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不住爱恋》 第一章 纪家的大厅內充斥着一股奇异的气氛,一个冷俊的男人背对着一个美丽的女子不发一语,有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倏地,要月兑离束縛似的,他无情的开口,“簽吧!再拖下去对我两都不是什么好事!” 那个男人寒着一张俊脸面对窗外抽烟,漠然的盯着自己吐出的白色烟雾。 而坐在他身后沙发上的那个女人虽然面无表情,可是眼神之中却流露出无限的哀愁与伤痛。 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有着一纸离婚协议书,想必这就是问题的所在吧。 她放在膝蓋上的一双手恐惧的抖动着,她自己很清楚,根本没有勇气簽下这纸永远离开他的契约。 “我……如果我不簽呢?”她以试探的口吻掩饰自己的脆弱。 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他能轻易的掠夺她的心,必定也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毀去她的世界。 聞言,他突然狂笑起来,“你是嫌钱不够多吗?”他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嫌恶。 她的心又再度被划上一条看不见的伤口,淌着鮮红的血液。 虽然这早就已经是该习惯的事情了,但她仍然无法扼止心痛,痛得心都快忘了跳动、忘了执行它原来的任务了。 “明天我会再把钱存入你的银行戶头。”他想了一下,像是顿悟一般的嘲讽道,“如果你还是嫌钱不够,你打电话再告诉我的律师,我会叫他把钱匯给你的。” 他怎么能够这样想她、这样对她?明知道她不是那种嗜钱的女人,他却宁愿将她归成这一类,在她身上帖上卑賤女人的标籤,因为这样,才会使他所提出来的离婚看起来不像是他一个人的错。 “我不会答应的。”她知道那个女人要的只是他的钱,她不想让他受到伤害,也不想放开她唯一的爱。 他瞇起双眼,不悅的转过身盯着她。 “不要再玩游戏了!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娶你的原因了吗?”他看起来已经接近愤怒边缘了。 她不是一向都对他很顺从的吗?他不明白她今天怎么会变了一个样,居然杵逆他的決定! 其实,他在娶她之前早就知道她爱上他了,因此才会利用这个弱点向她求婚,以便继承庞大的家产。 而且她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对他在婚后的花天酒地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他要跟她离婚是她的幸运,況且他还付了她一笔丰厚的贍养费,感谢她这三年来的无怨无悔。 那么她到底还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居然敢拒绝他的离婚要求? 接着,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走到她面前的沙发坐下,从西裝外套里拿出一本空白支票簿和鋼笔,写下一堆数字,推到她的面前。 “钱明天还是会存进你的银行戶头,这里是五十万元的支票,随时都可以提领的。”面对她,他的脸上永远是一副讽刺的微笑,一双漂亮的黑色眼瞳中充满了寒冷的厌意。 她的眼神无可避免的闪过痛苦和忧郁。“我不要你的钱。”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从他那瞇起的眼神中她伤心的明白,他那双漂亮的黑眼睛里是绝对看不到对自己的爱。 除了痛苦,她还是痛苦。 哦!他怎么能够问她想要的是什么?她最想要的正是他最不愿意给的东西。 她苦笑着摇摇头,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因为她知道不管说了什么,他都不会想听的。 终于,他不耐烦的将手上的香烟熄掉,拿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想要什么去跟我的律师说,我会叫他尽量满足你的要求的。”他还特别强调了“满足”这两个字。打开门,他仍然是没有正眼瞧过她一眼地背对着她。“希望你能在明天之前簽好离婚协议书,因为后天我要飞往夏威夷和她结婚。”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表情空洞、双眼无神的直视着前方,唯一表露感情的只有那两行沿着脸颊滑下的泪水。 她痛苦得想要歇斯底里的大笑一场,可是她并没有这么做,只是更加空洞无神的看着前方。 这场婚姻是正确的吗?她不知道,也不明白这样的爱到底算什么。 在他们这三年的婚姻生活里,他们始终像房客一样,见着面了点点头,然后便擦肩而过。 难道她付出的还不够吗?仍是不够令他回头看她一眼?只要一眼就好了……这样的要求也算过分吗? 从结婚到现在,她从不曾束縛过他也从不过问他的徹夜不归与流连花丛,难道这样做仍然错了吗? 唉!丙然……只有单方面的付出是不够的。 或许,当初她不该让浓烈的爱掩住了双眼,陷进这种无助的深淵之中。 如今她终从领悟到,纵然自己为他掏干了血泪,付出了一切仍是不够……纵然自己为他失去性命、为他伤害自己的心……她这一生也绝对不可能拥有他。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是没有付出的?还有什么是可以给他的? 或者该说他到底想要些什么?只要她能办到……就算他说的是不可能的事、要的是根本不可能得到的东西,她都会想办法替他做到的。 但是……这次他要的是自由,她……却捨不得给他。只因她爱他,用一辈子以及生命去爱他。 会的,如果他觉得幸福,她会成全他们的,终将……会是这样的结局,不是吗? 她坐在偌大的客厅內,轻声的哭泣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问,窗外也突然下起雨来了。 上天是在可怜她吧! 但是,只要一想起他的身边依偎着另一个女人,她就无法停止哭泣。 痴俊的自己啊!你还要为他再愚笨多久?欺骗自己多久?她不断自问着。 突然,电话铃声划破了一室的寂静,她连忙回神接起电话。 “喂!纪公馆吗?纪先生车祸受了重伤,现在正在和平医院急救中,你能马上赶过来吗?” 不待对方说完,她马上收线前往医院。 黎静优付钱下了计程车,一步也不敢停下来的直冲向医院的服务台。 “对不起!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叫纪鼎云的急救病患?他现在怎么样了?我可以在哪里找到他?”她的脸色十分苍白,看起来就跟正在急允依锞驮的病人差不多。 坐在服务台的护士拿起一张表格看了一下,“请问你是他的家属吗?” “我……”被她这么一问,黎静优不禁愣了一下。 她该怎么说呢?说她是一个从来不被纪鼎云承认的妻子?还是说她根本名不副实? 是啊!纪鼎云一向不承认她这个形式上的妻子,那么她该如何自称? “我……我是他的朋友。请问他现在在哪一间病房?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黎静优苦笑的替自己捏造了一个身分。 因为纪鼎云若是知道她用妻子的身分在外“招摇”的话,他肯定会气得从病床上跳下来骂人的。 她填好会客资料表,便往护士指示的方向走去。 不久,她看到一间头等病房,脚步却止住了。 天啊!她该怎么面对这件事?如果他有了什么万一,那她该怎么办呢?她简直不敢去想,却不能不想。 她像个面对主考官的面试者,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几口气之后才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 病房內,一个满脸包着绷带的男子躺在白色的病床上。 看来,他才刚刚做完急救手术,嘴上的氧气罩显示了他此刻的脆弱。 注视着他,黎静优痛苦的吞下一口口水,彷彿她能够感受他身上的痛楚。 如果可以的话,她心甘情愿去帮他承受这种痛苦,只要她能…… “你是纪先生的家属吗?”一旁的医生突然出声,吓了黎静优一跳。 对她而言,纪鼎云的病況才是最重要的,因此,她一时不察,忽略了在一旁问缘囊缴?突な俊Ⅻbr /> “对……不!我……我只是他的朋友而已。”到嘴的话又被她活生生的吞了回去。 不为什么,只是因为不想让纪鼎云生气罢了。 戴着眼镜的医生奇怪的看了黎静优一眼,便转头过去问护士:“不是有通知纪先生的家人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 “嗯!已经通知他的家人了,可是……”护士看看手上的一张大表格回答,“好像还没来。” 说了谎话令黎静优不自在,不过她仍是走到了纪鼎云的身边坐下,用她耶只顫抖的小手抚上他苍白的脸,并抬头问一旁的主治医生。 “可以……可以告诉我他的狀況怎么样?他好得起来吗?” 主治医生尚未回答,一个闯入者连门都没敲就走进来了。 “啊!裴医生来了。”听见护士小姐惊喜的声音,黎静优也将目光投向门口。 她看到一张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明星般帅气的脸,由于他的个头相当高,他的头都快顶到大门的顶端了。 是他!那个她认识了将近半辈子的怪医生。 上个月她才知道他受邀回台湾,进了一间大医院帮忙治疗一位脑科病患;没想到就在这里,这个世界还真小啊! “嗨!小优!”他双手插在白色外套里,朝着黎静优走了过来。“我就知道你会来。” “咦?裴然,你们认识吗?”主治医生有趣的来回看看他们两,一脸的疑惑。 “你这不是问了废话吗?难不成我会对着陌生人随便打招呼吗?”裴然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 主治医生也不甘示弱的说道:“是啊!至少从你来到这间医院以来,我是这么感觉到的。” 居然在小优的面前给他下马威……裴然挑起一边的浓眉,不太高兴的瞪着他,而主治大夫一旁的护士则掩口偷笑。 “裴然,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黎静优苍白的脸上好不容易挤出一丝微笑,视线在移到他身上一下下之后又回到纪鼎云的身上,差点令裴然大叹他的超級男性魅力失效了。 “我在急源μ??鈧砘锝?戳恕!迸崛挥檬种副缺日?稍诖采系募投u疲?涣车牟恍肌!暗比皇且??炊运?蒙?泻粢环?玻包br /> “喂!裴然,你该不会是想来抢走我的病人吧?”主治医生不甘被忽视,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裴然对着他双手合掌。“拜托!我哪敢啊!”