心地帮助周遭的朋友。 这种感觉,怎么看都跟她今天在记者会上见到的纪觅蓝完全不同,也许是他的演技过人,但那种冷飕飕的感觉仍留在她的体内,久久不褪。 就在她出神的同时,开敞的房门口探进一张清秀的小脸。“你中毒啦?怎么又在看他的录影带?”童亚雏困窘地转过身去。“小黠!你又忘了敲门!”童亚黠吐了吐粉舌。“无辜哟!是你没关门,不是我不敲门。”“童亚黠!”“我说的是真的嘛!”童亚黠嘟起小嘴。 然而信用向来不太好的童亚黠,还是让童亚雏半信半疑,她走到门口,挡住童亚黠一直往里望的视线。 “有什么事?”“来叫你吃饭,因为你一回家就往楼上跑,所以……”童亚黠左瞄右瞄,还是给她瞄出个大概来。“你真的那么喜欢纪觅蓝呀?”童亚雏脸一红,将她往外推。“我才没有喜欢他,只是他演戏的样子……怪了,这关你什么事?”“嘻!是不关我的事,不过我今天看娱乐杂志说,他好像要拍新电影了,叫什么名字来著……”“末世之罪。”童亚雏没好气的回答。 因为她人就在现场,当然知道这件事,不过她可不打算让小黠知道这件事,免得小黠求她去拿明星签名,好让她到学校去卖。 这种事她绝对不做!“对、对!就是末世之罪!天呀,我看了那些照片,他真的长得好帅,不过还是比不上纪津绿啦!”童亚黠露出陶醉的目光。 童亚雏见状,啼笑皆非地撇撇嘴忖度,她明明就是喜欢纪津绿才会把纪觅蓝拿来跟他比。 不过话说回来,这纪氏三兄弟明明就是同年龄,长相又一模一样,但是各自歌影迷的年龄层却不太一样。 就拿纪觅篮来说好了,他的影迷从小学生到六、七十岁的老阿婆都有,而纪津绿则是集中在青少年,纪炽澄是年纪较大的。 纪炽澄现在的曝光率虽低,受欢迎的程度也没有他的两名兄弟高,但他还是有一定的支持群。 “是、是、是,我知道你喜欢的是纪津绿,现在可以让我下楼吃饭了吗?”童亚雏无奈地说道。 等她大致收拾好录影带,却只见童亚黠又打开她关上的电视,看得津津有味。“嗯,我就说还是纪津绿帅嘛!”那是一个现场的娱乐节日,主持人正在介绍今天的来宾出场,其中一个就是纪津绿。 他露出微笑跟在场一同录影的歌迷挥手,落落大方又独特的气质立刻让现场的女性同胞兴奋尖叫。 童亚雏看了,却不由得皱起眉来。“他不是……”“不是什么?”童亚点头也没有回,两眼直盯萤幕,把整个电视给霸住。 “不……没有什么。”童亚雏摇头说道,不过她很清楚知道一件事,萤幕中的男子根本不是纪津绿,而是纪觅蓝……他为什么会顶替纪津绿去参加电视节目?童亚雏对纪觅蓝不由得又多了一份好奇。 ***** 纪觅篮铁青著脸坐在车子里头,在他对面的,正是再度惹出麻烦的兄弟纪津绿,另外还有他们的姊夫严觐飏和久未在萤光幕露面的纪炽澄。 “以后不要再叫我做这种事了!”他愤怒地沉声说道。 小时候玩玩更换身分的事让大人猜是件很有趣的事,问题是他们不再是小孩子了,他很不喜欢这样子的事。 他喜欢的是去诠释一个角色,喜欢挑战,而不是照著既定的模式走,更不喜欢替代任何人。 他是纪觅蓝,那么他就是他自己,不是任何人。 纪津绿见状,赶紧陪笑道:“不要这样子说,觅蓝,要不是你也在场,我就真的惨了。”纪津绿不晓得向谁借了胆子,居然在上节目前一个小时把头发给挑染成金色,严觐飏见状当场暴跳如雷,但是染都染了,他也拿纪津绿没辙,只好临时将纪觅蓝给找来顶替。 也幸好两人头发蓄得一样长,否则就完了。 纪觅蓝睨了纪津绿那头被染得非常奇怪的金发,拢起粗眉道:“你赶快把头发颜色弄回来,真难看!”也不晓得是怎么染的,原本该是炫人的金黄色,但染在纪津绿头上,却让他的头发看起来像稻草一样。 纪津绿闻言,嘴角的笑垮了下来。“我也知道难看。”“那你还染?”一旁搭便车的纪炽澄也开口嘲讽。 “我怎么晓得会染成这样?我原本是要染成金发,但没想到我的发色太深,因此就……”纪津绿自觉挫败地说。 实在和他想像中完全不一样嘛!他要的是金光闪闪的头发,而不是一把把的稻草……“总之,我不管你要怎么弄你的头发,下次我不会答应再做这种事了。”纪觅蓝下最后通牒。虽然扮演别人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但要他一直学纪津绿一样白痴地笑著,他可受不了。 “觅蓝……”纪津绿苦著脸道:“我又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爱炫、爱漂亮罢了,当初他也是看纪觅蓝留了头长发很好看,才跟著把头发留长,却没想到有很多人把他和纪觅蓝给认错,因此他突发奇想,想把头发给弄成金色的,却没想到……失算呀!真是彻底失算!纪炽澄倒满凉地看戏,并建议道:“这样好了,觅蓝,你把头发剪短一点,以后就不必受这种罪了。”“小橘!别再说了!”纪津绿故意如此哀叫道。 纪炽澄立刻瞪他。“不要叫我小橘!”听起来好像在叫小朋友,因此他们在十五岁以后就约定好不再这么叫对方,不过还是有例外的时候,比如说现在。 “可是……”“津绿,你只要闭上嘴就好了。”严觐飏也受不了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三只小都长大了,就偏偏纪津绿仍然童心未泯,对什么事情都好奇也都想做?纪津绿乖乖闭嘴了。 不然一次被两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孔恼瞪,谁受得了呀? ***** 童亚雏的工作好听一点是叫做助理,实际上是打杂兼小妹。 而带领她们一行数个助理工作的,是在业界非常有名的贺芳芳,她是一个很棒的造形设计师,能够依照导演和演员的意见和剧本想出独树一帜的造形,因此跟她合作过的大明星不计其数,每一个人也都对她赞不绝口。 包重要的是,童亚雏觉得贺芳芳很认真的将自己所学不藏私地传授给她们,态度亲切,因此每一个人都学得很快,就算是明星给她们脸色看、摆高架子,或者工作十分繁重,她们仍任劳任怨地工作下去。 由于“末世之罪”的造形是交由贺芳芳全权负责,因此童亚离和其他几个新来的工作伙伴有幸到片厂去大开眼界。 在片厂,她们很荣幸地拥有自己的工作室、服装室等等,不过一工作起来,仍然是忙成一团。 而“末世之罪”也在一个礼拜前开拍了。 接下来的时间,因为纪觅蓝还有另一出电视剧要拍,因此他除了第一天开工时来了一会儿之外,这几天他根本没进过片厂。 所以导演华崇贤只好让第一次拍戏的女主角多试演几次,再开拍她和其他配角的戏。 由于梅芷英是第一次拍戏,因此ng连连,所以今天导演拍到一半,也不得不先叫暂停休息,顺便让她补补妆。 因为女主角是电影公司特别内定的,导演就算对她再有意见,也没有办法撤换掉她,只有捺著性子陪她将戏演好。 未久,只见女主角娇气地走进工作室,坐在椅子上抱怨道:“唉,都怪觅蓝不早一点来,如果他能来教我演戏,我一定能演得很好。”贺芳芳向前去帮她补妆。“纪先生今天还没有来吗?”“还没有,我好希望他能赶快来。”童亚雏站在一旁整理别人换下的戏服,不由得对女主角多看了几眼。 她是不晓得梅芷英和纪觅蓝之问的关系如何,不过听到梅芷英这么亲匿地直接叫唤纪觅蓝的名字,她居然有些不舒服。 她很快又抛去这种想法,将戏服拿至隔壁的房间,一一整叠好,好让工作人员送洗。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童小姐?童小姐?”他喊了好几声,但是童亚雏都没什么反应,他只好走到她面前。 “啊!对不起,许先生,你有什么事情吗?”童亚雏立刻回神,赧红了脸。 眼前这名伟岸的男子名叫许超智,他是“末世之罪”的第一男配角,饰演追缉男主角的警探。 苞骄纵的梅芷英比起来,许超智虽然在演艺圈打滚了好几年,但还颇平易近人,因此童亚雏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 “我是来换戏服的。”他走进来,一双凤眼直勾勾地盯著童亚雏。 童亚雏有些不自在,但仍忙帮他张罗服装。“好的,请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问问贺姊。”一会儿后,童亚雏把许超智的服装拿了回来,许超智更是不著痕迹地打量著她,但是并没有让她察觉。 “许先生,请你先换上这件衣服,一会儿贺姊就会帮你化妆。”“贺小姐没空吗?那我等一下好了。对了,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吧!”许超智突如其来的邀请,让童亚雏吃了一惊。 “你要请我吃饭?”为什么呢? 不是她自贬身价,但像她这种长得像邻家小妹的女孩,说美貌只是还可以,说身材却稍嫌干扁了点。 像许超智这种不缺女人的明星邀请她吃饭,她总觉得受宠若惊,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 许超智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他随意坐在她面前的位置,摆明了就是要与她聊天。“怎么,你没空?”“不是,但我可以知道你为什么邀请我吗?”童亚雏好奇地问道。 她率直的模样,让许超智愕愣了下,随即朗声道:“你真是坦白,我好久没遇到像你一样的女孩子了。”在演艺圈待人了,每一个人都像是戴了张面具,因此要碰到像童亚雏这种单纯的女孩还真难得。 “像我一样的女孩?”童亚雏眨了下眼。真不晓得许超智到底是称赞她,还是……“怎么样?今天晚上一起去吃饭?”许超智再度邀请她。 但童亚雏根本不想被什么绯闻缠身,因此急著拒绝,“不……我不想要……”许超智或许是太有自信了,他根本没有想到童亚雏会拒绝,便继续问道:“你今天几点可以忙完?我来接你。”“不,我不想……”他根本没听到,仍迳自说道:“对了,你想吃些什么呢?法国料理行不行?还是你想吃别的?”“许先生,请你听我说!”童亚雏只好提高音量。 许超智还是说他的,“说什么?你决定要吃什么了吗?”童亚雏又好气又好笑,这简直是鸡同鸭讲嘛!正待地想解释清楚时,一道黑影自童亚雏的后方笼罩过来,低沉浑厚的声音让童亚雏吓了一跳。 “这里不是调情的好地方吧?”童亚雏闻声回头,整个人定在原地。 纪觅蓝!他今天怎么会来片厂?她以为他两、三天后才会来,因此现在还没有准备他的戏服。 纪觅蓝慵懒的目光来回盯著两人,并且把他们脸上的表情给收进眼底,却不发表意见。 倒是许超智像是有些狼狈,由椅子上匆匆起身,点头道:“童小姐,那我先去换戏服。”见他离开,童亚雏居然松了一口气。 她虽然不会因此讨厌许超智,但是内心就是不愿和他有任何牵扯。以免为自己惹来麻烦。 可是当她一瞧见纪觅蓝,心情又立刻转变,这使她当下想到小黠的玩笑话。 她真的喜欢纪觅蓝吗?那怎么可能嘛!他们的身分差太多了。 必于这一点,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第三章 纪觅蓝居高临下地凝视著童亚雏,然后便把视线调开,左右望了下。“我的戏服在哪里?” “嗯?什么?”每一次见到他近乎完美的俊容,童亚雏的脑袋瓜便自动会有一时半刻的空白。 “我的戏服。”纪觅蓝眼中略带戏谑地说道。 方才他一眼就发现她是冯圣人的表妹了,但碍于许超智在场,他只有冷著张脸,不然他还真的很想像戏弄冯圣人一样戏弄她,只因为她每一次看到他时就定如僵石,非常有趣。 童亚雏嫣红了脸,急忙道:“哦,抱……抱歉,因为不晓得你今天会来片场,所以你的戏服好像没有送来。”“你是说……我没有戏服可以穿?”纪觅蓝挑高了眉,炯亮的目光里透著一丝不悦。 他说变脸就变脸,让童亚雏顿慌手脚。 “真的很对不起!”她急忙道歉。 这些艺人生起气来可是相当可怕的,昨天女主角梅芷英还因为戏服的胸围尺寸不对而闹到导演那儿去,说什么故意量错尺寸,把她的胸围量小了,最后还是贺芳芳一再和梅芷英道歉,才结束一场风波。 唉!她可不希望这种事情再度发生。 纪觅蓝倏地靠近,盯得她上半身不由得往后瑟缩,感觉上好似她脸上的毛细孔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了。 她的呼吸和心跳几乎完全静止,因为他真的靠得她好近、好近。 孰料,他却没头没脑地丢下一句,“我刚说的话你有听到吗?”“听到什……什么话?”对于纪觅蓝突然转移话题,童亚雏根本就抓不住重心在哪里。 “如果要跟男人调情的话,这里不是好地方。”他一脸正经得像是在说教,但其实心里早就在偷笑了。 许超智外表温文儒雅,实际上是个超级滥情的男人,几乎至于是女人,他就接近。 或许他该警告童亚雏? 童亚雏不解的问道:“调情?”“是的,这里不够隐密,随时都会有人进来,还有……”纪觅蓝走到墙边,伸手敲了三下。“这里没有什么嗝音设备,要做什么都不行,我建议你们到后面的储藏室去,或者是我的休息室让给你们也行……”什么调情?他该不会是在说许超智和她吧?她连忙喊停,“等等……等一下!麻烦你等一下,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童亚雏一开始听得迷糊,等她懂得纪觅蓝话里的意思,她的脸颊红得不得了,气急败坏得只想澄清。 她才不可能喜欢上许超智那种男人呢!她喜欢的是像纪觅蓝这种神秘却又带了点慵懒气质的男人……哦,不!她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都怪小黠没事说那些话,害她这几天心神不宁的,遇上纪觅蓝就自然有些语无伦次。 纪觅蓝瞧她慌张的样子是愈瞧愈有趣,不由得想起他以前演过的一个痞子角色,突然他眼底眉梢全是顽劣,再度靠近她道:“你怎么会不懂我在说什么?你刚刚和那家伙在这里不是……”“不是!不是你想得那样!”奈何童亚雏想澄清,纪觅蓝更是故意将事情抹黑。 “不是我想得怎么样?你是要我不要告诉别人吗?放心啦!我不是那种人,不过……”“不……不过什么?”被纪觅蓝给逼到墙角的童亚雏吞吞口水问道。 她觉得眼前的纪觅蓝又变了个人似的,以往她所知道的只有那个演戏的纪觅蓝,因此她对纪觅蓝的个性不是很了解……难道他的本性就是如此吗? 纪觅蓝别有意图的冲著她微笑,童亚雏整个背脊都僵硬了。 “如果你也肯陪我的话,那又另当别论了。”“陪你?”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童亚雏只见纪觅蓝的脸又挪近,待她要反应时已经来不及了,他凉凉的唇吻上她的,她立刻睁圆眼。 他吻她?!纪觅蓝的舌像是顽皮的蛇一般,滑过她的唇后,便马上离开,然后笑得十分诡诈。 “现在我拿到堵口费了,放心,我不会将事情说出去,你们今天晚上可以放心一起去吃饭。”说罢,他状似笑得开心。 童亚雏只能杵在原地,睨著他嘴角的笑,动也不动。 见她迷惑的模样可爱得紧,纪觅蓝对她的兴趣急速增加中。 他突然觉得童亚雏虽然长得不是顶漂亮的,但她的确比那些矫揉造作的女星可爱多了。 纪觅蓝拍了拍她的肩膀,边丢下话边转身离开,“对了,戏服的事就算了,这样我刚好可以休息一天。”童亚雏眼睁睁地看著他离开,无法消化方才发生的事。 从他一开始进来说要拿戏服,却突然扯到她和许超智之间的关系,又变成他吻了她,然后离开……童亚雏心头疑窦四起。 纪觅蓝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前几天在记者会见到他的时候,他模样高不可攀,现下却像个在街头钓马子的痞子? 