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谷主》 序 中国古代,总是会有一些扑朔迷离的传说、神话在民间流传著,而其中的一则,就是有关於龙邪谷的故事。 传说,龙邪谷的谷主就叫龙邪,他是皇帝的长子,但是由於他出世之时,观星的丞相预言,他是邪神转世并且会祸国殃民,留命不得。 於是,刚出生的龙子就这么被人偷偷地带出官夫,送至几千里远,丢在一处无人知晓的地方。宫中除了几名奴仆之外,没人知道事实真相,就连皇后也以为产下的龙子已夭折。 但终究人算不如天算,被丢弃的婴孩还是被人捡了去,并且存活了下来,统治著一个遗世独立的天地,一个独裁的王国,那便是龙邪谷。 而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第一章 从森静得有些可怕的幽径往前走,不消一炷香的时间,便可来到一扇高大的红色门前,门上彩绘了一只只龙邪谷里特有的鸟类及动物,模样栩栩如生;门两旁的围墙则彷佛绵延千里远。 门外站有两名手持长矛的高壮男人,两人皆穿著粗糙的衣物,脸上的神情肃然,直到发觉小径上的来人后,冷肃的表情才有了变化。 “我是来送吃的。”来人向他们招手。 他是一名十馀岁的小男孩,长得眉清目秀的,由笑咧的嘴看来,他的心情是愉快的。 “小威,你今天来晚了些。” 其中一名守卫笑了笑,边说边开门让他进入。 另一名守卫瞧见是熟人,不禁出声调侃,“小威,我看这整座龙邪谷里的人,大概找不出几个像你一样,那么喜欢来死牢里送饭。” 小小年纪的梅凯威丝毫不畏惧这两名高大的守卫,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便跨进永远飘散可怕异味的死牢里。 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伴随冷哼声突然自牢里头传出 “两位叔叔,你们要是再多说几句类似的话,我回去就叫女乃女乃不要煮你们的午膳。” 梅凯威撂下的话,著实令两名大汉哀号了下。 谁教梅女乃女乃现下是主庄里的名厨,也负责烹煮他们的膳食,所以他们还真是后悔没事干嘛多说了这几句话,苦了自己的肚皮。 梅凯威没理会他们的告饶声,继续疾步往前走,不曾稍停。 两旁牢房里的囚犯闻到饭菜香,便开始蠢蠢欲动了。 “喂!小子,你终於送饭来了吗?还不快给我拿过来。” “小子,今天吃什么菜?” “小子,你今天的动作怎么那么慢!” 粗恶的声音此起彼落,但是梅凯威未加以理会,反正他们被关著,而铁门上只有一方小窗能凑上双眼观视著他,所以他的胆子可大得很。 走到最后一间牢房,他才停下脚步,掏出一把他运用私人关系得来的钥匙开门。 “喀啦”一声,门应声而开,牢房内的女囚坐在唯一的一扇小铁窗前,抬起苍白的脸望著他。 “琛珏姊,我给你送饭来了。” “谢谢你,小威。” 连琛珏对著他微笑,她端坐在室内唯一的木椅上,一身白色囚衣,让原本清清秀秀的脸庞更显苍白。 这死牢毕竟不是一般人待的地方,更何况是一名柔弱的女子。 跨进了铁门,梅凯威露出一抹稚气的笑容,不疾不徐的搁下手中的盘子。 “这什么谢呢!琛珏姊,赶快来吃饭吧!今天女乃女乃可是偷偷地给你加了好料。” 他神秘的扬扬嘴角,在连琛珏放下泛黄的书册走近时,他将大碗里的白米饭用筷子稍微拨开,露出一截油鸡腿。 “小威,这……” 连琛珏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喜色或讶异,只是微颦了下细眉,同他一起蹲著,抬头看著他。 “女乃女乃说琛珏姊待在这种地方身子容易出问题,所以才要我偷带只鸡腿进来。”梅凯威不理会她不赞同的目光,迳自说著。 他把其中一碟要给犯人们吃的青菜倒到另一个盘子中,并且用袖子将盘子给擦乾净,才将米饭中的鸡腿夹了上去。 “小成,你们老是这样对我,我实在是报答不起……” “安啦!琛珏姊,比起你为我们做的,这根本不算什么,你就不要再念什么恩情义理,若真要论这些的话,那我们欠你的不就永远还不起了?”梅凯成对她露出崇敬之色。 他每每思及此,便会一次次的感激连琛珏,救了和他相依为命的女乃女乃一命。 当年,连琛珏因为上山采药而不小心跌入谷中,后又遇上了被野兽攻击的梅氏祖孙,要不是她伸出援手,拿出身上备用的驱兽香赶走野兽,并且细心的帮助他们治好伤口,否则她也不会被人发现,最后依擅入谷中的重罪关人死牢。 因此若要谈什么恩情,祖孙两人欠她的,永远不及为她做的。 对梅凯威露出温柔的笑容,连琛珏不再多说,捧起碗坐回木椅上,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她晓得不管她怎么说,他一样会这么做,便不再提就是。 梅凯威从怀里模出一油只包,将它摊开,露出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放到她的面前。 “瞧,今天的菜色不错吧?” 他的声音里净是得意,一张小小年纪便已颇为俊俏的脸蛋,有著几分大人的冷静和气质,将来必成大器。 “嗯,梅女乃女乃煮的菜不管在何时何地,都是那么的好吃。”连琛珏发自肺腑地说。 说实在的,这几年来,要不是靠梅凯威和梅女乃女乃的照顾,她可能会像其他人一样,不是在这死牢里发疯、撞墙死了,就是一个自闭、半废的人。 所谓死牢,便是意味著唯有一死才可以离开的地方,而她连琛珏已在这里度过了三个年头,支持她存活下来的原因,便是和梅凯威接触的短暂时间,和他偷带来的书籍。 因此她发自内心的感激他们为她所做的,看来她得等待来世再报了。 梅凯威抬眼,乌目对著连琛珏转了转。 他不是不明白她想离开死牢,而他也很想帮助她,奈何呀,离开这里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除非他们用药让连琛珏假死,方能送出死牢,但是他们龙邪谷有一名大夫,药学常识非凡,万一他查出实情,那死的恐怕就不止连琛珏,连他和女乃女乃都会没命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迟迟不敢动手,让连琛珏在这里无辜蹲了三年苦牢原因了。 这对一名弱女子而言,真的是不好受。 顷刻,梅凯威算了算时辰,把饭菜留了下来这:“琛珏姊,那我先去送别人的饭菜了,盘子一会儿我会再回来收。”说罢,他匆忙的踱至门口,却又回头问她,“对了,琛珏姊,昨儿个我又帮你弄到了本书,我等一下帮你送过来。” “嗯。” 见连琛珏朝他颔首微笑,梅凯威才放心的离开。 待脚步声援绶踱远,连琛珏才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碗放在膝上,一双渴望自由的目光飘出小窗外。 她知道或许自己一辈子都踏不出这个地方,因此她仅能呆坐著皱眉头,却无法压抑一颗思念的心。 她十分想念家人,在她失踪后,他们又是如何的担心跟焦虑? 虽然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年,她却不晓得自己撑不撑得了另一个三年…… 满山满谷的绿草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得绿油油,几只放牧的白羊时而低头吃草,时而仰头左右张望。除了几位放牧的孩子之外,一旁不远的小溪边也有妇人边洗衣边话家常。 龙邪谷内的景色美得令人惊叹,可说是个人间仙境,只不过,这龙邪谷的谷主,可就没有那么的平和、善良了。 龙邪谷的统治者龙邪有一头如锻般的黑爰,狂放的披在背后;一双乌色晶瞳森冷得让人不寒而栗;颀长的体魄於举止间散发著浑然天成的王者气息。 但是在此俊逸容貌之下却有颗无情又残酷的心,这也是龙邪谷中人深深惋惜的一件事情。 龙邪的为人霸道、残酷,只要一不如他的意,轻则鞭刑伺候,重则丢命,因此谷里的人畏惧他不是没有原因。 蓦地,山谷的另一头扬起尘烟,令正在打盹的牧童倏然双眼睁圆。 喝马声由远至近,牧童们立即自草地上跃了起来,又惊又骇的忙赶著羊,就怕触怒了那名骑著黑色骏马须在前头,一身黑衣、气势过人的男子。 所幸牧童们的动作还快,因此当他们急忙的跪下时,一席疾如风的人马已自他们的面前飞奔而过。 只觉得一阵马蹄杂杳,牧童们也吃了不少尘土,直到人马已奔离了一段距离后,他们仍不敢抬起头。 只因那名领头的男人,正是他们的谷主。 骑在黑色骏马上的龙邪,邪俊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身旁的一名护卫微微将马儿策快了些,来到他的身畔。 “谷主,我们要直接回庄院吗?” 这个男人的肤色微黑,块头不大,一脸莫测高深,看来是名高手。 “不。”龙邪向来回答简洁,但是感兴趣的事情例外。 主子这样回答,因此这一队近十的人马只有跟著他走。 未料一行人才进人树林,一旁便跃出几名黑衣人,挡在他们前面。 “龙邪,你这个恶魔!纳命来吧!”为首的黑衣人边大喝边持刀朝龙邪砍去,却被龙邪轻松地闪开了。 龙邪一闪再闪,没有反击,嘴边噙著的诡谲笑容,令人浑身不舒服。 “谁派你来的?”龙邪冷冷地问道。 黑衣人则努力挥著刀,厉声道:“哈哈哈!没有人派我来,是你的残暴引起人民的恐慌,所以我们要替天行道,将你除去。” 龙邪的眸子闪著精光,好似正嘲笑著他们的不自量力,令那名黑衣人是又气又急。若不立即将龙邪除去,他们几个的小命也难保了。 再度闪过了黑衣人的冷刀,龙邪忽地出声,“你不在乎同伴们的狗命吗?” 黑衣人闻言一怔,收势转头一望,心里大叫不妙,同他一起来的夥伴被抓的被抓、惨死的惨死,现下就只剩他一个人和龙邪对峙著,这令他手汗直流,差一点握不住手中的刀。 “哼!我既然敢来,这条命老早就有豁出去的准备了!”说罢,他一咬牙,持刀冲向龙邪。 一旁的护卫见状,本欲挡到主子的面前,可是龙邪手一挥,制止了他们,同时抽出佩剑,轻松挡下大刀。 “你是嬴不了我的,快投降吧。”龙邪一边出招,一边神情自若的说。 他发现,偶尔跟人渣玩玩,也挺有意思。 黑衣人的刀愈挥愈快,却伤不了龙邪分毫,因此自乱阵脚了起来。 “你……可恶!” 未久,黑衣人已喘了起来,但是龙邪丝毫没有疲惫的神情。 陡地,黑衣人想起了他怀里预防万一的宝贝,因此放大了胆子,左手往胸口的暗袋探去。 龙邪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嘴角漾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诡笑,让黑衣人不敢轻举妄动,微打冷颤。 “投降。” 龙邪森然地又说了一次,想让黑衣人明白,这将是他最后一次的警告,否则他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怀里的宝贝,黑衣人略微放心,他高喊了声,“龙邪,送你去见阎王吧!”语音未落,他的人已冲向前。 早在左手探进暗袭时,黑衣人便丢下大刀,落下了事先藏在抽中、煨了毒的短剑朝龙邪刺过去,左手则迅速撤出白色粉末,龙邪没料到他会有此举,虽挡下了剑势,双目却遭粉末所伤。 一旁的护卫见情势不妙,立刻上前制伏黑衣人。 “谷主,您不要紧吧?” 其中一名护卫扶著龙邪,让他适应暂时无法瞧见光明的痛楚。 “谷主,人都抓到了,您要怎么处置?” “死!我要他们一个个全都死,这就是他们惹怒我的代价!”龙邪阴森森的说,原先的大好心情已不复见。 七、八个黑衣人全部被就地处决,龙邪则在护卫的细心保护下,回到冷心庄园。 “药医呢?叫他来见我!”一回到冷心庄园,龙邪便叫人传唤药医。 少顷,温文儒雅的药医便背著他那个与他形影不离的大药箱前来。 “龙邪,你怎么了?” 华医和龙邪是十年前在谷外认识的朋友,虽看不惯他老是随心所欲的残酷待人,却也不干涉他做事,仅借住在谷里,从事药学研究。 整个龙邪谷中,除了龙邪已过世的养父外,就只有药医敢直呼谷主名讳。 “药医,你快过来帮我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龙邪疾呼著,他觉得自己的眼睛突然痒得非常痛苦难受。 药医将大药箱搁在桌上,朝他靠了过去,执起他的手,专注的诊起脉象。 半晌,他才放开他的手,悉心察看他开始变得有些暗红的眼,皱眉问道:“龙邪,你是怎么中毒的?” “毒?你说这是毒?” “是的,而且这似乎是谷内的毒……你知道的,我来龙邪谷就是要研究这里罕见的药草,但是除了药草,谷内还有著许许多多毒草,因此我实在不敢肯定你中的是什么毒,不过我可以先帮你压抑毒性,让你的眼睛不至於……” “不至於瞎了?”龙邪讽刺的将他迟迟未完的话说罢。 “目前是这样子。”药医很快的回答。“但是我会尽快找到解药,我保证。” 龙邪却嗤之以鼻,“药医,你明明知道我的仇家多,你却要我暂时以这副德行过日子,这岂不是要我的命吗?” 药医闻言笑了笑,道:“龙邪,我实在不明白,你的武功不凡,怎么会遭人暗算呢?” 龙邪的俊脸出现不豫之色,气恼他的追根究柢,“你只要告诉我,我什么时候可以月兑离这种生活?” 虽说他的听觉不错,一般的刺客他是根本不放在眼里,但他实在不喜欢双眼失明的感觉。 药医对他依然高傲的冷酷俊颜叹了口气,“龙邪,我方才已经说过了,我必须先对谷里的药草及毒草做一番研究,方可碓定你是中了何毒,才能对症下药。” “也就是说,我还必须等待?”龙邪不悦的提高了声音。 “很不幸的,被你说中了。” “等等!如果我把谷里所有的大夫全都让你使唤的话,你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有结果?” 药医先是一怔,而后马上反对,“龙邪,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为了你一个人,让谷里的居民没有大夫可以治病……” 不等药医的话说完,龙邪便很不耐烦的打断,“我是谷主,我说的话谁敢不听!” “龙邪……” 药医知道,由於谷里的人没有武功,而且根本就不晓得出谷的方法,才无法躲避龙邪独裁的统洽。 为此,他虽然表面上不置一词,但心里却一直看不过去,因此只要他做得到,他便会私下帮助谷民,助他们渡过难关。 但是这一次龙邪似乎太过分了。 “药医,别反抗我,否则不管你是不是朋友,我照样取你性命。”龙邪的嘴角噙著残忍的笑意,朝著他说道。 若不是他的眼闭著,明显地看出受伤的模样,不然一般人根本看不出龙邪的异样。 知道龙邪是说话算话的人,药医的眉心拢紧,足足沉吟了好半晌,才道:“龙邪,我晓得你调派人手给我是为了要加快解毒的时间,但是人多反而不好办事,不如让我自行挑选两个人就好了……呃?!” 龙邪毫无预警地靠近,距离他的脸仅有寸许,令药医深深感到,龙邪的双眼就算真的瞎了,依他深不可测的武功修为,应该也毫无影响吧。 但是偏偏龙邪只凭个人喜好做事,别人的死活他压根儿不会去管,就算他是他的朋友也一样。 思及此,还真令药医有种误交匪类、入了贼窟的感觉,不过现下他想要全身而退,也不可能了。 几乎是过了有一个时辰那么久,龙邪的头半恻,支著下巴坐回他的位子,唇畔扬著令人汗流浃背的笑意,他总算对药医的提议有了反应。 “那好吧。”龙邪低哑的道。“你就挑两个大夫,每天陪你研究,但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药医狐疑地问道。 “你必须在三个月内治好我的眼睛,否则,我就要你的眼珠子来陪我这双眼。” 第二章 不到三个时辰的时间,龙邪谷里的大夫全都被召集到冷心庄园。 “药医先生,谷里的大夫都已经在此。” 药医立在厅堂之上,秀气的眉一会儿微蹙,一会儿扬高,他仔细审视著厅堂下约十来名的大夫。 龙邪则是坐在主位上,双眸已先由药医处理过,闭起眸子的他像是在假寐,不过那冷肃的王者气势,仍是让所有人提心吊胆,跪在堂下的大夫们更是不敢抬眼看他。 “谷里的大夫都在这儿了吗?”药医转身问著方才向他报告的男子。 “是的。”男子恭敬地回答。 这下子药医开始觉得头疼了,不为什么,只因这谷里的大夫大部分都上了年纪,而他只想用年轻的大夫。 原因其实也没有什么,虽说老大夫的经验多,但是医洽龙邪道事可开不得玩笑,年纪大的、心脏不好的,万一被龙邪一吓著,说不定就提早向阎王报到了。 害老人家不得善终之罪,他可担不起,因此他已暗自决定用年轻的大夫,却大不从人愿啊。 再度叹了口气,药医心想算了,就徵求自愿者好了,於是,他回首瞥了面无表情的龙邪一眼,清了清喉咙道:“相信你们都知道自己被带来这儿的原因,也明白这工作的风险,因此我不强求你们全都留下来,但是我需要两名大夫留下来帮助我,因此我想徵求自愿者,不晓得……你们有人愿意吗?” 药医的话才落,底下的大夫们立刻陷入讨请声中,久久,等声音逐渐平息下来后,仍是没有人自愿。 而龙邪则为了方才药医的那句“风险”而扬了扬眉。 这罪,他会留待以后药医没治好他的眼睛时,再一并算上的。 一直注意众人反应的药医,不由得眉宇紧蹙,瞧瞧这状况,看来他真的得找个时间好好劝劝龙邪,否则他再这么独裁下去,将来不会有好下场的。 “都没有人自愿吗?” 药医捺著性子再问一次,心里想著,要是真没有人自愿,他只好自己点两个倒楣鬼了,否则待身后的龙邪不耐烦,不要说是全谷的大夫了,就算是他,也可能成为龙邪盛怒之下的无辜牺牲者。 就在药医正准备再开口的时候,有人说话了,“药医先生,如果不嫌弃的话,我愿意效绵薄之力。” 药医看他一脸温文,便很高兴的应允,“很欢迎,不知大夫的大名是……” “在下耿子绎,请药医先生多指教。” 两人才互相招呼完,一直沉默不语的龙邪便出声,“两位,如果你们能该死的替我节省点无聊的时间,我会很开心的。” 药医无奈的将脸色吓白的耿子绎请至身旁站好,才又继续徵求志愿者,“那么,还有人愿意帮忙吗?” “我,我可以帮得上忙!” 这回的回应声居然是个小男孩,再度引起了一阵哗然,就连龙邪的表情也有了些微变化。 小男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在门边喘著气,守卫认出他来,便马上走了过去。 “小威,你在胡扯什么?还不快跟药医先生道歉,不要再恶作剧了!”守卫怕的是他会激怒龙邪,因此拖他离开。 “我没有胡说!我是真的帮得上忙。”梅凯威甩开守卫的手,往堂上走去。 他的心里虽然万分害怕,但是为了救琛珏姊出死牢,就算是只有一丝丝的可能性,他都非要尝试不可。 药医不晓得今天是第几次回首观察龙邪的神色了,待他瞧见龙邪不怒反露出一副饶富兴味的表情,才算是松了口气。 於是他忙趋前,扬起温和的微笑,企图安抚梅凯威看来有些紧绷的情绪。 “你叫小威是吗?告诉我,你要如何帮助我呢?” 药医面容俊逸和善,声音又十分的低沉好听,几乎是立刻就解除了梅凯威先前的畏惧。 梅凯威放大了胆子说:“我认识一名大夫,她的能力绝对和药医生先不分轩轾。” 他的话倒是令众人好奇了起来,其中当然也包括龙邪,只是他的情绪一向鲜少外露,所以没有人看出来。 “哦,那你可以告诉我,你说的是哪一位大夫?”药医问道,目光扫过堂下其他的大夫。 大夫们都畏缩了下,现下就算称他们是神医妙手,和药医有著相等能力,他们也不敢承认。 只见梅凯威的双眼露出崇敬的光芒道:“她叫连琛珏,现在人正在死牢里!” 这话,又惹得众人一阵惊呼。 谁都晓得死牢里的人非得到死才能够出死牢,而这小子居然说大夫就在死牢里,这胆子真不是普通大。 所有人皆屏住了呼吸,就怕龙邪震怒,但是他却奇迹似的笑出声,直说:“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龙邪?” 几年来没瞧见他大笑过的药医也瞪圆了眼,怔愣住了。 “药医,死牢里的人,你要吗?”龙邪顿时笑意全收,沉下了脸色,嘴角微扬的问道。 “收,当然收。”药医望了眼梅凯威期盼的目光,倏然明白他的用意。“姑且不请他是为了什么罪而入死牢,只要他有能力,能有帮助,我就用他。” 龙邪闻言,满意的挥了挥手,对著守卫道:“药医的话你们听到了吧,现在马上就去死牢,把那名大夫请出来!” “是的,谷主。”几名守卫先是面面相觑,然后才拱手回应。 比主的行事怪异,又有几人能料中他的心事,而死牢的规矩是他订下的,如今由他自个儿打破,旁人又岂敢有意见。 梅凯成开心得无暇细想此一矛盾处,便兴奋的领著守卫前去死牢,不过他好像忘了说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连琛珏是个女人。 不晓得龙邪得知此事,会有什么反应呢? 一道开门声震醒了连琛珏,她动了动有点酸痛的背,发觉自己居然在木椅上看书看到睡著。 她不禁失笑,将搁在膝上的书合上,伸了伸腰,却惊闻梅凯威的叫唤声,“琛珏姊!我找人来放你出牢了!琛珏姊!” 那喜悦的声音由远而近,未久,她的牢门被打开。 随梅凯威前来的守卫看到牢里的人后,不禁皴起粗眉,转身质问梅凯威,“小威,你方才怎么没向谷主提到大夫是个女人?” 梅凯威没理会他,直直朝连琛珏的方向走去。 “是女人又怎么样?谷主都说要放了她。怎么,你有意见吗?” “你这小子……” 守卫懊恼的咕哝几声,站在门口处咒骂了几句,却也不得不佩服梅凯威这小子实在了得。 “小威,这是怎么一回事?”连琛珏迟疑了半晌,才终於将自己的疑问说出口。 梅凯威挥了挥手,露出一副想安抚她、又掩不住兴奋的神色,朝她道:“琛珏姊,主庄里需要大夫,所以我向药医先生推荐你,因此你马上就被释放,可以离开死牢了!” “离开……这里?”连琛珏吓了一跳。 不是她不相情梅凯威的话,而是……就这样放她出去,她反而有些不安。 “是呀!琛珏姊,你不高兴吗?” 梅凯威望了她一眼,没瞧见她眼底的深思,反而瞥见她堆在角落的书,迳自踱了过去。 “嗯,这些书,我马上收拾一下,顺便帮你搬出去。” 这些书统统是梅凯威帮连琛珏偷带进来的,为数还不少,现下要搬出去,还得花费不少工夫呢。 “等等!小威,你还没有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连琛珏唤住了梅凯威。 “琛珏姊,现在不是问这话的时候,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梅凯威说罢,便抱起那叠书。 门外的两个男人也走了进来,替连琛珏收拾其他东西。 连琛珏看他们私自动她的东西,月眉微蹙了起来,不过却没有阻止,只是走过去拉扯忙碌著的梅凯威。 “小威,你不觉得,你该先告诉我原因吗?” “琛珏姊,我不会害你的,你还是跟我们走吧!” 此时,等在门旁的守卫大哥也有些不耐烦了,他走过来,使劲一扯,连琛珏就被他拖出牢房。 “连姑娘,我们已经迟了,麻烦你快一点儿。” 连琛珏就被他连扯带拉的带离死牢,离开这座囚了她三年之久的牢房。 来不及思考原因或者缅怀旧事,连琛珏便被带至一座清静优美的院落。 在这儿,松、竹、梅像是依著五行之术被种植在中庭,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什么,只会认为此庭院非常令人赏心悦目。 但是连琛珏常年埋首书中,涉猎极广,因此她几乎是一眼便看出端倪,并且好奇得紧,很想知晓这儿究竟是何人所居住的落院,又为何只种植松、竹、梅而已? 但问题根本无从获得解答,连琛珏随后又被搁好书的梅凯威推进房里。 梅凯威得意的介绍著,“琛珏姊,这里是药医先生居住的岁寒院,大厅在有手边的长廊底,等你梳洗完后,我再带你去见药医先生。” 连琛珏虽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却也依著梅凯威的意,暂时接受突如其来的变化,先整理手边的书。 她在心中暗忖,希望这不是另一个囚牢才好。 两个时辰后,梅凯威便尽职地带连琛珏去见药医。 “你……你就是连琛珏?!”药医惊讶地看著眼前的人。 正与药医商讨如何医治龙邪的眼睛的耿子绎更是瞠目结舌。 连琛珏见状,想笑又不敢笑,只有微弯嘴角,再度颔首。 她落落大方的态度,倒是令两个男人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女大夫也不是件什么稀奇的事,但她那么年轻,倒是出乎他们意料之外。 “我是连琛珏。你就是药医先生吗?我从小威那里得知不少有关你的事,幸会。”她有礼地微笑道。 连琛珏的长相虽称不上大美人,却相当清丽婉约,举手投足间更有著一股卓越气质,显示她的出身应是富贵人家。 三年的牢狱之灾,显然没有抹去她的气质。 但她是怎么进了龙邪谷的死牢?药医心里很是纳闷。 “连姑娘你好,非常失礼,我们把你错想成是男人了,请见谅。”药医温文儒雅地开口。 他眼尖地发现耿子铎的出神,了然於心的笑了笑。看来耿子绎也对连姑娘有莫大的兴趣。 连琛珏对他们的误会不以为意,因为她的名字的确不多见,会有人将她当成男人,也不是一、两次了。 “药医先生千万别这么说。”连琛珏摇头微笑道。 “那么,连姑娘请坐。” 在药医的指示下,连琛珏坐了下来。 这时她才发现另一名大夫直瞅著地瞧,让她很不自在。 虽说她是名悬壶济世的大夫,但被男子如此大胆的注视著,她实在不习惯。 微微吁了口气,连琛珏终於将心中的疑问问出,“药医先生,我可以请教一下,为何你们要将我放出死牢?” 药医先是一怔,才正色道:“我会告诉你原因的,不过,首先我要介绍一位大夫让你认识,这位是耿于绎,耿大夫。” 药医将视线投向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的耿于绎,此刻耿子绎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咳了几声。 “连姑娘,在下耿子绎,今后请你多多指教了。” 雹子绎眼神大胆的打量著她,仿佛想看透她的所有,也想要探知她是否已有婚的。 总之,他对她是一见钟情。 连琛珏却对他的热情敬谢不敏,在向他点了头之后,便回避他的目光,迎向药医。 “可否请药医先生告诉我原因?”她再次询问。 药医点点头,把龙邪双眼中毒、暂时失明之事向连琛珏详细说明。 连琛珏闻言,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药医先生!虽然你的说明很清楚,但我仍想亲自看看谷主的病情,才能更进一步了解状况,可以吗?” “这个……” 连琛珏的提请令药医皴起了眉,怎知耿子绎却出声表示赞同。 “药医先生,我同意连姑娘的看法,医者若是不实地把过病人的脉,又如何配药?” 不过这个情况倒是令药医为难,不管连琛珏明不明白龙邪那狂妄又冷酷的个性及处事态度,他都觉得就这样让他们俩去替龙邪诊断,实在不是个好主意,尤其连琛珏还是个女子,他便愈觉得不可行。 “我想,这事我还要再请示谷主。今天咱们就暂时讨论到这里,你们两位都是今个儿才搬进岁寒院来,还是早些休憩吧。”药医谦和有礼的说罢,便请人带他们回到各自的院落去,自个儿则有些神伤的离开。 谁知药医的前脚才走,耿于绎马上遣退了下人,自告奋勇要送连琛珏回房,压根儿没想到自己不过才将此地环境来回了解过一次。 面对如此热心的耿子绎,连琛珏感到十分困扰,但想到两人日后得同心替谷主治眼睛,便不得已的应允他。 岁寒院中除了到处种有松、竹、梅,就连其中的院居也以松、竹、梅来命名。 竹居为主人药医所有,松居也住进了耿于绎,连琛珏则被安排在花香飘送的梅居。 她还颇喜欢梅居的环境。 “连姑娘,你不是谷里的人吧?” 长廊上,连琛珏跟在耿于绎的身后,她缓缓走著,听他这么说才微抬起头,发觉他正目不转睛的看著她。 “是的。耿大夫是怎么发现的?” 苞人家说话的时候,她不会回避人家的目光,所以她回望著他,面容平静。 雹子绎却为此笑了,看见他的脸颊上有酒窝,令连琛珏想起了哥哥连胤瀛。 他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又一张女圭女圭脸,所以不少人都以为他是她的弟弟;而且两人的气质实在相差很多,因此父亲老是叨念大哥不稳重,但是她明白,这不过是大哥的保护色而已。 她相信,当大哥找到了解他的另一伴时,必定会有所改变。 思及此,连琛珏不免又想起家来,心里也开始期望她的表现能够让龙邪谷主满意,早日放她出谷。 雹子绎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像连姑娘道么有气质的女子,在龙邪谷里实在找不出几人,因此在下才会这么推测,希望没有冒犯了连姑娘。” 连琛珏闻言,仅是摇头,笑了笑,就算是回答。 由於还不熟识这里的环境,连琛珏只能跟著耿子绎走,不然她还真希望自己能够独自清静一下。 雹子绎丝毫未察她的心思,兀自问道:“那么,在下可以知道连姑娘是如何来到龙邪谷的吗?” 这个问题,相信只要是龙邪谷里的人都会好奇,因为出谷还有人谷的方法,只有谷主龙邪才知道,因此让龙邪谷俨然自成一国,受著龙邪的独裁统治。对此,连琛珏印象非常深刻,因为三年前她刚人龙邪谷便琅铛入狱,丝毫没有反抗馀地。 连琛珏没察觉耿子绎的黑眸闪过异样光芒,迳自微笑道:“我也不晓得我是怎么来到龙邪谷的。” “连姑娘,这……这怎么说呢?” “三年前我上山采集药草的时候不小心滚下山崖,醒来后又迷了路……” 连琛珏将事情经过大略说了一次,但把救了梅氏祖孙的事情省略了,以免连累了他们。 雹子绎听了后,又继续探问,“连姑娘,如果今日旧地重游,你送能想起出谷的路吗?” 连琛珏边走边回答,“我没试过,因此没有绝对的把握。” 雹子绎的黑目沉了些,小心翼翼地更深入探问,“是这样子吗……不然我们找个机会试试?” 连琛珏闻言望了他一眼,对於他的说词虽大感不解,也无意继续这个话题。 “耿大夫,这儿是往梅居的路吗?” 连琛珏打量四周,这里并不见松、竹、梅的影姿,就连花草都不生,屋宇也比方才的院落都高了些,廊柱也少,充满了阴郁之气,令她感到微微不安。 就风水来看,住在这里的人若阳气不够重,性情难免阴邪、冷酷。 雹子绎也发现了,方才自己忙著心里事,没注意到竟走错了路,发现他们身处何处时,他立即恐慌的催促连琛珏回头。“道了!我们越界了!快走吧,否则被谷主知道的话,恐怕就不是入死牢而已。” 连琛珏虽不明白他这么慌忙的原因为何!但她遢是乖乖跟著他离开,毕竟三年前受了一次教训,她不敢或忘。 就在他们转身不久,冷飕飕的风陡地吹来,让他们俩直打颤,不免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一身黑衣的龙邪立在窗边,他的双眼闭著,但内力深厚的他早已听到他们的对话。 嘴角含这邪魅的笑意,他冷冷地道:“有种!竟敢人我居所,我可以暂且不定你们的罪,等你们治好了我的眼睛,再想些好玩的整治你们。” 第三章 一整日,连琛珏和药医、耿子绎三人重新研究谷里的医书,直到了黄昏时候她才回到梅居。 她始终没有机会见到那名神秘又冷酷的谷主,不知为何,她竟觉得有些失望。 药医也似有意若无意的?避这件事,令她万分不解。 未久,梅凯威便给她送晚膳来了。 “琛珏姊,这里比起死牢真的好太多了,对不对?”他笑著打量四周,“瞧瞧,药医先生对你真好,还请人帮你裁制了新衣,不知道琛珏姊对药医先生……” 不等他说完,连琛珏便模著他心里的意思,连声阻止他再胡扯下去。 “小威,不许乱说话,要是让药医先生听到了,看你怎么辨?”她故意吓唬他,但没有奏效,他仍笑得亮眼。 “不会,要是药医先生听到,那才好!” 看来梅凯威对连琛珏可是深具信心。 连琛珏苦笑了下,举起手佯装要敲梅凯威的头,他却笑著躲开,脸上净是得意的笑容。 “小威,我可不许你再道么乱说话,我还要跟药医先生继续合作,若是加进感情因素,不是件好事……” “琛珏姊,你不要顾虑那么多嘛!你想想看,倘若你哪一天真是嫁给了药医先生,你就可以留在谷里陪我和女乃女乃,也不必害怕再被送回死牢里去,这样不是很好吗?” 连琛珏闻言,心里并没有任何愉悦的感觉,反而有些郁闷。 在死牢里的这三年,她很想家,想回去,但是她似乎忘了梅氏祖孙,他们……必定不希望她离开吧? 因为在这三年的时间里,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如同亲人般,她要是离开,心里必定十分不舍;但龙邪谷毕竟不是她的家,迟早她都会离开的。 房内的气氛顿时充斥淡淡的愁味,连琛珏连忙转移话题。 “小威,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 “岁寒院附近好像有一个院落是完全没有种植植物,且屋宇比其他屋舍高,那是什么人的住所?” 梅凯威听了,脸色一变,原本喜悦的脸庞霎时刷白。 “琛珏姊,你……你怎么会知道那个地方?”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连琛珏不是傻瓜,察觉了他的不对劲,沉吟了下,还是把那天她和耿于绎的误入叙述了一次。 “小威,不能告诉我吗?”见梅凯威沉默不语,连琛珏追问著。 梅凯威瞥了她一眼,眼里溢满了担心。“琛珏姊,以后那个地方,你最好不要再去了。” “小威,我要知道原因!” 她不愿意再像前几天一样,莫名其妙出了死牢,又莫名其妙住进岁寒院的梅居,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梅凯威勉为其难地说:“琛珏姊,那里是谷主所居住的凡魔院。” “凡魔院?” 真是恰如其名,那个地方,寻常人还住不得。 连琛珏这才了解为什么耿子绎当天如此慌张的原因,不过!另一个疑问又再度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雹子绎不是跟她一样,也是初进冷心庄园,而他,又是怎么得知那个院落是龙邪谷主所居住的呢? 还未能多想,梅凯威接下来的话又挑起了她的好奇心。 “琛珏姊,不要再接近那个地方了。” “不要接近?” “嗯。谷主不怎么喜欢下人们接近那里,所以你要是随意接近,恐怕会触怒谷主。” “我不了解……” “大家都知道凡魔院那里是禁地,没有谷主的命令,谁也不得进入。” 连琛珏闻言,陷入沉思。 “难怪……难怪那里毫无人气,寸草不生……”她不自觉地喃喃自语。 梅凯威见状,有了不好的念头。 琛珏姊该不会对凡魔院有兴趣吧? 他实在很担心。 用完晚膳后,连琛珏凭著记忆来到凡魔院,置身於广大肃穆的中庭中,她对着黑暗的屋内探看。 半晌后,她皱眉抿唇,有些后悔来到这里了。 她不该为了想了解龙邪谷主的病清而私闯这里,龙邪谷主个性残酷,她不是不知道,她真的是太冲动了。 夜里的凡魔院不但充满了魔魅之气,也清谲得很,连一丝人气也没有。 连琛珏正想转身离开时,屋里的人出声了。 “你有胆量来,怎么没有胆量留下?” 低哑的声音里净是浓浓的嘲讽味,但连琛珏没有被吓著,而是好奇地扬起秀眉。 说话的人是龙邪吗? 难道他早知道她在这里?她以为……他的双眼暂时失明了。 停住脚步,连琛珏的脸上净是犹豫之色。 迟疑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地说道:“抱歉,谷主,我不是有意闯进这里的。” “哦?” 这一声,印证了连琛珏的猜测。 一抹黑色身影倏然自暗处闪了出来,让连琛珏骇然一惊,身子也往后退了三步。 天!这会儿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手抚著胸口,连琛珏想看清龙邪的长相,不过由於他背著月光,她也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身影。 他有著一头长发,身著与暗夜融成一色的素衣,骄傲地昂高下巴。 他的眼睛虽为毒所伤,导致暂时失明,不过他自然散发出来的邪魅之气,仍是令人恐惧。连琛珏当然也不例外。 看来他的暂时失明,并未给他带来任何的不便,他还是如常人般的行动,也或许更加灵敏。 “你……” 本来想开口询问他的伤势,但连琛珏愈想愈没有必要,因此她倏然住了口,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愚蠢。 “我什么?” 龙邪像是自地底冒出来的阎王,嘴角噙著森冷的笑意,慢慢地逼近她。 他的耳力,好得超乎连琛珏的想像。 强自振作自己,她深吸了一口气,怎料龙邪忽地接近,骤然凑近俊颜,让她这一口气吸进不少他身上的独特气息。 “你没有回答我。”他的声音里透著不悦,虽不是很明显,但足以令人察觉。 连琛珏屏住了呼吸,对上他闭著的双眼,开始想像它们健康的样子,差一点令她失了神。 “你一直住在这里?” 她指的是,自他双眼失妹瘁,他便一直待在这里吗? “我住在这里需要你多事吗?” 他的确是不悦了,尤其是他嘴角那抹危险的笑意,更令违琛珏的心里响起了警告的钟声。 “不……我只是觉得这里的环境……” “不适合人住?” 龙邪陡然狂笑出声,声音浑厚有劲,不晓得是否是天性使然,连琛珏觉得这笑声诡谲得令人发颤。 微微地颤抖了下,此刻她真的后悔自己的冲动,或许药医一直不带他们来见他,就是这个原因吧。 “是有一些……没有人气。”她解释得非常含蓄。 龙邪又笑了,“有个人也跟你说过同样的话,很可惜的是,他已经死了。”