盯着躺在床上的纪鼎云,他坏心的补上一句:“刘致封,这傢伙被撞成这样,还活得下去吗?” 耙情他是不太希望纪鼎云活下去罗? 天啊!有哪位医生会这样詛咒病人的?天底下大概也只有裴然这个大怪医了。 一旁的黎静优听他这么说,当然吓坏了,她那原本苍白的脸现在看起来就跟一张白纸差不多了。 “怎么?他伤得很严重吗?”她真想捂起耳朵来,怕听见不好的消息,可是却又不得不听。 “他伤得严不严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像这种人渣最好是立刻让他了结余生,免得他残害更多的人。”刘致封正打算以专业的素养回答她这个问题;没想到又被裴然给抢先了。 纪鼎云可是国內数一数二鼎云集团的负责人,三年前,他从已逝的父亲手中接管公司后,不但把它经营得比以前更加完善、更加多元化,更使得鼎云集团旗下不但有新聞业、电子业、资訊业等等……还计画进入亚洲、欧洲市场打天下。 另外,他个人更是緋聞不断,凭着他媲美电影明星的外表不知让多少社交名媛、模特儿,甚至电影明星为他神伤泪流,可是,他仍然是一个女人换过一个女人,丝毫不曾倦怠饼。 而日前传出纪鼎云将与和他拍拖最久的珊娜结婚,这消息不知使多少女人心碎、流泪呢! 见裴然这么说,刘致封倒真想不出,除了人帅、花心、多金,纪鼎云到底坏在哪里? 他笑着顶顶斐然的手臂。“喂!你该不会是看不惯人家长得比你帅、比你有钱吧?” “你在说什么啊?再毀誇我小心我告你喔!”裴然转过头去瞪着刘致封。“好啦!主治大夫先生,还不快对人家报告病人的狀況。” 唉!这两个医生一斗起嘴来就没完没了,一旁的护士早已司空见惯,她摇头微笑着将病历表递给刘致封。 刘致封翻了翻病历表,突然皱起了眉头。“小姐……” “我叫黎静优,怎么样?他不要紧吧?”她紧张的抓住刘致封的衣袖,弄得刘致封全身不自在起来,扶着镜框的手竟有些发抖。 毕竟……当医生的并不是每天都能被这么漂亮的女人抓着不放…… 裴然则笑呆了。 这刘致封平常就算是替月兑光衣服的女人看病,也不会像今天这样脸红心跳的,啊!难不成……这刘大医生总算开竅了? 然后,再看向黎静优,他可就笑不出来了。 唉!这么好的一个女人竟教纪鼎云这个大烂人给糟蹋了,唉! “这……纪先生的生命并没有任何的危险,只是……”没想到他也有这种吊人胃口的坏毛病,让黎静优原本才刚放下的心又抽紧了起来,真是有够坏心。 裴然对他投以白眼以示抗议。 “只是怎么样?”她的声音明显的顫抖着,苍白、略显薄弱的身子靠在床边,看起来快支持不住了。 裴然叹了口气,不忍心的走过去扶着她,免得她真的昏倒在这里,那他会被他亲爱的老姐抓去砍头的。 “他的脸颊稍有毀伤,不过,这不是问题,日后可以藉由手术来复原,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的腿,因为受伤严重,恐怕……不是很乐观。”他很老实的说出口,其实他已经是挑了一些较为含蓄的言语来说了。 但是看到黎静优夺眶而出的泪,刘致封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的职业来。 “那……他的脚,他的脚还能……治得好吗?”她已经泣不成声了。 “我们必须再观察几天才能決定是否要将纪先生的下肢给割除……当然!如果情況乐观的话,我们将会安排纪先生做复健,不过,他的脚可能会微跛。” 听完他的话,黎静优哀痛的坐在地板上,眼泪不断的从眼睛中流了出来。 “也好!让这傢伙受点教训。”裴然意有所指的说,而刘致封则是投给了他一个“你冷血”的眼光。 这……她该怎么办呢?要是他醒过来了,她该如何告诉他呢?她说得出口吗? 思及此,黎静优将脸整个的埋在自己的手掌之中,没有人可以告诉她该如何是好? 天!为什么所有最坏的狀況都教她撞上了呢?是不是她天生就不适合“幸运”这两个字呢?她不懂! 纪鼎云全身痛苦不堪的睁开双眼,盯着医院雪白的天花板。 这……这是哪里? 啊!他想申吟,可是嘴上戴了个讨厌的罩子,令他叫不出声音,而且他的全都被痛苦的感觉占领了。 他只记得……他正要开车去中正机场,结果因为车速太快,来不及闪躲右方突然从巷子里冲出来的车子,而撞上一旁的安全島,血从额上、脸上流了下来,遮住他的视线,而他的双腿则好像被卡进了车底,疼痛不已,最后……是黑暗逐渐让他忘了伤痛的。 由于不断的想令自己忆起一些事情,因此他的头痛了起来,他试着移动沉重的右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这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全都包着绷带,只露出了双眼而已。 紧接着而来的是喉嚨痛,促使他断然的想撑着身体起来喝水,但是在他移动了老半天之后,却发现身体比他想像中的还要麻木。 懊死的!他在心里咒骂着,再尝试了一次。 可是……还是不行,他的身体跟绑了鉛块一样,动也不动,完全月兑离了他的控制。 不死心的他咬了咬牙,干脆拿掉嘴上的氧气罩,翻了翻身,希望用手搆到床边小木桌上的茶水。 “小心!你现在还不能起床……快躺下来休息!” 黎静优正抱着一些换洗衣物进来,看到他正拖着沉重的身体伸手拿茶水,慌忙丟下手中的衣物跑了过去。 “你要喝开水吗?我拿给你。”她伸手想扶起他再去倒水,可是他马上面露嫌恶之色的打掉她的手。 “我不需要帮忙,尤其是来自你的帮忙。”纪鼎云的眼中透出一丝疑惑,然后咧嘴冷笑,似乎不太能接受她出现在这个地方。“我以为我们已经离婚了?”语气里有着不耐烦。 黎静优的眼中闪过深深的忧愁,不过纪鼎云并没有发现。 他好像永远不会忘记伤害她。黎静优绝望的想着。 随即她振作起精神,快速的倒了一杯水给他。 纪鼎云愣了一下,随后以猜测的眼光打量了她半晌,才接过她手上的杯子,急躁的喝完它。 他并没有告诉她,他要喝水,所以当她自动倒水给他的一剎那,他竟然奇怪的以为她会读心术呢! 黎静优见他的样子好多了,才总算安下心来,不发一语的把方才拿进来的衣服全都放进病房的小衣櫥里。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此时此刻,他关心的仍然只有这件事情而已。 或许,他这次跟那个女人是认真的。 背对着他的黎静优垂下眼脸,手微微的发抖着,“我……我还没有簽。” 其实她根本不想簽。 即使没有回头她也知道他在生气,因为她的背快被他愤怒的注视给穿了一个洞,她不觉轻轻的抖动着身体。 她没有簽!她竟敢违背他的意思!怒气在他的心中快速竄升。 “为什么?”话中快爆发出的火花连蚊子都嗅得出来。 她深深的吸进了一口气,似乎这样做会让她比较容易把话講出来。 “因为……我还不想结束……结束这段婚姻。”因为我还想跟你在一起,即使你根本没有爱过我,甚至永远也不可能爱上我。她在心中补上这段告白。 纪鼎云气疯了,怒火正式从火山疾速喷出,还冒出了不少岩漿。 他大声的吼叫道:“滚!我要你立刻滚出去!消失在我的视线範围!” 接着,他从眼角余光看到了小木桌上一个裝了玫瑰的花瓶,他竟毫不犹豫的将它抓起,丟向黎静优。 花瓶先是打在离床边不远的地方,然后才弹向黎静优,并且在她的脸上留下血红色的伤口,血也汨汨的流下脸颊。 但是,她只是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木然的任由纪鼎云再拿起其他的东西打她,不断的伤害着她,就像……他以前每天对她做的事情一样-- 伤害她,并且以此为乐。 “你真的是一个超級大笨蛋,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笨。”裴然一边替黎静优上药,一边对着她大骂出声,“你真的很笨,居然呆呆的站在原地让那个神经病拿东西丟你,如果不是我和刘致封刚好走进去,你恐怕就被他打死了。” 他不但在生纪鼎云的气,也在生黎静优的气。 看见她沉默、忧郁的表情,他就受不了。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爱情,那他甘愿一辈子不结婚,也不要背上如此可怕的负担。 裴然叹了一口气,拍拍她纤细的肩膀后站起来。“好啦!治疗结束。” 看看她,苍白的脸颊上分布着三道大小不一的伤口,再加上手背上的伤和纤细小腿上被重物打击的淤青,简直是惨不忍睹。 那个纪鼎云不是得了失心疯,就是欠人扁!居然把一个瘦弱的女子折磨成这个样子。 “谢谢。”恍然回神,黎静优也慢慢的站了起来,不过,身体仍是有点摇摇晃晃。 裴然再一次在心里咒骂纪鼎云这个人渣,然后一个箭步走向前去扶住她。“小优,你没事吗?” 倘若小优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发誓一定会严懲纪鼎云这只禽兽的。 “呃……没事,谢谢你。”黎静优想离开他的牵扶,身体却不听话的又开始摇晃。 他扶着黎静优再坐回她方才起身的椅子上。“你再休息一下,我等会儿送你回家休息,你知道吗?你现在的脸色比白纸还要白。” 这是事实,依他看来,不管是在精神上或是上,她都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所以才会像个病美人般,令人怜爱不捨。 看到裴然的浓眉都要打结了,黎静优知道他是真的在为她担心。 其实也可以说是从她和纪鼎云结婚的那一天起,所有的好朋友都在替她担心,因为即使她从来没有对他们说过,他们也都明白纪鼎云是如何待她的,也知道纪鼎云根本从来没爱过她。 “我真的不要紧。”她努力的露出笑容,再度坚決的站起来。 就在裴然再一次伸出手时,有人推开门进来了,是刘致封。 “黎小姐没事了吧?”他显然很担心她的狀況。 他是和裴然一起进到纪鼎云的病房內的,当他见到那种惊心动魄的场面时,他的心突然被揪得紧紧的,同时他也对黎静优和纪鼎云的关系感到好奇,更为了黎静优的不回手和脸上浓浓的哀愁感到心痛。 裴然露出别有意味的笑容,上下打量着刘致封。 很好!如果把小优交给刘致封的话,他倒是可以完全的放心,因为这傢伙除了呆一点和嘴上不饒人之外,倒不失为一个好人选。 于是,裴然很快的回答:“她的身体似乎有些虛弱,你不是要下班了吗?我看,不妨就用你的车子送她回去吧!我把地址抄给你,你等一下。” 说完,裴然热心的去找笔和纸,把地址写下。 黎静优心里当然明白裴然在打什么主意,于是不太高兴的瞪了裴然一眼,然后马上转头对刘致封说道:“不用麻烦了,刘医生,我想,我可以自己坐车子回去的。” 裴然又立刻插话:“他才不会觉得麻烦呢!对不对啊,刘医生?”他的两只手交叉在胸前,又恢复一貫吊儿郎当的神情,“況且他最乐意助人了,是不是啊?”手臂还顶顶身旁的刘致封。 刘致封如果知道他的心眼一定会大翻白眼,不过,他还是感谢裴然的“大力帮忙”,因此他开口笑道:“嗯!反正我有车,很方便的。” 裴然咧大了嘴巴,动作快速的把黎静优推到刘致封的眼前。“那小优就拜托你了,一路顺风喔!” 他还作出拜拜的姿势,好像刚刚嫁出了一个女儿似的开心。 就这样,黎静优打鸭子上架的坐上刘致封的车子回家。 她原来还想再回去照顾纪鼎云的,不过……也好,等明天纪鼎云的心情好一些再去看他吧! 