模模自己发烫的唇,童亚雏的心悸动不已,却也更加迷惑……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去找出真正的纪觅蓝,因为她渴望知道真正的纪觅蓝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方才究竟在门口偷听到多少她和许超智的谈话?不然他怎么会晓得许超智要约她出去? 童亚雏的脸上浮现苦笑。她现在的心情既怕纪觅蓝误会,却又觉得无所谓……难道一个吻就能改变一切吗?她苦思不解。 ***** 跷著二郎腿,纪炽澄看著电视,突然笑出声音来。 埋头吃饭的纪觅蓝抬起头,瞪了他一会儿,又继续埋头吃饭菜,活像是被人饿了好几天。 不料纪炽澄这回笑得更大声,连一同和纪觅蓝埋头猛吃的纪津绿也将视线抛向纪炽澄。 “他在笑什么呀?”纪津绿好奇地问道。纪炽澄这个人难得放声大笑,难不成他今天吃错药了? 纪觅蓝阴沉了张俊颜。“别理他。”纪妈妈此时由厨房走了出来,一脸和煦的笑容俨然是最温柔的慈母,为纪津绿做了解答,“炽澄在看整人节目。”“整人节目?”纪津绿脸上的疑问加深。“看整人节目可以笑成这样吗?”纪津绿讨厌上整人节目,也没有上过整人节目,因为每一次看到同行被整,他就觉得他们很可怜。 偶像人物被整得灰头土脸,哪还叫偶像。 纪妈妈嘴角噙著笑,别有意味地盯著有些不自在的纪觅蓝一眼,才道:“那是因为上节目的人很特别呀!”“上节目的人很特别?”纪津绿登时两眼一亮。 此时纪觅蓝的脸已绿了一半。“妈!别再说了!”提起那个节目纪觅蓝就有气,明明说好游戏可以自由选择同伴,由他跟另一名男艺人同组,最后也不晓得究竟是谁安排的,居然安排了一个女星跟他同一组,接下来的事可想而知。 女星为了接近他,不断地用丰满的身体磿蹭他,这看在其他男艺人的眼里虽然是万分钦羡,但他可是敬谢不敏。 几次偷袭不成,那女星便光明正大地在他身上乱模,让他不晓得当时究竟是在录节 目,还是去了红灯户。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那名女星娇嗲的笑声,让他心有余悸……纪津绿闻言,快手快脚地夹了一堆菜到碗里,然后捧著碗到客厅去,坐到纪炽澄的身畔。 不一会儿,纪津绿瞪大了眼,爆出笑声。 电视萤幕里,纪觅蓝跟女星用嘴巴含著球传给对方,但是女星却拚命地想咬纪觅蓝的嘴。 纪津绿笑得快气绝,纪炽澄更是不客气地笑到连眼泪都流出来了,因为纪觅蓝的表情实在是数年来少见的屎相。 他铁青了张俊脸,却又必须演戏地跟主持人配合游戏,想必他已在心里咒骂了不下上千句的脏话了。 绝呀!不管这是谁安排的好戏,总之他们都看得相当开心。 纪觅蓝见状,气愤更炽。 “别看了!”他大步踱到客厅来,将电视关掉。“有空看我出糗,倒不如做做正经事!”“什么正经事?”这会儿,纪炽澄、纪津绿两个人倒是异口同声,将视线齐射向他。 纪觅蓝只想扁人。“很好,纪津绿,你就别再有求于我!还有纪炽澄,下回你也别想让我去你公司帮忙了。”撂下话,他连饭也没吃完,气呼呼地就往楼上踱去。 纪炽澄模模下巴,笑道:“他的脾气还是一样坏。”纪津绿先扒了一口饭,又把电视打开。“对呀!难怪他人缘这么差,被找去上这种节目。”说罢,两人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纪妈妈摇摇头,料定纪觅蓝晚上一定还会下楼吃东西,便将他的那一份给收了起来,放进保温箱裹。 楼上的纪觅蓝则是气闷地拿出剧本看了起来,也暗自决定,不再上那种活受罪的节 目。 ***** “觅蓝!纪觅蓝!”冯圣人的声音由远至近,但是纪觅蓝仍抽著烟,闲闲地躲在片厂的一处门外,席地而坐,看著阴沉得快要下雨的天空。 “纪觅蓝!我求求你快出来,等一下要到电视台上节目,你不能溜走呀!”冯圣人快被折磨成冯罪人了。纪觅蓝要是再逃一次节目通告,他会被老板抓去砍头的。 但是纪觅蓝即使听到冯圣人的声音,他仍是动也不动,任冯圣人呼天抢地的叫喊。 看著口里吐出的烟袅袅上升,纪觅蓝只是挪了下有些僵硬的长腿,继续抽烟。 “觅蓝!快出来……纪觅蓝……”这回冯圣人的声音由近至远,然后慢慢听不见。 哼,每一次都要他去参加电视节目,他实在厌倦了,虽然说这是为了电视剧收视率、为了电影票房,他还是不想去。 反正天大的事情都会有冯圣人替他顶下来,经纪公司再怎么对他有怨言,也拿他没有办法。 将手里卷起的剧本重新摊开,纪觅蓝无聊地翻了起来。这是电视剧的新剧本,也是下一出八点档的接档戏。 因为两天前他在另一个电视台的电视剧杀青了,再过几天就会正式播出,因此他现在正好可以忙于电影的拍摄。 而这次电视剧的剧本里,男主角是一个极为深情的男子,在女主角远走他乡回到小镇后,仍默默地关心她……很不幸的,他必须扮演这位男主角。 虽然他一点都不像是这种闷骚型的男人,但他还是得揣摩他的个性,为故事做最佳诠释。 蓦地,一阵足音在门口停了下来。 纪觅蓝侧脸望了下厚重的铁门,紧皱著眉表明他的不愿被打扰。 然后一阵菜香飘进他的嗅觉,门就毫无预警被打开,踱出一个纤细的身影,抱著一个便当。 她像是没有发现他,直直走到栏杆前,眺望著片厂外的风景,皱了下眉,看来她也不喜欢坏天气。 正当她也要席地而坐的时候,才猛地发现他的存在。 “纪觅蓝?!”她吃惊喊著。 纪觅蓝立刻来到她的身前,大手捂著她的嘴,就怕她这一叫,把她表哥给请来。 “不要叫这么大声,你是怕全世界的人都不认识我吗?”他漆黑的瞳眸就这么锁著她,令童亚雏不禁停止了呼吸,直到他放开手,她才张口 呼吸。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就在纪觅蓝再度开口的同时,他又立刻化身成另一个人了。“我在这里等你。”他的眸光深情不已。 他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童亚雏酡红了脸。 “你……你说什么?你在等我?”但是在今天以前,纪觅蓝根本不晓得她都是躲在这里吃饭呀!纪觅蓝深邃有如两泓幽湖的眼,柔情得让童亚雏无法应对,险些软了腿。 “我是在等你,你不相信我吗?”纪觅蓝伸手扶住她,相较于前几天的痞子样,他今天是十足的绅士。 “呃……”说实话,她是不太相信。 “你完全不相信?”纪觅蓝自己也觉得不信,更何况是她,但是为了入戏,他的瞳仁霎时化柔,深深地凝视著她,仿佛他的心里、眼里都只有她一人。 童亚雏心神一撼,突然觉得他是真的对她……但是这怎么可能?他们相处的次数曲指可数,他不可能真对她动心。 那么上回那个吻呢? 童亚雏心悸,愣愣地回望著他,完全不晓得该怎么回应他的注视。这眸光是如此温柔,她被融化了……纪觅蓝见她粉颊酡红,立刻知道他成功了一半,于是他乘胜追击,缓缓来到她的身前,伸手抚模她的脸。 然而事情出乎纪觅蓝的意料之外,掌下的触感是如此细致,不同于一般艺人上满粉的肌肤,透著淡淡的红晕,可爱极了。 蓦地,一股不定的情愫在心中升起,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只醉心于犹如时光暂停的此刻。 他突然觉得,虽然童亚雏不漂亮,但至少坦白、单纯,就像是一朵小白花,可爱又直率。 “你叫童亚雏是吗?”纪觅监突兀问道。他现在有些庆幸自己有很好的记忆力,能够在第一次听过她的名字后就将它记下。 童亚雏只能呆呆点头。她还在纪觅篮的魅力迷惑中,心卜通、卜通地跳著,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组觅蓝见状,笑了几声。“亚雏,我可以这么叫你吗?”童亚雏点头。 “那么亚雏,我陪你吃饭吧!”“吃饭?”恍惚地低头看到自己手中的便当,童亚雏这才想起她由中午饿到现在还没有时间吃饭。 一抬头,她瞧见纪觅蓝潇洒的月兑上的外套铺在地上,然后取走她手上的便当,唤著她””“过来这里,亚雏。”童亚雏只能任由他带领,在他的身边坐下。 在片厂,这里其实不算隐密,因为搬运道具时工作人员会从这里进出,但除此之外,平常是没有人会靠近的。 这也是当初童亚雏选择在这里吃便当的原因,有著个人的私密性,最重要的是可以看见天空、晒晒太阳。 偶尔带一本书来,边看书、边吃饭,也是挺享受的。 纪觅蓝打开便当后,皱了下眉。没有想到片厂工作人员吃的便当和演员吃的便当差别很大。 他中午吃的便当里甚至有鲍鱼这种昂贵料理,但是童亚雏的便当里却只有荷包蛋、猪肉再加上两样青菜,这样够营养吗? 待他察觉童亚雏疑惑的搜寻目光,他连忙再度戴上“深情男子”的面具,对她微笑。 “来,亚雏,我喂你吃便当。”说罢,纪觅蓝察觉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居然全都站起来了。看来有违本性的话还是少说点好。他如是想。 “不……”这样她便当吃得完才怪,她只有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而已。“我自己吃就好了。”别说是纪觅蓝不习惯了,就连童亚雏也觉得怪怪的。 平常看纪觅篮一副慵懒的模样,不像个勤快的人,现在他竟然要喂她吃饭……摒除一开始将她迷惑得头昏的魅力,童亚雏决意找回自己。 纪觅蓝将便当递回,暗暗松了一口气。 “好吃吗?”又瞥了一眼菜色,他问她。 “还不错,其实只要肚子一饿,什么都很好吃。”童亚雏垂著头吃饭,嘴边的笑纹一现。 纪觅蓝不由得深深地凝视著她,咀嚼著她的话。 这突然让他想到小的时候,他们三兄弟也常常吃著母亲买回来的便当。 曾几何时心情变了,三个人的成就不错,但是却可怜得连个知心的朋友都没有。 纪炽澄一向比他和纪津绿早熟,几年前他毅然决定离开演艺圈,投入幕后工作,开始经营模特儿经纪公司。 一开始虽然困难,纪炽澄还必须自己下场走秀、拍平面广告,就连他和纪津绿都曾被找去做白工。 但是事业稳定了之后,纪炽澄在家陪母亲的时间变长了,就连他们的份也一起兼顾到了,也让他们更加无忧无虑地从事演艺工作。 他和纪津绿都明白,因此心里对纪炽澄也都有份无言的感谢。 这也是他纪觅蓝今天第二次差点在别人面前卸下面具,表现出自在的另一面。 他突然望著童亚雏,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童亚雏一头雾水。“你不是纪觅蓝吗?”方才的一阵沉默让她渐渐镇定下来,不过只要纪觅蓝坐在她的身边,她还是会有几分不自在,但至少比刚刚好太多了。 她望著纪觅蓝的眼睛,隐隐察觉一丝认真,和一股说不出口的感觉,仿佛心的一角正为了他的接近而蠢蠢欲动。 第四章 “如果我说……我是纪津绿呢?”纪觅蓝心里有些五味陈杂地佯装困扰的样子问道。 童亚雏不解。“但你是纪觅蓝呀!”她是绝不会连她自己最喜欢的演员都弄错,在她眼里,纪觅蓝和歌星纪津绿差太多、太多了。 然而纪觅蓝却不甚相信她的话。 就连她的表哥冯圣人都会将他和纪津绿给弄错,她这个对他根本不了解、相处时间又不长的女人,能够轻易认出他们来吗? 思及此,纪觅蓝捉弄之心骤起。“我是纪津绿呀!你认错人了。”他脸上挂著笑,样子和纪津绿猛地相符。 童亚雏放下筷子,大眼盯著他,一瞬也不瞬,因为专注于他的问题,因此暂时没被他浑身的吸引力给迷住心神。 “你就是纪觅蓝,我很确定。”“你很确定?”纪觅蓝忍不住讶异,却没有将它表露出来,只是又开口问道:“说不定我真是纪津绿。”他实在是好奇得紧,她是如何那么确定的?因为他身边还放著剧本吗?还是因为刚刚她看到冯圣人在找他? 不过不管是哪一个原因,很少有人能够这么快、这么肯定地对他说“你就是纪觅蓝”,她是第一个,而且是唯一的一个。 就连和他们三兄弟相处了几十年的邻居都会弄错他们,甚至于是他们同父异母的兄姊也没弄清楚过,她又如何这么肯定? 童亚雏一愣,随后明白他的意思了。 她微微一笑,是多么地想执起他的手告诉他说,她有多么喜欢演戏的他,有多爱慕著他,但是这么一来,她好像跟一般的戏迷没什么两样,因为她不会跟她们一样疯狂。 因为对她而言,看著他演戏,心情跟著剧情一起起伏,就是她最快乐的事,其他的事她倒不会奢求很多。 然而现下,她真的很想让他知道这件事,却不能说。 她只能说她很确定他就是纪觅蓝。 她认真的眼透著莹莹光芒,让纪觅蓝愕愣了下,面具再也戴不住。很想大笑出声,但他还是忍住了。 “你是怎么确定的?”他想大笑,是因为他不相信她的话,但是倘若她能轻易认出他,那他真的得对她另眼相看了。 “那个……我不知道可不可以说。”童亚雏犹豫起来。 “什么事?”“我知道一个礼拜以前,你曾经代替纪津绿去上一个电视节目,虽然我忘了节目名称,但是我很确定是你。”现在任她绞尽脑汁也想不起那节目的名字,待她回家问了小黠就可以知道了。 说纪觅蓝不讶异是假的,他只是没有想到居然真的有人能够轻易辨别他和纪津绿。 其实他和纪津绿不仅是相貌相同,就连身高、发长几乎都一样,因此旁人最常把他们两人弄混。 至于纪炽灯就没有这层烦恼了,他的头皮是规矩的短,平常总会一丝不苟地在出门前整理好。 或许是个性的关系,纪炽澄无法像他和纪津绿一般不羁、任性而为,而是压抑著狂妄本性,只在他们的面前显露。 “你知道?”面具再度微微拨下,但是纪觅蓝不愧是演员,几乎可以说立刻恢复。 他代替纪津绿上通告,他以为根本没有人发现,正当他自豪演得天衣无缝,童亚雏却察觉了。 童亚雏颔首。“嗯,当我看到节目的时候吃惊不已,不过连我妹妹这么喜欢纪津绿她都没有发现……”现在从他的口中证实,她觉得宽心不少。 她果然不会错认他……纪觅蓝只能不露痕迹、震惊地瞧著她,半刻无法动弹,好半晌才笑出声音来,清清低低而后略扬。 决定了,他认定她了。 从没有人能够完全识得他,以至于他像纪津绿一样,将自己的本性隐藏得很好。 大喜大悲都在家人的面前,一到外头,就怎么做都是只有表面功夫,毕竟他们一个只要会唱歌,另一个只要会演戏就好。 别人怎么批评他,他们都不在乎,只要不跟钱过不去就行,小时候穷过,这一点他们比谁都明白。 听著纪觅蓝难得的笑声,童亚雏惊讶地侧过头去,盯著他瞧。 她不明白他为何而笑,但是他开朗的样子有些稚气,比起方才那个宛如多情的模样,更吸引她。 ***** 之后,纪觅蓝和童亚雏常常会在片厂里不期而遇。 许超智和梅芷英也很敏锐地察觉这件事,因为纪觅蓝只要一闲下来,就会光明正大地晃到服装室去。 而负责服装的助理只有两位,其中的一个常常被贺芳芳叫去替演员们修改衣服,因此常常只剩下童亚雏一个人整理衣服、搬搬道具。 梅芷英心头的警钤大作,更加卖力地勾引纪觅蓝,但是效果却不好。 许超智就聪明多了,他是对童亚雏有兴趣,但是他不想当纪觅蓝的敌人,所以他只会偶尔在纪觅蓝没来的时候找童亚雏闲聊,琣养、培养感情,因为想要追求女人,不仅靠本事,也要靠智慧。 许超智是如此得意地计画著,他不相信自己的魅力会比纪觅蓝差到哪儿去。 不过纪觅蓝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梅芷英缠得紧,他也逃得勤快;许超智来阴的,他就会找童亚雏找得更频繁。 相较之下,只有童亚雏受梅芷英的白眼还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纪觅蓝有意无意的亲匿动作,还是让她困扰。 因为这一切,仿佛都在那一吻和她说了确定他是纪觅蓝之后,有了极大的改变。喜欢独处的纪觅蓝忽然黏上了她,就连表哥找不到纪觅蓝时,都会到服装室探探头,看看他有没有窝在这里。 