他这次的语音里有著暴戾之气。 “死了?”连琛珏讶异地张大眼。 “是的,你想不想尝尝那种滋味?”他邪笑了起来,准确地抓起她的手,仿佛要捏碎她的手骨。 连琛珏忍著疼痛,没叫出声,但是不久,他的另一只手便锁住她的喉头,用力地箝著,令她几乎无法顺畅的呼吸。 就在她觉得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跨进地狱之门时,他又蓦然放开她,使她狼狈地跌坐在地上,猛咳嗽。 “咳……吱吱吱吱……” 她终於知道为什么谷里的人,一提到他会如此畏惧了。 “感觉到了吗?”他突兀地问道。 “感……感觉什么?”她喑哑地说,喉咙像吞了许多沙一样,异常痛苦。 “死亡的感觉。”他立在她的面前说道。 他似乎很喜欢聆听她痛苦咳嗽的样子,这令连琛珏莫名的想要发怒。 “不要再住在这里了,你可以换一个好一点的环境。”她生气地说。 以他谷主的身分,根本不必住在这种恐怖、荒凉的地方。 龙邪原本就单著阴寒的脸,更加透出一股凉意,他突然又粗暴地揪起她的衣襟,将她的身子半提起来。 连琛珏只觉得自己的身子悬在半空中,却没有害怕的感觉,任他提著她的衣襟。 “你以为你是神吗?” 他的声音冰得像是冬雪一样,令人寒毛直竖。 “咳……我……我不是,我只是……气……” 她也不晓得自己在气些什么,但是心里就是为他感到委屈。 这令她懊恼不已,也为自己一时月兑口说出的话,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气什么?” 他的呼吸吹拂在她的颊上,令她有些昏眩,但是她把这种情形归咎於她的颈子被他掐住所致。 “你……咳咳……你可以对……对自己更好一些。” 龙邪的眉一扬,猛地松手将她甩在地上,令她的手肘及膝都破了皮。 痛! 这是首先出现在连琛珏脑海里的字眼,她缩了缩身体,才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睨了龙邪一眼。 他仍站在原地,动也不动,既看不出他的神色,也清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龙邪嗤哼了声,对自己更好些,哼,这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撇了撤嘴,聆听出她的位置,踱过去。 连琛珏瞧见他走过来,心跳差一点停了,她忍著疼痛往后退了几步,犹没有他的动作快,被他捏得早已淤青的手,又传来剧痛,但她仍是咬紧了牙关,没痛呼出声,直直地对上他的脸。 “今天我可以饶了你,但是下一回!我要的就不光是你的命了。”龙邪撂下话,丢下她后便往外廊移去。 连琛珏再度猛咳了几声,狼狈地爬了起来。 “唉,我的确是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她苦笑的自我调侃,但是心里却有一股化不开的牵挂,莫名地让她心慌。 来到正厅,龙邪坐上首座,轻松地支著下巴,傲慢又慵懒地等著下面的人自动发言。 “谷主,犯人带到。”堂下,六、七名侍卫押著三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跪著。 龙邪皮笑肉不笑的弹弹指,微掀唇道:“是那日刺客的同夥吗?” “是的。” 龙邪闻言,脸上的表情陡地变得残暴,唇角扬起,他沉声问道:“问出主谋者了吗?” “禀谷主,他们不肯招。” 由他们残破的衣物及鞭伤看来,他们已经过一阵拷问,不过不肯招的结果,就是令他们提早见到这名人间恶魔。 “不肯招……” 龙邪此时此刻怒涛早已盈满胸腔,他大力拍了下扶手,站了起来,随即来到其中一人的面前。 “呃?!” 人犯们没有料到失明的龙邪动作居然会如此迅捷、准确,彷若双眼失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不禁低喘了一声。 但是他们的气才刚吐出,其中一个人就被龙邪提了起来,一掌击中他的月复部,将他打飞至厅里的柱上,只见他呕了口血,眼翻白,死了。 剩下的两名人犯则睁大了眼,怔仲地看著死者,身体顿时僵硬,轻轻地咽了口唾沫,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天……天哪!他们方才只觉得一阵阴风扫过,不到一会儿,同伴便死在龙邪的掌下。 这……他们开始后悔惹上龙邪了,尤其是他们的人还弄瞎了他的眼睛,这罪……他们实在不敢再细想下去。 对龙邪来说,杀一个人彷佛像捏死一双蚂蚁一样简单,不过,他在侍卫们的面前杀人实属难得,看来这次他的确是气得不轻。 但是侍卫们可没有胆询问龙邪,愣了下,便叫人来清理尸体。 “现下,有人肯招了吗?”龙邪站在他们的面前,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背后,傲然问道。 两名人犯瑟缩地发著抖,寒毛竖立,心脏好似要跳出胸口。 思及他们之所以咬紧牙关、忍痛不招的原因,就是笃定谅龙邪也问不出想暗算他的幕后主谋,因此不会断然轻取他们的性命,不过,很显然他们低估了龙邪身上的残酷因子,真是大大失策了。 为此,两名人犯不禁慌张了起来,其中一名更是吓得冷汗直流,发狂地朝龙邪猛磕头。 “饶了……饶了我,谷主……只要你饶了……我,我可以马上招出主谋者。” 另一名男人没料到同伴会有此举,微张了嘴,随即挣扎一下,狠狠地对他这:“你疯了吗?你要是招了,我们的小命才会不保!” 可是他显然是极怕死,什么都不顾了,抱著龙邪的腿,依旧没骨气的求饶著,“谷主!比主,我是说真的……只要你肯绕了我,我什么都招,什么都招!” 龙邪只是嗤笑了几声,脚一踹,便把那男子踢得撞上椅子,头破血流地哀号著。 比主,我……我是真的肯招……”男子仍喃喃地道,虽血流如注,但不至於死。 此时此刻,一旁的侍卫皆屏住呼吸,因为没有人知道龙邪下一步会有什么举动,也不晓得他今天壤心情的原因,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犯人一个接一个倒地,不敢吭声。 龙邪没理会那名不断求饶的男子,走向另一个被压倒在地的男子,好整以暇也蹲在他的面前。 “你肯招了吗?” 龙邪面无表情,声音平缓,仿佛他现下问的是今天的天气如何,而不是攸关生死的问题。 男人吞了吞口水,却吐不出一句话来。 龙邪的脸十分靠近他,长相是俊逸非凡没错,可惜的是浑身充满邪魅之气,个性狂傲又独裁。 唉,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反抗他,也不会落得此一下场了。 “怎么?你耳聋了吗?” “不……我……” “什么?说大声一点。” 龙邪的唇线一弯,又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不!我绝对不招!” “很好。” 龙邪再度走回方才被他踢伤的男人身旁,众人都以为他要回去问那名男人的口供,但是他却残忍的再度用脚踹他。 那名早就意识不清的男人被他踢中肚子,立刻痛得蜷起了身子,再度发出哀号,又吐了不少血。 “不!住手!龙邪!你这个恶魔,你快住手呀!”没受伤的男人再度愤然地挣扎,不过马上又被压制住。 龙邪听到他的声音,暂停了动作。 “你刚刚叫我什么?”他好像听到恶魔两个字。 男人顿了下,沉默不语。 龙邪一个回身,便朝他欺了过去,一瞬间便箝住他的脖子。 “再说一次。”他冷冷地命令,脸上仍挂著残忍笑意。 “呃……呃呃……” 男人被龙邪掐住了颈项,根本只能发出单音,要他再说一次方才说过的话,真的是强人所难。 一旁的侍卫见状,纷纷别开脸。 龙邪低笑了几声,又命令道:“说呀。” 他很喜欢人在他手中挣扎的感觉,有股兴奋感会自脚底宽至他的每一条神经,他深深爱上这种感觉。 “呃……呃呃……” 男人又发出一阵声音,不断挣扎著,但龙邪仍没有放手的意思。 直到那男人已奄奄一息,龙邪才缓缓松了手,让他瘫倒在地上。 “把他给我押下去,饿他三天之后再处死。” “是……谷主。” 就这样,那男人被带走了,只不过方才他是一身傲骨地走进门,现下是被抬出门而已。 “谷主,这名男子该如何处治?”一名侍卫小心翼翼地询问龙邪。 龙邪头也没回地踱目首座坐下,像是微憩一般,一会儿才慢慢地开口,“把他带下去,他刚刚不是说要招,那就让他招个够吧。” “是,谷主。但他的伤……” “不必处理了,问完口供后就把他处理掉。”龙邪冷冷地说道,只因他最讨厌这种没骨气的人渣。 第四章 “我的天,你手上的淤青是怎么一回事?” 雹于绎和连琛珏两人正在研究药医带回来的药草,在连琛珏点写药草时,耿子绎觑见她手腕上的伤痕,惊得立刻大呼小叫,令连琛珏有些哭笑不得。 “你是怎么受伤的?上过药了吗?”耿于绎担心地问道。 连琛珏心里虽有些懊恼,不过仍为感谢他的关心而露出微笑,平静的回答他,“没什么,只是小伤。” “小伤?!你这手又淤又肿的,还叫小伤?连姑娘,你是在开玩笑吧?我马上帮你上药。”说罢,他作势便要去拿药箱。 连琛珏马上阻止他,“耿大夫,不必麻烦了,我早上已经上过药,现下不碍事了。” 她没料到这手会被伤得如此严重,又未料到耿子绎会眼尖的发现。 但是耿子绎还是从他带来的药箱里翻出一只紫色的长瓶子,递给连琛珏。 “连姑娘,这个是治淤肿相当有效的药,你一定要试试,包准一个晚上就可以痊愈。” “谢谢你,耿大夫,真的不必了。” 对他热心过头的态度,连琛珏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把手缩回了袖里。 如果他知道她身上的伤还不止这些,脖子、手肘、膝盖都有,不晓得他会不会把屋顶都给叫翻了? “不行、不行!要是伤好不了,那怎么办?”耿子绎硬是抓住她的另一只柔荑,将药塞进她的手里,“连姑娘,你一定得试试我们耿家的祖传秘方,就听我这么一次吧。” 对於他含情脉脉的眼神,连琛珏真的大感吃不消,差一点就想喊救命了。 不过她终究没这么做,只是以更快的速度缩回被他紧握的手,暗自皱眉,至於药,当然也不得不收了。 “谢谢你,耿大夫,咱们再继续吧。”连琛珏将视线移回桌上的药草,才让耿子绎转移了注意力。 “哦,也对,否则药医先生回来没有看到一点成绩,实在不好。” 待他再度埋首药草堆里,才让连琛珏松了一口气。 他们今天的工作是把在龙邪谷里发现的奇异药草归类,粗略先找出能治龙邪眼睛的毒的药草后,再深入研究兼记录。 对一般的医者来说,这是个枯燥乏味的工作,因此一般的医者都不太愿意从事这样的工作,只会等著药书发行,了解之后,再依样开药给患者,不过连琛珏却做得甘之如饴。 因为在京城里,他们连家便是以医术和奇门遁甲之术闻名,门徒及商号遍及全国,就连皇帝也十分的赞赏,因此她的祖父也曾当官,受世人的推崇与尊敬。 现下连家到他们这一代,看似吊儿郎当的大哥连胤瀛更是将两术发扬光大,令全国皆知晓连家的名号,虽说爹爹常年叨念大哥的不稳重,但是她明白,爹爹仍以大哥为荣。 可惜的是,她是女儿身,不得抛头露面,因此只能够做一些内务,令她有些气馁。 也许真的是命运的安排吧,没有想到她首次出远门采集药草,就掉进这个龙邪谷里,还莫名其妙地被判私闯龙邪谷的重罪,进了死牢…… 收回思绪,连琛珏低喟了声,再度执笔记载药草的形状及特徵,待将来资料收齐,再登录成册。 此时,去帮龙邪诊断完眼伤的药医自门外走了进来,眉峰微蹙。 连琛珏和耿子绎都察觉他的表情沉重,两人对视了一眼。 “药医先生,是谷主的眼毒出了什么问题吗?”连琛珏开口问道。 她见药医摇了摇头,举手投足之间是温文有礼,脸上净是斯文之气,跟谷主龙邪的性子成强烈对比。 而药医接下来的话,对连琛珏和耿子绎而言,无疑是一大震撼。“谷主答应让你们去为他看诊。” “什……什么?” 闻言,两人都吃惊得合不拢嘴。 因为这件事自连琛珏提出至今,已过了数日,但都未得到允许,今日谷主突然同意了,的确令人百思不解。 稍后,连琛珏和耿于绎便被药医带往龙邪的凡魔院,但随即连琛珏便觉得事有蹊跷。 因为药医并没有马上领他们人门,而是在门口对他们嘱咐道:“耿大夫,连姑娘,谷主要你们分别替他设断,现下就请耿大夫先人内吧。” 雹子绎吓得头皮发麻,他瞧了药医和连琛珏一眼,知道自己不能在心仪的姑娘面前漏气,便朝药医颔首。 “药医先生,等我为谷主诊断出结果,我们再一起研究该如何对症下药吧。”耿子绎鼓起勇气说道,便在药医的带领下,先行入内。 药医将他带进屋内之后,便迅速走出门外。 连琛珏睨了药医凝重的神色一眼,才将视线调开,发觉几个下人正在不远处凝视著她,脸上的神情有些怪异,她於是更加怀疑。 不愿被紧张的思绪所控制,连琛珏环视这寸草不生的中庭,微蹙了眉。 如果可以,她实在很想仔细研究这里的环境布局,并为龙邪做些微的调整,让他性情不再那么暴虐、无礼。 但这只是想想而已,因为龙邪根本不可能让她这么做。 药医来到她的身畔,道:“你也发现了吗?这里寸草不生,很奇怪是不是?” 连琛珏惊讶地回首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视线定在中庭。 他也懂五行之术吗?她在心里忖道。 药医则继续喃喃自语,“他实在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他?药医生是指谷主吗?”她轻声问他。 药医这才回头对她微笑了下。 “抱歉,我不该多话的。不过,龙邪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该说以前的际遇对他的影响太深了。” 药医似乎不愿意多谈,便止住了这个话题,却令连琛珏对龙邪更加的好奇了。 当年她被关进死牢,只因他那个毫无理由的法令,虽然当时她没有见到龙邪,但也对他的作为颇有微辞;但自从见过他之后,心中竟有一股奇异的感觉。 她不明白这种情愫是什么,可是她觉得,龙邪并不如人们心中所想的那样,是个完全残酷不可救的人。 她是这么认为,只是一直没有证明的机会,令她神伤不已,虽说不出为什么,她就是想帮助他。 两人在屋外等了一个多时辰,耿子绎才脸色苍白的走出来,抿著嘴一句话也没说。 “你还好吗?”连琛珏担心的望著他问道。 药医则走到他的身边,扶住他,“连姑娘,我先送耿大夫回岁寒院,待会儿再来接你。” 连琛珏点点头,目送两人远去后,才镇定地推门而人。 一入内,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她觉得昏眩了下,使她得扶著墙边行走。 “进来!” 龙邪在内室唤著她,她只好进入内室,看到他坐在床边,瞬间,她好像瞧见他双眼锐利地瞧著她。 可她再定神一瞧,却又发觉他的眼睛根本没有张开,她暗骂自己失了神,错看了。 “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他的声音有些微愠,“该不会一日未见,你就忘了我是谁吧。” 连琛珏眨眨眼,扬起一抹笑。 呵!她早该知道这是个陷阱,不过,她却一点也不介意,朝他靠了过去。 “谷主,我没忘了你,同时也没有忘了我来这儿的目地。” 她的笑语令龙邪扬了扬眉,感觉她的靠近,也意外经过昨夜之事后,她居然丝毫不畏惧他。 “我准许你问诊。” 瞧他说得像是对她格外开恩。连琛珏但笑不语,只是开始在脑海里思索,方才入门时的香味是什么。 不过,她仍是集中起注意力。“嗯,请谷主将手伸出来,我要帮你把脉了。” 只要是看诊之事,连琛珏就会特别用心,因此她几乎忘了刚刚那令她昏眩的香味,仔细地为他把脉诊断。 龙邪的手很大,正摊在她的面前,当连琛珏诊断结束之后,居然有些失神,因为他的手几乎是她的两倍大,被这样的手箝制住,也难怪她的手腕又淤又肿了。 令她意外的是他的手竟暖暖的,跟他脸上肃冷残戾的表情完全不搭轧。 “你看完了吗?” 半晌后,他嘲讽的嗓音传进她的耳里,连琛珏才脸颊微红地将手放开,困窘不已。 “抱歉。” “哼,结果呢?希望你别跟之前的两位庸医一样,说我的双眼废了。” 连琛珏闻言,怔件了下才答道:“你的眼睛并不是无药可医。”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治得好?”他惊道,抓起她的手,但这一抓令她咬紧了下唇,才避免痛呼声传进他的耳里。 “没……没错。” 发觉她的语气有异,龙邪这才放松手劲,却没有放开她的手,反而使劲一拉,将她拉进他的怀里,也让她惊喘了一声,身躯顿时僵住。 “哼!我就说是什么味道,原来你浑身药臭。”龙邪低首在她的颈间嗅了嗅,随即粗鲁地推开她,令她踉跄了下,随后又冷冷问道:“快说!你有什么辨法治我的眼睛?” 连琛珏经他这么一推,方才的昏眩又袭了上来,让她腿软。 只不过,这一回不是那怪异的香味使她不舒服,而是龙邪的怀抱,让她浑身不对劲。 她揉了揉自己的手穴,让自己意识清晰些后才说道:“药医先生的分析没有错,你的眼睛所中的毒,的确是谷里罕见之毒,要解此毒,必须重新研究一次谷里的药书才行。” 她不晓得之前耿子绎对他说了什么,不过这是她的结论。 “哼!这不就跟刚刚那两名庸医的说词一样。”龙邪讽刺地说道。 “不!不是这样的,听我说……”她想要告诉他,无请如何,他们都会尽全力医治他的眼睛。 但是龙邪压根儿听不下去,陡然站了起来,来到她的面前,令她止住剩下的话。 “既然治不好,我似乎是没有必要留下你们了。”此时,龙邪冷魅的脸上骤然出现暴戾之色。 难道他想杀了他们吗?思及此,连琛珏惊恐地瞪大了眼。 “我恰得好你的眼睛的!”情急之下,她扑向前去大喊。 熟料龙邪颀长的身子正转过来,她再度跌进他的怀里,这一回,她可是很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跳声。 每一声都敲进了她的心坎,跟著她的心一起跳动。 龙邪粗眉一拢,把胸前的温暖推远,自遇到连琛珏这小女人的第一天起,这股奇妙的感觉仿佛就渗进了他的血液里,让他心烦意乱。 “你给我滚远一点!”他突然大吼。 连琛珏愣在原地,他的话语和行为让她有些气恼。 “我可以离你远一点,但是你不可以杀了药医先生和耿大夫!”她也不晓得是哪里来的勇气,竟和他大声了起来。 龙邪的身子一震,马上来到她的身旁,胸腔里正熊熊燃烧著愤怒之火。 “我为什么不能杀了他们?他们既是我谷里的人,我便握有他们的生死大权。”他阴狠地说道。 不过,他的心里有一点为连琛珏替他们说话而含醋意。 “你不能这个样子!龙邪,你不过是谷里的一名住客,根本没有操纵他们生死的权利,你明不明白?” “是吗?那么我现在就来操纵你的生死。” 