第二章 棒天晚上,黎静优的好友裴紫,也就是裴然的姐姐突然自美国前来造訪,因此她去中正机场接机后,就在桃园市中心找了家餐厅吃饭。 她们才刚坐下,裴紫就问起纪鼎云车祸入院的事,并且掩着嘴发出了令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声。 “你是说真的吗?哦呵呵呵……太高兴了!我终于见到这傢伙的报应了。老天总算有眼,让那傢伙断了腿,不过干嘛不连他的命一起索去,反正賤命一条,可以为地球除去一个大祸害,不是吗?”瞧她说得那般无情,好似纪鼎云是个作姦犯科、无恶不做的世纪大魔头。 而黎静优只是强打起精神,露出一丝苦笑。 “小优,不要不说话!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吗?”裴紫一副“你别想骗我”的表情,然后叹了一口气。 毕竟裴然是她弟弟,这么重要的情报怎么可能不告知她这个美女姐姐嘛! 所以昨天早上出事,今天晚上她就从美国飞到这里来教训她了。 “拜托!都已经三年了,那傢伙连正眼都没看过你一次,说不定……他连你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裴紫将头俯近她。 别人对婚姻这档子事向来是勸合不勸离,裴紫可不这么认为。一段完全没有爱情基础的婚姻那倒不如趁早离婚算了。 她见黎諍优低着头不说话,再度振起三寸不烂之舌,勸她干脆趁纪鼎云腿断时,把离婚协议书簽簽算了。 “前一阵子他不是嚷嚷着要离婚吗?你就让他了结心愿,去找那个叫什么娜来着的女人,管他是不是断腿,要死不活的……”显然裴紫骂纪鼎云已经是骂上癮了。 “珊娜!”就在她骂得正过癮时,黎静优没头没尾的冒出这么一句话,让裴紫一头雾水。 “你说什么珊娜?” “那个女人叫珊娜。”原来黎静优所指的就是纪鼎云昨天早上准备飞到夏威夷去结婚的女人。 “珊娜!我管她是什么娜!”裴紫激动的抓着她的手。“你马上簽了离婚协议书跟我回美国吧!” 其实黎静优是一个中美混血儿,只不过她完全传承了父亲的中国血统,因此不像她的哥哥黎静雷一样有着一双天蓝色的眼睛,而且披着一头黑亮的头发,看起来像个纯种的东方美女。 而裴然及裴紫他们则不像黎静优一样是在美国出生,他们是小的时候全家移民至美国,居住了多年以后才取得绿卡的。 不过,他们可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朋友。 黎静优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看着她这个多年的好友。 她知道裴紫这个从头到尾清醒的旁观人关心她、替她抱不平,可是当爱情碰上她的死心眼,她是无法放开的啊! 黎静优叹了一口气,这好像是最近三年以来唯一能够做的事情了。 或许,真是她该放手的时候了。 “我会回美国去的。”她总算是坚定的说出这一句话了。 哇!太棒了!小优终于決定离开纪鼎云了!裴紫兴奋得想举双手双脚同意,外加施放三天三夜的鞭炮来慶祝。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一个星期?还是一个礼拜以后?告诉我一个确定的时间到时候我才可以帮你订好机票,找时间去机场接你啊!”裴紫脸上的兴奋无法言喻,“静雷若知道你決定回美国去,他也一定会很高兴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你了,真的是太好了。” 黎静雷由于继承父亲在美国的事业,因此虽然相当关心她在台湾的生活,但是因为黎静优的刻意隐瞒,再加上距离太遥远,公事太过繁重,所以才会被黎静优顺利的隐瞒至今。 算起来,裴紫和裴然也是帮兇之一,帮着黎静优隐瞒她的婚姻狀況,现在她终于有离开纪鼎云的意思了,那裴紫、裴然姐弟也司以解月兑了,真是快乐在心里啊! 但是,黎静优接下来的这一句话,立刻澆熄了裴紫的快乐之火。 “不行!现在还不行!”黎静优倾过身去紧紧的握住裴紫的手。“再给我一段时间好吗?” “小优!你……你在说些什么?再说一次好吗?”裴紫瞇起了大眼睛,不确定的问道。 黎静优露出淡淡、仍是带着忧郁的笑容,“对不起,裴紫,我想等他的病好起来了再走。” 聞言,裴紫不自觉的摇头了。 唉!她这个好朋友什么优点没有,就是心太软、心腸太好,又是一个专情的痴情种。 这样少见又美丽的好女人就毀在纪鼎云的手上,她说什么也看不过去嘛! 为此,她不禁为好友的专情感到不值。 “拜托!黎小姐,等到那傢伙好了,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后的事了,难不成……你是在晃点我吗?” 她跟裴然一样,对于讨厌的人绝口不提他的名字,而冠以代名词,比如那傢伙、人渣、败类等等,指的当然都是纪鼎云罗! “他会好起来的。”黎静优像是给自己一个保证似的说道。 “我不管那傢伙会不会好起来,反正你就是给我尽快的跟他离婚就是了。”裴紫才不管纪鼎云的死活。然后她从手提包里拿出笔记本,写下她在美国申请的大哥大电话号碼,撕下来递给黎静优。“小优,打电话给我,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 黎静优对裴紫投以感激的眼神。“谢谢。” 裴紫露出微笑拍拍她的手说道:“好了!我得再赶飞机回去了,记得打电话给我,知道吗?” 说完,这个超級大忙人就提着皮包离开了。 在裴紫离开后,她并没有立到离开,只是若有所思的用汤匙搅弄桌上的咖啡。 如果在这三年多的时间里,没有裴紫和裴然这对姐弟的支持,她肯定无法安然度过。 如今,她是真的累了,身心俱疲。 她会放他走的,如果这一直是他想要的,那么她会的。 纪鼎云冷眼的坐在病床上,看着将新鮮花朵插进花瓶里的黎静优。 哼!难道她以为这样做就可以博得他的好感吗?那她可是打错如意算盘了!他不会那么轻易就被她感动的。 “那花是你买的?”纪鼎云冷冷的吐出这句话。 对黎静优而言,只要他肯主动开口跟她说话,哪怕是多么恶毒的话,她都会打从心里的高兴起来。 “嗯!我特地买了你最喜欢的玫瑰花,放在病房里会增色不少。”黎静优转过头,难得地露出微笑。 “是吗?是谁说我喜欢玫瑰花的?马上把花给我丟掉!”他才不屑她送任何的东西给他。 黎静优愣在原地。 其实她知道的,他一向不喜欢任何有关于她的东西,那么这些花了不少心思买的花,当然也一样。 “我说把花丟掉,你是不是没有听到啊?”纪鼎云双手抓着白色被单,大声的吼道。 苞这种女人在一起,他迟早活不过三十岁。 就在此时,一个微怒的声音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不喜欢,那给我好了。” 聞言,他们两同时看向门口。 裴然站在门边,一双漆黑的瞳眸冒出不小的怒火。 若不是他碰巧从这里经过,听到这傢伙不客气的对着黎静优怒吼,他才不屑进这病房呢! 纪鼎云微皱着浓眉,不太高兴的瞪着他,一会儿后,他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单音,转过头去看着窗外的景致。 裴然见到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气得牙痒痒的。 他由门口走到黎静优的身边,轻搂着她的腰,“小优,麻烦你先把这些花送到我的办公室去,刘致封他可是爱死了玫瑰花,说不定……我们可以从他身上捞到一顿饭吃呢!” 裴然的动作让他们两看起来非常的亲密,有点像是一对男女朋友。 回过头去的纪鼎云瞇着眼睛偷偷瞄了一下。 哼!他们又还没有离婚,黎静优的举动不但不会令他产生妒意,反而只会引起他的反感。 “那种烂花拿走也好,省得放在这里有礙观瞻。”纪鼎云故意大声的说。 黎静优看了裴然一眼,想知道他将她支开的用意,她不希望他们为了她而处不好。 “那就请你代为照顾鼎云了,我送花过去。”黎静优的意思是希望他不要太为难纪鼎云。 裴然当然了解黎静优的隐忧,他拍拍她的手,故意将黎静优的脸慢慢地抬起。 “安啦!我又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自然不会跟他计较这点小事。”言下之意暗指纪鼎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这让纪鼎云脸上出现了洶湧暗潮。 裴然把黎静优推到门边。“去给刘致封个惊喜吧!” 他还是觉得刘致封比较适合她,至少刘致封并不花心啊! 但是黎静优还是觉得不妥。“我看,我还是等一下再送去好了……” 她又想走回来把花放下。 裴然见狀连忙拉住她。 “什么等一下、等两下?快点去!不然咱们刘大帅哥就要去巡房了。”说完就把她用力的推了出去,当着她的面关上门。 “等……等一下,裴然!裴然!”黎静优站门外,又敲了几下门。 必上门后,裴然突然一脸傩Φ亩19偶投u疲?沟帽纠雌2???19鞯募投u凭醯帽臣箾隽艘话搿Ⅻbr /> 门外的黎静优可是一步也不敢离开,耳朵帖在门板上,直想听出里头的动静。 不久,一声尖叫从房內传出。 “开门啊!裴然!裴然!”黎静优的一颗心差点跳出胸腔,她不停的敲着门板喊叫着。 奈何,裴然这小子一抓到整人的机会哪有可能那么容易就被别人破坏呢! 嘿嘿嘿…… 就在纪鼎云入院后的第三天,只聞其名不见其人的珊娜终于出现了。 她化了浓妆,全身花花绿绿的,显然刚从夏威夷回来,和医院的颜色格格不入。 “云云!你哪里受伤?要不要紧啊?你知道吗?当我在夏威夷接到你受伤的电话时,我有多么的担心啊!”她柔若无骨的趴在纪鼎云的身上哭泣道。 那个声音说有多假就有多假,嗲得连旁的护士、刘致封和黎静优、裴然都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裴然作噁的看向刘致封,没想到连刘致封这个平时講笑话自己都不会笑的人都快吐了。 “我没事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偏偏纪鼎云就吃这一套,他拍拍珊娜的背,柔声说道。 刘致封聞言,不禁看向黎静优。 她还没跟他说啊?我的天! 黎静优苦着一张脸,无言地低下头去。 她如何开口跟纪鼎云说,你可能以后不能再行走了? 不行!她开不了口。 “真的吗?”珊娜抬起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纪鼎云。“那你什么时候才要娶我过门啊?” 听到这话,黎静优心头又是一阵刺痛。 “随时都可以!如果你不反对在医院里结婚的话……”纪鼎云脸上綻放出从来不曾对她流露的微笑。 如今,这个灿烂的微笑是属于别的女人的,永远不属于自己,黎静优的心更痛了。 “不过,我尚未自由。”纪鼎云瞄瞄一旁苍白着脸的黎静优,意有所指地说。 当他见到她的表情时,他竟意外的感到一丝心痛……心痛!他丟掉这个想法,随即给自己另一个念头。 那是她咎由自取! “你的脸色好苍白喔!要不要先去空的病房休息一下?”刘致封首先注意到黎静优的不对劲。 显然他并不知道她和纪鼎云之间的关系。 “我没事!”她看着正浓情蜜意的两个人,心痛得几乎无法承受,于是她随即改变主意。