童亚雏皱皱鼻子,现在只要一听到脚步声,她就会特别敏感。 蓦地,和她一起工作的另一名女助理走了进来,童亚雏顿觉有些失望。 她拿了一套被袋子包起的戏服交代道:“亚雏,这是给纪觅蓝的新戏服,你帮我送过去给他。”“你不自己拿过去吗?”童亚雏记得她也满喜欢纪觅蓝的,因此有时候还会跟她抢工作做。 然而女助理只是苦了张脸给童亚雏看。“我是想啊!可是贺姊要我去帮剩下的临时演员化妆。”也就是说,要不是如此,这等好差事她怎么会舍得让给童亚雏。 童亚雏闻言,只能回以一笑。 她虽然是跟著贺芳芳学造形、化妆,但总还是学徒身分,一切都在起步阶段,贺芳芳当然不敢随便要她去帮人化妆,即便那些人只是这部电影里的路人甲、路人乙,都不能违反她的原则。 “好,那我马上替你送过去。”“麻烦你了!”将衣服递给童亚雏,女助理又匆匆离开。 童亚雏将整理到一半的戏服先搁下,便先帮纪觅篮送衣服去,因为她不晓得下一个镜头什么时候要拍。 半晌,她来到纪觅蓝专属休息室的门口,敲了敲门,但是门内并没有人回应,犹豫了一会儿,她决定直接开门进入。 “表哥?纪先生?有人在……”顿了下,话停在喉咙里,童亚雏动也不动地盯著眼前的俊美男人,他正躺在躺椅内假寐。 纪觅蓝的五官是漂亮的,就算是比起女人来也毫不逊色。 粗朗的眉如剑,长长的睫毛像合起的贝壳,鼻子高挺,薄唇性感,若要说纪觅蓝是纪氏三兄弟里最完美的一个,也不为过。 蓦地,像是发现她,纪觅蓝睁开深邃、黑阗的眼盯著她,瞳中一闪即逝的光芒,有著捉模不定的思绪。 “有什么事?”他问道,声音平板得像面对陌生人。 童亚雏愣了下,不明白纪觅蓝为何又如此疏离。吃中饭的时候他们明明都还有话题聊的,现在怎么……这令童亚雏觉得自己像个闯入某一领域的外来者般,有点格格不入,因此她赶紧解释她会闯入的原因。 “对不起,我是来送戏服的。”童亚雏伶俐地把包裹在衣服外的套子取下,把衣服放到他面前。“请你试穿一下。”见纪觅蓝冷漠的模样,童亚雏的心口像是被很多支针扎痛,紧紧揪著,十分难受。 不过他既然要保持距离,她也可以公事公办,因此她的口气冷了下来,脸色则像是被揍了一拳一样难看。 她发现她的心早在不知不觉中被纪觅蓝牵动了,但是她却笨得不晓得提防,乖乖陷入。 纪觅蓝盯著她,吁了一口气。 这剧本里的角色压得他难受,这名叫做崔西的男主角突然从一个优异的学生手弑亲生父母,然后蜕变成一位美学罪犯,其中他女朋友的背叛,以及好朋友的陷害,是一个相当重要的转捩点。 而他演戏一向是将自己融入角色里,将自己当成剧中人,然后揣摩他的表情与肢体动作,做最完美的诠释。 下一场戏正是崔西杀了父母亲的戏,因此当他在冥想之中将自己当成崔西的时候,一时之间他竟找不回自己。 直到童亚雏闯了进来,才让他恢复一点自我。 纪觅篮将看到一半而搁在他胸口的剧本放在梳妆镜前,起身踱到她的面前,用一种她既熟悉又陌生的目光凝视著她。 童亚雏觉得嘴里的唾液倏然激增,直到他又像上一次一样,将唇贴上她的,她才觉得“原来”的那个纪觅蓝回来了。 “你的唇好冰……”跟第一次一样。 由于纪觅蓝只是碰了下她的嘴,因此童亚雏忍不住抱怨,可随后察觉自己说了什么,又立刻噤声。 因为她实在没有立场批评他的,但是……他又为什么吻她? 孰料,纪觅蓝朗声大笑,幽暗的眸子一下子温柔了起来。“我的唇很冰,哈哈!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女人。”童亚雏闻言,心中不由得有些酸涩。 她是在嫉妒,这一点她还不至于欺骗自己。 恢复那个懒散的纪觅蓝之后,他便大剌剌地在她面前月兑衣服。 童亚雏见状一慌,立刻喊停,“等一下!你想做什么?”“我想做什么你看不出来吗?”他笑得别有意味。 童亚雏的心脏差一点宣告罢工。“你……要月兑衣服不要在这里月兑!”纪觅蓝却是一脸看起来很可恶的无辜表情。“这里是我的休息室,我不在这里月兑怎么换衣服?”这会儿的纪觅蓝又变成了痞子,不过至少是童亚雏熟悉的那个纪觅蓝,而不是方才的那种畏惧感。 “你……你……那我出去好了!”说罢,她转身要走。 纪觅蓝立刻由身后将她整个圈抱在怀里,将嘴靠在她的耳边吹气道:“等一下不要来看我演戏。”“什么?”“我说等一下千万不要来看我演戏。”那可怕、嗜血的模样,他就是不想让童亚雏瞧见。 他怎么晓得有时候她会偷闲躲在一旁看他演戏?童亚雏的胸口微窒。“你怎么……”她想问,但是纪觅蓝却将她抱得更紧。 将脸埋在她的颈窝,他嗅著她身上的香气,转移话题,“你是不是有擦香水?”“我……没有,你怎么这么问?”等一下!他像狗一样的在舌忝哪里呀:“不要舌忝我!”但是她的抗议无效,他改用他高挺的鼻子在她粉颊上磨蹭。“都是因为你这么香,我才会想碰你……”似呢喃、似耳语的话,让童亚雏快软倒在他怀里了。他说的话好暧昧哦!“不要闹我了,你快点换衣服,我要看看尺寸合不合,不合的话我要立刻拿回去修改!”见童亚雏挣扎得辛苦,纪觅蓝不舍的将她放开。“好,我马上试穿,不过你得再让我亲一下……”见纪觅蓝故意将嘴噘起来,童亚雏立刻涨红了脸,闪了又闪。“别这样,请你正经一点好吗?”纪觅蓝耸了下肩。“好,我正经试衣服。”童亚雏见他又要月兑衣服,她马上逃出门外。“你……我就在门外,你试好衣服再叫我一声。”看她逃得飞快,纪觅蓝爆出笑声,忖道,还是她最有趣,换作别人,没有一个能够真正引起他的兴趣。 但话又说回来,他就是因为愈来愈受到她的吸引,才决定要她,这和之前的认定是不同的。 认定是因为他难以寻找到,因为她不像为他名气而贴上来的女人,而后来她对他的吸引,便无关外表、也无关他喜欢捉弄人的性子,更无关她能够清楚辨认出他来。 重要的是,若她真的懂他,那么他会要她一辈子,要她永远,当然,他也会让她爱上他,永远不放开她。 倘若他真的要,童亚雏逃得掉吗? 哼!不是他在自我吹嘘,这当然是绝无可能!***** 休息时间过后,导演华崇贤兴匆匆地回到片厂,亲自执起扩音器,要所有的工作人员立刻动工。 等一下要拍的部分等于是整部戏的灵魂,男主角崔西手刃父母亲时,还故意让背叛他的女朋友目睹……思及此,华崇贤拿著扩音器的手不由得有些发抖,因为兴奋。 而他之所以喜欢跟纪觅蓝合作,就是因为他认定纪觅蓝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天才,他不但能够诠释任何一个角色,也绝对能把任何一个角色演得活灵活现,因此崔西这个角色,非纪觅蓝莫属。 由于场景的部分在休息时间已由工作人员先行布置好了,现在只等主要演员就位就可以开抬拍摄了。 “父母亲是谁?快就定位!”华崇贤卖力地喊著。 因为崔西的父母亲戏分不重,只有两、三个镜头而已,因此请临时演员担纲。 等父母亲的动作和台词大致再排了一次,女主角也就是饰演崔西女友的梅芷英早就等不及了。 “导演,什么时候才要开始?”她忍不住催促。 梅芷英紧紧地抓住每一次和纪觅蓝演出对手戏的部分,对纪觅蓝进行光明正大的性骚扰。 不过那是只有在一开始拍戏的时候,最近随著剧情进入高潮部分,她比较收敛一些了。 因为有时候纪觅蓝的样子看起来很恐怖,活像是崔西本人站在她面前一样,让她恐惧得连动也不敢动。 不止梅芷英有这种感觉,就连饰演警探的许超智,有时也被纪觅蓝眼中的那抹残虐给骇了一跳,背不出台词来。 虽然如此,梅芷英会极力争取这次的演出,全都是因为她喜欢纪觅蓝的关系,因此她哪有可能轻易放弃接近他的机会。 华崇贤睨了她一眼,纵有满肚子不满,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问了一边的男人。 “觅蓝呢?有没有人去叫他,要拍摄了。”男人点点头。“有,他应该等一下就出来了。”他的话才说完,潮湿的冷意便由他的脚底窜了上来,冷得他不由得发颤。 下意识地一回头,是披散著一头如黑缎般长发的纪觅蓝走了出来……霎时气氛凝滞,众人全都屏住气息。 那个男人是纪觅蓝吗? 他的嘴角挂著仿佛刚噬完血的满足微笑,深邃如星的两瞳透著要将人冻去三魂七魄的冷栗……他每往前走一步,众人就不自禁地退一步,他的模样煞是骇人,令人不由得伸手环住双臂搓著。 太……太恐怖了!纪觅蓝走到导演的面前,扬起唇角。“导演,我准备好了。”阴沉的口气,让众人倒抽了口冷气。 尤其是女主角梅芷英,她圆瞠著眼。纪觅蓝这模样简直跟记者会那天吓唬记者的样子一模一样。 若要说是演技,她才不信!纪觅蓝他……该不会也像崔四一般杀人如麻吧? 导演兴奋地跳下导演椅,原本伸出去要拍纪觅篮肩部的手又缩了回来。 “很好,觅蓝,就是这个样子,你抓到崔西的感觉了!”然后他转身吩咐呆然的众人。“还在发什么愣,开始拍戏啦!”大家这才有了动作,纷纷就定位。 第五章 原本是决定不来看纪觅蓝拍戏的,但是被纪觅蓝这么一交代,童亚雏的好奇心也被挑了起来。 “末世之罪”本来就是一个满特殊的题材,男主角崔西是一个罪犯不说,整部片子还仿佛围绕在一种阴沉的气氛之中。 有时许超智会向她抱怨,纪觅蓝入戏的时候曾勒著他的脖子,勒到几乎让他断气……她于是开始猜想,也许方才的纪觅蓝是因为研究剧本才会变得怪怪的。 这么说他面对她的时候,也在演戏啰? 对这个猜臆,童亚雏蹙起眉头来,她可不喜欢被耍著玩。 将自己的工作大致完成后,童亚雏还是忍不住去拍摄现场一探究竟,静静站在最角落。 戏不晓得是什么时候开始拍的,童亚雏来的时候,剧情刚好进入男主角崔西弑父的那一幕。 崔西由镜头的左方进入,脸上可怕的笑容牵动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皆为恐惧所俘虏。 他手上拿著一个透明的塑胶袋,由他父亲的身后接近他,然后动作快速的将他父亲的头套进袋子里,用绳子束上袋口。 由于袋子是透明的,因此他父亲缺氧而狰狞的模样可以出袋子外窥见,他只要使劲全力压住他父亲的挣扎就行了。 他没有笑出声音,但是他得意的面容可怕极了,只是深沉地扯动嘴角,便点出阴凉之气。 此时此刻,全场的人一阵窒息,直到崔西的父亲断气为止……因为气氛掌握得太棒了,因此华崇贤也在进入情况的几秒钟后才记得喊卡,紧接著有一些人居然紧张地走向前,就怕饰演崔西父亲的临时演员真挂了,完全忘记他们早先在透明的塑胶袋上打上小孔这一回事了,直到那位临时演员直起身来,将头上的塑胶袋拿掉,大家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他们今天总算见识到纪觅蓝的精湛演技,也难怪他会这么受欢迎,看来除了脸孔之外,他的实力也是不容忽视。 童亚雏动也不动地立在原地,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全都竖起,为方才的演出致意。 懊怎么说呢?纪觅蓝的表现真是太棒了!纪觅蓝则是坐在地上,动也不动。 女主角梅芷英被吓得魂不附体,后来是边哭边演完她的那一幕,不过华崇贤却称赞这幕戏是她演得最好的一幕,弄得她哭笑不得。 “觅蓝,结束了,你还坐在这里做什么?”冯圣人过来拉拉他,毕竟他是纪觅篮的经纪人,理所当然照料纪觅蓝的状况。 方才的那一幕戏,连他都看傻了。 纪觅蓝真不愧是纪觅蓝,天才呀!像这种杀人凶手,他也能扮演得连他的牙齿都打颤了。 但是他怎么拉扯,纪觅蓝还是动也不动。 “觅蓝,快起来,休息了!”冯圣人索性蹲下来,跟纪觅蓝一般高,纪觅蓝突然抬起头来看著他,骇得他往后一倒,差一点坐倒在地。 “你……你……你……”他吓得语无伦次。 纪觅蓝眼合上,再一张,笑咪咪地问道:“我什么?”冯圣人眨眨眼,“你不是……”“我不是什么?”纪觅蓝微笑的样子,好像他只要再说一句话……不,是只要再说一个字,他就跳起来扁他。 冯圣人连忙摇手。“不……不,没有,我什么都没有说。”他心里则悲道,他又像以前一样被纪觅蓝给玩了。 本来他以为纪觅蓝会再说些什么,但是他视线一调,眯著眼盯著他的后脑勺,令他一愣。 “不是叫你不要来的吗?”纪觅蓝十分不悦地道。 他看到童亚雏了,也瞧见她那带著讶异的目光。 很久、很久以前,他曾认识一个女人,她不但能辨认出他们兄弟三人来,还和他一起讨论剧本,但是却不能接受他和剧中的女主角谈恋爱,因为她会觉得他是爱女主角多一点,而不是爱她,更无法接受他成为“另一个人”,于是她离开了。 后来他才从纪炽澄的口中得知,她根本不能够分辨出他们三人来,而是以他们身上的小痣辨别。 她只是他的戏迷,因为喜欢他的外表而去看他演戏,其实她对他这个人一点都不了解。 然而在遇到童亚雏以前,他可以不在乎那个女人和过去,但是他却无法不在乎童亚雏的反应。 很显然的,童亚雏在他心中的分量,早就超乎他自己的想像了……童亚雏看著纪觅蓝走过来,她有股转身离开的冲动,不过她终究没走,只是杵著。 “你没有听到我的话吗?我不是要你别来?你还偷偷跑来做什么?”这个生气的纪觅蓝,是原来的他。 童亚雏嘴张了好几秒后才有声音,“我没有偷偷来……”真的,她是正大光明来看他演戏。 冯圣人由地上爬了起来,走近道:“你们……认识?”他记得他只对纪觅蓝稍微说过亚雏的事情,并没有正式介绍他们认识,但怎么看他们好像挺熟的样子。 童亚雏正要点头,纪觅蓝却拉著她往他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等一下!你要带我去哪里?我还得回去工作!”纪觅蓝头也不回。“你欠我一个交代。”冯圣人则被撇了下来,张大眼睛忘了跟上。 他已经好久没瞧见纪觅蓝这么“人性化”的表情了,以往他都是懒懒的,什么事都提不起劲,今天怎么……该不会他对亚雏她……会吗? ***** 被拉至纪觅蓝的专属休息室,童亚雏气喘吁吁地调整呼吸。“你拉我到这里,究竟有什么事?”不过是去看他演戏,有什么大不了的吗?那么他如果知道她家里收藏了他的录影带,不晓得会有怎生的反应? 纪觅蓝甩上门,又是一脸痞相地面对她。 “你觉得我演得如何?”他打算在她说害怕的时候痛快地吻她一顿,最好能够把她吻到昏过去,然后将她扛回家。 他喜欢上她了,难不成要他大声说出来吗?不,他办不到,只有想办法让她明白了。 一提到他方才的表现,童亚雏兴奋地说道:“太棒了!我觉得没有人能够像你一样诠释出崔西的个性来。”“呃?”“那种眼神、那种阴狠的气氛……还有故意用透明的塑胶袋,让崔西父亲挣扎的样子变成艺术的感觉,棒呆了。”现下换纪觅蓝傻了眼。 这是什么状况?本来以为她会像梅芷英哭著、恐惧地跑开,但是她却开心地对他侃侃而谈? 她难道不怕吗? 或许他的本性就像崔四一样,不……应该这么说,崔西是把人性的黑暗一面呈现出来,而他却还隐藏著。 然而一谈到戏剧,尤其是纪觅蓝演的戏,童亚雏真的变了样子,说话时的表情多了,连肢体语言都加了上去。 纪觅蓝只有失笑地听她说了。 这情况,其实和他们吃午餐时讨论剧情的样子是一模一样的,童亚雏提出来的意见,有时候比他还要精辟。 对于这一点,纪觅蓝是又好气又好笑,因为他居然觉得被忽略了,童亚雏左一句、右一句都是这个角色、那个角色……他挺质疑的,她既然这么喜欢戏剧,那她当初为什么不来当演员? “停!”他如果不喊停的话,她大概又会离题了。“你说完了吗?”他故意板著脸问道。 童亚雏噤了声,小心翼翼地盯著他看。 “我……我说完了。”难怪小黠老爱嘲笑她,因为只要提到纪觅蓝和戏剧两件事,她就没完没了,和之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纪觅蓝先是十分严肃地盯著她,然后才慢慢露出微笑来。