龙邪一把箝住连琛珏的脖子,将她小小的身子提高,因为脚踩不到地,她慌乱地前后踢著。 这个不要命的小女人竟敢一再杵逆他,哼,他昨天已经警告过她,再有下次的话,他绝对不会饶了她。 龙邪阴鸷的脸上再度出现那种掌控人命的兴奋表情,另一只手一扬,正打算一掌打死连琛珏的同时,一道白色的影子窜进来,阻止了他。 “龙邪!你在做什么?快放了连姑娘!” 来人正是折返回来的药医,他在送耿子绎回岁寒院后,便匆匆地赶来,幸好他赶上了,否则连琛珏这条小命休矣。 瞬时,龙邪的掌势被药医化去,连琛珏则咳了几声,跌在一旁,昏厥过去,动也不动。 龙邪凝了神,循声面向药医。 “连你也想要背叛我吗?”他声音平板地问著,令药医心一沉。 “龙邪,我只是不愿意你滥杀无辜,跟背叛无关!” “是吗?”龙邪反问道,扬起了讽刺的笑意。 此刻,他傲然站立於内室的颀长身形,看起来十分孤独、寂寥。 “龙邪,你明白我的意思的。”药医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你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试著去相信别人好吗?” 龙邪转身背对著他,不置一词。 半晌,药医无奈地抱起昏迷的连琛珏,离开凡魔院。 龙邪则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咬紧了牙,慎地一掌打碎一旁的大理石桌,发出轰然巨响。 “你们统统去死吧!” 这吼声传遍整个冷心庄园,让园内的每个人都心惊地皱紧了眉头。 大夥不禁心想,谷主的心情遽变,明天的日子大概不好挨吧。 连琛珏醒过来时,已是寅时了。 “呃……”她只觉得身体的情况更加糟糕了,比初见龙邪那一次还糟。 她现在就连话都说不出口,只能发出沙哑的单音,声音难听得可以。 发现她已苏醒,药医立刻从身边踱了过来。 “连姑娘,你感觉怎么样?”药医一边关心的询问,一边细心的端杯水让她唱下,并扶她坐起身。 “这里……”连琛珏很用力、很勉强地说出这句话,但才说出口地马上便后悔了,因为她的喉咙刺痛不已。 “别说话,连姑娘,快把这碗药喝下去吧。” 连琛珏听话地喝下了一大碗乌黑、味道吓人的汤药,即使药很苦,但她也得忍著苦将它喝下,因为她自己是大夫,自然知道什么对身体最好。 好不容易将那一大碗药汁解决了,连琛珏迫不及待地想再开口,但是药医连忙阻止她。 “连姑娘,你应该知道自己的状况,所以还是暂时不要开口,好让喉部的伤慢慢痊愈。” 可是,她很想知道龙邪怎么会放过她的。 连琛珏仍不死心的比手画脚,总算令药医舒展双眉,笑了笑。 “连姑娘,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的疑问,但是你受了伤,还是先休息吧,其他的事,我再找机会慢慢告诉你。” 眼看药医就要转身离去,而连琛珏又是那种不得到答案,绝不放弃的女子,因此突然伸手一抓,紧拉住药医的衣角。 药医走也不是,他怕自己一用力,便把连琛珏给拖下床,但他留也不是,他认为现在并不是将龙邪的事情完全告诉她的时候,因此人就这么被定在床边。 “连姑娘……” 连琛珏摇摇头,她是很想畅所欲言,但是喉咙的伤又教她说不出话来,实在是伤脑筋。 两人就这么僵持著,药医不得不服了她这名看似文弱,实际上却十分固执的女子,他无奈地摊了摊手。 “连姑娘,你现在的情况暂时不适合说话,但既然你想说,我看我替你准备纸笔吧。”他无奈地说完,便去替她张罗了。 连琛珏笑了笑,随即又咳了起来。 她全身上下真的是因龙邪的残虐而留下不少伤,像是颈子,现下就疼痛不已,让她非常难受,四肢也因为她勉强下床走至桌旁而酸疼不已,她自嘲地弯了下嘴角。 她虽身为大夫,也如同常人一般会受伤生病。 不一会儿,药医便取来纸和笔墨,放置在她的面前。“连姑娘,你想跟我谈些什么?” 连琛珏对他感激一笑,便执起笔,沾了墨,在备妥的纸上写下,“药医先生,谢谢你及时救了我。” 药医端坐在她的面前,对她的猜测摇摇头道:“你怎么知道是我?也许是龙邪手下留情。” 她摇摇头,继续写下,“不,不可能的,当时他很生气,而且据我的了解,谷主的性情残暴,他不可能放过我的,因为是我惹怒了他。况且当时药医先生送耿大夫回房时,便说过会回来找我,所以我便大胆地推测。难道我猜错了吗?” 虽然当时她被龙邪掐得头昏目眩,甚至不知道自己何时晕过去的,但是她仍如此确信。 药医佩服她的推理能力,因而对她有了更深一层的好印象,但是…… “不,你的推断没有错,不过真的不是我救你的。”瞧见连琛珏微怔了下,等待他的下文,药医便继续说下去,“我的武功没有龙邪好,要救你,根本不可能,所以是龙邪手下留情。” “可是……” “这是真的,虽然当时我阻止了他那一掌,但是倘若他不住手,谁也救不了你,包括我。” 连琛珏看见药医眼里的认真,她皱了下眉头。 她觉得药医的话不可思议,却不得不信。 半晌,她又写下,“你的意思是说,我该感激他没取走我的命,而不是你?” 药医笑了笑,问道:“你认为呢?” “我不知道。” 药医又笑了,但这回的笑意中多了份愁和郁,他突然问道:“连姑娘,你想听故事吗?” 不管远琛珏有否回答,药医迳自说著有关龙邪的故事…… 第五章 龙邪是前任龙邪谷主龙寒捡回来的孩子。 甭身一人的龙寒没有成亲的打算,一时心软便收养了龙邪,并以谷名为他命名。 龙邪谷是个遗世独立的地方,谷内的人过著自给自足的生活,但世世代代的谷主皆心狠手辣,以残酷无比的方式统治著这里,困此龙邪从小便接受非人般的训练,只为了要成为下一代谷主。 他先是被丢入黑洞里生活一年,再被丢人野林里一年,但龙邪都奇迹地活了下来。 这样的训练让他从没有快乐,也没有自我情绪。 然而龙邪并不是没有朋友,原本他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名叫周志业,两人几乎是无话不说。 但在龙邪十九岁的那一年,一名误闯谷内的人直指著他说他是皇子,要龙邪带他出谷,并保证会让龙邪认祖归宗。龙邪将这件事告诉周志业,没料到周志业竟以一千两黄金的代价,将消息卖给龙寒。 龙寒在得知了消息之后勃然大怒,不但杀了周志业,更赶去拦截龙邪。 其实龙邪对於权势并不热中,他并不想离开龙邪谷,只想留在谷中报答龙寒的养育之恩。怎知他才将人送出去,便碰上了龙寒。 龙寒大声的责骂他忘恩义,竟想不告而别,气得根本不愿聆听他的解释。 知道是周志业告诉养父这件事,龙邪感到悲痛万分。 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今生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不愿意相信他根本无心出谷,一个根本没有朋友道义,在狂怒、悲愤之下,他还差一点死於龙寒的刀下,於是一咬牙,乾脆逃出谷去。 出了龙邪谷的龙邪往京城去,心想不如去印证看看那人所说的话,谁料命运又跟他开了一个大玩笑,唯一能证明他是皇子的太监已过世。 龙邪顿觉走投无路,便冒死闯进宫内,想要见皇帝一面,他以为只要见了面,身世之迷便可解开,事实证明他太天真了。 皇帝一见龙邪和他年轻时相似的面容时,随即大喊有刺客,完全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便将他打入天牢,并下令隔日斩首示众。 直到此时,龙邪才明白自己是皇帝不要的孩子,所以才会被丢弃,并被龙寒带回抚养,更孤寂地生活了十九年。 然而他要的,从来就不是权势地位,只不过是一份亲情,他却始终得不到。 知道了所有真相后,龙邪悲恸万分,他不要命地逃出了天牢,狂斩宫里半数的禁军,就连皇帝,他的亲生父亲,也被他砍断一双腿。 听药医说到这里时,连琛珏已泪如雨下,激动的情绪久久无法平复。 药医静静地瞧著她的反应,也叹了一口气。 命运对龙邪太过残酷了,但偏偏他又帮不上任何忙,才教他感慨心有馀而力不足。 静默半晌,药医才又开始继续中断的故事。 “龙邪流浪了一年,才又回到龙邪谷,龙寒见到龙邪回来,虽然很高兴,但他也听说了宫里所发生的事,便嘲笑龙邪的愚昧,两人一言不合,於是打了起来。 看尽人世无常、人性贪婪的龙邪,早已变了个性,所以他出刀毫不留情,亲手杀了龙寒,继承龙邪谷谷主的位置,并用岩石将进出谷的唯一通路给堵住,原有的谷规也由‘出谷者死’改成了‘人谷者进死牢’。” 笔事到此是告了一段落,但是连琛珏知道,还没有结束。 她心痛如绞,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为龙邪伤心得不停落泪。 药医再度叹气,他的眼中隐含一丝泪光,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待在龙邪谷里行医的原因。 他原本心想,既然阻止不了龙邪杀人,那么他可以救人。但是今日,他却发现自己的观念错得离谱。 不能彻底改变能邪的个性,就算他救了十人、百人、千人,也比不过他杀人的速度。 当连琛珏自龙邪的手下生还,他便莫名地有了些许期待。龙邪最需要的只是一份爱,他看得出龙邪正在改变,而连琛珏,绝对是改变他的重要原因,他不会看错的。 一夜伤心无眠,连琛珏哭得双眼都红肿了,还是无法平抚激动的心情。 她心情沉重地坐在梅居的中庭里,满心充斥的旨是龙邪被朋友背叛、被生父遗弃的巨痛。 这么说来,当今圣上就是龙邪的弟弟,而他,才该是……唉! 连琛珏兀自悲愁感叹,连有人疾步来到她的面前,她也恍若未闻。 “琛珏姊,你不要紧吧?” 梅凯威的右手端著一碗药,左手则不断地在她的面前挥动,担心她的脸色那么苍白,会不会随时昏倒在他面前。 连琛珏在他急忙将碗放下,拉动她袖子的同时,也才拉回自己的心神,回首看了一眼。 “小威,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怎么都没有感觉到他来? “琛珏姊,你真的没事吗?”他忧心地问道。 “不,我没事……你不要担心。”连琛珏的声音仍十分沙哑,不过还是笑著安抚他。 但是梅凯威的眉头还是扬得老高,心存疑惑。 “我听药医先生说你受伤了,所以赶著来看你。”然后他仔细的看著连琛珏颈上的伤,皱皱眉,把那碗药拿给她。“琛珏姊,这是我照药医先生吩咐煎好的药,你还是赶快喝了吧!” 连琛珏知道自己的声音很难听,便不再开口。 不过她才喝完那一碗药,她这小小的梅居,又有不速之客来了。 “连姑娘!连姑娘!” 雹子绎边喊边踱了进来,毫无忌讳的模样,引起梅凯威小小的不满。 “连姑娘,我听到药医先生说了,谷主居然这样对待一名弱女子,实在是太可恶了!” 雹子绎大剌剌地在连琛珏面前的位置坐下,一双眼则不断瞟看著她全身上下,像是在检视她身上的伤,又像是别有意味,令人有些不舒服。 梅凯威不悦地抿了抿嘴,瞪著他,但是耿于绎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连琛珏的身上,因此浑然不知。 连琛珏倒是细心的察觉到了,因此她起身对他微笑道:“耿大夫,谢谢你的……关心,我要回房休息了,抱歉……不能再招待你。”她的声音沙哑,马上引起耿于绎的怒意。 “可恶!他居然把你伤成这样,实在……”耿子绎咒骂了几句,对连琛珏下的逐客令无动於衷。 连琛珏开始觉得头疼了,但她又不便赶人。 “连姑娘,你不是想进房休息吗?由在下搀扶你吧。” 雹子绎瞧见连琛珏的脸色愈来愈苍白,忙趋上前去,眼看一双大手就要执起她的柔荑。 梅凯威看不下去了,他阴著脸挤向前去,故意站在他们俩之间,抢先执起连琛珏的玉手。 “琛珏姊由我来扶就好了。耿大夫,你一个大男人进入琛珏姊的闺房不太好吧?” 雹子绎闻言一愣,梅凯威便乘机把连琛珏推进房里,迅速关上门。 雹子绎只好模模鼻子离开。 在房内,连琛珏则笑逐颜开,拍了下梅凯威的肩,轻声道:“谢谢你,小威。” 梅凯威涨红了脸色,嗫嚅地道:“是耿大夫不知道可而止,所以我才……” 其实,他对耿子绎的印象原本就不佳,看多了耿子绎对连琛珏死缠烂打,他就更讨厌他了。 哼!配得上琛珏姊的,当然得要像药医先生那般温文有气质的俊伟男子,耿子绎怎么跟人家比。 梅凯威坚持自己的看法,并且暗暗立誓,他绝对会干扰到底。 在黑暗之中能来去自如,是因为龙邪曾经在黑暗中孤独的生活了一年。 龙邪不讳言,他在这个时候是应该要感谢养父的心狠手辣,让他即使眼睛看不见,犹可以不受阻碍的行动。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恨龙寒了,他告诉自己他依旧恨他,因为没有了恨,他便不知道他存活於世上的理由是什么了。 未久,门上传来一阵敲门声,令他些许不悦。 “滚进来。”他冷声喊道,门应声而开。 “龙邪,是我,药医。”药医马上出声,好让龙邪知道来人的身分,以减低他的防备之心。 “哼。” 但是龙邪不领情,他早由药味以及足音判断出来者的身分,根本用不著他的提醒。 放上的药箱!药医走至龙邪的身畔,开始为他把脉。 “今天的状况还算不错,毒素都被压制住了,不过,还是要尽快找出解毒的方法才行。” 龙邪闻言冷哼一声,懒得搭理他。 药医不以为意,这是常有的事,龙邪心情好的时候,会跟他说个几句话,但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便由他一个人唱独脚戏了。 於是,他照样自药箱里取出药瓶子,倒出一些药丸来让龙邪和著开水服下。 “连姑娘身上的伤已经好多了。”药医迳自说道。“多亏了耿大夫细心备药,所以连姑娘的伤才会好得这么快。” 龙邪闻言,仍是面无表情,但是药医知道他听进去了,因为他的手正微微握住,要说他完全不在乎连琛珏,是骗人的吧! 他的猜测,果然正确。 见龙邪闷不吭声,药医收拾著药箱继续说:“明天开始,我会到远一点的地方去采集药草,而连姑娘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所以我想请她来暂代我的位置,让她每天来帮你洽疗。” 这一回龙邪扬起了眉。 “你不怕我这次真的杀了她?”他危险地问道。 药医笑出声音来。“不怕,而且这次是连姑娘自行争取的机会,所以我便由她来暂代我的位置。” “她自愿?” 龙邪的声音里有讶异、有嘲讽,药医即刻明白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对的。 “是的,而且我相信她的能力绝对不在我之下,关於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随便作决定的。” “哼,随你,只要你不要忘了找解药,其他的随你怎么做。” “那就这么辨吧。”药医微笑的说道。 他倒要看看,龙邪会不会被连琛珏的柔情感化。 再一次站在凡魔院的走廊上,连琛珏的心情是复杂的。 只这因屋里的男人不止一次要致她於死地,现下她却肩负起帮助他抑制毒性的重要任务,真有点讽刺。 尤其是梅凯威和耿于绎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那副又讶异、又哭丧的脸,她想起来就觉得好笑。 不过当她背著药箱站在这里,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反而还频频深呼吸,安抚自己怦然的心跳。 虽然现在是大白天,但是每一回她走进这里,她全身就会不对劲。 只要有机会,她一定会想辨法把这里的环境做一个大改变。 “你还要在外面站多久?” 龙邪的声音突地自屋内传来,让她骇了下,不过她还是马上回话,“抱歉,那么我进来了。”说罢,她推门而人,再度因那股扑鼻而来的香味昏眩了下。 又来了,那究竟是什么味道? 这回龙邪坐在外厅,手中还执著酒杯,喝尽了又再添酒,连琛珏则还在猜测香味的作用。 “你迟到了。”龙邪脸色阴沉说。 她先前的胆子不是很大吗?怎么今日在他的屋前走走停停,使他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对不起。”自知理亏,连琛珏赶忙道歉。“谷主,现在我要帮你把脉了,你……喝大多的酒对身体不好。” 她是好意提醒,他却狠狠地将酒杯放下,在桌上发出了巨响。 “哼!你最好少管闲事,否则我根本无法保证,你这条小命活不活得到药医回来。” 似乎是听惯了他的威胁,所以连琛珏并不把这番狠话放在心上,虽然她也觉得这种心情上的变化很微妙,不过她不讨厌就是了。 “麻烦谷主把手放到这里。” 连琛珏伸出柔荑去握他的大手,忽地想到那天她扑到他身上,以及望著他的手发呆时,她的脸便不自然地一阵燥热。 还好,龙邪的双眼暂时失明,看不到她嫣红的脸,否则她还真不晓得该怎么处理这种状况。 但还是有股微妙的感觉困扰著她。 怎知他突然反手抓紧地的手,令她痛哼出声。 听到她的痛呼声,龙邪也不知怎么著,倏然放松手劲,并且将手掌反转过来,她那白哲的右手,便贴在他的右手掌心了。 连琛珏的心跳,蓦地为了他这个不经意的小小动作而加快。 老天!她是怎么了?似乎从遇见龙邪开始,周道的事都完全变得不对劲,让她又惊又怕。 甩了甩头,连琛珏很快地让自己冷静下来,把龙邪方才翻手的动作当成应允她把脉,便仔细地开始诊疗。 意外的是,龙邪也不再出声像前几次一样威胁她,令她松了口气,不过却添加了些异样的情愫。 毕竟在听过龙邪的身世后,她便很难再对他的残酷行为生气,反而是充满了怜惜。 悉心地把完脉,连琛珏的月眉微弯,突然抬头望著他的俊颜,呆楞半晌,直到向来没什么耐心的龙邪出声打断她的思绪,她才不好意思的回神。她竟然看著他的脸看呆了,呵,真丢脸。 “不用吃药?”龙邪扬了扬眉,冷声问道。 他记得每一回药医把完脉后都会给他抑毒的药物。 “呃……抱歉。” 她总不能告诉他说,她其实看他的脸看呆了吧。 不过龙邪真的很好看,以她见过的男人来说,他绝对是最好看的一个,也是最俊美的一个,但是他的脸上却老是带著残酷及阴魅气息,否则世间的女子一定皆为他所倾倒。 可惜,会被这股魅力迷倒的人并不包括她,因为她迟早会离开龙邪谷,所以她不能对任何人留情,不过她立誓一定会治好他的眼睛。 把药箱打开,连琛珏拿起所需的药瓶子,却瞥见龙邪微蹙眉头。看来他不仅对声音很敏锐,嗅觉也很敏感。 这样一想,连琛珏突然思起昨日她所看的药书,里头记载了一种药草在焚烧之后,香味可以使人镇定,但是闻久了却会上瘾,那种药草的名称是舍冥。 龙邪怎么会有舍冥?是药医给他的吗? 暂时压下满月复的疑问,连琛珏还是将手里的药递给他,并且把茶水备妥,让他和著水服下。 “你的精神状况不好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怕惹怨他,而是想劝他不要再闻舍冥香,要是上瘾了,对已中毒的身体不是件好事。 “你又有什么高见?”他有些不耐烦,粗著声音问道。 “这个香味会上瘾,不好。”她老实地说。 她已经愈来愈不怕惹怒他了,反正她早在鬼门关前逛了好几回,再多一次也无妨。 龙邪扬扬眉,老觉得她现在说话的口气,跟她说他可以对自己更好的时候,就是令他该死的生不起气来。 “我已经闻了十年,要说上瘾也早就上瘾了,现下你叫我不闻,是想要我的命吗?”他平板地说道。 但才说完,龙邪又开始觉得懊恼,他做什么跟她说那么多,反正她是不会了解他的心情。 连琛珏开言,一愣。 她没有想到那些事居然困扰了他十年之久,并且让他必须依靠舍冥的香味才能够镇定心神,她的心里再度扬起了一股既心酸又心疼的感觉,一时之间,几乎为他掉泪。 她要帮助他,她绝对要帮助他。 连琛珏顿时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不管是不是做大夫悲天悯人的本性,还是药医对她的一席话发生作用,总之她现在只想这么做。 於是她突地自位子上站了起来,找到龙邪放在门口附近的香炉,将它一把打破,并且浇上茶水,把火苗淋灭。 “你在做什么?” 龙邪怒火高张,自椅子上跃了起来,冲过来再度箝住她的手。 连琛珏咬牙忍痛,知道她手上的伤又会拖上一阵子才能痊愈,不过她还是勇敢地面对他。 “我不要你再虐待自己,我不要!”她大吼。 “你凭什么道么做?该死!” 她凭什么说这种让他心慌意乱的话?干扰他十年来平静得像死水的心湖,她该死的凭什么这么做! 就是因为对她下不了重手,因而龙邪咒骂连连。 “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龙邪不愿意再听到连琛珏说什么关心他的话,倏然将她拉到门外,关上大门。 “龙邪……龙邪!”连琛珏猛敲著门,不知所措地猛掉眼泪。 第六章 “该死的!懊死的!那个臭女人,我一定要宰了她。”龙邪自床上翻坐起来,不住地咒骂。 失去舍冥香的他,不仅整晚上心闷烦躁,就连过去的噩梦也来招惹他,他是真的被惹毛了。 於是他起身穿衣,冲出房。 化为一道暗夜里的影子,龙邪施展轻功消失在几魔院的屋梁上。 夜阑人静,案上的烛光昏黄,已快烧完,但是连琛珏的注意力全放在药书上,丝毫未察觉夜已探。 她看完一本又一本谷里的药书,疯狂地想要找出治疗龙邪所中的毒的方法,似乎有些走火入魔了。 不断地作著记录,不断翻著书,如此又过了约一个多时辰。 连琛珏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书案前被一片黑影笼罩,这令她惊叫出声。 “啊——唔!” 她的嘴被掩住,也令她闻到一股一直困扰著地的男性气味…… 龙邪! 他怎么会来这里? 谤本没有机会问出问题,她随即被龙邪拉了起来,贴在他的胸前,他的声音同时冷冷地传来。 “你毁了我所有的舍冥香,那就由你负责给我一夜好梦。”他低哑地说道,令连琛珏的心跳差一点停了。 他在说什么呀?他……想对她做什么? 等他的手好不容易离开她的小嘴,她惊骇的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使用舍冥香本来就是件坏事,我是个大夫,当然要禁止你使用。” 龙邪嗤笑了几声,仍抱著她!他突然将脸颊埋在她的颈项,再度令她低喘了声,屏住呼吸。 “哼,虽然你全身药臭,不过我倒是不排斥。”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连琛珏战战兢兢地问道。 “我不是说过了吗?你毁了我所有的舍冥香,那你就要负责给我一个好梦。” 会来找她,说实在的,龙邪自己也没有料到,当他踏出门的一刹那,便想到她身上其实闻来不坏的药味,所以便来了。 哼,他一向不喜欢药味的,不知怎么著,连琛珏这小女人身上的药香,就是对了他的味。 既是她毁了他的舍冥香,他来找她,也没有什么不对。 “不!这个……那香味……不好。”从来没有那么靠近过一个男人,一时之间,连琛珏有点语无伦次了。 龙邪很少主动搂抱一个女人,即使有时他会为了发泄而去找女人,却也不曾像这样抱著地良久。 陡然,龙邪抱著地往外走,连琛珏开始奋力挣扎。 “等……等一下!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的房里。” 龙邪答得乾脆,却令连琛珏的粉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去你的房里?!你在开玩笑吗?这么晚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好的,你还是赶快放我下来。” 龙邪只是微微一笑,踱出房外后便施展轻功飞上屋檐,差一点把连琛珏给吓昏。 连琛珏本来就惧高,再加上给能邪道么一吓,什么淑女规范、千金气质全都被她丢到脑后,她奋力大叫。 “放开我,你放开我!” 龙邪心里则咒骂连连,难道她忘了他现在都是靠听觉在行动吗?她这样大喊大叫,万一他判断错误,会害他们掉下去的。 “笨女人,不要吵!” 他停在屋脊上,想用手捂住她的嘴,由於连琛珏被他给吓慌了,瞧他大手伸过来,想也不想便用力一咬。 “可恶!你这个臭女人。” 龙邪火大了,她又咬他又不断尖叫著,他乾脆用自己的唇堵上她的,谁知本来是要让她安静下来,不一会儿却全变了样子。 连琛珏微张的樱唇被龙邪灵巧的舌侵人,她张大了眼,一时忘了挣扎,任由他的舌挑弄著她的,一股想像不到的甜蜜和亲密感,混合著两人的气息,他们像醉了般地依偎著对方,直到两人都需要呼吸,龙邪才不舍地结束这个吻。 一种微妙的感觉自两人的心底蔓延至全身。 不久,连琛珏因冷风而轻颤了一下,龙邪见状将她拥得更紧。 “不尖叫了?”他的声音里已无喘息,冷冷地问道。 连琛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她的腿还软著,要尖叫,可能也没这力气了。 所以,她只能在他的怀里无力摇头。 一阵奇特的温馨感从龙邪的脚底宽上心头,令他感到既陌生又恋恋不舍。 他的冷颜於是放缓和了些,抱起她便往凡魔院去。 爱情已悄悄在两人心中萌芽。 听到早晨的鸟鸣声,连琛珏的唇边漾著满足的微笑,翻了个身,往身畔的温暖源挪近了些。 蓦地,她马上睁开眼睛,当她正在想今天的被子怎么换了,便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老天!” 望著那张放大的俊脸,连琛珏全身起了一阵颤抖,不过没吵醒沉睡中的龙邪。 她情不自禁地看著龙邪,发觉他的五官非常出色,不仅鼻梁挺直、眉形似剑、长睫浓密,就连嘴唇的厚度也恰到好处…… 这个念头令连琛珏想起昨夜的事情,细致的俏脸马上涨红,思绪也退回几个时辰以前。 当时地窝在龙邪暖暖的怀里,令她眷恋不已,耳畔呼呼吹过的风声把她一天的疲惫全唤了出来,让她昏昏欲睡,因此她必定是等不及到他的房里,便睡著了。 没想到龙邪所说的给他一夜好梦,就是抱著她睡觉!老天,那时她还差一点以为他会…… 害她现在直觉得丢脸。 不过现下不是回想这些事情的时候,连琛珏这样告诉自己,吞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移开龙邪放在她织腰上的大手,准备溜下床去。 不料龙邪忽然皱起了眉头,又狠狠地把她拉回身畔,害得她心口上的石头一提,吓得满身汗。 就这样,又折腾了好一会儿,连琛珏才终於下了床。 “早安,谷主大人。” 她对著龙邪毫无防备的睡颜凝视良久,才悄悄离去。 孰料在连琛珏的人才刚踏出房门,龙邪竟坐起身来,对著合上的房门蹙眉。 “连姑娘,你一早上哪儿去了?在下想找你一起用早膳,敲门敲了好一阵子呢。” 连琛珏本想回房梳洗一番的,怎料耿子绎竟站在她的房门口。 连琛珏开门进房,没有邀请耿子绎入门,但见他频频想探看她的闺房,她对他更是反感。 “耿大夫,如果没事的话,我想先换件衣服。” 她老觉得能邪的气味好像沾满地的全身,让她心神不宁,心跳也加快不少,更怕被别人发现她昨夜和龙邪同床共枕。 为了将这种不安感排除,她决定换掉身上的衣服。 雹子绎一听,脸上闪过怪异的表情,却没有被连琛珏发觉,迳自说道:“连姑娘,这样好了,在下在此等候,我们一起去用膳,然后策马出庄散散心,你说好吗?” 她瞧见耿子绎的右手故意拦在门板上,好似她不答应,他就不让她合上门。 她能不答应吗? “好吧,那请耿大夫稍候一下。” 未久,连琛珏捺著性子忍受著耿子绎的叨念,跟著他来到膳厅。 梅凯威一见著连琛珏,便朝她热情的挥手,直到见到她身解的耿子绎,一张可爱的脸立时垮了下来。 “喂,小子,我们要用早瞎了。”不待连琛珏开口唤梅凯威,耿子择倒是先开口了。 “对不起,耿大夫,我可是有名字的,请叫我小威。”梅凯威忿忿地说道,彷佛不喊他的名字,就休想吃到饭一样。 雹子绎问言一怔,这才发觉他是常常腻在连琛珏身旁的那名小男孩,这才纣好地笑道:“啊,抱歉,小威弟弟,麻烦你送早膳过来好吗?” 梅凯威这才满意地冷哼了声,离开去帮他们张罗食物。 雹子绎见状有些不太高兴,不过一对上连琛珏,他马上换了个自以为潇洒的笑容,“连姑娘,等一下咱们骑马散心时,你能够顺道带我去你入谷的地方瞧瞧吗?” 连琛珏望了他一眼,现在她才发觉耿子绎对这事似乎过度热中。 “耿大夫好像对这件事情相当感兴趣?” “呃……不,只是……关於出谷的事,相信只要是龙邪谷里的人,每个人都会很感兴趣的。” “嗯,你说得也是。” 梅凯威和几名下人正巧送上食物来,听到他们的对话。 “呀!琛珏姊,你们要骑马出去吗?我没有骑过马,可以让我跟吗?”梅凯威一脸期待的要求道,当然是要议连琛珏拒绝不了。 “耿大夫,你的意思呢?我们可以带他一起去吧?”连琛珏转过头去询问耿子绎,算是对他的尊重。 “该死……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好,当然好,哈哈哈……”耿子绎嘴角抽搐地道,令梅凯威得意得很。 就这样,用完早膳以后,连琛珏同耿子绎带了一个小苞班梅凯威,三人借了庄里的马,往庄外行去。 梅凯威跟来的目地只有一个,那便是彻底破坏耿子绎的企图。 即使耿子绎内心气得半死,也不敢在连琛珏的面前说些什么。而连琛珏则觉得多带了个梅凯威在身边,她也能安心点儿。 然而耿于绎似乎本来就计划好的,因此出庄没多久,便立刻要求连琛珏带他到她初人龙邪谷的地方。 “就是这儿了。” 连琛珏载著梅凯威,缓缓地骑到山边崖下一隅。 “是这里吗?” 雹子绎跃下马背,仔细看著这片山崖峭壁,神情异常严肃。 “这么说……这高崖之上,可能就是出谷之路了?”他猜测道。 连琛珏随著他的视线往上一望,摇头说:“耿大夫,我说过,我已经不太记得了,所以没有办法回答你的问题。” 雹子绎对她笑了笑。 “我并没有怪罪连姑娘的意思,那么在下要到那里去看看。”说罢!他便往崖下走去了。 此时,坐在连琛珏身后的梅凯威倒是满好奇耿子绎的行为,於是他拉了下她的衣袖问道:“琛珏姊,耿大夫到这里来做什么?” 连琛珏则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们回去再说吧。”她降低了声音,一边观察著耿子绎,一边安抚马儿。 不过她心里的疑问,却是愈来愈大了。 午时过后,连琛珏照样背著药箱去凡魔居帮龙邪诊断、送药,没料到她却扑了个主,龙邪并不在屋内,所以她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居然有些许失望,她随即转回岁寒院。 用过晚膳后,连琛珏就回房研究药书,并且将心得抄写下来。 偶尔,可以看到她侧头苦思,不然就是又抄书又翻书的,相当忙碌。 不久,来了一名不速之客,大力地敲著门。 被打断了工作,连琛珏心里有些不快,不过仍微抬了眼,看了下映在门上的影子,喊道:“请进。” 门马上被拉开,一抹黑影闪了进来,又迅速将门掩上。 “龙邪?!” 连琛珏惊呼了声,忙往前挪了几步,抱住龙邪差一点跌倒的身子。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你的脸色好苍白。” 此时,连琛珏再也顾不得什么世俗规范,忙将龙邪扶到床上躺好,急急地伸手替他把脉。 “糟了!精神状况不稳定,毒又扩散……”连琛珏喃道,连忙到自己的药箱里倒了几粒药,扶起龙邪,让他服下。 “连琛珏?”他居然不知不觉走到她的院落了。 服下药的龙邪吐了口血,才回了神。 “是我,你最好躺著休息一下,别运气,否则毒会走道全身。”她细心地擦去他唇边的血渍。 “是吗?你是说,我等不及药医那家伙回来,就会死?”他还是一样,说话老是充满了讽刺味。 “我不会让你死的。” 这句话是承诺,也是誓言,让龙邪微扬了眉。 “哼,这还不都是你害的。” “什么?”她害了他什么? “你把舍冥香全弄掉了,还不算是害我吗?” 连琛珏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她觉得她才是受害者,在他的床上过了一夜,被人家知道,她会嫁不出去的。 “你不能再闻舍冥香了,你必须把它戒掉。” 龙邪一怔,忽地笑了起来,嘴上的笑容虽带著邪气,仍是迷惑了连琛珏,令她霎时闪了神。 “你管得太多了吧?”嘴上是这么冷冷地说,不过他发觉被她管的滋味,其实还不错。 “我是个大夫,我不会害你的。” “是吗?” 又来了,难道他要为了十年前的事情,一辈子不相信任何人吗?连琛珏不快地忖道。 “是的,我觉得你必须开始相信别人,尤其是我。” 当连琛珏把这些话说出口后,她便有一种感觉,如果龙邪的眼睛没有失明的话,一定会死瞪著她瞧。 她又不是他的谁,却说出这种话来,真的十分可笑,现下她又有些懊悔,却只能紧盯著他的俊顿发愣。 不料,这回他居然破天荒地没有嘲笑她,他只问了一句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只因为你是个大夫吗?” 连琛珏被问傻了,坐在床边半晌说不出话来,直到龙邪突然动了动身子,她才被震醒。 “等一等,你起来做什么?快躺回去。” 但是龙邪却一把拉住她,把她拉到床上。 “你上来,没有你身上的味道,我没有办法休息。” 因为他发觉,昨夜抱著连琛珏相当好睡,他不仅没再作噩梦,也不会心烦得想杀人。 在连琛珏的身边,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稳定感,所以他再次来找她,想印证自己的推断。 连琛珏连抗议的机会都没有,纤弱的身子便被龙邪紧紧地拥进怀里。 一直到龙邪把被子拉到她的下巴,他的大手亲密地环在她的胸下时,她的脸倏地涨红。 “你……你……男女授受不亲,你快放我下床。” 龙邪不发一语,把头埋进她的发里,吸进了一股他觉得既讨厌又喜欢的药香,心情果然平和多了。 “不要乱动。” “那怎么可以,你……你知道这是不对的!” 可惜,连琛珏抗议的声音软软的,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令她自己都觉得懊恼。 龙邪嘴角扬了起来,将她的身子拥得更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一样,教连琛珏几乎无法呼吸。 “你再乱动的话,我可不敢保证等一下会发生什么事情。” 听出龙邪话里的暧昧,连琛珏的身子马上僵直,动也不敢动。 “嗯,这样好多了。”龙邪这才满意地说道。 他是有一点想吻她,想抚模她的身体,但是今天他为了要追捕上回刺杀他的主谋,已在庄外奔波了一天,否则她今天绝对会被他吞了。 连琛珏在他的怀里僵直著身子许久,待听到他的呼吸声渐渐平稳,她的心情顿时也掺进了一丝甜蜜。 不久,倦意袭上,她也缩在他的怀里睡著了,在完全入睡前,一个想法问闪进了她的思绪里。 说实在的,窝在他的怀抱里,感觉还真是不错哩! 第七章 “琛珏姊,琛珏姊,你快来呀!” 门外,梅凯威紧张地喳呼著,完全忘了耿子绎的存在,让耿子绎气得牙痒痒的。 连琛珏闻声忙出了门,便瞧见两个人扶著一名受伤的男子,在梅凯威的招呼之下,渐渐往这里行了过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连琛珏等不及他们过来,便拎著裙摆,小跑过去。 “琛珏姊,志明大哥今早像马的时候,大腿被马踢伤了,你快过来帮他看看。”梅凯威跟在一旁解释道。 由於连琛珏之前曾救过梅凯威的祖母,所以连琛珏精湛的医术便在大家口耳相传下,与药医的医术并驾齐驱。 相形之下,耿子绎就有一点会摆架子。 “先把他扶进来吧。”连琛珏说罢,跟著众人进屋内,把位子空出来给他们,并且将药箱提了出来。 一旁的耿子绎见状,也跟著凑过来。 “我的天,腿上的血流成这样,恐怕得截肢了。”他在一边幸灾乐祸地道。 众人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纷纷皱著眉头,受伤的男人一听到得截肢,差一点哭出来。 “连大夫!你得帮帮忙,我那一大家子还得靠我一个人工作养活呢,连大夫!” 结果他拚命地求著看来比较慈悲的连琛珏,又对耿子绎视而不见,即使他多咳了几下想引起注意,可惜,一样没人理他。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而为的。” 连琛珏安抚著他,不明白耿子绎干嘛吓唬他,似乎有些欠缺医德,随即专心处理伤者。 首先,她拿刀子割开他的裤管,露出伤处,被马蹄踢中的部位,仍汨汨地流著血。 她先伸手探了下他的伤口,立即引起男人龇牙咧嘴的叫痛。 “还好没有骨折,现在我要为你洽疗,请你稍微忍耐一下。”连琛珏仔细的交代著。 伤者则感激的点头。“谢谢……谢谢你,连大夫。” 只要不是截肢,不管连琛珏要做些什么治疗,他都会表示赞同的。 连琛珏见状,笑了笑,开始发号施令。 “你们两位,请帮我压著他,我要开始消毒了。” “是。” 可她的话才说罢,一阵惨叫声便传遍了偌大的屋内,仿佛发生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教屋外的下人们吓了一大跳。 一边的耿子绎则像在看好戏。 他不否认连琛珏纱断十分的迅速,包扎伤口的动作也相当确实,但他就是有些不是滋味。 说是嫉妒,大概也不为过吧。 