“那……好吧!我先出去休息一会儿好了。” 她转身慢慢的走出门外,没注意到刘致封的眼神捕捉着她的各种表情,并盯着她瘦削的背影离开。 在黎静优离开后,纪鼎云开口问道:“大夫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这是一般病人最关心的事,刘致封并不意外,然而他的难题在于要如何让他明白他现在身体狀況? “我们必须再观察几天,以确定你需要在这里留到什么时候。” 天啊!他什么时候被裴然传染到恶习了? 做为一名医者有必要把病情完全透露给病人知道,好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的,可是他竟然…… 他瞄瞄一旁的裴然,他正对他投以诡异的笑容,然后慢步离开了。 唉!真是头痛啊! “是有关于我脸上的伤吗?”纪鼎云模模脸上的绷带问道,“这可以用整型手术治好的,不是吗?” 纪鼎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和金钱,因此口气实在不太好。 刘致封原本已经打算拿出医德告诉他实情,可是在纪鼎云恶劣的口气之下,他心中的恶魔抬头了。 耸耸肩,刘致封也开始对这名有钱人感到厌恶。 “脸上的伤当然不是问题,不过……你如果知道问题在哪里,就会知道我们医生的专业判断永远是对的。” 说完,他从容的和身旁的护士退场。 他已经決定把告知的这项神圣任务交给别人了。他简直是等不及要看纪鼎云脸色苍白的样子。突然他觉得自己真的和裴然愈来愈像了。 自从珊娜出现之后,黎静优就尽量減少去医院看纪鼎云的次数。 虽然如此,有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的想见他,而又跑去买了水果或者是花朵来到医院,就像现在一样。 黎静优瞄了一眼手上的錶,八点了。 在这个时间,像珊娜那种嗜睡美容觉的女人必定还没起床,所以她偷偷的前来。 她站在纪鼎云的病房门口不断的深呼吸着,等自己镇定了一点才举手敲门。 听到房內传来声音,黎静优走了进去,脸上挂着在镜子前练过一次又一次的笑容。 “早!鼎云,我帮你带了水果跟花,还有一些李嫂煮的补品,趁热吃了吧!”她脚步轻松,神情自在,但是天晓得她的心情有多么的紧张。 原来她还没有学乖、还没有学到教训啊!这种人真烦! 他原本听到敲门声时,以为是珊娜来看他了,结果竟然是黎静优。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要簽下离婚协议书?”这几天以来,他只要一碰到黎静优,必然会问起这句话。 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黎静优在心底答道:我已经簽了,只是不愿意这么早就交给你,至少……至少也要等到你的病好了…… “再过一阵子吧。”她总是这么回答他。 因为她已经找不到任何理由了,同时,她也不认为他会信任她的任何一句话。 纪鼎云真的是恨透了她这种拖拖拉拉的个性,也恨透了最近老是被她气得不轻。 “你……我要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现在!”他再度向她丟东西赶她出去。 被赶出房门,黎静优看到自己的手背正在流血,于是她很自然的抬高手舌忝它然后,突然自嘲的笑了起来。 好像每次都是这样,被他伤害之后,就一个人躲起来舌忝伤口,而旧伤未了新痕又添,使得她舌忝舐伤口的速度始终不及被伤害的次数。 然后,逐渐满身伤疤、满身痛苦……也永远消失不了。 “嗨!黎小姐,又来看纪先生啊!”一只手突然拍在她的肩上,着实吓了她一大跳。 “对不起,害你吓到了。”刘致封感觉到她抖动了一下,从是搔着头连声道歉。 “不……没关系。”她轻轻的扯动嘴角。 她的笑容让刘致封的心怦然跳动。 他不自在的将手伸到嘴边咳了咳,“愿意到医师休息室坐一下吗?我保证一定会善尽主人的责任。” 黎静优稍微望了病房门口一眼才点点头。“好!那就打扰你们了。” 刘致封当然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他对黎静优和纪鼎云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好奇。 不过,他不愿意去问裴然或者她本人,因为他希望有一天她会自动向他透露,而在这之前,他会不断的打造好她和他之间的关系。 他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请吧!淑女小姐。” 黎静优难得的露出微笑来。 珊娜大方的住进纪家,对所有的下人不客气的使唤、咒骂,更是每天到医院去看纪鼎云,抢走了原来属于黎静优的所有工作。 但是这样的狀況并没有让纪鼎云感到满意,连他自己都觉得出乎意料之外,为什么他老是觉得心里头缺少了些什么,却想不出来。 “云云!”嗲声嗲气的珊娜本来是跷着长腿在一旁看着最新服裝杂誌,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走到他身边,用手圈住他的脖子撒娇道,“云云,你看!这一套衣服很漂亮吧!我相信它如果穿在我的身上,一定会更出色的……” 原来她是别有目地的啊!纪鼎云有点不耐烦的盯着她。 原本纪鼎云非常高兴她从夏威夷赶过来看他,可是她老是坐在这里跷高腿看杂誌,或者吵着要买衣服、珠宝,其他的事情什么也不做。 当然也不会像黎静优一样用轮椅推他出去走走、买一些他爱吃的东西给他吃,或者唸唸报纸上、杂誌上的一些重要新聞给他听。 正如裴然一开始嘲笑他的,珊娜是看在钱的份上才来医院陪他的,不然,他以为会有谁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塗着浓浓的妆来医院探病啊!真可笑! 不知不觉中,纪鼎云已经开始想念黎静优的陪伴,尽避自己不喜欢她,但是说真的,她无疑会是一名好妻子……咦?好妻子?! 纪鼎云突然笑了出来。 是啊!她现在不就是他的妻子吗?他一直不承认、一直不想要的妻子。 “鼎云,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珊娜不甘心自己没有受到纪鼎云的注意,便使出她那一千零一招的嗲功,希望纪鼎云能在她身上多花一点钱,不然她花了那么多精神钓他,可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有!有!有!等一会儿再叫福伯載你去买啊!” 纪鼎云随便应付一下,开始有一些怀疑自己当初的眼光,不过……很快的,这层怀疑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珊娜很高兴他的大方,热情的用嘴吻住他的唇,而纪鼎云当然是乐意接受。 殊不知门外黎静优正拿着一把新鮮的百合花以及水果,呆楞在原地独自心伤。 她为什么还要来?明明知道已经有珊娜陪他了,为什么她还是…… 呵!就像裴然所说的,她是全天下最笨的女人。 “是谁?”没想到眼尖的纪鼎云看到了门外的人影,推开了意犹未尽的珊娜叫道。 这下可好了,目睹一切的黎静优连退却的机会都没有,只有硬着头皮走进去。 “对不起!”她是在为偷看了他们的亲热镜头而道歉。 纪鼎云则是为了自己的两种情绪而生气。 一种是因为高兴于见到许久未见的黎静优,另外一种则是为了不想让黎静优见到自己与珊娜亲热的画面。 “真是的!我不是告诉过你,鼎云由我来照顾就行了吗,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珊娜对于刚刚被打断的事一点都不介意,反倒以炫耀起自己与纪鼎云之间的关系来。 而纪鼎云竟有些不开心珊娜的态度。 黎静优不自在的在另一边的桌上放下手中的百合花及水果,然后从背袋中拿出最新出版的杂誌。 “我只是送东西过来。”她的头并没有抬起来看着他们,反而注意着自己手上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改变。 珊娜抢过她手中的新杂誌。“这种事情我来做就可以了,你赶快回去!反得云云一见到你,心情又不好了,这对病人可是一大伤害。” 黎静优不理会她的恶言恶语,因为能伤害她的人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纪鼎云。 拿起一旁的百合花,她说道:“我去把花换上。” 珊娜又走过来抢走她手上的花。“喂!你是不是没听懂我说的话啊?我说这些事情我来做就好了。” 面对珊娜的咄咄逼人,黎静优仍然保持淑女风範,不跟她一般计较。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你可以走了!”珊娜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态度,真是教人看不过去,却又无可奈何。“鼎云,你看她啦!像块木头一样的杵在这里,真令人不舒服。”珊娜乘此机会在纪鼎云的面前数落黎静优。 纪鼎云自始至终都不发一语的看着她们,对于珊娜的驕纵已有些烦躁,但是,纪鼎云还来不及出声,就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没关系!只要我不觉得礙眼就可以了,相反的,还有助于我问缘那樾鳌!包br /> 此一低沉、性感声音的主人正是裴然,另一位不用说也知道就是刘致封。 纪鼎云一听见他的声音,脸色居然苍白了一半。 因为上次发生的事情,他还心有余悸呢。 话说裴然上次看不过纪鼎云冷言毒语的伤害黎静优,居然把门锁了起来,拿出一根超級大针筒说是要帮他注射药劑。 纪鼎云吓呆了,平常他就是最讨厌打针的人了,现在面对这么一根裴然所谓的“小小针筒”,他当然会在大叫一声之后,便很丟脸的……昏了过去。 事后,虽然裴然还是被黎静优训了一顿,但是刘致封用眼神表明了支持他,那表示他们哥两可以随时联合起来整纪鼎云--在黎静优不知道的时候。 裴然仍是脸笑咪咪的对着黎静优招手,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小优!超人裴然来解救你啦! 没想到在他身后的刘致封也举起手,依样画葫芦的对她招手,令黎静优想发笑,心情也大好了起来。 珊娜一见到裴然这个大帅哥,马上一扫刚才给黎静优的臭脸,堆起諂媚的嘴脸。 “喲!帅哥医生,你是来帮云云看病的吗?”她走过去,欲施展她的媚功。“快过来这边,人站得那么还怎么远习。俊包br /> 珊娜的手还伸过去想拉斐然。 纪鼎云见狀有些受不了珊娜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个性,要是黎静优的话就不会…… 咦?他为什么又把她们两个人拿出来比较?他不是已经打算娶珊娜了吗,为什么还这样三心两意?最近他的心思连自己也抓不准,而他也总认为……好像有什么足以改变他一生的大事要发生了。 平常没事的时候,黎静优还是喜欢到医院去看看纪鼎云的近況。 