“算了,这一件事就算了,不过你中午得陪我一起吃饭。”“吃饭?”话说回来,他们这些天几乎天天一起吃中饭,他不必特别嘱咐她吧?不过她还是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很好。”他倾过身,啄了下她的唇。 童亚雏怔愣了下,不明白他为什么又一副很开心的模样。 殊不知纪觅蓝正在庆幸童亚雏就是那个知他的人,她知他的戏剧,也知他想表达的事。 这样就够了不是吗? 思及此,纪觅蓝不由得期待了起来。童亚雏什么时候才能识破他在她面前的“伪装”呢?***** 接下来,“末世之罪”的拍片还算顺利。 因为纪觅蓝另一份剧约的开拍还要等到十天之后,因此他正好可以将之前延宕的都分赶回来。 对于此,最感到兴奋的莫过于本片的女主角梅芷英,也就是说,她完全忘了之前被吓哭的事。 纪觅篮愈是对她不理不睬,她就愈想征服纪觅蓝,她就不信凭她这世界级的大美人,会掳获不了纪觅蓝。 因此每每一到休息时间,她就在纪觅蓝的身边打转,烦得纪觅蓝只好玩起“你追我跑”的行动剧来。 梅芷英只要靠近他约三臂的距离,他就告诉冯圣人他要去洗手间,不然就说他累得只想睡觉,不要有人吵。 总而有之,他不想浪费休息时间去陪一个说话没内容,又只会故作矫揉的女人。 这种女人在演艺圈一抓就是一大把,虽然说并不是人人都如此,但不可讳言,攀亲带故、靠权靠势爬上来的人也不少。 不巧的是,他正好最讨厌这种人,所以从第一天起,他就没对梅芷英有过好脸色,倒是她倒追得勤,连华崇贤都快看不下去了。 身为导演的华崇贤也不能说什么,谁教梅芷英是公司老板的人,因此对于她的作为,他也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只期盼电影能顺利拍完就好。 纪觅蓝有时也会去找童亚雏聊天,因为他知道童亚雏对戏剧颇有研究,尤其是他演的戏,她几乎每一部都晓得。 对于此,纪觅蓝有几分骄傲,因为他喜欢的女人至少不像梅芷英一样,是个脑袋空空的笨女人。 纪觅蓝骑著黑色重型机车,缓缓地降低车速,朝前面的十字路口滑行,然后停稳车身,等候红灯变绿。 一会儿,身后也跟来一部黑色重型机车,故意停在他的身旁,举起长脚来,用力踹著他机车光亮的黑色车身。 纪觅蓝锐眼一眯,侧头瞪著黑衣人,将安全帽上的面盖往上推,露出他的半张脸来。 “你在做什么?”不料,那黑衣人也推起安全帽的面盖,露出一对和纪觅蓝相仿的闇瞳对著他笑。“我这车不错吧?”纪觅蓝冷冷地打量他一会儿。“你去哪弄来的车子?”“当然是去买的。”他一副“你很没常识”地说。 纪觅蓝又瞥了他一眼,就将安全帽的面盖推好,催了油,他的机车立刻像是一阵风抢先冲出去。 后车当然也不甘示弱,跟著他飞驰。 两车像是在比赛,一前一后地在可怕的车阵之中钻动,因此引来旁人的注目。 一来是因为这种重型机车台湾并不多见,二来是两名骑士配合车身穿了一身黑,两人宛若和机车融为一体,帅极了。 不过纪觅蓝平常就是以这种速度在骑车,平稳、不操之过急,但是时速绝对不会比汽车慢。 他并没有意图甩掉后面的骑士,反而在右转之后慢了下来,让后面的骑士一个降速不及,骑到他前面去。 “喂!你在搞什么呀!怎么突然把车停下来?”骑士跳下车.拿掉安全帽。 纪觅蓝根本没理纪津绿,倒是童亚雏在瞧见他们两人的时候吓了一大跳,立刻朝纪觅蓝走了过去。 “你们怎么……”纪觅蓝戏谑之心顿起,学纪津绿式的呆笑说道:“小姐,你认错人了,前面的那一个才是纪觅蓝哟!”童亚雏闻言,来回看著他们两人。 两个男人的装扮几乎一模一样,骑的机车也都是黑色、同一款,但是童亚雏就是可以一眼认出纪觅蓝。 她挑了下眉,直勾勾地盯著纪觅蓝,道:“别闹了,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不怕人发现吗?”纪觅蓝听到纪津绿讶异的低喘声,笑了几声。“你是怎么认出来的?”他又提出同样的问题来。他以前好像也问过童亚雏,但是她却漏答了他的问题。 “纪觅蓝!”童亚雏一阵苦笑。 他还有时间问这个呀!幸好现在在这里等车的只有她一个人,行经的路人只敢窃窃私语,没有人敢真正靠近他们。 不然他们兄弟俩这么引人注目,谁晓得等一下会发生什么事。 “上车,我顺道载你一起去片厂。”见童亚雏困扰的样子,也因为周遭的人愈来愈多,纪觅蓝指了下后座说道。 童亚雏立刻左右张望了下,皱著眉头答道:“不用了,我搭公车就好了,你快走吧!”再不走,等一下被歌迷包围的人不止他们俩,连她也会给牵扯进去,她可不敢想像那种惨况。 “上车!”可是纪觅蓝根本不给她选择,下车将她给抱至后座,让纪津绿呆愣了会儿,才踱了过去。 “觅蓝,她是……”他实在是对童亚雏好奇得紧,能够完全分辨出他们来的女人,还真的是少之又少。 “少啰唆,回你车上去,我们要走了。”纪觅蓝突然火爆说道。 纪津绿退了几步,张大嘴。“你今天怎么火气特别大?更年期离你远远得很,不是吗?”他跨坐上自己的车,车被纪觅篮踹了一下,他立刻回头瞪著硬是将安全帽给童亚雏戴上的纪觅蓝。“你居然敢踢我的车!”“踢你的车又怎么样?你刚刚不也踹我的车?”他的宝贝机车上,还留有纪津绿的大脚印。 他们孩子般的争吵令童亚雏看傻了眼。 平常他们都是这样吵吵闹闹的吗?她真有几分讶异,不过倒也不否认,这样的纪觅蓝比较像他自己,也比较真实。 这会儿,路人愈聚愈多了。 “他们是纪觅蓝和纪津绿吗?”“是吧?纪觅蓝的兴趣不是骑重型机车吗?”“啊!纪津绿,看这里!”眼见她们冲过来,纪觅蓝立刻发动车子。 “亚雏,坐稳!”机车立刻冲出人群,纪觅蓝将童亚雏带离群众。纪津绿当然是跟著一起落跑,怎可能留下来被生吞活剥。 然而这种车速对童亚雏来说真的太快了,耳边强风呼呼,她只有抱紧前座的纪觅蓝。 纪觅蓝脸露满意,将车子骑得更快,蓄意要童亚雏抱得更紧,最好是永远也不要放开。 但是由于他的安全帽给了童亚雏戴,因此当他招摇地在红绿灯前停下来时,路旁的一群女人立刻尖叫。 “天呀!我们快走好不好?”纪津绿又在踹纪觅蓝的机车了,要说歌迷恐惧症,他不会输给纪觅蓝。明明知道要来载美眉还只带来一顶安全帽,纪觅篮的皮在痒了!纪觅蓝回头瞪了他一眼,便闯红灯往片厂的方向飙去,纪津绿只有低咒一声,才催油跟上。 直到两部机车安全到达片厂的停车场,童亚雏才松了一口气。这两个人简直是在玩命!幸好途中没有遇到警察,不然情况可有得瞧了。 童亚雏将安全帽拿下来,纪津绿快一步来到她的身边。“你叫什么名字呀?小姐。”“我叫童亚……”她的话都还没说完,纤细的腰身便被纪觅蓝一揽,打断她的话。 “你没有必要自我介绍!”他瞪著笑得一脸诡谲的纪津绿,心里可是相当清楚他肚里的把戏有哪些。 纪津绿抗议了,“觅蓝,你怎么这样说,好歹将来大家是一家人……”纪觅蓝立刻伸手堵住他的嘴。 童亚雏闻肓,眨了下眼问道:“什么一家人?”纪觅蓝露出怪怪的微笑。“你别理他,快进去吧!”他可不想让纪津绿这家伙坏了他的好事。 童亚雏虽然心生疑窦,但也没有再问。“你不进来?”“不了,我今天要去电视台。”也就是说,他的确是故意先骑车绕到童亚雏等公车的地方载她,不过他没料到纪津绿会出现,还弄了一台和他一模一样的机车。 要晓得,旁人现在就已经很难分辨他们了,纪津绿又这么做,这不是故意在找他的麻烦吗? 见纪觅蓝微笑地勒紧纪津绿的脖子,而纪津绿则是吐著舌头挣扎,老天……他的偶像形象破坏殆尽。 这要是说出去,纪津绿那阳光男孩似的印象一定大受影响。 听见纪觅蓝今天不进片厂,童亚雏的心里不由得有些失望,她在不知不觉中似乎习惯了他的陪伴。 “好,那我进去了。”将安全帽放在纪觅蓝的车子上,童亚雏往建筑物走去,但是走没几步,又跑了回来。“那个……你骑车小心一点。”她害羞地说道,但是不说的话,她又觉得不放心。台北市的交通是出了名的可怕,不然她不会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还是乖乖地天天坐公车代步。 纪觅蓝眸子一柔,勒紧纪津绿的力道也放松了些,让纪津绿有机会瞧见他“变脸”的样子。“我知道了,你快点进去吧!”童亚雏点点头,这才快步走离他们的视线,进入高大建筑物里,消失在门后。 第六章 脖子上的压力一消失,纪津绿嘀咕了起来,“没良心,你居然想谋害亲兄弟……”纪觅蓝立刻狠瞪著他。“你说什么?!罢刚的事我都还没找你算帐。”“算帐?我欠你什么?”纪津绿皮皮地笑道,看起来就是一副很久没有被人家扁过的样子。 纪觅蓝的下巴酷酷地朝自己的机车一努,纪津绿的脚印子还留在漆黑、漂亮的车身上。 纪津绿搔搔头。“我又不是故意的……”他是蓄意的,不行吗? 因为他就是看不惯纪觅蓝把机车看得比他们这些兄弟还要重要。 上一回他好不容易说服纪觅蓝,让他骑他的车子,但是翌日又不行了……只是一辆机车耶!纪觅蓝居然说他不懂爱惜车子,以后都不借他骑了,所以他就干脆自己买一台一模一样的,不必再看他脸色。 “你不是有车子,为什么又买机车?”纪觅蓝跨坐回机车上,点根烟抽著。 “因为我想骑机车,所以让经纪人帮我把车子换掉。怎么样?不错吧!”纪津绿开心的展示新车。 纪津绿是一个相当喜新厌旧的人,不管再好的东西到了他的手里,最长不超过三个月立刻被换掉。 就拿他之前的那辆德国进口跑车来说,花了两百多万,最后只开了两个半月,他又迷恋上纪觅蓝牙买不久的重型机车。 纪妈妈虽然老是叨念他这个毛病,但是一次也没有用,他会说反正他还是一台机车,不像纪炽澄和纪觅蓝,一个拥有三辆汽车,一个拥有二十五台机车,他还是最少的一个。 强词夺理!谤本没人说得过他。 “随便你,不过下回你想换车的时候,别把它推给我。”纪觅蓝嘲讽地说道。 纪津绿闻言,相当不悦。 “我才不会!”他咬牙切齿地说,不过随即转移话题,“觅蓝,你对那个女孩是认真的吗?”他当然还记得小时候三个人让人笑掉大牙的约定。 他们说好要找能够辨认出他们三人的女朋友兼老婆,没想到除了他们家隔壁那柔弱的小兔子之外,还有人能轻易办到。 痹乖!为什么他就找不到呢? 纪觅蓝抽完了烟,郑重警告他,“我可不许你在她面前乱说话。”准女朋友要是跑了,看他到哪去找一个那么好的女人赔给他。 然而每每思及童亚雏,他的心中就像是充满一种奇怪的液体,无法将她置于心窝之外。 他深深觉得这种感觉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 纪津绿闻言,眉眼都笑弯了,他道:“我知道了,我什么都不会说。”他只是会先告诉老妈而已,够意思了吧!纪觅蓝只觉得纪津绿不怀好意,倒是没有说些什么。他谅纪津绿也不敢坏了他的好事。 ***** 今天纪觅蓝没来片厂,童亚雏便显得寂寞些了。 平常纪觅蓝会有意无意地来找她,偶尔聊聊戏剧角色,偶尔谈谈她表哥的事,时间很快就会过去。 可现下任她怎么忙著手边的事,离下班时间却还是遥遥无期似的,过得十分缓慢。 童亚雏发现,她是想念纪觅蓝的。 才多久的时间没见面,她就想念得连心都疼了,这连她自己也感到意外。只是纪觅蓝的魅力本来就无人能敌,因此童亚雏还没有联想到她可能已经爱上他,而将这种感觉归咎于他出神人化的演技深深吸引她。 没有见到纪觅蓝意气风发的谈论戏剧、继续演出崔西这个美学罪犯,她真的相当不习惯。 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她那落寞的模样,连跟她一同工作的女同事都看不下去了。 “亚雏,叹气人是会倒楣的。”她不由提醒。 童亚雏望了她一眼,问道:“我刚刚有叹气吗?”她立刻翻了个白眼给童亚雏瞧。“你若是没有叹气,我干嘛跟你这么说?”“是吗?”童亚雏一脸茫然。 女同事又好气又好笑,她瞧童亚雏分明就是一副为情所困的模样。 看来传言是真的,童亚雏果然是跟纪觅蓝有些什么。 她好羡慕哦!当女同事正要问些什么时,许超智走了进来,因此她赶紧噤声,因为传言也说许超智对童亚雏有意思。 奇怪了,童亚雏的长相平平,虽说为人和气、做事勤快,但她怎么看,也不觉得童亚雏像是花边女主角。 不过这不干她的事,因此在许超智和童亚雏攀谈的时候,她悄悄地出门口溜走,算是给他们一个面子。 “亚雏!”“许先生?!有什么事情吗?”放下手中的戏服,童亚雏提起精神问道。她可不能因为少了一个纪觅蓝就整天不对劲。 “你现在有空吗?”由于许超智常常来找她聊天,因此童亚雏不疑有他。“当然有,需要我帮什么忙吗?”贺芳芳是一个很懂人情世故的人,所以她在招收新助理的时候都会交代,不管她们手边有再忙的事情,都必须以艺人的要求为优先,她的口碑也是如此建立起来,因此很多公司都喜欢用贺芳芳,甚至是连贺芳芳旗下出去自行开业的助理都颇受好评。 童亚雏也是遵照贺芳芳的交代做事,不管做得对不对,至少她是听命行事,才能够在工作岗位站稳脚。 “我的服装上好像有污点,你帮我看一下好吗?”许超智指著自己衣服领子边的位置说道。 “有污点?但是戏服我们每天都有请人送洗啊……”童亚雏走过去,探头看了下,不过仍和他稍微保持距离。 许超智的瞳仁中闪过诡诈,不是很满意这种情况,于是他露出微笑,要她再靠近一点。“在这里,就在这里,你靠过来一点,不然可能看不到。”因为许超智的个子满高的,因此童亚雏只有再向他靠近一点,但是并没有在他指的地方看到任何污点。 不过他们这么靠近,就算许超智身上的衣服有什么污点,在拍片的时候也应该渺小得看不清楚吧?童亚雏好笑地思忖著,往后退了几步。 “我看不到污点,不过我想……应该没有关系……”但是许超智却突然喊了声,“小心!”“什么?”童亚雏回过头去想看看怎么一回事,但是她还没有回头,腰身便被许超智给圈住了。 “小心点,你差一点跌倒!”许超智似好心地拉著她。 可是童亚雏的胃里却有一阵反应涌了上来,她连忙挣扎。 “我……请你放开我,许先生。”她明明记得方才脚下的位置并没有任何会绊倒她的东西,但是却……“没关系,你还站不稳,小心点儿……”许超智又伸手拉她的柔荑。 童亚雏想缩回手已来不及,又被握个正著。 “许先生……”她紧蹙眉心,还来不及抗议,蓦地,一阵又酸又尖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瞧瞧我看到什么了?”声音的主人,正是“末世之罪”的第一女主角梅芷英,她斜靠在门口,用不屑的目光瞅著童亚雏,令她十分无辜。 许超智倒是挺镇定地放开童亚雏的手,他道:“没有什么,亚雏只是差一点被绊倒,所以我拉了她一把。”他一放手,童亚雏立刻与他保持距离,以测安全。 梅芷英借题发挥,道:“哼!童亚雏,我看你明明是个丑不拉机的女孩,却到处勾搭男人。”她刚刚才听到工作人员说纪觅蓝今天早上亲自送童亚雏来上班,因此便把怒气发泄在童亚雏身上。 童亚雏却被骂得不知所以然。 “梅小姐,你怎么这么说呢?亚雏是个好女人,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许超智虽是要帮童亚雏月兑罪,却愈描愈黑。 梅芷英才不相信他的话,反而对童亚雏骂得顺口,“许超智,你不必替她说话,她是怎么样的女人我怎么会不晓得?她先是勾搭上纪觅蓝,现在又勾搭上你,你们男人也真不挑吃……”现在童亚雏才知道,原来梅芷英是冲著她来,不过说是她勾搭……梅芷英搞错了吧?应该是他们来勾搭她才对。 梅芷英一旦抓住机会,骂得更加卖力,“纪觅蓝会看上你,他的格调也降低了,哼,只不过是一个小演员嘛,居然不把我放在眼里,真不晓得他有没有近视眼,看上你这种女人……”童亚雏听了,十分不悦。 虽然贺姊一直要她们和气、微笑,但是被梅芷英无凭无据地说成这样,连纪觅蓝也被她批评……她忍不住了。 “梅小姐!”她打断她的话。“请问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跟纪先生、许先生都是朋友,请你将话收回去!”她很少动怒,然而今天动了怒,却是因为梅芷英污蔑了纪觅蓝,说他有近视眼、没格调……纪觅蓝要是知道这件事,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梅芷英则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反抗。“你……你……”她气到脸都绿了。“很好,我倒要看看贺姊怎么处理这件事。”说罢,她趾高气扬地转头走了。 不用说,梅芷英一定是去跟贺姊打报告了。童亚雏盯著她挺直腰的背影,突然有些后悔。 这种怒火,其实忍一忍就过去了,但是她却……唉,她在做什么呀? 袖手旁观的许超智吹了一声口哨,道:“亚雏,你今天挺不一样的,居然敢反驳梅芷英的挑衅。”童亚雏没有回答他的话,因为她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了,仿佛少了纪觅蓝,她就完全不对劲……最后,童亚雏当然是被贺芳芳叫去念了一顿。 虽然贺芳芳也知道是梅芷英不对,但是出钱的毕竟是大爷,她还是陪童亚雏去向梅芷英道歉。 梅芷英本来是要贺芳芳开除童亚雏,但是在贺芳芳的求情之下,才勉强接受留下童亚雏的意见。 不过梅芷英却给了童亚雏一个很不合理的规定,那就是不许她靠近纪觅蓝。 童亚雏心中有了疑惑,如果是纪觅蓝自己接近她的话,那该怎么办呢? ***** 一拍完戏纪觅蓝便溜了,耳根子向来软的冯圣人居然答应顺道载梅芷英回家!哼,白痴才猜不出梅芷英的别有用心,可偏偏他的经纪人就是那一号白痴,他不溜才怪。 由于早上他是被冯圣人送过来的,因此他戴上眼镜,将长发塞进帽子里,并且换上他平常穿的t恤、牛仔裤,等公车去了。 不坐计程车的原因是他打算去买衣服和鞋子,而坐公车车资便宜又可以看看人生百态,有何不可? 然而他才走到公车站牌前,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脚不用脑袋下命令,他很自动地走向前。 “亚雏。”她最近莫名其妙地躲著他,躲得连他都不耐烦了起来。 他不相信童亚雏在这些日子的相处里,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但如果有心,她又为什么把他当鬼魅? 童亚雏原本是很专注的将目光集中在公车来的方向,但是听到有人喊她,她立刻回过头。 “你是纪……”童亚雏马上噤声,然后左右张望了下,果然看到有人在注意著纪觅蓝,但是没有人认出他的身分。 现在是在片厂外,她跟纪觅蓝说话应该没有关系吧? 相对于纪觅蓝的大胆,童亚雏显得紧张多了。 在他一走近,她立刻小声地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以为纪觅蓝都是骑他的机车,或者是由表哥接送。 纪觅蓝好像又恢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副慵懒的模样,不把旁人惊艳的打量放在眼里,闲闲地站在她身边。 挺拔的身材,眼镜也掩饰不住他俊逸的脸孔,再加上他自然散发的魅力,周遭人的目光自然会被他吸引。 听见童亚雏的问题,他扯了扯嘴角,回答她的话,“因为我要搭公车。”好像她正好问了一个很白目的问题。 他现在还不想逼问她原因,不过等一下就难说了。 “呃……搭公车?”没错,搭公车是要来这里搭没错,不过她问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想要搭公车?”他难道没有发现大家鄱在盯著他看吗?还是说他不怕被发现,然后被人追著满街跑,要签名? 唔……太可怕了,她不敢再深想下去。 上一回被他用机车载而已就有人频频尖叫,再加上片厂里有一个梅芷英在盯著她,她可不想再有什么麻烦事缠身。 “我要去买东西。”纪觅蓝酷酷地回答,不过他的肚子里,已有笑意在打滚了。 他察觉,他每一回跟童亚雏相处都是一种惊奇,而且她脸上的表情也挺有趣的,难道他就不能上街买东西吗? 他虽然是个名演员,不过说穿了,他也是一个平凡人,童亚雏其实不必这么大惊小怪的。 童亚雏拉著纪觅蓝的袖子,再度压低音量,抬头在他耳畔道:“你要买东西可以叫我表哥载你去,你这样太引人注目了。”“引人注目?会吗?”纪觅蓝看了下自己随意的装扮,他身上的t恤、牛仔裤都还是家里的地摊货,怎么会引人注目。 童亚雏无奈地翻了下眼,因他的不自觉而笑出声音来。 “会!”她肯定地说。 然而纪觅蓝的反应是帅气地耸耸肩,似不在意众人的目光。“你别回家,陪我去买衣服吧!”“陪你去买衣服?”这吸引力还颇大的,她很想去耶……“可是我得回家吃晚饭。”事实上她是害怕有人将这件事传到梅芷英的耳里,到时候可不是道歉就能了事,说不定得回家吃自己,丢了工作。 “怎么?你不愿意?”知道她可能拒绝,纪觅蓝初见她的喜悦消失了,半眯著眼瞪著她。 “不……不是这样子,而是……”见她不是真正拒绝自己,纪觅蓝的嘴角出现笑纹,“我知道你还没吃饭,这样子好了,我请你吃东西,你陪我去买衣服总行吧。”童亚雏对他的霸道甜在心里,但是又有点莫名的忧心。 演艺圈太复杂,因此父母亲不是很喜欢艺人,在她投入这个工作之前,父母就对她约法三章,绝对不能和艺人扯上关系。 所以即使纪觅蓝没有什么绯闻,但她的父母也不太可能接受他,再加上一些她猜也猜不出来的传闻及梅芷英的挑衅,她早就累坏了……蓦地,童亚雏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而摇摇头。 纪觅蓝也许只是把她当朋友,所以平时老爱找她聊天,谈谈戏剧,因此她可不能陷落,她只要和他当朋友就好。 对,就只当个朋友就好了。 而她好像很久没有跟他在一起,所以她很快地下定决心,道:“好吧!那我先去打个电话回家。”纪觅蓝大手一揽,将她拉回来。“不必跑那么远,我这里有行动电话,在这里打就好了。”童亚雏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他放在她腰上的那只大手,顿时红了脸。“哦……好……好的。”她接过行动电话。 纪觅蓝当然也注意到了,但是却没有放手的打算。 只是身体上的一个小小接触就让她如此无措,她还真是会脸红,不过他很喜欢她脸红的样子。 ***** 这真的是让童亚雏满意外的。 她本来以为一上公车后,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应该会有人认出纪觅蓝来,继而放声大叫。 因为今天纪觅蓝的脸上只戴了一副普通的眼镜,根本不够遮住他那俊帅无俦的脸,但偏偏就是没人敢靠近他。 童亚雏好奇地抬起眼来,瞧见站在她面前的纪觅蓝不但帮她挡去旁人的挤压,两只手也顺势撑在她的两肩旁,让她的胸臆不禁一暖。 不过他的脸色倒是冷冰冰的,一副令人不容易亲近的模样,若是有人真的想靠过来询问他是否真是纪觅蓝,大概也不敢。 这样的纪觅蓝,童亚雏是第一次瞧见,因此连她也不太敢开口跟他说话,只有等著公车到站了。 一会儿,他们下了车,童亚雏紧绷的神经才放松,因为纪觅蓝好像又变回之前那个慵懒的纪觅蓝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只见纪觅蓝主动牵著她的手,害得她又羞红了脸。“等……等一下!我们要去哪里?”她小跑步地跟上,他的步伐大又快。 纪觅蓝看她走得如此辛苦,这才放慢速度。“你不是还没吃饭吗?我先带你去吃一点好吃的。”他拉著她就往夜市走去。 说实在的,他近来很少逛夜市了,但偶尔肚子饿的时候,还是会一个人骑车出来买吃的。 至于衣服,他大部分的衣服还是纪妈妈一手包办,只因纪妈妈独独钟情夜市的便宜货。 其实以三兄弟现在的经济情况来说,纪妈妈当然买得起名牌货,却直嚷穿不习惯让三兄弟只能摊摊双手,一笑置之。 因此他的衣柜里有一堆地摊货,包括他现上穿的衣服。 不过,所幸母亲眼光独具,挑的衣服穿起来也还算舒适,不然他们兄弟是会拒穿的。 第七章 不久,他们来到一家蚵仔煎摊位前,纪觅蓝要她跟著一起坐下,向老板喊道:“麻烦来两盘蚵仔煎!”“好!马上来!”童亚雏则有些傻眼。原来他说好吃的东西就是蚵仔煎呀!她有点失笑。 “你笑什么?”纪觅蓝拿好筷子问道。 “没有什么。”她只是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请她来吃蚵仔煎。 纪觅蓝则是会错意,郑重解释道:“告诉你,这家蚵仔煎我从小吃到大,它绝对是附近最好吃的一家。”童亚雏闻言,脸上的笑容扩大。“从小吃到大?你常常来这里?”“嗯,我家就住这附近。”“你家?”她愣住了。她不是要陪他去买衣服吗?怎么来了他家附近?还逛到夜市? “等一下要不要到我家坐坐,晚一点我骑车送你回家。”纪觅蓝似无心地说道,却心怀诡计。 此时此刻,老板送蚵仔煎来了。 “蚵仔煎两份,总共七十元,请先付帐。”童亚雏见状,连忙要掏钱付帐,但是纪觅蓝阻止她。“不是说好我请客吗?你不必拿钱。”他的一只手压在她的柔荑上,童亚雏马上触电似地缩回手,全身极度不自在。 纪觅蓝并没有发现,只是忙著和老板打招呼,老板也立刻认出他来。“哎呀!你不是小橘吗?好久不见。”“老板,我是纪觅蓝,小蓝!”他脸色一沉,又恢复笑容。 但是这一切,全都落进童亚雏的眼里。 “哦!是小蓝呀!抱歉、抱歉!这是你女朋友呀?早说嘛!今天免费招待,免费招待!”老板笑著拍拍他。 “真的吗?那多来几盘小菜。”纪觅蓝也大力拍回去,贼贼笑道。 老板只是愣了下,立刻点头答应,“没有问题,我立刻送过来。”童亚雏看得又好气又好笑,纪觅蓝分明是欺负这老板老实,如果老板问她的话,就会知道她根本不是他的女朋友。 “小蓝,这名字还挺好听的。”童亚雏忍不住取笑他。 纪觅蓝忿忿地瞥了她一眼,而后贼贼地笑道:“好吧!就看你是我女朋友的份上,我就允许你这么叫我。”童亚雏的眼眨巴了下,迅速漾红脸,忍不住娇嗔道:“你把我当刚刚的老板一样欺负呀!”纪觅蓝开始埋头吃蚵仔煎,望了她一眼。“我有欺负你吗?”只除了偶尔戏弄她之外,她的待遇比冯圣人要好太多了。 瞧他一脸极其无辜的模样,童亚雏还是只能凝视著他。她又好气又好笑,不过……他真的把她当女朋友吗? 不太可能吧?这一定是他在开她玩笑。 一会儿吃完蚵仔煎,纪觅蓝还要老板多包了几份蚵仔煎说要带回家,当然,这又全都是免费的。 他就是有本事笑得一脸无害、一脸可爱的模样,把旁人骗得团团转,童亚雏皱著眉头心想。 他该不会也是这么应付她的吧?不然她怎么老觉得他捉模不定,心思更是难以猜臆呢? ***** 被纪觅蓝强拉进门,童亚雏脸热得快可以煎蛋了。 “别怕,你在紧张什么,只不过是进来坐坐,不用那么客气。”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纪觅蓝脸上的笑意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童亚雏硬著头皮被纪觅蓝扯进客厅里,她当下就被一张和纪觅蓝一模一样的脸给骇了一跳。 “他……他……”然而这个男人明明长相就和纪觅蓝相同,但是却一副不太爱笑的样子,因此当他扯动嘴角的时候,会让人感到讽意。 这就是骇著童亚雏的原因,因为他和纪觅蓝、纪津绿给人的感觉差太多了,疏离感很重。 “觅蓝,她是谁?”男人仿佛没有把她当人看,只是瞪著纪觅蓝说话,口气十分威严。 但是纪觅蓝好像很习惯他的说话方式,一手拎著一袋蚵仔煎,一手推著童亚雏进入客厅里。 “炽澄,这是我的女朋友童亚雏。亚雏,我兄弟纪炽澄。”纪觅蓝为他们大略地做了下介绍。 童亚雏立刻向纪炽澄颔首道:“你好。”纪炽澄则回以点头。 纪觅蓝将手中的袋子放在客厅桌上,问道:“妈和津绿呢?我带了蚵仔煎回来,大家一起吃。”纪炽澄摇摇头。“津绿今天晚上不回来,妈在楼上。”童亚雏紧张得整个人行动活像机器人,同手同脚跟在纪觅蓝身后。 她虽然很想问纪觅蓝为什么说她是他的女朋友,但还是决定下次再问好了,因为纪炽澄打量她的目光,让她全身不自在。 纪觅蓝仿佛感到童亚雏绷著神经,便握住她的手,安抚她,“你在这里等我,我去请我妈下来吃东西。”“可是我……”童亚雏紧张得只想转身逃跑。 她没有想到的是,纪觅蓝竟真的带她回家,还得面见他的家人……她已经紧张得快说不出话来了。 “别怕。”纪觅蓝柔情似水地弯身吻了下她的额头,童亚雏立刻涨红了脸。“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你在做什么?纪炽澄他在看……”她挣扎著。 纪觅蓝瞄了眼纪炽澄那明明很想看,却只能偷偷窥视的日光,挑挑眉笑道:“你不要理他,当他是变态偷窥狂就行了。”“变态偷窥狂?”童亚雏被他给逗笑了。 而纪炽澄也听到了,他目光炯炯地瞪著破坏他形象的纪觅蓝,但是后者却大剌剌地对他皮皮地笑著。 纪炽澄倏地弯起嘴角,那模样好像在说“等著瞧,这笔帐我会留著以后再算的”。 不过童亚雏的心情果然稍稍平静了下来,不再像刚进门时紧张得活像是连牙齿都会打颤的样子。 纪觅蓝又拍了拍她的柔荑,才上楼去。 童亚雏走到纪炽澄的面前,紧张不安地坐下,纪炽澄则是看著手上的杂志,冷冷淡淡的。 这使童亚雏回想起她和纪觅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纪觅蓝也是如此,全身散发著不易让人接近的气息,孤僻难以接近。 蓦地,童亚雏不由得猜疑,难不成纪觅蓝平常都是在模仿纪炽澄,所以才冷冷淡淡?等一下,那第一次吻她、还有吃蚵仔煎和欺负老板老实的纪觅蓝,他又是在扮演谁? 思及此,童亚雏心里非常不愉快,因为她居然被纪觅蓝的演技给骗了,她这个看过纪觅蓝所有电影、电视剧的戏迷居然会被耍得团团转? 真不晓得是该说纪觅蓝的演技已至出神人化的地步呢?还是因为她太了解他所以才会被骗? 自嘲她笑了笑,童亚雏不禁打量起纪炽澄来。 他不像纪觅蓝、纪津绿一样蓄长头发,同时他的身上也多了份威仪感,使得他脸部的线条看起来阳刚了许多。 恐怕这也是一般人不会将他和纪觅蓝、纪津绿给弄错的原因,不怒而威的男人并不多见。 察觉童亚雏的视线,纪炽澄抬头看了她一眼,当他发现童亚雏不再畏惧他,他的兴趣也被挑起来了。 “怎么?我的样子跟觅蓝不一样吗?”他寒星似的眸子闪著一丝促狭。 “是不一样……”童亚雏下意诚的回答,等到她察觉自己说了什么,她连忙解释,“啊!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们是三胞胎,长相当然一模一样。 纪炽澄见状,却朗声大笑了起来。“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觅蓝会选上你了。”“呃……”童亚雏眨了下眼。 其实纪津绿早在见到童亚雏的那一天起,就回家替她对自己的家人广为宣传,因此不仅仅是纪炽澄知道,就连纪妈妈也很想见见童亚雏,不过后来他们还是没那么做,因为纪津绿怕被纪觅蓝给剥皮,所以他们只好痴痴地等纪觅蓝带“媳妇”回来。 今天总算是让他们等到了。 “我想妈等一下见到你,会很开心的。”