因为在他的观念里,女人还是好好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就行了,不用出来抛头露面,但是连琛珏却完全颠覆了这个传统,教他真是又爱又恨,她实在不该那么能干。 不久,连琛珏总算是完成治疗,并且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又拿了一堆药给他,才把人送出门。 雹子绎见她忙完,靠了过去。 “连姑娘,你实在太浪费那些珍贵的药材了,像那种做事的下人,只要开普通的药给他们就好了。” 连琛珏闻言,眉头蹙了起来,她真是不敢相信,她居然会从一名大夫口中听到这种话。 “耿大夫,你这么说就不对了。” “啥?” 雹子绎愣了下,没有料到平时总是静静聆听他说话的连琛珏,突然这么严肃地对他说话。 “大夫的使命就是救人,不管病人的身分贵贱,我们都应该一视同仁,不是吗?你不该有这种想法的。” 连琛珏在月兑口之后就有一点后悔,她不该去管别人的想法,所以她转过了身,走进内室。 不过她随即想到,自己好像也在管龙邪的闲事,因而微颦了下眉头,发觉这居然是两种感觉。 会去管龙邪的事情好像是自发性的,但是耿子绎的事,她一向很少干涉,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她喜欢上龙邪了吗? 连琛珏为了心头浮现的念头而傻了下,脸迅速酡红。 不会吧,难道她真的喜欢上那个下人们口中的恶魔谷主?怎度可能?而这个问题岂止让她傻眼,更让她心慌了起来。 另外,怔件地目送达琛珏转身的耿子绎,此时脸上却闪现狰狞的表情,他忿忿地瞪著她的背影。 “哼!要不是你长得合我的胃口,还知道出谷的路,否则我就将你和龙邪一并送进地狱去。” 自那一夜起,连琛珏都被龙邪当成是舍冥香的代替品,每晚陪他人睡。 罢开始时,连琛珏当然是反对、拚命挣扎,但是她的力气哪有龙邪大,根本就无力抵抗龙邪,便心不甘情不愿地顺从了。 所以龙邪每晚都会向连琛珏报到,就像连琛珏每天去凡魔院送药、检视他的病情一样。 因此每天夜里,不是连琛珏被龙邪强抱至他的房里,就是被他拖上她的床,陪他入睡。两人就这样相安无事了将近一个月,就连连琛珏也大感不可思议,夜里枕在他的怀中,也就更安心了。 不过随著龙邪给药医三个月的期限逼近,连琛珏也十分地担心龙邪体内的毒会控制不住,因此便更细心地钻研药书了。 可惜的是,龙邪居然一点都不领情,今晚他又在她的桌旁晃来晃去,晃得她的头都晕了,根本没有办法继续工作。 “你可不可以停下来一下?”她瞪著他说道。 “那你准备要睡了吗?”他突然把脸挪近,反问她。 连琛珏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烫,对於他认为她理所当然陪他睡觉的说法,仍是无法适应。 “等我把这本书看完了再说,你可以先睡。” 她企图把注意力放回药书上,却发觉龙邪在她对面的位子坐了下来,微蹙著剑眉。 “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他的脾气一向不好,却为了她一忍再忍,这令他觉得十分懊恼,却又不自觉这么做,看来他是真的被她迷住了。 “再一会儿。” “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三次了。”他怒言。 连琛珏闻言,又好气又好笑地放下手中的书,看著他的脸,忽然觉得他有些孩子气,不过她很喜欢这样子的他。 “那是因为你每隔一刻就问我一次。” 龙邪皴起了眉头,不悦的走过去将她拉起,拥紧著她,将脸埋在她的颈间,大力吸著气。 “这样好些了。”他满意地说道。 此刻,他的心里也隐约知道,他早就被她征服了。 “你别这样,很痒。” 连琛珏觉得全身又开始发热。这像是某种病的症状,但又不是真的病,她终於明白自己早已深陷。 或许,早在她闯进凡魔院的那一刻,她便深陷了吧。她自嘲地想道。 此外,龙邪现在抓著地的手腕的力量适当,只会搂著她柔弱的身体,却不会伤了她。 因此她常常猜想,这是不是代表著他也有一点喜欢上地呢? “睡觉了。” 龙邪乾脆把地往床边拖去,连琛珏赶忙挣扎。 “不可以在我这里睡,你快放开我。” 昨天龙邪在她这里睡,天亮时差一点被小威撞见,幸好龙邪的反应快,迅速跃出窗外走了,否则她还真不晓得该怎度向小威说明,为什么龙邪一大早会出现在她的房里。 “啧,麻烦。” 发了些牢骚,龙邪依然没有放开她,不过已经往门口走去。 连琛珏微笑地心想,其实龙邪并不是一个十足十的坏人,只是以往的经历太苦了,所以才会改变了他原来的个性,变得凶残。 他,其实该是个不错的男人才是。 这回她不再怕他施展轻功了,也不怕暂时失明的他会失足,因为他早这样带著她在夜里穿梭过无数次了,她信任他,所以当然放心。 进人龙邪的房里!没有舍冥香的味道令违琛珏满意,而她下一回要做的,就是让他搬出凡魔院。 龙邪直接抱她上床,动作亲昵得教连琛珏再度脸红,於是她挣扎了下,说道:“放我下来,我得把发簪拿掉。” 但是龙邪抱得正暖和,哪肯放下她。 “我帮你拿。” 他虽然暂时失明,不过对自己房里的摆设模得十分熟,彷如他的双眼根本无事,他自然地来到铜镜前,将她放下。 连琛珏知道他曾经在黑暗之中独处了一段时间,但她仍是满月复疑问,他到底是怎么训练出来的? 她端坐在铜镜前,才发觉龙邪的大手已模上她的发,正试图找出她的发簪,想将它取下。 可是他模了老半天,仍找不到,令连琛珏不觉发出低低的笑声,“在这里。” 她伸出柔荑引导他的手,当两人的手一接触后,她不好意思的缩了下,周遭的气氛突然间变得好亲密,她的心脏差一点无法负荷狂烈的心跳。 龙邪也是一怔,他从没有注意到女人的手怎么那么小,模起来软软的,不晓得他们亲热的时候,它会是如何地在他身上游移? 这个想法,令龙邪顿时感到惊骇,而后想著,反正连琛珏注定是他的女人,他想要碰她,也不为过。 大手模到了她头上的素簪,他拿了下来,连琛珏的长发也随之披泄而下。 龙邪发觉自己正想家著连琛珏的模样,一面抚著她的发,他道:“等我的眼睛痊愈了,我第一个想见的人就是你。” 他是说真的,平时他为人虽邪、虽恶,却不曾说过任何谎言。 连琛珏闻言,整个脸又热又红,也不知道核怎么回答他的话。 不过为了他的事,她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想过家了,满脑子都是他体内的毒该如何解,又该如何让他不再残虐? 唉,说不定她真是爱上了他,她竟连自己的心也捉模不定了,有些不知所措,苦恼得很。 陡地,龙邪突然在她的耳边吼道:“该死的!你不要转移注意力,你只能看著我。” 他霸道的嚷嚷,让连琛珏的耳朵一阵疼痛,整个人也被他粗暴的转过来,不过她却没有一丝的不悦,反而还暗自窃喜。 龙邪希望她注意他,这令她高兴。 於是她将头抬起来,静静注视著他,不置一词地微笑著。龙邪的大手也没闲著,马上抚上了她微红的粉颊,磨蹭著。 这弄得她的脸有些痛,於是她出声,“你……” 龙邪马上斥责她,“现在不要说话,女人,我想知道你到底长什么样子,所以不许动!” 唉!他怎么那么霸道?连琛珏受不了地翻白眼,不过她仍是坐正,让他继续模索。 他的手有些粗糙,却很温暖,抚上她饱满的额头,她的月眉,画著她的眉,再落在她紧闭的双眼。 连琛珏只觉得他模过的地方变得十分灼热,不自禁地咽著口水,精神也有些恍惚。 他的手紧接著温柔的来到她小巧的鼻梁,轻点著,又来到她的玫瑰唇瓣恋恋不去。 她全身开始发颤,抖了下。 龙邪则陡然抱紧了她,狂放地将唇印上她的樱唇,让她惊得双眼圆睁,浑身无力。 察觉连琛珏没有挣扎,龙邪发出了一声低沉混合著的申吟,双臂强而有力的将她搂紧,肆无忌惮的将吻加深、加热。 连琛珏终於在这一刻稍稍臣服在他的热情下,她不自觉的将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开始学习他的动作、并迎合他。 龙邪凭直觉抚模著她的背,另一只手也隔著衣衫揉弄著她的浑圆,令她低吟了一声,也让她稍微回神。 “啊……等……等一下,我们不能……”她试著推开他,但是他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要你。”他粗嘎地说道。 混合著浓烈的,龙邪是头一回这么想得到一个女人,而他想得到的东西,向来跑不掉。 他的双手缓缓地在她全身上下游移,逐一的释放下热情的火苗,令连琛珏受不了的颤抖。 “不要……求你,太……太快了。”她哀求道。 太快了,真的太快了!虽然她已察觉自己对他的爱意,但是她对於这方面的事情,还是很保守。 但是龙邪一向为所欲为,他根本不顾连琛珏的抗议,解开她的腰带,将手探进她的亵衣里,攫住她的浑圆,逗弄著。 “不……不行!” 连琛珏惊喘,连忙伸手阻止,可龙邪不想停下来,两人的呼吸也更浊重了。 “你是我吻过最甜美的女人。”他在她耳边吹气轻喃,教她无力再抵抗。 连琛珏无力的任由龙邪将她抱至床上,一一的褪去了两人身上的衣物,但是她却怎么也不敢看向他。 “别这样……拜托。” 她的泪顺著眼角流了下来,不明白自己为何既期待却又害怕,这种心情她首次尝到。 而龙邪早已被冲昏了头,他在她白皙的颈项又吻又轻咬,一路往下来到她的丰胸轻舌忝,用舌尖一圈又一圈地逗弄著。 双手也没有闲著,一只手抚著她的另一只优美的,一只则慢慢往下挪,轻轻挑逗她的处女地。 连琛珏觉得她快要被感官上的刺激给弄疯了,她想夹紧双腿,但是龙邪一路吻了下去,将她的双腿分开,大胆的以舌化替了手,她连忙伸手阻止。 “拜托,够了!” “不够。” 龙邪不顾她的挣扎,虽然他看不到呈现眼前的美体,不过他胯下的已硬挺,他不得不继续。 直到他再度吻回她的脸庞,才发觉她流下了咸咸的泪水,於是倏然住手。 “你在哭什么?”他的语气中有著怒意,不过却放轻了不少,而他的身体还压住她,不肯离去。 “我……我们不能……”连琛珏双手遮著脸,不敢直视他,闷闷地哭著说道。 “为什么不能?我为什么不能要你?” 因为我还不知道你会不会爱上我?连琛珏大声地在心里喊道,只是小声的啜泣,全身无力。 龙邪满腔的,也因为她的哭声而暂时叫停,只因一向坚强勇敢面对他、不畏惧他的小女人居然哭了,这令他心头狠狠一紧,这档子事儿,自然也就做不下去了。 他僵直了身子半晌,等全身的退去,才拥住她,拉上被子,在她的身畔躺下。 “不要哭!再哭我就一掌劈死你。”他粗著声音威胁。 天晓得,连琛珏可是舍冥香的代替品,他怎么可能会杀她,他只是心疼地哭泣罢了。 但要他说一句甜蜜的话,打死他也说不出来。 听到龙邪威胁的话,连琛珏竟破涕为笑,因为他为了她停下来了,她觉得这已是一种让步,因此心里并没有恐惧,反而是涨得满满的甜蜜,久久不去。 龙邪静静地枕在连琛珏的身旁等著,他不晓得怎么安抚一个女人,索性等她哭完再说。 待他察觉哭声渐歇,便粗鲁地问道:“你哭完了吗?” 但是连琛珏却没有回应他,这种情形惹毛了他。 “女人?”他森冷地再度叫道。 连琛珏依旧没有回应。 “该死的!女人!你该不会又出神了吧?”他低吼道。 他痛恨黑暗,更痛恨失明,如果他现下看得到连琛珏在做些什么,他一定会打她一顿。 连琛珏仍旧没有回应,只是嘤咛了一声,更偎往他的怀里,这令龙邪微微一怔,刚刚才冷却的又即刻苏醒了过来。 这真的怪不得他,谁教他们俩现下是全果地相拥。 “你居然给我睡著了,你……”龙邪又好气又好笑,手也因强忍的欲火而握紧。“该死!!我真服了你,这样你也睡得著?” 而他却睡不著了。 他本来是没有打算要她的,所以这些日子两人相安无事,不过今日却因为一时的情绪转变,忽然让他很想触模她的长相、她的身体,欲火也就这么点燃了,快得让他无法抵抗,也不想抵抗。 他知道连琛珏在他心中的分量已愈来愈重,但是他却对这份突如其来的爱情十分没把握。 毕竟他不想再尝试一次被背叛的滋味了,因此他曾立誓,背叛他的人,都只有一死,但是对连琛珏……他下得了手吗? 龙邪低吐了口气,再搂近了些她的身体,下巴靠在她的肩上,呢喃著,“小女人,你最好不要背叛我,否则我会和你同归於尽。” 连琛珏却只是回以一声细细的嘤咛,继续沉浸在温暖的美梦里,露出满足的微笑. 第八章 药医回来了。 连琛珏听到下人们的转告,便急急忙忙地赶到大厅迎接他,盼望能够听到可以治愈龙邪眼睛的好消息。 当她到了大厅,便瞧见耿于绎在招呼药医。 “药医先生,这些日子辛苦了。”耿子绎边倒茶水给药医,边关心地问道。 药医虽一脸疲倦,却仍微笑道:“不,还好。”他啜了口荼,正好瞧见踱进厅内的连琛珏,因此他转向她打了声招呼。“连姑娘。” “药医先生,辛苦你了。这一趟顺利吗?”连琛珏忙坐到他们俩的身边,没有察觉耿子绎面色有异。 “嗯,还算顺利。” “那么他的眼睛……” 连琛珏欣喜的神情浮现在脸上,令药医看了很满意。 他本来就是为了促成连琛珏和龙邪两人,才临时决定远行采药,看来这一著棋,他是下对了。 药医颔首微笑道:“嗯,我这次取回来的药材,或许有效。” 这答案虽不是完全肯定,仍是令连琛珏展开笑颜。“那我马上去告诉他。” “等一下!连姑娘,我方才回来的时候已经问过下人,他们说龙邪出庄了,或许不会那么早回来。” “哦……是吗?” 连琛珏有些失望,不过她只要想起龙邪说过,待他重见光妹瘁,第一个想见的人就是她,还是令她害羞得紧。 药医静静观察连琛珏的表情变化,对她和龙邪之事愈来愈乐见其成。 但是,也有人的心里是不太舒服的,比如说是耿子绎。他也逐渐察觉连琛珏和龙邪之间若有似无的情愫,因而阴沉了脸。 不久,药医便和他们俩讨论起此次的收获,却刻意不谈如何医治龙邪眼毒的方法,令耿子绎很不满。 心中的计划无法逐步进行让耿子绎有些急躁和心慌,他决定改变计划。 於是他悄悄拿出怀里的一包药粉,趁药医和连琛珏讨论得正热烈时,偷偷地倒进药医的杯子里,再倒茶水和进去,然后加入讨论行列。 药医和连琛珏并不知情,心思全放在行医的经验讨论,没发现耿子绎诡异的目光,正得意地盯著药医喝茶的动作。 龙邪,既然无法立刻让你下地狱,就先牺牲你的好朋友了。 不一会儿,讨论到一个段落,耿子绎便建议道:“药医先生,你才回来,不如先稍事休憩,等谷主回来了以后再说。” 药医点头。“也好,不过,耿大夫,我有些话想跟连姑娘单独谈谈,你能先离开吗?” 雹子绎的嘴角微僵,有些不悦,不过他犹强自笑道:“那好,我先出去了,你们慢慢聊。” 等耿子绎离开后,药医才开口,“连姑娘,你还记得龙邪被袭击的事情吧?” 虽然不明白他提及此事的用意,但连琛珏仍然努力的回忆著,“嗯,刺客不是全抓到了吗?” “不,抓到的只是一些听令行事的人,并没有抓到幕后主谋。” “药医先生的意思是……”连琛珏沉稳问道。 药医沉吟了一下,便把他在庄外听到的一些消息告诉连琛珏,并稍作了些推测。“我在想,幕后主谋就在冷心庄园之内。” “咦?这……是真的吗?” 连琛珏也大吃一惊,只要一想到龙邪每天身处在危险中,她就出了一身冷汗。 “这只是我的猜测,因为我在庄外听到了一些消息……唔——”话才说了一半,药医却突然觉得脑袋瓜像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冷不防地产生剧痛,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药医先生,你没事吧?”连琛珏发觉他的不对劲,忙靠了过去,帮他把起脉。 “我……我中了毒。”药医虚弱的说道。对於这些个症状,身为大夫的他非常清楚自己中了何种毒。 “嗯,我马上去拿药帮你解毒!幸好此毒是谷中的毒物之一,有药可解的。” 连琛珏连忙要冲回自己的房内取药丸,但是药医却拉扯住她的衣袖。 “等……咳……等一下。”药医猛然吐了一口血。“这个……把这药方拿去,你一定……咳……看得懂的。”说罢,他塞了一张只给她,又呕了口血,便昏了过去。 “天啊!药医先生!药医先生……” 连琛珏见状睁圆了眼,拚命地告诉自己要镇定,她是个大夫,可不以失了冷静,自乱阵脚。 忙了一个多时辰,连琛珏总算是稳住了药医身中的毒,不过由於他高烧不退,她暂时无法前去凡魔院替龙邪治疗了。 待龙邪回到庄里,听到下人报告这件事的时候,气得大拍桌子。 “去查!我要你们马上找出下毒的人,格杀勿请。” “是的,谷主。” 就这样,治疗龙邪眼睛的工作还是在连琛珏的身上。 知道药医没死,耿子绎则为连琛珏坏了他的好事而愤怒著。 “也罢,反正药医一时半刻还无法痊愈,但是暗杀龙邪的行动将会少一个人阻拦了。”耿子绎如是告诉自己。 鸡啼了两声,连琛珏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和背脊,却把趴伏在她身后的人惊醒了。 “对不起,吵醒你了。”连琛珏歉然地说道,对上龙邪有些不悦的俊颜,她不自然地微笑。 “该死的你,真的一个晚上都没睡?” “你不是知道吗?”她无辜地说。 昨夜,龙邪又照平日一样等在她的房里,想抱著她入睡,或许她担心龙邪又会对她示爱,所以她拿出药医给她的奇怪药方,打算彻夜研究,可是龙邪坚决不肯先睡—— “别开玩了,没有你,我怎么睡得著。”他的说词令连琛珏脸红心跳,差一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可是我想尽快找出解毒的方法,你还是先睡吧!”她为难地说。 龙邪却冷冷地回了她一句,“你别想。” 然后他就将她抱在腿上坐著,头也故意枕在她的背后,压著她,以为她很快就会受不了。 却没有料到,她居然就这么硬撑了一夜,让他呕极了,直想破口大骂,却又骂不出口。 “你马上给我上床休息去。”他冷著脸吼道。 对连琛珏,龙邪愈来愈硬不起心肠,这令他很是困扰。 “我想再看一会儿……” “不行!” 龙邪气疯了,乾脆将她直接丢到床上。 “啊,你在做什么?我现在还不想休息。”连琛珏狼狈地在床上以手指梳理著自己的头发。 龙邪马上靠了过来。“你说什么我没听见,你再说一次。” 他是故意的。连琛珏忿忿地心想。她不理会他,迳自下床,却立刻被龙邪给揪了回来。 龙邪心头妙计一闪,便用嘴堵上她的,想教她冷静下来,谁知一发不可收拾,两人陷入热吻。 直到连琛珏想起上回差点发生的事情,才连忙用力推开龙邪,当然是让他相当不高兴,沉著一张脸。 “我……我会休息的,但你还是先离开吧,免得让人瞧见你在我房里,这样不好……”连琛珏气喘吁吁地说,但是龙邪却完全不理会。 他抓紧了她的手臂,表情是盛怒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在你的房里会使你蒙羞?” “不……我没这个意思。” 她只是怕他们何再度冲动,发生了亲密关系可就不好了,因为她现在还无法接受这种状况,但是龙邪却似乎是误会了她的意思。 “不,你有,不然你急著赶我出去作啥?