不过,想起昨天珊娜在病房里吵闹,打扰到纪鼎云休息的前车之鑑,黎静优收回正要敲下房门的手,站在门口发呆了好半晌,才走到医院的中庭花园里坐着发愣。 她不能再去打扰他们了,而她总是忘了这点……不,应该说是自欺欺人吧。 离婚协议书她老早就簽了,但是始终放不下正在伤病中的纪鼎云,真的放不下啊! 叹了一口气,她将头靠在树干上,闭上疲倦的双眼。 “黎小姐……呃,不……小优,你是来看纪先生的吗?” 黎静优懒懒的张开眼睛,枝叶篩下的阳光轻洒在刘致封的身上,使他看起来真的像一位白衣天使。 刘致封则在她的注视之下,不自在的拨拨头发。 黎静优先是点了一下头,接着又改成了摇头,让刘致封一下子不确定她到底是摇头还是点头。 他眨了两下眼,傻傻的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要摆到哪里去比较好。 很显然的,他是弄不懂黎静优为什么笑了,却又为了自己能使她发笑,而感到高兴。 他的举动竟然让黎静优笑了。 好一会儿,她才止住笑意。“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样笑你的,对不起!” 刘致封不知道她在笑些什么,但是仍然跟着微笑。“没关系,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笑得如此开心。” 聞言,黎静优骤然止住笑意。 的确!她是真的有好长一段时间不曾像今天一样痛痛快快的笑过了,好像……是从和纪鼎云结婚的那一天起,她就不曾如此笑过了吧! 或许,她的离婚协议书是簽对了!她不但放了纪鼎云自由,也放了自己自由! “怎……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 见刘致封一副紧张的样子,黎静优连忙摇摇头。 “不!不是!你没有说错话,我的确有好长的一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心的大笑,而提到这个,我还得感谢你让我记起了怎么大笑。” 这一段话说得有点自怜,也有一些想振作精神的意味,令刘致封不忍。 “真高兴我能使你开心起来。”他是真的很高兴能够做到这一点。“要不要来我们的休息室聊天啊?裴然那小子大概又躲在那里偷懒了,咱们一起去逮住他的把柄。” 上回他才被裴然敲了一顿饭,这一次他可要狠狠的讨回来才行。 “嗯!”黎静优点了下头,答应得很爽快。 反正她就算去了纪鼎云的病房,大概也会被他给赶出来,不如……今天就放自己一次假,随自己的心意決定去留吧! 刘致封喜不自胜,“那我们走吧!” 就在他们两一边谈天,一边走进医院的大楼时,另外两双眼睛正往看着这一幕。 其中一只勾魂眼的主人娇娇嗲嗲的说话了。“哎呀!没想到这个臭女人的动作还挺快的嘛!居然那么快就勾搭上你的主治大夫了。” 看着纪鼎云的脸色愈变愈难看,珊娜就愈是高兴的嚼着舌根,因为这对她将来入主纪家可是相当的有利。 只要她能够赶走黎静优,那纪家的庞大财产还怕落不到她的手里吗? “你看看!她不是一直都不肯簽离婚协议书吗?说不定她的目的就是为了钱,这种女人啊!云云,你可要小心。” “好了!不要再说了!”纪鼎云的心情突然变坏了。 今天一大早他突然很想到病房外走走,在和珊娜溝通了良久,損失了不少金银、首饰后,好不容易她肯推他出来走动,却好死不死的碰到这一幕,那种心情是可想而知的。 不过,他似乎忘了一点。 既然他都可以在他们伟大的婚姻里拈花惹草,那么他也似乎没有资格管人家的交友狀況,他凭什么? 凭他是一个有名无实的丈夫吗?还是一个恨不得跟她离婚的暴躁丈夫呢? 他拿什么去管她呢? 但是,他的火气就是一直上升,就只为了她的身边多了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不是他,如此而已。 然而,一旁的珊娜可高兴得很,只因这又令她向千万富婆的美梦更进一步了。 第三章 棒天一大早,黎静优仍是趁珊娜在家里好梦连连的时候,提着李嫂帮纪鼎云煮的菜再度站在病房门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病房的门唤道:“鼎云,早啊!我帮你带了一些李嫂特地为你煮的菜来,是你最爱吃的喔!” 纪鼎云坐在白色的病床上,视线和脸都对着窗外。 前几日刘致封已经帮他拆下了脸上的绷带,因此他俊美的脸上除了一些车祸后所留下来的伤疤之外,可以说是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潇洒。 见他专注的看着窗外,黎静优以为他不想和她说话,因此只好沉下心情,打算先去换花瓶里的水。 “等一等!”纪鼎云见她的脚步一转,立刻开口留住她。 黎静优手上拿着花瓶,停在原地呆了一下。 她不明白他为何又打算开口和她说话了?难道又是为了离婚协议书的事情吗? “你……离婚协议书簽了吗?”纪鼎云竟然有些害怕听到肯定的答案而开口问着。 他也弄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情不自禁的希望再听到她像平常一样给他一个否认的答案。 丙然他还是要向她问这件事情。黎静优苦笑了一下,有些犹豫地开口:“我……” “我知道,你还没有簽,对吧?”她的话都还没有说完,纪鼎云就已经替她说了。 原因是他不想听到别的答案,其实他自己也明白,这只不过是在自我欺骗而已。 反正话都给他说了,黎静优也就没有再表示些什么,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看她沉默不语,纪鼎云就当她是默认了,而他竟然为此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 “很好!那么我希望你能够在这段期间內,稍微遵守自己的本分。”他指的是她的交友狀況。“等到了我们离婚之后,你再去找个男人来安慰你的寂寞也不迟啊。” 他完全忘了自己也同样在尚未解除婚姻之前,找了珊娜这个女人来安慰自己的寂寞,真是个极为自私的男人啊! 黎静优的脸色有些奇怪。 她不懂纪鼎云的这些话,他是在指责她给他戴绿帽子吗? 她突然觉得很好笑。 她也发现,自己对纪鼎云的真心和爱意,在听到他的这句话之后,冷却了不少。 同时,她也不想再像以前一样,急急的对他否认这件事。 因此,黎静优没有再作任何的辩解,她只是微微的扯动了一下嘴角,便拿着花瓶走出房门外了。 听见脚步声,纪鼎云急急的转过身来,却只能见到她合上门离去的背影。 他不懂,这一次她为什么不解释呢?她难道不知道,他正准备听她的解释吗? 皱着眉头,纪鼎云把视线投向窗外。 变了,一切好像都在他车祸后的这一段期间变了。 黎静优对他的态度改变了;他对珊娜的看法也变了,还有他面对黎静优的心情似乎也变了……一切都变得让他难以控制。 傍晚,当黎静优又一个人坐在医院的中庭里发呆时,一个苗条的身影站定在她的面前。 伴随着空气中一股强烈的香水味,她马上就猜出来人是谁了。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真是的!害我又千里迢迢的跑到医院来,还晒了不少的太阳,真是讨厌。” 珊娜嗲得不能再嗲的声音打扰了她,但是她没有任何的不快。 同时,她也希望从今以后,她不会再对纪鼎云的任何一件事情感到痛苦了。 “有事情吗?”她开口问道。 黎静优平静的态度让珊娜非常火大,“当然是有事情啦!不然我干嘛那么辛苦的跑来找你啊!我才没那种闲工夫呢!”珊娜白了她一眼。 事实上,珊娜今天会特地来找黎静优谈判,是因为昨天纪鼎云为了黎静优另外交了男朋友的态度和表情令她非常的不安。 他那个样子愈来愈像是丈夫抓到妻子外遇,非常生气而且非常不安,让她觉得有必要找黎静优谈一谈,好让黎静优明白,谁才是能够坐稳纪夫人宝座的人。 “哦……什么事情?”黎静优木然的问道。 珊娜拿起手帕,矯情的擦起汗来。“这里根本一点都不涼快,我真的是不知道你是如何受得了的?” 黎静优当然明白她的暗喻,可是,她一点都没有移动的意思。 “不会啊!我倒是觉得挺涼快的。”況且天都快黑了,天气本来就已经不像下午那么炎热。 她不懂为何谈一点事情,就一定非去高級餐厅不可。 或许,这就是珊娜常年被男人寵下来的坏习惯吧! 黎静优只觉得她这种人很可悲,很可怜。 珊娜聞言,气得跺脚。 哼!她才不屑和她这个没有品味的人上高級餐厅呢!不如就在这里把事情解決了,她好赶快回家吹冷气去。 “那我就直说了!”珊娜鄙夷的瞄了她一眼,“我要你马上簽下离婚协议书,马上离开云云,你听到了没有?” 可能是因为心已经逐渐冷却了,因此她虽然还是可以感觉到一点点的伤痛,但已能神情自若的回答:“我听见了。” 珊娜张大眼睛瞪着她,恨不得撕烂她那张不用化妆就可以散发出自然美的俏脸蛋。 同时珊娜也慶幸她用的名牌保养品还是有效的,至少她在纪鼎云这一关,轻轻松松的贏得了他的心。 “那好,你现在就即刻去把离婚协议书簽好,明天拿来给云云吧!”她脸上露出十分狂妄的笑容,“我和云云结婚的时候,会请你来参加的。” 不等黎静优回答,珊娜就得意地走了。 盯着珊娜的背影半晌,黎静优才从草地上站起来。 此时,有两位身穿白衣的医生紧张的自医院大楼中走出来,朝黎静优走去。 “小优!”裴然如往常一样,总是朝人挥动他的大手。“听说那八爪女妖来找你谈判啦!她人呢?” 他东张西望了一下。 “你说呢?”她轻轻笑了笑。 白痴也知道,没看到人当然就是走了嘛。 刘致封没好气的瞄了裴然一眼。“同事!麻烦你不要再耍宝了好吗?” 裴然聞言,挑起了一边的浓眉。 “你刚刚说谁在耍宝啊?同事。”声音里有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刘致封笑笑,也学黎静优回了一句“你说呢?” 恨得裴然牙痒痒的。 “小优你到底告诉那傢伙了吗?”裴然又白了刘致封一眼,才向黎静优问道。 “他的脚……真的好不了了吗?”这时,才终于从她平静的脸上窥得一丝担心、忧愁。 刘致封咳了两声,“对不起,最新的报告显示,我们……我们必须把他的脚截肢,不然……” 他们没有发现,身后不远的小树丛突然摇晃了一下,然后,一个身影闪走了。 “没有办法治得好吗?我是说一定还有别的方法才对的,不是吗?”黎静优紧紧抓住刘致封的白色制服,令他神色困难的看向裴然。 “斐然,怎么?你有办法吗?”黎静优催促道。 裴然神色为难的说:“我是认识了一个这方面的权威医生,但是由于她的个性相当孤僻,要请到她替那傢伙开刀,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她不是你的朋友吗?”是朋友就比较好講话,至少刘致封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裴然摇摇头。“不行,这套用在她的身上是完全行不通的。” “裴然……我可不可以请你……”黎静优的话尚未说完,他就接了下去—— “我知道了,小优,虽然要救那个傢伙让我有一点不甘心,但是,我会去和她说说看的,这样你安心了吧?” 