纪炽澄笑道。 “见我……开心……”童亚雏红著脸,一想到他们可能误会什么,她努力解释道:“我不是纪觅蓝的女朋友……”但是纪炽澄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将目光投往她的身后,童亚雏全身立刻僵硬了起来。 纪觅蓝和纪妈妈下楼了,而纪觅蓝的声音也传进童亚雏的耳里””“妈,我带了蚵仔煎回来,还有,我要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这样一来,童亚雏又开始像机器人一样行动了。现在的她只觉得自己真的很像丑媳妇第一次见公婆……啊!等等,她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甩甩头,她敏锐地倾听……“介绍谁?你怎么都没说有客人来呢?”“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待两人进入客厅,招呼都还没有打,恶魔般的纪炽澄就道:“妈,是觅蓝的女朋友,不是什么客人。”又来了!她都说过好几次,她不是纪觅蓝的女朋友,他们怎么还是说个不停!奈何心如擂鼓,童亚雏只觉得自己难以呼吸了。 “觅蓝的女朋友?就是你吧!”童亚雏僵直得像根木头似地被纪妈妈给拉起身来,纪妈妈和煦地对她微笑道:“不错、不错!比津绿形容得还要好,是个好女孩。你叫什么名字呢?”纪妈妈是一个娇小又漂亮的妇人,年纪很轻,一点也看不出是有三个大孩子的母亲,她一脸温和,像看媳妇一样地看著童亚雏。 童亚雏机械式地弯腰喊著,“纪伯母好,我……我叫童亚雏。”纪妈妈却拍著她的手直叫好,然后转头对著笑咪咪的纪觅蓝道:“觅蓝,你怎么到现在才带亚雏回来呢?之前津绿在说的时候,我就好想见她了,但是津绿却不肯透露她的名字……”这下可好,纪觅蓝知道祸首是谁了。 “妈,你不要把亚离给吓坏了……”他难得笑得有些腼腆,赶紧由纪妈妈手中救回童亚雏。“吃蚵仔煎,吃蚵仔煎!”他当然知道聪明的老妈在想什么,她大概在想,好不容有女人要她的儿子了,只要那个女孩不错,她会立刻把儿子免费奉送。 却不晓得她儿子的行情可是比她想像中还要好。 “来,亚雏,你也跟我们一块儿吃!”纪妈妈热情招呼。 童亚雏除去一开始的紧张感,慢慢地融入他们之中。“谢谢纪伯母,我刚刚吃过了。”“吃过?好呀!觅蓝,原来你把吃剩的带回来给我们吃。”纪炽澄还是一样,面冷心热地玩笑道。 纪觅蓝即刻给他一记白眼。“那你不要吃了!”“你们都不要吵,要给亚雏看笑话吗?”纪妈妈给了两人一记爆栗,显然还是把他们当成没长大的孩子。 两人当然都是一脸无辜。 童亚雏不由得笑出声来,听著他们拌嘴。 她瞧著纪觅蓝脸上的笑容忖度,没有错,在她眼前的这个纪觅蓝,才是他自己。 ***** 炫目的重型机车骑进小小的社区巷子里,纪觅蓝准确地在童亚雏家门前停下来,让童亚雏下车。 童亚雏将安全帽交给他,眼中闪著光芒,唇边带笑,这使得她小小的脸蛋益发美丽。 “谢谢你……我玩得很愉快。”纪觅蓝凝视著她,好半晌才伸手将她的头稳住,将自己的凉唇覆上她的樱桃小嘴。 她的香气充斥他的鼻息,促使他想加深这个吻,但是童亚雏却突然开始挣扎,自动推开他。 “不行……”纪觅蓝不悦地问道:“为什么不行?”难道他接吻的技术退步了吗? 他霸道的模样,让童亚雏涨红脸。“当然不行,因为这是我家大门口!”要是被爸妈看到,她可有得解释了,尤其她的爸爸最讨厌艺人。 然而纪觅蓝却邪邪地笑道:“那我知道了,下次我会在别的地方吻你。”童亚雏闻言,羞赧得只想挖一个洞跳下去,不明白为什么他能说得那么自然。 “别开这种玩笑!”她怕自己会把他的话当真,然后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大喊了一声,“啊!”“你怎么了?”纪觅蓝好笑地睨著童亚雏将自己的嘴捂起来,又慌慌张张地注意著家门口。 幸好,客厅的灯虽然是开著,但是看来他们并没有惊动家里的人,加上这本就是一个小社区,一入夜人迹便罕少。 童亚雏安心后,不由得压低声音说道:“你忘了买衣服……”她还记得是纪觅蓝要求她陪他一起去买衣服的,孰料两人才进入夜市内就完全忘了这回事。 纪觅蓝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原来是这件事……那没关系,改天你再陪我去买就行了。”说穿了,这也不过是他想约她的手段之一,至于她会不会乖乖上钩,就真的是靠运气了。 也幸好童亚雏答应了,他才能和她来了一场小小约会。 “好,那我进去了,谢谢你送我回来。”童亚雏有些依依不舍地道。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好像巴著他不让他回去,她转过身后就不敢再回头了。 “嗯,明天见。”纪觅蓝跨坐上机车,看著童亚雏掏出钥匙,但是她不知道想到什么,又转过头来,对著他露出神秘笑容。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嗯?”纪觅蓝愈来愈觉得她很可爱。 “明天我一定会把所有的名字都给你,再见。”童亚雏打哑谜地说罢,身子一旋,消失在门内。 “名字?什么名字?”纪觅蓝愣了会儿。半晌才笑出声音来。 不错嘛!这么快就看出他玩的把戏,真不愧是他的女人。 ***** 合上门,童亚雏兴奋地背靠著门板笑著。 倏地,童亚黠出客厅走出来,好奇地瞧著她。“姊,你怎么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呀?”不理会童亚黠的调侃,童亚雏月兑掉鞋子,离开玄关。“爸妈呢?”“在看电视。对了,你今天去哪里玩?这么晚才回来。”童亚黠好奇地问道。“该不会是……你有男朋友了?”不料童亚雏真的脸红了。“你不要胡说八道!”再怎么看,她和纪觅蓝也不像是男女朋友,光是外表,他们俩就差上一截了,更遑论是其他的差距。 童亚黠却哇哇大叫,道:“我的天呀!你真的有男朋友了,快告诉我,快告诉我!”此时,就连童妈妈也不禁探头问道:“亚黠,你在吵什么?谁有男朋友了?是亚雏吗?”“对、对……呃!”被童亚雏瞪了一眼,童亚黠乖乖闭嘴。 “妈,你不要听小黠乱说话,我要上楼休息了。”说完童亚雏跑上楼,留下家人兀自猜测。 ***** 童亚雏回到房内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收藏有关纪觅蓝的所有录影带以及影音光碟拿出来。 “快乐上班族、昔日男孩、晨曦之恋、只恋君心、守不住爱恋……”她很快地选出其中一支录影带,然后将它放进放影机里,打开电视,将带子快转到一个程度。 一会儿,纪觅蓝那张会让任何女人著迷的脸,立刻出现在萤光幕。 剧中,纪觅蓝饰演一名个性吊儿郎当的男子,心里虽然有爱慕的女人,但是却不敢表白,只是一迳地用自己的方法接近对方……童亚雏盯著画面的双眼登时一亮,胸口一阵激动,不由得低声喊道:“对了!就是这个!”痞子、痞样的纪觅蓝,就是这部片里的男主角!紧接著她又将带子取出,换了另一支带子,快转播放。 这回剧中的男主角是深情、无悔的,他沉默而且为女主角蹙眉的模样,更是让所有的女人为他疯狂……看来她的猜测真的没错!纪觅蓝果然是在她的面前扮演著各式各样的角色,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好玩吗?还是纯粹戏弄她? 不过不管原因为何,童亚雏都为了这个发现而亢奋得睡不著觉,她等不及想瞧纪觅蓝露出讶异的表情了! 第八章 一早童亚雏便精神奕奕地去上班,但是才没有多久,她就期待下班,期待和纪觅蓝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不过她还是忌惮著梅芷英,所以她还是会谨慎行动。 一个早上过去,梅芷英没有找她去“训话”,那就代表昨天并没有人看见她和纪觅蓝在一起,这使她松了一口气。 快到中午,一堆的戏服碰巧运到,没有人帮忙的童亚雏一个人整理著戏服,忙到焦头燘额。 当她打开另一只装戏服的箱子,竟发现一张纸条。 亚雏:中午老地方见,不准不来。 纸条上虽然没有署名,不过童亚雏由纸条字句中的语气可以猜测得出是谁写的。 除了纪觅蓝,谁会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 开心地收起纸条,童亚雏更加奋力地工作,直到中饭时间,她便拿著便当小心翼翼地往目的地前进。 纪觅蓝果然坐在他们第一次在片厂相遇的地方吞云吐雾,就连抽烟的动作和看著她的眼神都很雷同。 童亚雏将门合上,笑著说出答案,“这是‘美丽的错误’,对不对?”纪觅蓝闻言,挑了挑浓眉,瞧著童亚雏在他身旁预留的位置坐下,他弯起嘴角道:“你答对了。”“美丽的错误”是一部纪觅蓝主演戏剧的片名,男主角是一个有一点哀愁又深情的男人,最后以悲剧收场。 “你是怎么猜出来的?”纪觅蓝问道,仿佛他早料到她会猜到一般。 知他的人,非童亚雏莫属。 童亚雏打开便当谦虚地说道:“其实也没有,如果你没有带我去你家,见到你的家人,也见到你轻松的样子,我可能到现在还猜不到。”纪觅蓝他太会隐藏自己的本性了,没几把刷子的人还真看不出来。 纪觅蓝蓦地有些感伤道:“在这个圈子里生存不容易,有些人难免不像自己,也有些人因为太有才能而被排挤。我觉得这两种人都是一部分的我,当一个演员似乎不需要自我,而我的成功又有人嫉妒,所以我没有真正的朋友。”童亚雏看著他,也瞧见他眉宇间的寂寥。 眼前的纪觅蓝才是真正的纪觅蓝,那个会在母亲及兄弟面前露出喜怒哀乐,也会有脆弱一面的男人。 放下手中的便当,童亚雏冲动地伸手抱住他,忘了自己还曾经想过要教训他骗人的习惯。 但他说得没错,一般艺人站在电视萤光幕前的光鲜亮丽虽然令人羡慕,但是却没有人能够察觉背后的酸甜苦辣。 纪觅蓝满足的将头枕在她的肩上,享受她的柔软及馨香,继续说道:“我一直在找一个能够了解我的人,现在我找到了。”“哦?那个人是谁?”纪觅蓝与她对望,黑潭似的瞳仁紧锁著她道:“亚雏,你说呢?”他呼吸时的热气吹拂在她的脸上,让童亚雏顿时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尤其是在半明白他话里的暗示,她更是烧红脸颊。 “我……我怎……怎么知道是谁。”她垂下眼睑,不敢期待,就怕她的期待与事实相差太多,而让她愈加失望。 尤其是像纪觅蓝这样的男人,身边不乏美人为伴,就算他是真的选择了她,她又何苦天天抱著一颗惶恐的心,生怕他被别人抢走。 纪觅蓝看出她眼里的不确定和恐惧,紧捉住她的肩,迫使她抬起头来,让他探触她的内心。 “看著我,你现在在我眼里看到了谁?”纪觅蓝仿佛对她施撒著爱情魔力,粗嘎地问道。 童亚雏盯著他炯亮的瞳仁,在他眼中看到了她自己。 “我……”她嗫嚅说著。 纪觅蓝诱哄著她。“把名字说出来。”“是我,童亚雏。”她快要窒息了,眼里、心里都是纪觅蓝,她知道,她早已经爱上他了。 或许,就是从她第一次看到纪觅蓝在戏剧中的演出,她就爱上他了吧?但是她却没有坦诚……纪觅蓝满足微笑。“没有错,我眼里的这个女人,就是我找到的女人,就是我爱的女人。”童亚雏闻言,呼吸停止了,愣愣地盯著他。“不……不会的……那怎么……怎么可能?”他方才是说,他爱上她了? 爱上她这个丑小鸭? “我没有必要在这种气氛下骗你吧?”纪觅蓝实在是又好气又好笑,用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说道。 他承认,一开始他是在捉弄她没错,但那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能够触及他的世界,和他有相同的兴趣和话题。 童亚雏虽然没有过人的外表,不过她有坦率的个性,和一颗敏锐且愿意了解他的心,这就够了。 童亚雏小声抗议,“但是你之前不是……”她在说他们第一次在片厂见面时,他不也扮成“美丽的错误”里的男主角骗她,还偷了她一个吻……“你觉得现在我还在骗你?”纪觅蓝的脸色一敛,危险地沉下眸子道。“你不是可以认出我来了吗?你何不用你自己的眼睛再确定一次。”童亚雏凝视著他,她知道纪觅蓝不会再骗她,可她就是对自己没信心,于是惶恐地别过脸去。 “我……我没有这么说啦!你不要这样看我……”她会觉得在他目光下无所遁形,逃都逃不掉的感觉。 “我怎么看你?”纪觅蓝邪邪她笑,两手撑著墙面,一寸寸将她逼得只能在他两臂之间活动。 “就是像你现在这样!”她大喊。 这样子的他好危脸,她会不知所措,此时,她倒希望他扮成另外一个人,至少不会带给她任何胁迫感。 让她……好想放胆去爱。 纪觅蓝放声大笑。“你让我亲一下不就没事了吗?”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是那种只要给他一点“甜头”,他就会想要吃更多的男人,所以她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妙。 童亚雏再度红了脸。“不要……”纪觅蓝见状,吁了口气,收回双手放在裤袋里问道:“可以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吗?”他要把原因找出来,消除两人之间的隔阂,不然就这么耗著,依他的性子,不可能让事情拖久。 他要碰她、抱她、吻她,而不是让她心生恐惧地望著他。 童亚雏一慌,便开始找起理由来。“我……我父亲并不是很赞成我跟艺人谈恋爱,所以我不行……”纪觅蓝拒绝相信。“这个我会处理,我会一直说服伯父,直到他同意我们交往为止。”比耐心,他虽然较别人差,但就凭他一口舌灿莲花和无远弗届的魅力,他可以先由她表哥冯圣人或她家里的女性同胞那儿寻求支持,到时候别说是童父了,就连祖宗八代他一样可以收服。 “我……我的身分跟你不一样……”她要说的是,两人之间的差距太大,却急中生错。 “身分不一样?怎么会,等到我们结婚了,不就一样了。”一个是老公、一个是老婆,有了孩子以后,一个是父亲、一个是母亲,老了之后,一个是祖父、一个是祖母……他倒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只要她肯答应跟他结婚。 “结婚?”一提及这两个字,童亚雏由地上弹了起来。她根本没有想那么远、那么多。 “怎么?你还好吗?”纪觅蓝见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伸手模了下她的脸,她立刻退更远。 “我……没有想要结婚。”“我也没有说现在要结婚,我只是打个比方。”瞧她现在活像一只惊弓之鸟,难道跟他在一起,有那么令她难以接受吗? “哦……”“不过,你下次什么时候带我去你家见见你的家人?我妈很喜欢你,她一直在问我什么时候再带你过去。”“什……什么?”他要去见她的家人?童亚雏一阵恐慌。“这个……我……改天再说好吗?”纪觅蓝的粗眉蹙了起来,但是却没有再说什么。他不明白让童亚雏突然这么反常的原因为何,不过他会找到的。 当然,一开始他以为童亚雏会很开心,但现在连施舍他几个热吻的美梦也烟消云散了,反正童亚雏也不可能真那么做。 看来他只有从冯圣人身上下手了。 ***** 恍惚,童亚雏吃完饭回来一路恍惚……也许是因为一时之间她根本无法接受纪觅蓝爱上她的这件事,因此她的脑袋像是缺氧了一样,脑细胞快因此而死光光了。 “他怎么可能会爱上我?他怎么可能会爱上我?”别说她根本不敢这么想,怎料命运弄人,真让她遇上纪觅蓝,也真让他喜欢上她,害她犯了头疼。 这下她该怎么办呢?想接受又不敢接受的矛盾心情……唉,她著实烦恼。 当纪觅蓝跟她告白的那一刻,几乎……她也几乎要说自己爱他了,可是这样真的好吗?有朝一日他若是找到更好的女人或更了解他的人而要离开她,届时她该如何自处呢?倒不如在还没有受伤之前先离他远一点,可是她又没有办法放掉这一切。 “唉……”叹气连连,童亚雏连同事在喊她都不晓得。 “亚雏!亚雏!”同事站在童亚雏的面前,没好气地挥挥手。“童亚雏,快回神啰!”“呃……对不起!你有什么事情吗?”童亚雏顿了下,立刻回神,不好意思地问道。 “来,请你帮忙送一下戏服给梅芷英小姐。”同事将衣服递给她。“还有,贺姊要你小心一点。”童亚雏知道同事是在说上一回她怒然反驳梅芷英的事,而害得贺芳芳不得不陪同她一起去道歉,她也觉得歉疚。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送过去。”“那就麻烦你了。”见同事走后,童亚雏先将戏服上的送洗标签取下,才赶忙将纪觅蓝的事搁至脑后,送戏服去。 来到梅芷英的专属休息室,童亚雏敲了敲门,梅芷英的经纪人立刻就来开门让她进人。 “你就是童亚雏吗?”梅芷英的经纪人问道。 她跟梅芷英一样,也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不过她的个子高大、骨架壮硕,此刻正以一双细长的眼盯著她看。 “嗯。”童亚雏疑问地点点头。 她跟梅芷英的经纪人擦身而过好几次,但每一次对方都是仰高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因此这算是她们第一次交谈。 “你来得正好,芷英她有事要跟你谈谈。”他一面带著童亚雏往内室走,一面鄙夷地瞥著她。 童亚雏有些不好的预感,但仍是跟著她走。 如果可以的话,她会选择放下戏服立刻就跑,可是她不想再替贺芳芳惹下任何麻烦,就只好顺著人家的意了。 梅芷英若真要教训她,就让她去叨念好了,除此之外,她不相信梅芷英敢对她如何。 “芷英,戏服送过来了。”梅芷英坐在一张大椅子上,而她的身边有两名美容师在帮她修指甲、涂指甲油,这模样,简直就像女王。 “真慢,到现在才送过来,叫她先放著!”她不悦地娇嗔著,只顾著欣赏自己的指甲,没有看童亚雏。 童亚雏只好将戏服放在她指定的位置上,准备离开,但是梅芷英的经纪人立刻拦著她。 “你想去哪?”她恶声恶气地瞪著童亚雏,然后才转向梅芷英,“芷英,那女人来了。”那女人?童亚雏撇了撇嘴心想,她什么时候连名字都没了? 她们这种盛气凌人的模样,她就是看不惯,唉……这时候,她又会想起纪觅蓝的好。 至少他不会这样瞪著她,活像是恨不得吃她的骨、喝她的血、剥她的皮,难道她们发现她私下和纪觅蓝见面了? 不会的,她要去之前都特别小心翼翼,不可能会有人发现。童亚雏如此安抚自己,也安心不少。 梅芷英一抬眼,脸忽然狰狞了起来,要不是她还在上指甲油,说不定她就冲过去咬童亚雏了。 “你来得正好,我才刚要找人叫你过来。”“梅小姐有什么事找我?”童亚雏不卑不亢问道。 梅芷英冷哼道:“哼!你还敢问我是什么事!我要你现在立刻辞职离开。”童亚雏闻言,十分不解。“我不明白……”没有让人发现她私下见纪觅蓝的事,那么她又是何时开罪于她? 梅芷英这会儿倒是得意洋洋。“不明白,很好,在你离开这里之前,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那是因为我的经纪人发现你们居然一起从外面进来!怎么样,你还有什么话想狡辩吗?”可实情是,他们并没有一起走进来,而是纪觅蓝先推门进入,然后才是吃完便当的童亚雏。 但是在梅芷英经纪人的加油添醋之下,变成他们是非常亲匿的相拥、有说有笑,而且目中无人。 这种谎话也只有梅芷英才会相信。 然而童亚雏是半信半疑的,因为恍惚到现在,她根本忘了之前是不是她自己一个人单独进来,因此她沉吟了一下才道:“我并没有要狡辩……不过,我也不想离开。”她不是犯人,没有必要让梅芷英高傲得像审判一样,在她身上安下罪名,逼她辞职。 她喜欢这份工作,她不想轻易放弃它。 “呀!瞧瞧你说这是什么话?都有人看到你违反承诺和纪觅蓝出双入对,你还有话反驳!”梅芷英喘著气骂道。 “我答应你的是不再接近纪觅蓝,但不包括纪觅蓝来接近我。”童亚雏大著胆子说道。 只要一想到可毻离开这里,再也遇不到纪觅蓝,她的胸臆便一阵疼痛。 她知道是自己任性,自己不够相信纪觅蓝能够爱她永远,所以她才想逃开,可是一旦真要离开纪觅蓝,她又会痛苦。 因为骗自己的人,就是她自己。 明明就是爱了,却不敢说,她比纪觅蓝还要没有勇气。 “反了!反了!”梅芷英勃然大怒,将两名美容师遣走,踱至童亚雏的面前怒道:“我的话你还有反抗的余地吗?也不想想看你是什么角色,几两重,配得上觅蓝吗?这种大话你也说得出口。”一旁的经纪人也开口帮腔,“是呀!童亚雏,要不是你主动勾引的话,纪蓝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你,你嘛!身材干干扁扁,又不像我们芷英一样拥有美貌,想吸引纪觅蓝的青睐,你还早得很。”她说中童亚雏心中的痛处,让童亚雏皱皱眉。 没有错!她承认她们说得很对,她在几个小时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像纪觅蓝这种人怎么可能会爱上她,但是事情却发生了,很不可思议的发生了,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是那么的美好……此时,童亚雏突然很坏心地想著,如果她把纪觅蓝要求交往或者结婚的事说出来,她们是不是会收敛一点,不再这么咄咄逼人? 但她仍是没有说出来,只是倔强地摇头道:“不,我又没有做错任何事,所以我不愿意辞职。”梅芷英也气急了,就是因为她看出纪觅蓝似乎也对童亚雏这丑丫头有兴趣,因此她才会这么心急。 “好!你不愿意辞职是吗?那么我就拿觅蓝开刀,我看你舍不舍得他,或者是要选择辞职也行。”听了梅芷英一席话,童亚雏呆了下。“等一下,你说你要拿觅蓝开刀是什么意思?”梅芷英不是喜欢纪觅蓝吗?她怎么可能对他不利? 孰料梅芷英放声失笑了起来,因为声音高了普通人类近十度音,童亚雏因此捂著耳朵。 “哈哈哈!你以为我得不到的男人就会白白让给你这丑小鸭吗?哼!我当然不会那么大方。”“你想对觅蓝怎么样?”心一提,童亚雏担心问道。 “我想对觅蓝怎么样?哈哈!你大概不晓得我的后台有多硬吧?”梅芷英终于一泄心中怒意,见到童亚雏心中的惧意了。 “后台?”童亚雏只知道梅芷英的确是运用个人关系拿到这个角色的,至于她的后台,她真的一无所知。 “经纪人,你来告诉她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梅芷英面色得意地说道,嘲笑童亚雏对演艺圈的了解低能。 而她的经纪人,也立刻告诉童亚雏,“你听好了,芷英的父亲是三家电视台的老板,她的叔叔是‘末世之罪’的出资大老板,而她的母亲是名电视制作人,她的阿姨是……”童亚雏听得一团混乱,只觉得一件事怪,怎么演艺圈里的大人物全都是梅芷英的家族成员呀? 但她同时也了解严重性,这也就是说,如果梅芷英真想的话,她会让纪觅蓝无法在演艺界生存……天!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第九章 童亚雏不得不打断梅芷英的经纪人继续念“族谱”,问梅芷英,“请你直接告诉我,你想对觅蓝做什么?”梅芷英笑得轻蔑,道:“我能做得可多了,我会让觅蓝没戏可演,没节目可上,连广告都没得拍!”童亚雏胸口重重一闷,险些软了身子。 若她不肯离开纪觅蓝,梅芷英就会狠心做这些事情吗?那么她所说的爱,根本就不是爱。 那只是像孩子抢不到心爱的玩具,就想要把它给毁了一样,她这样只会害了纪觅蓝呀!见童亚雏呆滞、神伤的模样,梅芷英得意地和经纪人相视一笑,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怎么样?你考虑好了吗?”梅芷英不由得急躁问道。要把童亚雏赶走,就得趁现在了。 童亚雏蹙起眉心,好半晌才说得出话来,“我知道了,今天下班以前,我自会向贺姊辞职。”“嗯,不错,挺识相的。”梅芷英笑道。童亚雏果然上当了!“那么我先离开了。”童亚雏走出梅芷英的专属休息室,怅然若失。 这么喜欢演戏的纪觅蓝,她怎么忍心让他了她而被逐出演艺界?所以她只有选择退让了。 她心想,或许她在他的心中可能还没有戏剧来得有分量,不过她本来就高攀不上他,又何来退让之说呢? “唉……”今天不知是第几次的叹气,她发现心情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沉重。 看来同事说得没错,叹气是会倒楣的,她还是少叹一点吧,因为她现在好想大哭一场……她没胆说出口的恋情。 ***** 冯圣人带了两杯纪觅蓝最爱喝的咖啡回来慰劳他。 “觅蓝,我买了你最爱喝的咖啡……”进入纪觅蓝的休息室,冯圣人倏地住口。 纪觅蓝一双腿高高跷起,搁在另一张椅子上,目光怪异地瞧著他,让他不由得回过头去瞧瞧门口,又转过头与他对视。 “觅蓝,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冯圣人战战兢兢地问道。每当觅蓝有这种阴沉的表情出现,他就要小心一点。 纪觅蓝啾著他问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的表妹……她有喜欢的人吗?还是说她有男朋友?”纪觅蓝从刚才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因为在和童亚雏相遇以前,他对自己太有自信,以至于根本没问清楚这件事。 不过他现在后悔了,在他将自己和家人都向童亚雏介绍之后,他要求一点回报也无可厚非吧? 然而冯圣人却睁大了眼,惊异道:“你怎么突然问起亚雏的事?难道她得罪了你? 我马上去找她来跟你道歉!”眼看冯圣人蹙著眉,放下手上的啡咖就要出去找人,纪觅蓝连忙喊住他,“等一下,我什么时候说她得罪我了?”他是听力有问题吗?他问的是童亚雏有没有感情寄托。 “那么是……”“我想问的是,你表妹有喜欢的人吗?还是说她有男朋友了?”纪觅蓝不悦的将话再说一次。 冯圣人闻言呆若木鸡。“我的表妹?难不成你……”“对!我喜欢她,你有意见吗?”纪觅蓝大大方方地承认,他没有童亚雏的顾忌,也觉得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事实上,他还打算要让片厂里的女性同胞都知道,尤其是梅芷英,看看她们能不能别来招惹他。 面对纪觅蓝的坦然,冯圣人怎么敢有意见,相反的,他可开心了,如果纪觅蓝跟他有那么一点关系的话,也许日后他的工作会顺利些。 “觅蓝,你真的喜欢亚雏?我的天呀!我简直不敢相信,亚雏她长得又不是挺美,你怎么会……”纪觅蓝阴著脸打断他的话,“我喜欢的是她,又不是她的长相。”斜睨见纪觅蓝在瞪他,冯圣人吞了下口水。“抱……抱歉。”他立刻把话题兜了回去,“不过据我所知,亚雏没有交过男朋友,喜欢的人嘛……她好像满喜欢一个演员。 叫什么名字我不是很清楚。”“演员?”纪觅蓝眯起了眼,开始有危机意识。 他曾看过许超智那色胚试图对童亚雏动手动脚,也知道许超智到现在都还没有放弃追求童亚雏……难不成童亚雏喜欢上许超智了吗? 不!他的直觉告诉他童亚雏的品味不会那么低……“这样好了,我去帮你打听看看。”冯圣人还算有良心地说道。 不过他这良心可是为了他自己,只要纪觅蓝以后能够乖乖上通告,他不介意把童亚雏送给纪觅蓝。 况且纪觅蓝的品行在整个演艺圈裹还算不错的,不风流、不下流,这对童亚雏而言可是个天大的幸运。 而他这个做表哥的,也可以沾沾她的光啦!纪觅蓝点点头,然后又问道:“你知道亚离她爸爸喜欢什么吗?”他准备开始巴结童爸爸了,至少将来他带人上门提亲时,童爸爸应该不会太刁难他才是。 冯圣人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今天的惊喜,让他笑不出来,心头却痒得不得了,很想放声大笑。 “我想想看。”冯圣人很认真地想。“他好像喜欢……喜欢收藏名画,听说他最喜欢莫内的作品。”纪觅蓝则是专注地听著,一句也没有漏掉,接下来他连童亚雏其他家人的习性也一并问了。 既然童亚雏不想说,也不打算带他拜访童家,他就自己探听个清楚。 他认定童亚雏了,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 ***** 童亚雏在下班前一个小时去见贺芳芳,并且向她辞职。 贺芳芳听了,不由得讶异问道:“怎么了?亚雏,为什么突然说要走?是不是梅小姐她又……”“不!不是的……这是我个人因素。”童亚雏不想让事情闹大,便如此推说,希望贺芳芳不要再追问。 贺芳芳也看得出童亚雏的为难,叹了一口气后道:“好吧!亚雏,我可以不问理由,但是我希望你事后不要后悔。”面试的时候,贺芳芳就是被童亚雏那精神奕奕的热忱感动,才破例多收了一名助理。 而如今,童亚雏明明在她这里学习得不错,却不得不离开,她总觉得有些可惜,不然童亚雏将来的成就绝对不会比她低。 童亚雏抬起眼,对贺芳芳笑了笑,道:“贺姊,我不会后悔的。”只要能够让纪觅蓝继续留在演艺圈,继续当一名她最喜欢的演员,那就行了,自己会怎么样,她都无所谓。 因为纪觅蓝浑身是演戏的细胞,天生不平凡,他的人生跟她是完全不一样的,因此她不能成为他的绊脚石,阻碍他的前途,而她能给予他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贺芳芳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只适:“你说你明天就不来上班,嗯……匆促之间我可能找不到人代替你,你能再多留三天吗?”“好的,那我三天后再走。”只要她决定离开,多留个三天,梅芷英应该不会介意吧?贺芳芳批准她的辞职,没有再多问。 接下来的时间童亚雏恍恍惚惚的,连她怎么下班都不晓得,直到听到汽车喇叭声响个不停,她才回神,发现自己站在公车站牌前。 一辆黑色跑车停在她的面前,猛地按著喇叭,引起旁人的私语讨论。 “奇怪了,他怎么按喇叭按个不停?”跑车的主人似乎发现童亚雏注意到他,便降下三分之一的车窗。 “亚雏,上来,我送你回家。”纪觅蓝喊道。 顿时众人的目光集中在童亚雏的身上,她困窘得只有先上车再说。 见到纪觅蓝,她宛如隔世,也才晓得没有他的陪伴是一件痛苦的事。 有时候她工作到一半,就会下意识往门口瞧去……以往纪觅蓝偶尔会去她那间小小的工作室和她聊天,不管聊什么,他们总是不缺话题,不过这一切三天后就结束了。 她没有办法再和他在一起了……思及此,她无法回应纪觅蓝脸上的笑容,便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问道:“你怎么……”“我怎么会开车是吗?”纪觅蓝微笑说出她的疑惑。 