想去会情郎吗?”他的语调里有著浓浓醋意,教连琛珏傻眼。 有几次他偷偷地跑来梅居,却遇到耿子绎在对她死缠烂打,他只能听著声音平空想像,这醋味儿……当然就重了些。 “会情郎?” 他指的可是他自己?连琛珏的脸又烧红了起来。最近和她最亲密的男人,不就只有他了,还会有谁? 龙邪却气急败坏地喝道:“不就是那个什么耿大夫的,还会有谁?”她居然还敢问! 连琛珏闻言,笑出声音来,惹得龙邪是更加愤怒了。 “你还笑!看我不一掌打死你才怪!” “你敢的话就打呀!”她故意站在他的面前,挑衅地说道,就是知道他在吃醋,所以她才敢这么说。 龙邪的手果然举高了起来,但随即又放下,一张邪魅的俊颜满是嫉妒之意。 知道自己不是一相情愿后,连琛珏也非常开心,对他的误会也释怀。 见他气得转身不想理睬她,连琛珏只得靠了过去,拉著他的手软声细语地解释道:“耿大夫只是一起工作的伴儿,不是什么情郎,就算他真的对我有意,我喜欢的人也不是他。” 龙邪听完这才转过身来,一脸倨傲地问道:“那你喜欢的人是谁?” 本来他打算等连琛珏说出人名的时候,要把那人即刻揪出来,再让他活活地饿死,谁料他听到的居然是…… “好吧,我是有情郎,他的名字叫龙邪,每天晚上都莫名其妙的要我代替他的舍冥香,不仅如此,现下他还指著我的鼻子,冤枉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说,我是不是该不理他,再另外找一个男人!” 龙邪怔件了下,才伸手抱紧她,在她的耳旁粗声道:“不准!不准!你这辈子只有一个情郎,就是龙邪,不许换人。”喜悦同时涨满了他的心怀。 这小女人……他真的爱上她,也爱傻了。 他原以为这辈子大概不会知道爱人是什么滋味,但是命运却让他在失明时碰上了原本关在死牢的她,并且相爱了。 他一直是恨著老天爷的,但是此时此刻,他却不自禁地由衷感谢著老天爷,只因老天爷让他遇见了连琛珏。 但是连琛珏却在此时推开了龙邪,让他的剑眉又蹙紧。 “怎么又不让我抱了?”说罢他又想伸手去拉连琛珏,但是被她给躲开了,他更加的不悦。 如果他现在双眼痊愈的话,他一定会狠狠地瞪著地,把她抓到床上好好惩罚一番。 “我想,我已经知道要怎么解你身上的毒了!”连琛珏兴奋地说道,这才消了龙邪的怒气,嘴畔也露出了笑意。 连琛珏回到岁寒院,一刻也不停地找出药医背回来的药箱,翻找著适用的药草。 她口中念念有辞,念的正是药医拿给她的字条上的字,“黑色起於耳鼻目上渐入於口者死,赤色儿於耳目额者於五日死,黑白色人口鼻目中者五日死……天!我怎么会那么笨,居然把华佗先生的诊断法给忘了!” 当她埋首找药时,浑然不觉有人走进来,盯著地的背影。 直到他出声,才吓了连琛珏一跳。 “连姑娘,你在这里做什么?”耿子绎站在她的身后不远处,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神情有些怪异。 连琛珏转身瞧见是他,才抚了下胸顺气。 她原本是想告诉他,她已经找到解龙邪眼毒的方法,但是又思及药医曾说过,欲取龙邪性命之人就在庄里头,不得不谨慎,因此立刻改口,“哦,我的一些药用完了,所以来药医先生这里借一些,我想他应该不会反对才是。” 由於她不会说谎话,因此双手不自觉地绞扭著衣袖,半晌才放开。 雹子绎闻言,露出了笑容,“原来是这样。” “那么耿大夫是来做什么的?”她不解。 雹子绎挥了挥手,指指门。“我是看见药医先生的房门微微打开,觉得奇怪,所以才进来看看的。” 由於药医仍昏迷不醒,现下已移居到另一个地方加强看护及防守,暂时没住在竹居。 连琛珏想了下,才点头,“啊,或许是匆忙中我忘了掩上门。吓了你一大跳吧,耿大夫。” 奇怪,她方才明明合上门了,为什么耿子绎会说门没关好? 连琛珏心中虽充满疑云,却没有将它问出口。 雹子绎瞧了她一眼后道:“嗯,没有事我就安心了。那我先回去了,晚一点再去探视药医先生。” 目送耿子绎离去之后,连琛珏愈想愈不对劲,她一刻也不想停留,赶忙找出自己要的药草,随即离去。 ······································ 照著药医的暗示备妥药材,连琛珏在三天内便让龙邪的眼睛渐有起色了。 而药医也在梅凯威遵照连琛珏的指示,不眠不休的照顾之下,终於清醒过来。 当他一见到龙邪冷著脸和连琛珏一道来探望他时,他赞扬连琛珏,“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解得了他身上的毒。” 连琛珏有点不好意思,谦逊地说:“哪里,还好药医先生出的谜题还不难,否则我一定猜不出来。” 站在一旁的龙邪一脸的不耐烦,受不了自己被忽视,因此皱著眉打断他们的话,“你们还要聊到什么时候?无聊极了。” 连琛珏和药医相视了一眼,明白龙邪是因为他们正聊得起劲,在吃醋,便也不戳破他。 药医只是笑著问道:“龙邪,你的眼睛看得见了吗?” 龙邪先是冷哼了声,比了比自己仍紧闭的双眼说:“是可以,但是琛珏说现在暂时还不能接触太强烈的光线,而我也不想让幕后的主使者知道我的眼睛已经逐渐康复,所以便继续佯装看不见了。” 由於连琛珏之前和龙邪提过,药医怀疑幕后主使者就藏在冷心庄园内,因此他们决定将计就计,打算尽快将他引出来。 只不过到现下仍然没有成效,实在令人心急。 但是药医在听到龙邪直称连琛珏的名字时,知道他终於敞开心扉,他真心为龙邪感到高兴,他总算是了一桩心事。 “嗯,能解掉毒,那真是太好了。”药医衷心地说道,除了祝贺龙邪能过新的人生,也是庆幸自己终於月兑离毒害。 龙邪闻言,脸色马上微变。 连琛珏则以手肘顶了下他的身体。 这两人不晓得在打什么暗号,令药医十分好奇。 “快点说呀。”连琛珏催促著龙邪。 龙邪则眉头微拧,咳了几声后,极勉强地对药医说:“你听好了,这可不是我自愿要说的,是琛珏的交代,我才……” “龙邪!” 连琛珏有一点受不了他,为什么说一句真心话就这么难呢?所以到现在,她还听不到他的真心话,这件事也颇令她气恼。 “我知道了。”龙邪微张开眼,看见连琛珏带笑的眼时,他便后悔跟她打这个赌了,所以他现在必须跟药医说:“谢……谢谢你。” 待他以僵硬的语气说完时,躺在床榻上的药医呆住了,几年来,他从没有听龙邪说过这么客气的话,惊愕之情可想而知。 不一会儿,他便睨了似笑非笑的连琛珏一眼,霎时知道原因了。 於是他对著高抬下巴、有些别扭的龙邪说:“不谢。龙邪,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这种事情不足挂齿,你不必记在心上。” 龙邪闻言,感动万分,他只是再度微微张开了眼瞧著他。 半晌,他才迸出了一句话,“嗯,好朋友。” 其实,药医自从在谷外救了龙邪的那一天起,就当他是朋友了,只不过当时的龙邪彷佛是遭受命运遗弃般,以残忍、冷酷的手段在保护自己;现下,连琛珏改变了龙邪,龙邪已逐渐走出黑暗心结,这是他所乐见的,也希望这个情形能一直持续下去。 毕竟都十年了,龙邪也该得到幸福,而他相信,连琛珏绝对能够带给龙邪幸福。 瞧著眼前的佳偶,他觉得他们实在相配极了。 “对了,药医先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连琛珏突然开口打断他的思绪。 “连姑娘请说。” “你在回庄后,跟哪些人说过话?做过什么事?因为我想我知道刺杀行动的幕后主使者是谁了。” 药医闻言一愣,再瞧了眼龙邪眼中的风暴,心里虽然有些不安,不过他仍是仔细叙述了一次。 半晌后,连琛珏心想,她的推断是正确的,果然是他! 第九章 连琛珏的推断,果然是正确的。 药医刚回庄的时候,除了和几名下人打探龙邪的消息之外,便只有与她和耿子绎谈话,当时耿子绎热心的为他倒茶,没有多久,他就毒发了。 龙邪气愤得连忙命人抓住来不及逃走的耿子绎,还在他身上搜出剩丝的毒粉。 因为罪证确凿,耿子绎应是死有余辜。 “你说,为什么要向药医下毒?”龙邪的瞳眸精光四射,更有著恫喝的作用。 雹子绎虽被押在堂下,仍傲然地瞪视著他。 “那是因为你该死!你不请以残虐的手段统治龙邪谷,也不该随意杀人,更不该将出谷之路封起,所以你该死!” 立在一旁的连琛珏闻言皱起了眉头,堂上的其他人则倒抽了一口气,个个瞠目结舌,佩服他的勇气。 “你说什么……” 龙邪气极了,马上跃到耿子绎的跟前,用力一踹,他顿时口吐鲜血,不过这当然还不够,新仇加上旧恨,龙邪又多踹了好几脚。 “不要!龙邪!” 要不是连琛珏奔过去,挡在耿子绎的身前,他一定会被龙邪踹毙的。 龙邪差一点踹到了连琛珏,若非听到她的惊呼声赶忙收腿,现下她一定被踢中,不死也去半条命。 “琛珏,你这是在做什么?”他暴喝。 “你不能杀了他。”她的两手臂大张,护著已经蜷缩在地上的耿子绎。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差一点毒死药医,本来就罪不可赦,你不必替他求情。”他的脸色更加阴鸶。 “你说得没有错,但他只是差一点毒死药医先生,罪还不致死,你不能因为你的怒气,就随便乱杀人。” 她要让他知道人命的可贵,不希望他再枉顾人命。 “你说我乱杀人?” 龙邪粗暴地拉开连琛珏,俊脸逼近她,如果是以前的他,会毫不犹豫的打死她,而不是像现在因为爱而下不了手。 “是的。”她直视著他深邃的眼,挺直腰说道,期盼他能够明白她的苦心。 龙邪不敢置信地怒瞪著地,昨日还温柔地靠在他身畔的女人,现下竟敢杵逆他,他绝对不饶恕她。 “马上给我滚开。” 龙邪把连琛珏甩到一旁,想再狠狠地踹耿子绎,但是连琛珏又踉跄地跑回来护住雹子绎,真是气然他了。 “龙邪,你听我说,任何人都有生存下去的权利,不管他犯了什么罪,都应请接受公正的审判,而不是……” “住口!我不想听,你给我马上滚开。” 龙邪再度扯开连琛珏,又朝耿子绎踢了一脚,连琛珏又再度奔了回来想护住雹子绎,龙邪终於忍无可忍了。 “你们,把她给我关到房里,不许她出门,知道了吗?”他朝一旁的侍卫喊道,两名体型高大的男子便冲了过来,拉开连琛珏。 “龙邪!龙邪……”连琛珏一而挣扎一面嚷道:“不要杀人,求求你,不要杀人!” 龙邪已经气得听不进任何的话了,尤其是他瞧见连琛珏那么护著耿子绎,怒火混著妒火,烧得更旺了。 “你说!”他蹲了下来,一双可怕、森冷的漆黑瞳仁不瞬地凝视著耿于铎,“主谋者是谁?” 雹子绎痛苦地抱著肚子,看著龙邪,浑身颤了下。 他一直都知道龙邪很可怕,凡是杵逆他的人,他一律杀无赦,就算是他的亲人和朋友也一样,但是他却饶了连琛珏,这令他颇为讶异,於是他突然心生一讦,露出了诡谲的微笑。 “你想知道吗?”耿子绎不敢直视龙邪的眼睛,不过他还是喘著气说道。 “知道什么?”如果不是想问出幕后主谋者,他一定现下就要了耿子绎的命。 “我就是主谋,不过,我有一件事情想告诉你。” 龙邪觉得耿子绎嘴边的那抹笑意根刺眼,因此手一挥,便赏了他一巴掌。 “既然知道你就是主谋,我也不必再听你罗嗦了。”龙邪露出阴凉如恶魔般的冷笑,说道。 雹子绎愣住了,他……他果然是恶魔,霎时,任何挑拨的话他都说不出口了。 “把他给我押下去,先饿个三天再说。”龙邪冷笑道。 他还要再想想,除了斩首示众、鞭挞至死和将他在村子里吊死,还有什么方法更能折磨他的。 雹子绎在被押出厅外的时候,终於回神地大吼大叫,“龙邪,你这个恶魔谷主,你会不得好死的……连姑娘根本不会为你留在谷里,她之所以医治你身上的毒、治愈你的眼睛,是因为她想离开龙邪谷,哈哈哈!龙邪,她根本不会爱上你的,你这个大笨蛋……” 龙邪颀长的身子顿时一颤,冷下了眼,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 少顷,他低笑了几声,令人毛骨悚然。他兀自低喃,“琛珏,连你也想背叛我吗?如果你背叛我的话,我就先杀了你,再跟你一起死吧。” 连琛珏被关在自己的房里,一个人坐在床边苦思了良久,不知道该如何让能邪了解她反抗他、不让他杀了耿子绎的用意。 独坐了良久,直到梅凯威替她送饭来,才唤回了她的心思。 “琛珏姊,你得罪了谷主吗?”他一边将饭菜端至桌上,一边以担心的神情望著地。 他本来以为,像琛珏姊这么有气质的女人,该是和药医最相配的,结果可真令人吃了一惊,药医不过是出庄寻药而已,琛珏姊就被他们的恶魔谷主给追到手了,可真令人吃惊。 连琛珏发觉,她几乎连微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微微地扯动嘴角说:“我没事的,小威,你不要太担心。” “可是……” “放心吧,小威,我想……龙邪还不至於杀了我。”话一出口,连琛珏才发觉,她不再那么的有信心了,尤其是方才龙邪望著她的眼神,真的很教她心寒,他为什么就是不肯给她一个机会,让她把话说清楚呢? 难道他不明白暴政必亡的道理?他这么做,跟历任的谷主以及他的养父又有何差别呢?他为什么就是想不通! 连琛珏愈是深想,心就愈揪疼。 她要他过好日子,懂得爱人,也知道什么是被爱,残忍和冷酷只会留下遗憾,她必须要让他明白呀! 泪珠缓缓地自连琛珏的眼角流下,梅凯威顿时慌了手脚。 “琛珏姊,对不起,是我问了不该问的话,你……你不要哭了好不好?”他笨拙地安抚她。 想他梅凯威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人的泪水和女乃女乃而已,见连琛珏哭得伤心,他是真的手足无措了。 “琛珏姊,算我求你,别哭了好吗?女乃女乃要是知道我弄哭了你,她一定会狠狠骂我一顿的。” 梅凯威不住地告饶,连琛珏这才抹去了泪水,想叫他不要慌张,但她才正要开口,房门便被人大刺剌地推开了。 进来的人是龙邪,他穿了件白袍,这也是连琛珏第一次见他穿上黑色以外的衣服。 “出去。”他一进门,便冷冷地对梅凯威道。 梅凯威虽担心连琛珏,也很想留下来帮她,但是瞧见连琛珏对他摇摇头,便皱著眉头退了出去。 “哼!那小子倒是不怕我。”龙邪见到他合上门,扬了眉说道。那小子,指的当然是指梅凯威。 连琛珏没有抬头看他,低首默默地吃了几口菜,便搁下手中的碗筷。 “你不问我吗?”龙邪打破沉默,因为他决定听从药医的意见,冷静地和她谈谈。 “问什么?” “那家伙的死活?”她方才最关心的不就是这个? “耿大夫?你杀了他吗?” 连琛珏这才抬头,便望进一双冷漠却又隐藏著温柔的眸子里,这就是她在龙邪张开双眼时,被深深吸引的原因。 她是真的爱著他,爱他有点冷酷的个性,爱他霸道的样子,却不爱他杀人,他会明白吗? “没有。”龙邪回答。 因为爱上了连琛珏,他第一次没有杀了惹怒他的人;也因为爱著连琛珏,所以他留下那人的命,这一切都是为了她,一想到她该死的说他乱杀人,心中的怒火便焚烧得更剧烈。 但是药医劝他忍耐,说他跟连琛珏谈过之后,就会知道她的用心,可惜的是,他现下满脑子都在猜想连琛珏护著耿子绎的原因,嫉妒快要撕裂了他的心。 “没有?” 他的话倒是令连琛珏意外,原本她以为龙邪在盛怒之下,耿子绎该是难逃一死,却没有想到…… “不要用那个表情看我,我现在没杀了他,并不代表几日后我不会改变主意。”他仿佛不想让连琛珏太得意,故意这么说。 连琛珏笑在心里,这也许是个机会,该是让他知道她的想法了。 “龙邪,你应该知道谷外,各地均有衙门吧?” “你该不会是教我跟外面的人一样,也弄个什么衙门吧?”他嗤之以鼻。 “不!我的意思是,你该制定一些公平的法则来让谷里的人遵守。” 龙邪闻言,忽地转过身来,阴鸷地盯著她。“你这是在企图改变我吗?制定律法?哼,药医不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所以你该知道,龙邪谷世世代代都是由龙家人以残暴的手段统治,因此我的作法根本就没有错!” 连琛珏一怔,轻声道:“是的,我不否认,我是有这个念头,想改变你,想要让你变成一个仁民爱物的好谷主。” “仁民爱物的好谷主?!炳哈……”龙邪突然歇斯底至地大笑,令连琛珏颤了下。 “你笑什么?” “我笑什么?你问我笑什么?哼,显然你还不知道我是谁,我是个恶魔,是恶魔谷主,你想我能成为什么好人?你对我的期望也太不实际了,我可是手刃养父、废了生父双腿的男人,你想我会是个好人吗?” 龙邪俊美的容颜似哭似笑、似愁似恨,他与连琛珏对视,眼中不再有爱,只有悲狂。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吗?”连琛珏痛心地问道。 龙邪直勾勾地盯著她,并没有回答,但是他的眼中闪过爱、恨、情、仇的情绪。 连琛珏则继续说道:“这就是你的心结吗?你认为所有的人都背叛了你,也遗弃你,所以你才会一直恨著过去……” 不待她说完,龙邪便逼近了她。“不!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痛苦?你怎么会知道?你不过是我生命中的一个女人罢了,你不知道我的过去,也无法体会我的痛苦,所以你没有资格说任何的话。” 连琛珏闻言,心儿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中一拳般疼痛。 他怎么能够这样说?说她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女人罢了?她爱著他,也想陪著他走完这一生,他难道不明白吗? 唉,他肯定不明白,否则他绝对不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来。 原来她始终是名过客。 这伤,受得不轻啊! “或许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和我相处的龙邪,我以为……这样子就够了,结果还是不够。”连琛珏这番自言自语的声音,令已转过身去的龙邪回头。 “我真的以为很了解你,以为我们可以一起走过明天以及未来的每一天,看来是我太天真了。”说罢,她也落寞地低下头去。 龙邪则是紧盯她苍白的脸,紧张的问道:“这是真的吗?” 她刚刚说,她想和他走过未来的每一天,他……不会是听错了吧? 这辈子他爱过的人都离他而去,她呢?她说要陪他是真的,还是家耿子绎说的一样,她是为了离开这里才医治他的眼睛? 他此刻的心情是战战兢兢的,连琛珏不知道,也察觉不出来,她只是很想哭泣,却发觉泪水好像已经流光了,现在居然哭不出来,难道她该大笑一场吗? “真的?”她不晓得他在说什么。 “我是说,你刚刚是不是……说想陪我一辈子?”他的样子有一些害羞,没尝过恋爱滋味的他,犹如毛头小子。 以往他要女人是为,但是今天不一样了,他要连琛珏,居然是为了他最看不起的爱情。 “你在乎吗?”她抬起眼看他,有些意外他的反应。 “我在乎。” 