裴然就知道她会心软,因此早在快要结束这边的手术时,他就已经有了去找那名医生的打算。 可是黎静优根本无法放下这个心。 万一那个医生不答应应呢?或者是手术失败了呢?她简直无法想像一辈子残废的纪鼎云会是什么样子?一点都无法想像。 珊娜原本是想亲自押着黎静优回纪家簽离婚协议书的,所以又回到两人谈判的地点,没有想到她居然偷听到了这么重大的事情。 那怎么行!她好不容易才说服纪鼎云离婚娶她过门的,现在却突然发生了这种事情,教她如何吞得下这口气啊! 不可以!要她现在就放了纪鼎云这只超級大肥羊,说什么她也不甘心,可是若要她一辈子都陪着一个残废过日子,那还不如教她去死算了! 不行!她得再从长合计、合计。 不如……先叫纪鼎云娶了她,再和她另外一个男朋友夺了他的财产;还是就丟下他,另外再找一个更有钱的男朋友。 上回纪鼎云帮她介紹的那一个叫什么萊克的美国佬不是挺有钱的吗? 她要是钓到了他,还怕以后没有钱花、开不到名车、住不到大庄园吗? 呵呵呵……就这么決定了。 珊娜脑海中的计画成型,马上赶回纪家去收拾行李。 可是,当她差佣人替她收拾了大半的衣物之后,她又突然想到纪鼎云昨天欠了她一套名牌服饰,和一套名家设计的珠宝首饰。 在重利的诱使之下,她決定先假裝不知情,到医院去向纪鼎云讨得那些东西之后再“落跑”。 所以,她仍是穿得花枝招展、顶着浓妆上医院去了。 没料到,她一走进纪鼎云的病房里,就看到黎静优坐在一旁削水果,而纪鼎云正坐在病床上吃着医院送来的晚饭。 “云云!”珊娜決定对黎静优视若无睹,快速的走到纪鼎云的身旁,在他的颊上印下一个吻。 黎静优在珊娜一进门时,就打算退出他们的两人世界。 她缓缓的站起来,却被珊娜叫住了。 “哎呀!黎静优啊,没有关系的,你留下来吧!”想不到开口留下她的居然是一直恨不得要她走的珊娜,黎静优稍稍愣了一下。 她微微皱起眉头,实在不明白珊娜的脑袋里这一回又裝了什么恶整她的坏念头。 不过,这次黎静优可料错了。 现在,珊娜可是心甘情愿的把纪鼎云让给她,然后去寻找她的第n次春天,她才不屑跟个病残生活在一起呢! “我——”当黎静优正要摇头,表明自己不愿打扰他们时,却被一阵敲门声给打断。 “请进!”纪鼎云乘机嫌恶的抹掉珊娜方才印在他颊上的吻痕。 “抱歉!我们是来做例行检查的……咦?小优!你也在这里啊!”刘致封走了进来,在看到黎静优的时候微惊了一下。 纪鼎云没有错过主治大夫脸上的惊喜,和黎静优对他微笑的表情,下意识的觉得不满。 “那么就请主治大夫尽快的做好例行检查!”他的语气非常不客气,而且充满了命令口气。 “那我们就开始吧!”刘致封快快地对着站在身边的护士说道,那位护士就开始忙着检查纪鼎云身上的伤口。 一旁的珊娜可等不及要拿到那些首饰和衣服了。 她迫不及待的挤到纪鼎云的身边,也不管护士小姐正忙着,一直以身体猛磨蹭他的手臂。 “云云,”她每叫一声,就让周遭的人情不自禁的抖动一下,抖下不少的鸡皮疙瘩。“你还记得昨天答应送我的东西吗?” 他当然记得啦! 昨天若不是太久没有出去活动,他也不会退而求其次的要求珊娜陪他出去走走。 而如果不是这样,他就不会欠了珊娜这么多的东西。 纪鼎云有些不耐烦“好!好!好!等一下就叫人陪你去买,这样好了吗?” 同时,他也愈来愈觉得当初他会答应娶珊娜简直是一个大错误,幸好这个错误还未完全种下,他尚可后悔。 “云云,人家不要等一下啦!现在就去打电话,叫他们把东西送来医院好不好?”她依然在他身边磨蹭着。 聞言,纪鼎云终于受不了的发怒了。 “滚!珊娜,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不要再丟我的脸了!宾!”他手指着大门,对她吼道。 珊娜被他这么一吼,竟愣在原地了。 他……他吼她!他怎么可以这样大声的吼她呢?他有什么资格吼她啊! 她不甘心,也觉得自己非常的委屈。 “你……你怎么可以对我大声小叫的,你太过分了啦!鳴……嗚……”珊娜一边说,眼泪一边就像水龙头一样流个不停,让纪鼎云开始头疼。 “不要再哭了!珊娜!你听到了没有?”他对她的哭声感到十分的不耐烦。 但是纪鼎云愈是阻止她哭泣,她就愈是哭得大声,好似在做秀一般。 “不!不要!我要我的衣服、我要我的珠宝首饰啦!” 纪鼎云可气疯了。 “不要吵!我叫你滚出去,你就给我滚出去!说那么多废话作什么?滚!”从他的声音中可以得知,他已经气疯了。 珊娜当然听得出他声音里的盛怒,因此,抽噎了几下后,总算安静下来,但是……她还是不会忘了拿她的那些衣服以及首饰。 “云……云云,我的东西……”她试着放轻声音,改变战略。 不过,还是没有奏效,因为她的话被纪鼎云给堵住了。 “我已经叫你滚了,你就马上给我离开,废话少说!”他受够了珊娜这种蛮橫个性了,并且心甘情愿的让她走。 珊娜在不断的要求未果后,真的生气了! 她以惊人的速度月兑下面具笑道:“那么,云云……谢谢你这么久以来的照顾,我走了,以后就靠黎静优这个爱情大傻瓜来继续守着你这个残废的大獅子了,哈哈哈……” 说完,珊娜从从容容的走出房门。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沉默了半晌,纪鼎云瞇起双眼,以可怕的视线来回看着刘致封和黎静优。 刘致封看了黎静优一眼,知道她正在为了这件事情而痛苦,难以下決心。 “快告诉我啊!”纪鼎云马上就要知道答案,他大声吼道,“主治大夫,难道你也不肯善尽一个医生的责任,把事实的真相告诉我?”纪鼎云把矛头指向刘致封。 他是主治大夫,相信他才是最了解自己病況的人。 但是刘致封皱着眉头支着头,正在想一些比较……比较温和的说法,好告诉他事实的真相。 “快告诉我呀!到底珊娜所说的残废究竟是什么意思?” 刘致封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不言不语的黎静优后,开始说道:“纪先生,由于你发生车祸时,所造成的冲击过大,经过我们精密的检查,若是在一个礼拜之內请不到裴医生所说的那位大夫替你开刀,我们将截除你的……你的下肢,以防——” “够了!”纪鼎云哑着声音叫停。“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 知道真相的纪鼎云并没有显露出他们所预期的暴躁、害怕或者是愤怒,相反的,他只是非常安静的坐在病床上,唯有紧紧抓住床单的姿势显示出他纷乱万分的心情。 接下来的日子,纪鼎云变得不太爱说话,他总会以试探性的眼光打量着刘致封,或者在他进病房时不发一语的看着窗外沉思。 而黎静优则是默默的坐在床边陪着他,有时候唸唸报章杂誌给他听,或者是在公司的人带公文来时,帮忙招呼公司的同仁。 少了珊娜,他们的日子倒也过得平静多了。 接着,刘致封发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黎静优竟然是纪鼎云的妻子,这让他爱恋着黎静优的心受了不少打击。 不过,在看过纪鼎云先前的表现,和对待黎静优的残忍方式后,他并不打算在纪鼎云的面前收斂起对黎静优的爱慕之意。 相反的,他要表现给纪鼎云看,让这傢伙明白,什么才是面对爱人的方式。 刘致封如平常一般问宰拧Ⅻbr /> 纪鼎云发现,刘致封不时投给黎静优关心的目光。 他明白,那绝对是一个男人投给心爱女人的视线,因为他是男人啊! 同时,这两天以来,他常常在思考一些事情,他想要釐清自己心中愈来愈浓烈的酸味和鼓动究竟是什么? 他也了解,其实黎静优可以跟珊娜一样,在听到他可能残废的当时,就马上簽了离婚协议书离开。 可是她没有,她留下来了,无怨无悔的在他身旁照顾他,甚至他拿东西打她、丟她,以恶言恶语讽刺她,她仍然留下了。 为什么她要这么做?就只因为她爱着他吗?爱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他不是很懂,在经过珊娜这件事之后,他发现自已根本是一个完全不懂爱情的男人,不仅不懂去爱一个人,也不懂如何被爱。 但是,有时候当他静静的将视线投注到黎静优的身上时,他总会感觉到自己胸腔中那股莫名的骚动,那是他面对任何人时不曾发生过的狀況。 另外,他也奇怪这种感觉为何在初见黎静优时没有发现,也许那个时候他不曾正眼看过她,也从来没有想要了解她吧! 而现在,他居然迫不及待的想重新认识她。 刘致封在纪鼎云沉思时,迅速的做好所有的检查。 黎静优见他正在填写手中的表格,便走了过去,放轻声音问他:“刘致封,裴然找到那个医生了吗?” 前几日,裴然在台湾进行的那个手术已经成功结束了,因此为了纪鼎云的事,他马上搭机返回美国,去帮黎静优找那位大夫。 但是已过了那么多时日,消息仍然没有从美国传回来,黎静优真的非常担心,深怕那位医生不愿意来台湾为纪鼎云灾瓮壬恕Ⅻbr /> 刘致封摇摇头,见黎静优的表情变得十分忧心,他又安慰道:“放心,若是真的有什么消息的话,裴然那小子不会耽搁的,安心的等吧!” “可是……”她还是放心不下。 刘致封低下头,温柔的低声道:“这样吧,我等一会儿帮你拨一通电话给裴然,看看他进展如何?” “不……没有关系,我不能再麻烦你了。”她已经欠他们太多、太多了,裴紫、裴然还有他都是。 “不!不会,才不会麻烦呢!”只要是帮你的,我都不会觉得麻烦。刘致封闷在心里,差点月兑口说出。 “刘医生,”一旁的护士中断了他们的谈话。“已经检查完毕了,接着要去隔壁的病房看看秦先生的病情。” 刘致封朝护士点点头。“好的,你先过去吧!我随后就到。” 护士小姐收拾了一下东西就离开了。 刘致封则无视于纪鼎云杀人的目光,继续对黎静优说道:“小优,我会联絡裴然的,过些时候再给你消息,嗯?” 像是保证地,他的手大大方方的放在黎静优的纤肩上,看得纪鼎云直觉得刺眼。 而黎静优根本没发现波涛洶湧的两人正在互相较劲,而且愈演愈烈。 第四章 时间到了! 在这个灰暗的房间里,纪鼎云翻了个身。 他没有张开眼睛,却竖起耳朵。 丙然听见了那一个他十分熟悉的轻快足音了。 房门被打开,接着“刷”的一声,窗帘被拉开,在这个时候,通常他只要张开眼睛,就能够看见那一抹迎着晨光的美丽身影。 那个站在窗边的清丽女子就是他的挂名妻子,黎静优。 自从珊娜离开以后,她总是在这个时间准时来他的病房报到,比医院里的任何一个护士都还要早到达。 纪鼎云心里不断的胀满温暖,倏然感觉到她将回转身子,他又赶紧把眼睛闭上。 因为他不想让她发现自己那两道逐渐跟随着她不放的眼神、那颗逐渐爱上她的心。 同时,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爱意。 那轻快的足音在窗边待了一会儿,就朝他走来了。 她的身体靠得很近,近得纪鼎云都可以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天然馨香。 足音又再度响起,并且渐渐的离远了。 他在心里数着她的步伐,觉得自己活像一个初嚐恋爱滋味的年轻小伙子。 悄悄的,他张开眼睛,回过头去看黎静优的身影。 她已经走到了大门口,打开门走出去了。 她是去替他拿医院给他的食物,这也是她在每天来到这里以后,所做的第二件事。 珊娜离开的这几天以来,纪鼎云不断的在脑海中思考。 