童亚雏还不晓得冯圣人已和纪觅蓝站在同一阵线上,因此他下午看自己的戏分不多,便在冯圣人的默许之下溜回家,借了纪炽澄的车,当然,其用意还是为了接童亚雏下班。 “你的机车呢?”童亚雏好奇问道。 她知道那台机车是纪觅蓝的最爱,但是他并不会像一般人一样,因为太宝贝那台机车就不骑它了。 相反的,愈是疼爱的东西纪觅蓝愈常用,因为就是喜欢才会用,不喜欢的东西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我把它放在家里了。”纪觅蓝答道。今天很特别,所以他开车。“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我们的约定?”童亚雏一头雾水。 “你要陪我去买衣服,你还记得吗?”虽然童亚雏忘了这件事,一是纪觅蓝并没有生气,反而显得心情愉悦。 “我没忘……”有关于他的每件事,她都会收藏在心里,变成永远的回忆。 “那好。”他将手机递给她。“打个电话回家,就说你会晚点回去。”童亚雏注视著他俊逸的侧脸,鼻头一酸,立刻接过手机。 说不定这会是他们最后一次的约会,她不要错过!***** 纪觅蓝并没有带童亚雏去一般的服饰店,也没有带她去百货公司,短短十几分的车程后,黑色的跑车停在一家雅致的店门口。 童亚雏跟著纪觅蓝下车,当她瞧见玻璃橱窗里的高级服饰时,她突然觉得自己穿得有些寒酸。 “进来吧!”纪觅蓝不给她反悔的机会,将她拉进店里。 店里的摆设是以暖色系为主,因此每一件衣服在灯光的照射下看起来都相当柔和。 进入店内后,美丽的店员在瞧见纪觅蓝后双眼一亮,童亚雏更觉自惭形秽。 纪觅蓝的视线胶著在童亚雏的身上没离去,在她转头看他时,他立刻挑起眉头,像是在询问她意见。 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足以让童亚雏感动好久、好久。 “欢迎光临!请问纪先生要找什么样的衣服呢?”店员走了过来问道,并不将童亚雏放在眼里。 孰料纪觅蓝连正眼都不瞧她一眼,便拥著童亚雏往店里头走。“阙姊她在楼上吗?”“是的。”“那我直接上楼找她。”不顾店员小姐的柔情秋波,纪觅蓝带童亚雏往楼上走。 童亚雏见状,突然心生勇气。 她之前或许真的想太多了,纪觅蓝对她的爱是真,却饱受她的猜疑……但是事已至此,想这些都没有用了。 三天后她即将由纪觅蓝的生命里消失。 二楼是工作室,因此摆了很多裁缝用具和人偶。 昏黄的灯光下,有两个女人在浅啜咖啡,见到纪觅蓝上楼,其中一个站起来向他打招呼。 “哟!小,你怎么有空来这里?”这个女人也是个美女,有著一张富成熟韵味又略带英气的脸孔。 当童亚雏听到她形容纪觅蓝的用词时,失声笑了出来,“小?她叫你小?”纪觅蓝两眼向上一翻,只觉得头疼。都几年了,阙淮歆还是改不了口,还叫他。 “亚雏,你别理她……”他拉著童亚雏走到另一个女人的身边,开始介绍,“亚雏,这是我的嫂嫂。”“你……你好……”童亚雏有一点结巴,因为眼前的女人有一头金色长发,细致、美丽的五官使她笑起来像个天使。 她就是当年使纪氏三兄弟顿悟的天使姊姊贺绾绿。 贺绾绿不是学服装设计的,因为丈夫阙衍昊是设计玩具的,她为了帮忙阙衍昊,所以学习服装设计,替他玩具公司的玩偶设计小衣服。 几年后,阙淮歆异想天开想要开服饰店,便从阙衍昊那里把贺绾绿挖角到她的服饰店裹来,当时还差一点引发手足间的大战。 “你好,亚雏。”贺绾绿问候童亚雏。 阙淮歆却在这个时候不悦地冲了过来。“喂!小,你这是什么意思,好歹你可爱的姊姊在这里,也要先介绍吧?”居然略过她先找贺绾绿,这纪觅蓝是太久没有被她欺负了是吗? 纪觅蓝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介绍,“亚雏,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姊姊。”童亚雏立刻向阙淮歆打招呼,“姊姊好。”这一声姊姊叫得真好,阙淮歆闻言脾气一软,气都消了。“你好。哼,小,姊姊我就饶了你这一回吧!”“对了,你们来这里有什么事吗?”贺绾绿倒了两杯咖啡回来给纪觅蓝及童亚雏。 “我想拿上一回在这里买的衣服。”纪觅蓝说道。 童亚雏闻言,不由得一愣。他不是要她陪他来买衣服的吗?怎么……她才在猜想,一只手便从另一个方向握住她的,因为她的另一只手被纪觅蓝握著,因此她呆看著笑咪咪的阙淮歆。 “你是小的女朋友?”阙淮歆问道。 纪觅蓝注意到阙淮歆本性难改,立刻伸手将童亚雏的柔荑给“拯救”回来。“你不要碰我的女朋友,行不行?”连亚雏的豆腐她也敢吃,看他回去跟不跟严大哥告状。 “啧,我只是轻轻碰了她的手一下,又没强暴她……”阙淮歆嘀嘀咕咕,让童亚雏睁大眼。 “强暴她?你要是敢再说我就……”纪觅蓝对著阙淮歆挑衅笑道。 看来结婚并没有使阙淮歆“爱美眉”的病痊愈,反而愈来愈严重了。 贺绾绿连忙打圆场,“你们别这样,要是吓坏亚雏就不好了。”“不,我不会……我没有吓到……”童亚雏急忙澄清。 “这样好了,淮歆,你去看看之前陈小姐把觅蓝的衣服放哪,拿来给他。”贺绾绿温和说道。 “好,我去找他的衣服。”端著咖啡,阙淮歆到一楼去了。 贺绾绿这才问起纪觅蓝和童亚雏两人的交往状况和工作的事,不过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纪觅蓝回答,童亚雏聆听。 “觅蓝,你不是说要当导演吗?”贺绾绿突然提到了纪觅蓝的心愿。 童亚雏望著纪觅蓝,他立刻朝她自信一笑。 “是呀!我现在还是这么想。”他侧头问童亚雏,“你知道什么是‘去三得一’吗?”“我不知道。”拍片的事,童亚雏也是进了片厂后才多少知道一些,但是仍然不够多。 纪觅蓝的脸上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他道:“那是希区考克的一句话,像希区考克这么棒的导演,拍摄的每三呎底片之中,仍然有两呎的底片被弃而不用。”“这么多呀!”童亚雏大感意外,纪觅蓝的博学多闻,也是其中之一。 “没有错,如果我想突破希区考克的成绩,恐怕要努力好多年。”纪觅蓝难得谦虚地说道。和他平常狂妄的模样不同。 见他的闇瞳里闪著耀眼的光彩,童亚雏不由得月兑口说道:“不会的,我相信你拍出来的电影,会比希区考克更好!”不料话才说罢,她的脸也红了。 贺绾绿和纪觅蓝都意外地盯著她瞧,尤其是纪觅蓝的视线,烧灼著她的脸,让她羞怯地别开脸。 贺绾绿是过来人,很识相地端著她的咖啡去一楼陪阙淮歆。 纪觅蓝用手将童亚雏的下巴抬起,悸动地说道:“好,那我当一个好的导演。到时候请你来帮我的演员做造形吧!”童亚雏闻言,感动充斥在她的胸腔里。她如何能够告诉他,三天后。他们就不再见面了? “亚雏,你怎么了?”童亚雏不小心眼眶一红,哭了出来。现在她好后悔没有在纪觅蓝说爱她的时候,也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 于是她扑进纪觅蓝的怀里,哭道:“吻我,再吻我一次好吗?”纪觅蓝虽然好奇她为什么这么要求,但是这么甜蜜的要求,他怎么能拒绝,因此他立刻吻上她的唇,热烈交缠…… 第十章 五天后 童亚雏穿著一袭白色套装准备出门找工作,但是她才下楼,就瞧见童亚黠笑得贼兮兮的。 她皱了下眉,看著该去上课而没去上课的妹妹咳了几声并走进客厅,她于是也跟了进去。 孰料一踏进客厅,她愣了下。 奇怪,除了小黠之外,连父亲也在。 “亚雏,你不要挡在这裹。”这会儿,连童妈妈也在忙碌著,将一盘刚切好的水果端进客厅。 童亚雏杵在原地,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再看看客厅,她又觉得有些不一样,大盆栽后的墙上多了一幅画,厨房里两天前也添购了母亲一直很想要的新冰箱……她心里只有说不出口的怪。 童爸爸瞧见她,便把手上的报纸一抖。“亚雏,你不是要去找工作吗?怎么还不出门?”童亚雏动了下,往玄关走去。“爸,今天你和小黠怎么都没上班、上课?”平常这个时候哪看得到他们的人影。 童亚黠朝玄关喊道:“我考试,放温书假!”童爸爸也说:“我今天晚点去。”童亚雏的月眉一蹙,没再问了。 童妈妈突然追了出来,对大女儿说了一句话,“你可别再辜负人家了。”“辜负人家?”童亚雏一头雾水。她何时辜负人了? “唉!反正你听话就对了。”“妈,到底是什么事?”被童妈妈推出门外,童亚雏揉揉昨夜哭肿的眼睛,盯著自家门哭笑不得。 怎么才一夜而已,她的家人全变了样? 也罢,反正她的心情低潮期五天前就开始了,失去纪觅蓝她已够难过,她不在乎再多个几天。 步出家门,童亚雏立刻看到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她的呼吸仿佛停止,双眼倏然一亮。 是纪觅蓝吗?会是他吗!童亚雏马上飞奔至机车旁,但是机车上只有一顶黑色安全帽,没有纪觅蓝的人影,这又令她大感失望。 “你在找我吗?”童亚雏一回头,高兴得想哭又想笑,因此只能捂著嘴,紧瞅著他的颀长身影。 想笑,是因为她好不容易又见到他了;想哭,是因为两人见了面又要分开,更添哀伤。 “你不想问我为什么来吗?”纪觅蓝走到她的面前,深邃的眼里净是愠怒的火苗。 他居然在童亚雏离开了一天后,才从梅芷英那里听到消息,当时他的怒火一来,几乎偏及每个和他共事的人。 要不是冯圣人,他大概会像“未世之罪”中的男主角崔西一样发飙。 童亚雏垂下小脸。“对不起……”“你没有别的话好说吗?”他可不是为了这句话才来这里的。 然而,她还是只有这句话能说。“对不起……”纪觅蓝急躁的一面不由得显现,抓著她的手臂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梅芷英的事情我会处理。”他气的不光是这个,而是在他对童亚雏剖心掏肺之后,她还是不愿意将她的事情与他分享。 虽说他以前曾戏弄过她,但是她给他的伤害才是最重的。 瞧见纪觅蓝指责的目光,童亚雏的眼一红,开始刺痛了起来,最后忍不住掉下眼泪。 “我……我不是故意的。”看到她哭,他也于心不忍,但她若是不把话说明白,他们难有未来可言。“那么告诉我,梅芷英是怎么对你说的。”“她告诉我,如果我再跟你一起,她就要让你无法再演戏……”这也是她最无法忍受的事。 没有办法再演戏,纪觅蓝该怎么办呢? 他的理想和抱负,她不能磨灭它!纪觅蓝再也忍不住地抱著她。“你听我说,亚雏,梅芷英在骗你,她根本没有那个本事让我在演艺圈消失。”“骗我?”纪觅蓝咬牙说道:“对!她的那些亲人在什么地方工作都是骗人的,事实上她只有一件事情说对了,那就是她叔叔是‘末世之罪’的出资人,除此之外的话,她全都是骗你的,就是为了要让你离开我。”但就算梅芷英真把童亚雏给逼走,他也不可能跟梅芷英在一起,因为很不幸的,梅芷英刚好就是他最讨厌的那种女人。 因此就算他没有爱上童亚雏,梅芷英也不会是他的第二选择。 埋在他怀里的重亚雏抬起头来,哭得更凶。“那我还……我还……”“对!你是个大笨蛋,我都说那么白了,你还不信任我,难道你根本不爱我,所以才会犹豫不决?”纪觅蓝突然把她给推开,童亚雏心儿一揪,慌张得更厉害。 “觅蓝,不是这样子的,不是……”她瞧见他背对著她,好像是要离开了,她连忙拉住他的大手。 “不是什么?你不把话说清楚,我永远不知道你的心意,你要我从何猜起?”由于纪觅蓝背对著童亚雏,因此她看不到他算计的眼神。 “我说、我说!你要听什么?”童亚雏急喊道。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不愿回应我的心意?”他那天的表白虽然是酝酿已久,但没听到她的确认,他总觉得不安。 要知道语言虽是利器,但它更是抚慰人心的推手。 童亚雏犹豫了下,才缓缓说出来,“因为……因为我觉得我长得又不好看,你会喜欢上我太奇怪了……”“我喜欢上你一点都不奇怪!”纪觅蓝低吼道。“我喜欢的又不是你的外表,而是你知我的心,你知我演的戏剧,你更知我的本性……你又怎么能够因为自身自信心不足而否决了我的一切!”童亚雏抹著脸上的泪水,用力地扯著他的手,不让他走。“对不起……呜……我真的很抱歉……”“你道歉也没有用!”纪觅蓝甩开她的手。 “不要!”童亚雏飞扑过去,从他的身后将他牢牢抱住。“不放!我不放手了……”纪觅蓝停住身子,显然也有料到她会这么做。 只听童亚雏靠在后背说话,“那是因为我自卑,所以才会……所以才会放开你,我以后不会放手了。”就算是有十个梅芷英,她都不会放开他。 这几天她可说是度日如年,本以为纪觅蓝会在她辞职后立刻追来,但是他没有,所以她难过得以泪洗面,哭到连眼都肿了起来。 她是真的爱他呀!只是没有自信罢了……她不断地在想,如果时光能重回,她一定会在纪觅蓝说爱她的时候,也大声回应他的感情。 她好爱、好爱他哟!他一定不晓得……两个人就这么站著一会儿,纪觅蓝的声音才经由他的胸腔后背传进她的耳里。“你还欠我一句话。”“嗯?”“只要你说了这句话,我就原谅你。”什么话? 童亚雏努力费神回想,道出,“对不起……”“不对!这句话你刚才说了很多次了!”他的声音既无奈又生气。 “那……抱歉!”“不对啦!”“我……想不出来了。”纪觅蓝干脆回过头,摇著她的肩。“我之后就差两个字!”“就差两个字?”童亚雏还是不晓得。 纪觅蓝投降了。“唉……你欠我三个字。”三个字?原来是三个字。童亚雏现在知道了。 “我……我……我爱你,觅蓝。”她害羞地说道。要说别扭,她还是比不过纪觅蓝,连三个字都要斤斤计较,唉!不料,她这三个字才说罢,周围突然响起鼓掌声。 童亚雏呆了一下,这才发现,四周围了一群人,有表哥冯圣人,有隔壁邻居,有路人甲乙丙,有她的家人……老天!她脸红得只想找一个地方躲起来。 她听到隔壁的王妈妈问她母亲,“童妈妈呀!你女儿什么时候改行演戏了?演得还挺不错!”童亚雏哭笑不得!纪觅蓝紧紧地拥著她,俯首在她耳边低语,“我终于追到你了,童亚雏。”童亚雏破涕为笑,顽皮回答道:“我没有跑呀!我不是一直都站在这里吗?”“是呀!你一直在这里。”他抱怨道:“这里的人太多了,不然我一定狠狠地吻你。”童亚雏只是更钻进他的怀里,娇羞不已,直到她想到一件事。“对了,你是怎么说服我爸的?”童爸爸是出了名的严肃,只要他说一的事情,他的家人就没有说二的权利。 因此童亚雏十分好奇,纪觅蓝是如何让讨厌艺人的父亲答应他们两人交往的? “秘密!”纪觅蓝一边和“观众”挥手,一边小声说道。 事后童亚雏才知道,纪觅蓝向冯圣人打听了家人的喜好,开始大方送礼。 童爸爸的大礼是莫内真迹一幅,这花了纪觅蓝不少片酬;童妈妈是一台会讲话的冰箱;童亚黠那方面则是无限期供应她纪津绿的签名照,让她到学校去卖钱……据说纪津绿因此天天手酸得苦哈哈。 童亚雏觉得自己好幸褔哦!她希望能够一直幸褔下去,和她最爱的纪觅蓝一起…… ************************************************************ *炽天使书城ocr小组cat扫描,怀依校正* *http://.angelibrary/index.html* ************************************************************ 转载时请务必保留此信息!谢谢!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