他的眼望进她的,似乎是想将自己的心意全传递给她;她也笑了笑,心口上的伤稍稍被抚平了。 倏然,她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说:“你在乎我的话,就为我改变好吗?不要再随意杀人了。” 错了,她简直是错得离谱!以为龙邪会为了她而改变残酷、暴虐的个性,成为一名好谷主,没想到她错估了自己的魅力。 那天的畅所欲言,让她的囚牢由岁寒院的梅居换成了臭味四溢、又脏又乱的死牢。 呵,没有想到她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原来的地方。连琛珏自嘲想著。然而唯一不同的是遗失了自己的心。 连琛珏坐在牢房里的一角,思绪也飘回那日的情况—— “为什么你一直要我改变?而我又为什么要改变?龙邪谷一直是这个样子,你有什么权利改变?”他怒喝。 “我是没有,但是你有,既然规矩是人订的,当然也可以改。” “如果我不要改变呢?你就打算不再跟著我?”他沉下脸,脑海里净是耿子绎被拖走前所说的话。 但是连琛珏并不知道自己被耿子绎抹黑,因此她只是一味的气愤龙邪的固执。 “我希望你改变。”她颤著声音说道。 “不!为什为你说改,我就得改?”他盯著地汶然欲泣的脸庞,狠下了心,“来人啊!把她给我关进死牢,我不想再见到她了。” 这就是龙邪的选择,他宁愿放弃她而继续过著残虐、孤僻的生活,那她也无话可说了。 他已经做了选择,不是吗? 连琛珏蜷缩著身子,突然觉得死牢里的冷气逼人,让她频打冷颤,没有梅凯威的帮助,她待不了多久便会像那些在死牢里自杀的人一样,被抬著出去的。 她愈来愈思念家人了,好想、好想回家,因为只有那里,才是她唯一的避风港。 夜愈来愈深,沁著凉意的风自唯一的窗子吹进来,让连琛珏缩紧身子,心痛地沉沉睡去。 也不晓得自己究竟睡了多久,是开门声把她惊醒的,连琛珏抬头一望,已经天亮了。 身后那口小小的窗射进来的光线虽不多,但还是教她感到刺眼。 不久,牢房的门打开了,一大一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琛珏姊,我来给你送早膳了。”梅凯威轻声道。 他身后跟著药医,他的身体已经复元得差不多了,於是瞒著龙邪来探望她。 “连姑娘。” “药医先生?!”连琛珏大大吃了一惊。 在微亮的牢房里,他们好不容易瞧见演在角落的连琛珏,两人便赶忙走过去。 “可恶!这间牢房的环境是最糟糕的,谷主怎么可以这么对你……”梅凯威忍不住抱怨,但让药医即刻制止了。 连琛珏的眼里则闪著悲伤,令梅凯威暗自责怪自己的大嘴巴,看见药医的暗示,他踱到一旁将饭菜放好。 “连姑娘,真抱歉,我现在才来……”药医将携来的被子披在连琛珏的身上,眼神中净是不舍。 “不……不会,没关系。”连琛珏拉紧了身上的被子,喘口气。“这是我自我的。” “连姑娘,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 “不!你千万不要去求他,我……无所谓了。”连琛珏嘴上是淡然地说,其实她的心却在消血。 最令她难过的是,即使龙邪这么对她,将她再度送回死牢里,她仍然是深爱著他,没有改变。 他不能明白她的苦心,她也认了,毕竟他们曾经有过美好的回忆,这已足够。 “琛珏姊,你看看,今天帮你准备的菜色,一般人可是吃不到的哦!”梅凯威的笑颜适时出现在眼前,让连琛珏暂离了哀愁。 “是呀,连姑娘,你还是多吃一点,养好身体,既然我说了会想办法说服龙邪放你出牢,我就会做到。”药医坚定地说道,平时温文儒雅的脸庞上,净是对朋友的关心及许诺。 连琛珏笑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一言九鼎的人,但这还得看龙邪的意思,她的生死操之在龙邪的手中,就连她自己也无置喙的余地啊…… 第十章 连琛珏在孤寂的死牢里待了十天,龙邪才来看她。 而他踏进牢房的第一件事,就是叫人点把火来,照亮整间牢房后,他看到蜷缩在角落的连琛珏。 他心情沉重地踱了过去,蹲在她的身侧,见到她的模样,他整颗心绞痛不已。 “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 回想起药医的话,龙邪不禁更加自责了。 昨夜,药医闯进他的凡魔院,对他大声嚷嚷,他虽在气头上,倒也听进了他的话。 药医说他太过自私,只想著自己如何的受到伤害,为防止别人伤害他,他便先动手伤害人! 药医说得没错,为了怕受到伤害,他便先伤害别人,而连琛珏,也就无辜地为他所伤。 苦思了一夜后,他才发觉自己根本没有辨法将连琛珏留在死牢里不管。 於是鸡儿刚啼,他便赶了过来,却没有想到,他见到的死牢居然是这副可怕的光景。 尤其是他愈往里走,恶臭愈加浓烈,他的心也更疼,脚步便加快了。 连琛珏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她要如何挨过这样的生活,遑论她之前已在此待了三年。 如今他就在她的身侧,看到她还活著、还安好,他不禁松了口气,习惯性的将头靠在她的肩上,却听到她正在呓语—— “哥……娘、爹爹……琛珏……琛珏好想你们,我……我好想回家……好想……” 龙邪闻言,身体一颤,拢紧了眉,药医的话再次浮上他的心头——龙邪,你再这么执迷不悟,等你真正失去时,后悔就来不及了。 言犹在耳,难道真的来不及了吗? 龙邪抿紧唇,半眯著眼。 来得及的!他告诉自己,一把抱起了熟睡中的连琛珏,旋身就往外走去。 “谷主,连姑娘她……”在大门口的守卫愣了下。 他已经看守死牢大门十年,却在今年看到连琛珏两度进出死牢,当然他也为龙邪亲自来这种地方而吃惊。 不过天下事无奇不有,龙邪是谷主,他想要从死牢带走谁,有谁敢置喙。 只有赶忙将大门打开,目送他们离去,否则以龙邪残虐的个性,定不会饶过他这条小命的。 “她怎么样了?”龙邪坐在床边紧握著连琛珏的柔荑问道,俊逸的脸上净是担忧。 而连琛珏自从被带离死牢后,便昏睡到下午,龙邪觉得事情不对劲,立刻请来药医看诊。 药医诊断完毕后,安抚地说这:“她没事,只是受了点风寒,我开副药让她服下,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嗯。” 龙邪这才放下一颗高悬的心,送走了药医后,继续守在连琛珏的身边,一步也不敢离去。 入夜,服了药的连琛珏脸色看来好些了,龙邪这才安心,不过他仍紧守著她,生怕他一离开她便会消失一般。 他从来没有那么害怕失去一个人,她待在死牢的这一段日子里,他吃也吃不好,当然更是无法人睡,只因她是他最重要的人,没有了她,他不知道自己活在这世上还有何意义。 到现在他才真正了悟,自己以前的行为,不过是在害怕、发泄被背叛的痛苦。 如今连琛珏再次在他的眼前,伴在他的身畔,将他黑白的人生加人缤纷的色彩,他是万万不会再放她走。 他执起她的小手,不断在她的耳畔轻喃,“我龙邪立誓,这辈子都将爱你。” 尽避连琛珏还沉睡著,根本听不到他的话,龙邪还是一直重复著,直到她再度发出呓语。 “不……不要!龙邪……不要,我要回家……回家……大哥……我想回家……” 她眼角流出的泪水震撼著龙邪,他心疼地伸手替她拭去,心则像是被砍了一刀,不住地淌血。 “你那么想回家吗?琛珏,你连我都想放弃了吗?快告诉我呀!”他在她的耳畔低语。 但是她依旧沉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 连琛珏似乎听到有人在耳畔对她说话,语气既深情又温柔。 她想了好一阵子,才想起这声音的主人,是龙邪,那个她深爱的男人,而他说他爱上她了,她实在不敢相信。 她想要睁开眼睛看他,想要开口跟他说话,却怎么也没有办法做到,她的四肢沉重,根本动弹不得。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到梅凯威摇著地的身子,她才勉强地张开眼睛。 “琛珏姊,吃药了。” “小……小威?”她瞧见梅凯威的身形,喑哑地问道。 梅凯威闻声大吃了一惊,立刻奔到她的身边。 “琛珏姊,你终於醒了!我马上叫药医先生跟谷主过来。”话才说完,他便旋身跑掉了。 连琛珏想叫住他,但是她的头有些昏眩,只好慢慢地坐起身来,环视周遭,发觉她又回到梅居了。 为什么她又回来了呢?连琛珏虽有满月复的疑问,却没有人可以询问,便只有静静地闭目养神。 不久,药医赶来了,她的心里却有著浓浓的失落,因为她并没有见著她最想见的人。 “连姑娘,身体好些了吧?”药医仍是一派温文地问道。 “嗯。”连琛珏接过梅凯威通过来的药碗,一口气将药汁喝完,眉头也皱了起来。虽然她是个大夫,但却跟常人一样,不喜欢喝药。 “连姑娘……” 见药医一副欲言又止,连琛珏心生疑窦,不过她还是先问道:“我是怎么回到这里来的?” “是龙邪抱你回来的。”药医直言。“他发现你受了寒,便把你由死牢移到这里,以便我就近照顾。” “他……他去看我?”连琛珏有些意外,但她还是窃喜。 “嗯,不过……连姑娘,你是不是有和龙邪提过想离开这里?”药医的问题让她愣了下。 “不!我连自己是怎么离开死牢都不晓得了,又怎么可能会有机会跟他谈话?他跟你说了什么吗?” 药医还来不及回答,门外便又有访客。 “对不起,连姑娘,我们奉谷主之命来请你和药医先生到凡魔院去。”三名大汉走进来说道。 连琛珏惊讶地瞧著药医急急忙忙地站起来,拦住他们说:“现在还不行!连姑娘才刚刚醒来,身子骨还很弱,你们回去告诉谷主,再晚个几天吧!” 三名大汉互相对视了一眼,露出为难的神情。“对不起,药医先生,这是谷主的命令,我们不得不执行。” “可是……” “没有关系,药医先生,我跟你们走吧。”连琛珏被梅凯威扶了起来,打断了药医的话。 “连姑娘……” “我不要紧,我们走吧!” 她不想因为她给周遭的人带来麻烦,所以她在梅凯威的搀扶之下,走出房外。 药医见状,微微皱了下眉,也急忙和大汉们跟著地往凡魔院行去。 少顷,一行人便到了凡魔院,龙邪傲然地站在中庭,让连琛珏不知不觉停下脚步看著他。 “你来了。”龙邪转过身来,粗嘎地说道。 他看来有些瘦了,令连琛珏心口疼了下,暗骂他不懂得照顾自己。 龙邪一声令下,几名大汉便带走梅凯威,留下药医和连琛珏跟著龙邪走进屋内。 “为什么带我们来这里?”连琛珏忍不住问始终不发一语的龙邪。 但是他并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内室,微移动他床边的花瓶,一旁挂著书画的墙便转开了。 “走吧。” 龙邪领先走进了通道,连琛珏虽然疑惑,仍是被药医扶著,一起走进黑暗之中,也不晓得走了多久,终於见到光明。 洞外头是一片树林,藤状的植物将洞口完全的遮掩住了。 连琛珏一走至洞口,旋身看向龙邪平静的使颜,蓦地她什么都知道了! “你为什么这样做?”她又想哭了,但是她强压下心中的难过,镇定地问著他。 “你不是想回家?”龙邪缓缓地回答。“所以我请药医送你回去。”说罢,他抛了一袋银子给药医,便转身回到洞里。 连琛珏见他要走,便推开了身旁的药医,欲冲回洞里,却因身子虚弱而跌倒在地。 “龙邪……”她边说边流泪。“我等你来接我!你听到了吗?龙邪!”她对著洞内大喊。 身处在黑暗之中的龙邪不停的走著,本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出现的灼热液体,竟在他的眼眶里打转…… ······································ 连琛珏被药医送回家后,她因为思念龙邪而消瘦,整个人也憔悴了不少。 家人见失踪三年多的她终於平安回来,高兴得不得了,尤其是她的母亲,更是抱著她哭了近一个时辰。 护送她回家的药医被连家人当成座上宾,并请他暂时留下,陪连琛珏调适心情。 “琛珏,你是怎么了?自从回来以后,整个人就魂不守舍的,你是不是把心丢在外头,忘了捡回来呀?”连胤瀛坐在妹妹的面前已经好久了,却还引不起她的注意,只好出声故意调侃她。 未料她居然叹了口气,那模样,还真像是失了魂。 “大哥,是你。” “怎么?不是药医先生,你不开心哪?”连胤瀛脸上挂著吊儿郎当的笑容,促狭地道。 但是连琛珏却蹙紧眉,没好气地说:“大哥,怎么连你也要捉弄我?” 她知道,现在爹和娘,甚至是府里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以为她和药医是一对,任她几乎说破嘴,也没有人愿意相信,现下就连大哥都这么调侃她,真的让她很不是滋味。 “难道不是这样吗?”他扬了扬眉,问道,似乎颇感兴趣。 “当然不是,我喜欢的……另有其人。”连琛珏平静的脸上在思及龙邪时微红了下,自然令连胤瀛更好奇了。 “可以告诉大哥他是谁吗?”他才能好好探听一下那个人的品德节操,免得她受人欺负。 连琛珏的脸上顿时浮上愁云,“我……还不能告诉你,不过,他一定会来接我的。” 望著妹妹面容上乍现的欢喜,连胤瀛便不再说什么,只要妹妹能幸福,那就好了。 ······································ 岁月匆匆而过,连琛珏始终没有等到龙邪,她真的很失望。 这些日子以来,药医始终安慰她,要她多给龙邪一点时间,但她对龙邪已不再那么有信心了。 一早,天色才了蒙亮,但连琛珏已了无睡意,於是她披上外衣,来到院中的亭子里看日出,没想到连胤瀛已在亭子旁练剑。 “琛珏,今天你起得很早哦!”他停下手,一边擦汗,一边笑著说。 “嗯,我也很难得看到大哥在练剑。”她笑道。 平时连胤瀛都是一副不正经的模样,不是在和下人们说笑,就是出门到处闲逛,虽然现在府中的生意都是他在打理,却很难得看到他认真的样子。 “琛珏,你这是什么话呀?你的意思是大哥都只会打混吗?”他佯装不悦地说道,一双眼直瞪著她看。 连琛珏也晓得他在开玩笑,便也故意说:“难道不是这样吗?” “你这个丫头,我今天非给你一点颜色瞧瞧不可,竟敢说我打混。” 他施展轻功飞过去,想用手轻轻敲一下她的头,一旁却突然跃出一抹黑色的身影挡在连琛珏的面前,让他不得不连忙收下拳势,两人顿时四目相交。 来人的面貌森冷又邪俊,高傲地微抬著下巴,一头黑发不羁地披散在身后,以一双森幽的眼睨著他,令常人见了不得不惧退三步。 但是连胤瀛也非泛泛之辈,只是对他微笑问道:“阁下是谁?竟敢闯入连府,不怕我将你送官吗?” 可那人连理都不理他,迳自转身,面对连琛珏。 “我来接你回去了,琛珏。” 他原本冰冷的容颜在说话的同时,竟展露出全然的温柔,令一旁的连胤瀛张大了嘴巴,惊愕不已。 看来他就是妹妹在等的那个人。 了解之后,连胤瀛便悄然退去,让他们俩独处。 连琛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再度见面的喜悦感,只见她双手掩著嘴,高兴的泪水滚落下来。 “你终於来了,我……我等了好久。”她又哭又笑地说。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何况她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龙邪了,她觉得这等待好像有一辈子那么久。 龙邪望著她,微皱著眉,舍不得看她流泪,因此他只好走近她,笨拙地安慰著,“对不起,我来晚了。” 连琛珏没等他走过来,整个人便扑向他,紧拥著他不放。 龙邪也是一样,她身上的味道、柔软的身体、还有一颦一笑,都是支持著他活下去的力量,现下终於见到了她,他当然抱得更紧了。 与她分离的这段日子,他已戒掉了舍冥香瘾,却怎么也戒不掉他恋上的、周於她的独特味道。 此时,两个人的身体相贴、气息相连、心律同频,彷佛时间可以为他们静止,而他们也可以相拥一辈子。 直到她微微挣扎,龙邪才放开她。 他紧盯著她,一脸不解,她已经不爱他了吗?否则为何…… “为什么要让我走?又为什么道么久才来找我?” 见她连番的质问,龙邪松了口气。 “让你走,是因为你想家;至於为什么道么久才来找你,那是因为我发现,我只能够忍受你离开我一个多月,让你和你的家人相处。” 连琛珏闻言,整个人都呆住,过了半晌,才又好气又好笑地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害我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了。” 龙邪紧盯著她,然后嘴角浮现了一抹笑意。 “傻瓜,该害怕的人是我,我以为我的作为不足以让你原谅,我怕你还恨我。”他再度拥紧了她。 龙邪亟需要以身体上的碰触及温暖来告诉自己,他是真的见到了连琛珏,并且没有失去她,他还拥有她。 连琛珏在他的怀里笑了。 她心想,也罢,不管龙邪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还是恶名昭彰的恶魔谷主,她都不在乎了,只要他们俩能在一起,那就够了。 她才这么想完,这回却换龙邪拉开两人的距离,让她微颦了眉。 “琛珏,你听我说,我知道要改掉我的一些恶习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是我愿意尝试,你……肯帮助我吗?” “我当然是愿意了,因为我想跟著你一辈子,并让你培养好习惯。”她害羞地吐露自己的心意,龙邪听了兴奋极了。 “谢谢你,琛珏,我……我……”他支吾了老半天,才把话说出口,“我……我爱你。” 连琛珏张大了眼,简直不敢置信。 他刚刚……刚刚说他爱她,哦,她快乐昏了,原来有一次她因病沉睡时所听到的话,都是真的! “龙邪,我也爱你。”尽避内心激动,连琛珏还是边流著眼泪边说。 沉醉於爱河中的小俩口都没有察觉,一旁的树丛后躲了不少人在偷窥他们,有药医、以及和龙邪一起来的梅凯威,还有去请爹娘一起凑热闹的连胤瀛,当然还包括连府的下人们…… 龙邪谷的传奇并没有画上句点。 龙邪和连胤瀛合力打通了阻在出谷之路上的岩石,让龙邪谷再度与外界相流通,谷规也做了重大修改。 除此之外,龙邪谷的居民不但拥有一位好谷主,也得到了一位慈悲善良的谷主夫人,全谷的人同心开创了新生活。 龙邪不再是恶魔,他已获得新生,并渐渐在谷民的心中留下好印象。死牢已废去,律法也同外界,龙邪谷中现在是一片祥和,人人安居乐业。 至於耿子绎,有人说龙邪饶了他一命,并已出谷游天下去了;也有人说他早被饿死了……总之众说纷云,也不知哪一种说词才是真的。 不过可以确定的事情倒有一桩,那便是育有两男一女的龙邪夫妇一生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