黎静优在他心中所造成的波动,和那股几乎快要跃出胸口的爱意令他心惊,再加上刘致封的特意阻隔,在在使他认清,他是真的爱上黎静优了,真的爱上她了。 真可笑呵!可是他却不得不认真的认清这个事实。 只要他一思及黎静优仍爱着他,他的心就不自觉的热了起来,彷彿裝满了爱,就要溢出来一般。 但是,当他又思及自已以前曾经那样的伤害过黎静优,他就又不由自主的痛苦、害怕起来。 他也突然醒悟,就算失去了所有的一切,而还能够拥有黎静优,那么……他仍然是得到了全世界、得到了完全的快乐和幸福。 只是失去了一双腿根本不算什么! 房门再度被轻轻的打开了。 他知道,是黎静优回来了。 那足音轻轻的走进门,来到他的床边,同时他也聞到了食物的香味。 “鼎云,起来吃早饭了。”她把托盘放在床边的小木桌上,轻声的叫唤他。 纪鼎云安安静静的翻了一个身就坐了起来。 从他脸上,黎静优实在猜不出最近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一开始,他不再排斥她的照料了,接着,他又主动要求她唸一些报章杂誌里的新聞给他听,或者是削水果给他吃,甚至要她推着轮椅,带他至医院的中庭走动,令她深感意外。 “早安。”黎静优自动走过去,打好一盆水让他梳洗。 纪鼎云因为她的靠近,心跳有些加快,但是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显露痕跡。 “早……”他回答,不过声音有些低哑。 他理理自己的衣领、头发,愈来愈在意他在黎静优面前的形象。 同时,纪鼎云也不再排斥用她买的东西了,然而,一开始对这件事情不习惯的,反而变成是她了,纪鼎云本人倒是相当的自然。 照料他梳洗完毕,黎静优又赶忙替他把餐架在床上架好,再把先前端来的早餐放上去,摆好碗筷。 “谢谢……”纪鼎云轻轻的说出口,态度很自然。 他自己也为了这一份自然而感到相当的讶异,好像……他很久以前就曾经这么做过似的。 不过,黎静优还是不太能习惯,她总是会先愣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 “不客气。”她这样回答。 总觉得他们之间更像陌生人了。 待他用完早餐,刘致封也准时的来报到,而刘致封注视黎静优的大胆眼光总会让纪鼎云怒火中烧。 “他的情況怎么样?”黎静优在刘致封做完检查后询问道。 刘致封对她微微笑,露出了不同于对待病人的好脸色。“他的情況还不错,可是……”他停顿了一下,彷佛有些难以启齒。 他不想看到黎静优为那个傢伙担心的样子。 “可是什么?快告诉我啊!不用对我隐瞒什么,我这一次不会那么没用的。”黎静优指的是,她第一次来医院听到纪鼎云的情況时,差一点昏倒的事。 皱了皱眉头,刘致封转移话题。 “听说……你要跟那傢伙离婚了?”他侧头瞄了眼纪鼎云,压低声音问道。 他开始跟裴然一样,对于自己不太喜欢的人全冠以代名词称呼。 黎静优有些讶异。“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在这里讨论这个问题?”她蹙眉,抬起头来看着刘致封的眼睛,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关心。她把脸掉开。“你先告诉我,他的狀況好吗?” 她不是不明白他目光中那一抹情感,但是,她已经不打算再谈另一段恋爱,因此只有尽量假裝不懂,迴避他那愈来愈明显的爱意。 轻轻叹了一口气,刘致封了解黎静优仍然无法忘却她对纪鼎云的爱,所以他没有逼她,他会很有耐心的等待她。 “他的情況很好,可是……如果后天裴然那小子还是没有办法把那名怪医弄来,我们将会考虑截掉他的下肢。” “什么?” 她惊呼出声,引起纪鼎云的关怀注视,警告的目光也不断的投向刘致封。 刘致封皮痒的对他挑挑眉头,那副表情好像在说“我管你那么多”。 黎静优的心再度提了起来。 “放心,等一下我再去联絡裴然,说不定他已经有好消息了。”刘致封话是这样说,但是,他也知道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因为,他可以说是完全的失去裴然的消息了……唉!那傢伙希望渺茫罗! 刘致封走后,纪鼎云马上问她:“他跟你说了什么?” 黎静优摇摇头,不想让他担心。“没有……他没有说什么。” 虽然她是这样回答,但是纪鼎云明白,她有些什么事情在隐瞒着他。 稍晚,趁着纪鼎云在睡午觉时,黎静优朝刘致封的办公室走去。 为了纪鼎云的腿伤,她不得不去找他。 走过了医院的长廊,她来到一扇棕色的门前。 她敲敲那道办公室的门。 “请进。” 推开门,她走了进去。 刘致封正埋头写报告,待他听到足音才抬起头来。 “小优!是你啊!”他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高兴。 刘致封马上站起来,繞过桌子来到黎静优的面前。“有事吗?” 他有些意外她居然没有陪在纪鼎云的身边,而跑来这里找他,不过,他仍然是非常的高兴。 扁是黎静优主动来找他的这件事情,就足够让他欢愉好久。 “对不起,打扰到你了吗?”她看到他桌上那一堆资料和报告。 “不!没有!”他作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请她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谈话。 黎静优顺着他比的方向坐了下来。“我……我是想请问你,你联絡到裴然了吗?” 她知道自己实在是不应该这么紧张,可是这件事情始终在她的心里头挂着,完上放不下来。 他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他早料到她是来问纪鼎云的事情,唉!除了纪鼎云,她是不会主动跟他谈起其他的事情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怜,不过他相信这种情況只是暂时的,不久他就会使情势完全改观的。 刘致封很抱歉的对她摇摇头。 “对不起,我打电话到他美国的住处,和他目前工作的那一家医院,都找不到他的人,我完全没有他的訊息。”他在黎静优的身边坐下。 黎静优聞言,失望的低下头。“这样啊……那真不好意思,一直麻烦你。” 她起身要走,刘致封突然拉住她的手。“小优……” 黎静优全身僵直的站在原地,“刘致封?”她回头看着他那认真、诚恳的脸,知道他对她愈来愈认真了。 “小优……我还是不行吗?”他的脸似乎正在传达某些訊息。 黎静优掉过脸,露出了为难的神情。“不行什么?我不懂你说的话。” 她決定裝傻裝到底。 刘致封扳正她的身体。“你懂的,小优。我知道现在要你接受另外一份感情实在是太快了不过……我愿意等,小优。” 她仍是不敢再面对他那认真的眼神。“对不起……我已经不想再伤害自己,或者是再伤害任何人了。” 她想要挣月兑他的手,却怎么甩也甩不掉。 “别这样!”刘致封实在是忍不住满腔的热爱,从黎静优的身后,用双手紧紧的圈住她。 这是他认识黎静优以来,一直想做的事。 “放开我……不要这个样子好吗?”她真的是已经累了,对于刘致封的深情,也只能够说抱歉了。 “小优……”他好不容易才使自己的心情和缓下来,慢慢的放开她的身体,但是他不容许她离开自己的眼前,所以用手搂着她的肩头。“请你不要忘记我在等你,给我一次证明真心的机会吧!” 他一定会证明,他绝对不会像纪鼎云一般的伤害她、踐踏她的感情,他更要证明他一定会好好待她一辈子的。 黎静优犹豫了半晌。 她并不爱他,但是她又可怜他和自己一样,陷入了爱人的甜蜜和痛苦之中,也正因为她深深的知道这种痴、这种傻,所以才不敢断然的拒绝他…… 但她也不能就这样答应他呀……不健全的爱情势必会演变成与她和纪鼎云相同的婚姻狀況。 可是刘致封好像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只是一古脑的想用他的方式向她证明。 这和以前的她实在是太像了。 “小优,我并不要求你现在一定要喜欢上我,或者是爱上我,我只要求你答应,不要忘记我在等你。” 不得已,黎静优只有点点头。“我……我知道了。” 在她答应了他的请求之后,刘致封才放开箝制她的双手。 似囚犯重获自由,她连忙跟他道别:“那,我不打扰你工作……”在刘致封的火热视线注视之下,她跌跌撞撞的逃出办公室。 刘致封站在原地喃喃自语:“小优,我不会放弃你的。” 只因他是真的动心了。 纪鼎云在恍恍惚惚之间慢慢的张开眼睛,脑袋还不是很清楚。 他睡了多久了? 一时不太能适应病房里的光亮,他貶了眨半瞇的眼睛,呼唤着他最想见着的人的名字:“静优……” 几秒钟后,当他的眼瞳适应了午后的光线,却找不到那个一直守在他身边的女人。 他紧张的张望了一下,心里竟有些害怕。 是的!他害怕黎静优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他,永远不回来了。 她去找刘致封了吗?他在心里猜想道。 他不喜欢黎静优和刘致封在一起,就算是偶尔碰上面聊聊天也不行,他真是一个专制且善妒的丈夫。 沉静了老半天,他渐渐受不了一个人待在病房里没有人陪的感觉。 考虑了一下,他思量着要不要按紧急铃找护士小姐来询问黎静优的芳踪,但是他又觉得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大惊小敝了。 他有些生黎静优的气,把自己的脸半埋进被子里埋怨。 这个小女人到底跑哪里去了?为什么那么久还不回来?难道她和刘致封的话说不完吗? 懊死!他愈是知道她和刘致封之间没什么,他就愈是担心。 因为刘致封看黎静优的眼神,充满了想得到她的,令他不禁想到,当他私下看着黎静优的时候,也是用这种眼神吗? 他甩甩头,他才不是这种狂呢! 然后,他听到足音,接着门打开了!他想都没想就马上裝睡,裝得……连他自己也觉得好笑,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怕黎静优知道他在担心她吧?真笨! 可惜他失望了,进来的人不是黎静优,而是两位定时巡房检查的护士。 “纪先生?纪先生?”其中一名护士一进门就试着叫醒他。 纪鼎云心想,既然他已经裝睡了,那不如……就一路裝到底好了,因此他把护士的叫声当成耳边风,继续假寐。 那两位护士见他叫不起来,便把声音压低了说话。 “怎度办?纪先生叫不起来!”听那声音,显然她觉得相当的为难。 另一位护士则回答她:“没关系,就让纪先生睡吧!反正我们只是来检查纪先生身边的仪器,换药物、点滴而已,不用叫醒纪先生也可以。” “嗯!” 然后,他的床边就响起了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忙碌声。 想虽然她们都刻意把说话,以及身体移动的声音压低,不过,纪鼎云仍然可以很清楚的听到她们的谈话声。 “miss陈,你知道纪先生和黎小姐是什么关系啊?”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听那天急源Φ闹蛋嗷な啃〗闼担?栊〗阒皇撬?呐笥选!包br /> “可是纪先生不是已经有太太了吗?怎么他都住院那么久了,也没有瞧见她来看过纪先生啊?真是无情。” “就是啊!不过还好,有黎小姐在嘛!” 听到这里,纪鼎云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对黎静优的愧疚感。 心知她是为了遵守以前他交代的事情,所以才没有自称是他的妻子,他的心里真的是非常难过。 “这……不知道纪先生会不会跟原来的太太离婚娶黎小姐啊?” 会的,他不但已经娶了她,而且还爱上她了,他这次定会好好的把握她,一生都不再放开她。 纪鼎云的心充满喜悅的想着。 “哎呀!一定会的啦!黎小姐的心地那么善良,人又长得漂亮,纪先生再不行动,我看她就会被咱们的刘医生给追走了!” 不!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纪鼎云暗暗嚷道。 “刘医生的为人不错,人也长得挺斯文的,配上黎小姐似乎也不错喔!” 错!错!错!黎静优配他,那才真的是糟蹋掉了。 他埋在被子里的俊脸皱起了浓眉。 “嗯!也对!黎小姐该配刘医生才适合,不然她这辈子可就惨了。” “这话怎么说?miss陈。”她搞不清楚,因为医院里的小道消息实在太多了。 “哎呀!你真是的,这么重大的新聞都不知道,该检讨了!” “好!好!好!我回去检讨,你总可以告诉我了吧?” 纪鼎云也非常专注的竖起耳朵听。 “后天这位纪先生的腿就要截肢了,你说,他要如何给黎小姐幸福?那还不如把黎小姐跟刘医生配在一起比较说得过去。” “这……你是说真的吗?”她不太敢相信。 纪鼎云的脑袋也如遭雷打,“轰”的一声,打掉了所有的思绪。 “当然是说真的罗!我还会说假话吗?难道刘医生亲手写的病历表,你还当它是假的?” “这……那黎小姐怎么办啊?” “我不是说了吗?就跟刘致封医生配在一起罗!” “可……可是,这纪先生不就太可怜了……” 然后,她们的谈话声渐渐变小,渐渐的听不见了。 就只有纪鼎云的心头还停留在她们方才那一席谈话之中。 他……他的腿后天就要截掉了! 不!不行!他还没有跟静优表白自己的感情呢,怎么可以就这样结束!绝对不行。 他的心激烈的疼痛着,不!不要!他不要失去她,他好不容易才想清楚、好不容易才认清他对静优的爱,他真的不要失去她呀! 心因为这个想法而更加的疼痛,连呼吸也跟着加快,使他不断的大口呼吸,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静优!静优!你不可以丟下我不可以!不可以! 他的手紧抓着白色被单,心脏强力的收缩,引起床边机器发出声音,招来护士小姐。 “纪先生,你怎么了?”那名发现狀況的护士小姐看到他这种反应,一时也慌了。“快!快去叫刘医生啊!快去啊!”她对着门外站着的护士叫道。 “静优……静优,找她……我要见她,静优……不可以……走。”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口中仍喊着这些话。 “纪先生,振作一点!振作一点!” 他已经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 第五章 “静优……静优……不……不要离开我!不要!” 纪鼎云大声的呼叫着,两只手也不安的在空中挥动,神情相当的苍白不安。 守在病床边的护士则是不断的张望着门口,埋怨道:“主治医生真慢……” “静优……静优……”纪鼎云仍然在囈语,嘴上不停的呼唤着黎静优的名字。 “纪先生,别担心,我们已经去帮你找主治医生了,很快就能够帮你解決痛苦的。”护士小姐看见他的手突然捂住胸口,所以俯身在他的耳朵旁说道。 但是这么做并未解除他的不安,也没有产生任何的作用。 “怎么了?鼎云他没事吧?”黎静优来到病房门口,看到里面的狀況,心急地问道。 “黎小姐,我们已经去叫主治医师了,相信很快的纪先生就会没事了。”看到黎静优的脸色都快跟病床上的纪鼎云一样苍白了,护士小姐出声安慰她。 “静优……静优……不要……”纪鼎云仍是继续囈语着。 而黎静优突然听到他在呼唤自己的名字,身体不由自主的僵了一下,就像是被凍结了一般,动也不动。 一旁的护士小姐以为黎静优不好意思,因此很鸡婆地补了一句话:“黎小姐,纪先生从方才昏倒起,就一直叫着你的名字喔!”还自以为聪明的笑笑,“你就快点跟纪先生说说话,看这样能不能够让纪先生安静下来!” “我?!”黎静优实在不太敢确定她是不是要这么做? 护士小姐推推黎静优的身体,她呆呆的朝他移动了几步,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黎静优!纪鼎云会在这种清況之下叫你的名字,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你是目前唯一待在他身边的女人罢了!不然你以为还会有其他的原因吗? 而你居然在听到以后,还像个呆瓜一样的愣在原地,实在是太可笑了。 黎静优自嘲地笑笑,而后又恢复平时忧郁的表情,低低的垂着头,手也捂着胸口。 心……为什么还是会痛?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了自己不下几千、几万次了,却依然没有答案,难道……她还爱着他吗? 黎静优再度扯动嘴角,她哪有那种资格啊!她只不过刚好是一个他最讨厌的女人而已,她哪有资格喜欢上他、爱上他呢? 她根本就没有资格! “静……静优……”纪鼎云的声音再度传来,对她而言,那已不再是悅耳的天籟了。 收拾起思绪,她轻轻的开口了:“我在这里……鼎云。”她的声音里充满着无限的哀愁。 奇迹似的,纪鼎云在听到黎静优的回应之后,平静了下来,连在一旁观看的护士也嘖嘖称奇。 “黎小姐,你真不愧是纪先生的女朋友呢!才开口说了一、两句话,就能够让纪先生完全平静下来,真厉害!” 她是纪鼎云的女朋友?这位护士小姐是从哪里听来的? 黎静优正打算开口问那位护士小姐,但是刘致封碰巧急急的走进来,使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了。 “对不起,我来迟了!”刘致封一边对黎静优致歉,一边拿起听云鳎?诩投u频纳砩献鲆恍┘觳椤Ⅻbr /> “没关系,请你赶快替鼎云看看。”黎静优退后了几步,站在后面关心的看着。 半晌,刘致封在听取了护士的描述以及远现?螅?岳杈灿潘档溃骸罢鈧砘锩皇碌模?徊还????孟袷芰诵睦砩系拇碳ぃ??栽斐烧庵衷菔毙缘男那榻粽牛?灰?盟?煤玫男菹14幌戮兔皇铝恕!包br /> 他的眼睛直盯着黎静优略显憔悴的脸,好想伸手去抚模她的脸颊,告诉她,从今以后会有他来保护她、来爱着她,可是…… “谢谢你。”黎静优轻笑着回答。 她的头垂着,不敢面对刘致封火烧似的目光。 在经过了刘致封办公室里的那件事情之后,她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和他相处了。 而刘致封把一切看进眼里,从容的在心中想道,没关系,反正他有的是时间,他相信他会感动她的。 纪鼎云躺坐在病床上,双手交抱在胸前,眉头深深的皱着。 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呢? 在他好不容易觉悟自己对黎静优的感情,并且深深的爱上她之后,却听聞了昨天护士们的谈话,他发现自己完全的迷惘了。 他该放黎静优走吗?就像他当初对珊娜不聞不问一般。 可是只要一想到将来的后半辈子都不会与她相伴,他的心就痛得不能自己。 纪鼎云悄然的叹了一口气,看着黎静优把手上的蘋果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放进盘子里,接着赫然发现,她的手上没有戴结婚戒指。 他悲然的扯动嘴角。 呵!多可笑啊!他连这一点事情都没有为她做到,还谈什么留住她的人……或者是她的心呢? 他根本没有送过她任何的东西,但是他却不吝嗇送他的任何一个女朋友名贵的车子、衣服、首饰和宝石,只要是她们想要的,他就会给她们什么。 相形之下,黎静优这个正式娶进门的妻子却什么也没有! 她什么也没有向他要求过……然后一直待在角落默默的守着他,等待他能够在回头的时候看见她而已。 但是他没有! 直到现在,他的腿不行了,那些他付出最多、也是注意最多的女人一个接着一个的远走了,他才注意到一直陪着他的人居然是他一向不屑一顾、一心只想离婚的女人,这……真的是很可笑啊! 纪鼎云开始觉得,他没有任何的胜算跟刘致封打这一场爱情攻防战,因为除了黎静优曾经爱过他之外,他没有一样可以贏得过刘致封的地方。 坐在离他咫尺的黎静优没发现他的忧虑,认真的做着手上的工作。 “鼎云,水果切好了。”她把水果盘放在病床边的小木桌上,提醒他道。 见他一脸沉思,黎静优本来是不想打扰他的,可是她又怕他事后骂她没提醒他,因此再度硬着头皮开口说话。 纪鼎云聞言动了一下,笑了笑。 “呃……对不起,麻烦你了。”他赶快伸手去拿她削好的蘋果放进嘴里,講话的口气也变得非常客气。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黎静优还是不习惯他这个样子,或许她还真的是有被虐待的倾向,也或许那三年来和他相处的阴影一直存在她的內心深处吧! 纪鼎云低着头吃东西,很突然地,他开口问了一句话:“你……为什么还要留在我的身边?” 黎静优被他这么一问,竟呆愣在原地。 她不想回答,有一半是因为赌气。 伤害的造成改变不了,痛苦的造成也一样不能改变,离婚协议书和预定中的想放他自由,同样的也无法动摇,所以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三年多的路都已经走到这步田地,她不认为以后的三年会有什么不同的改变。 她不期待,也不敢期待。 因为她已经嚐过了期待的悲哀和痛苦,也因此,她不想再去做任何妀变了。 现在的她只想在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找个地方好好的休息…… 黎静优动了动身体,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静优!”纪鼎云警觉到她的举动,激动的大叫。 她停下向外走的脚步,转过头不明白地看着他。为何他要极力的挖开她的一切,不让她留下一点隐私? “答案!静优,我要答案!”既然不能得到她实际的保证,那么得到她口头上的保证也行。他想。 黎静优蹙起眉头,轻轻的开口了,“因为……现在不是我该离开的时候。” 至少在你看起来还需要我的时候,我办不到,不过,我迟早会给你你最想要的自由。她在心中痛楚地诉说。 纪鼎云张大了眼睛目送她走出去,他不了解黎静优方才那句话的含意。 现在不是她该离开的时候? 那是不是代表着,她现在不会离开他,但是以后她会?还是说,她根本没打算过要离开他呢? 纪鼎云愁着一张脸想着,心被举得高高的根本放不下来…… *** 愈是接近纪鼎云开刀将腿截掉的日子,他的脾气就愈是浮躁不堪。 只要是黎静优之外的人接近他,就会被他的怒火给灼伤,汤得哇哇大叫。 而黎静优也意外的变成了平息纪鼎云怒气的最佳武器。 两天前,纪鼎云突然向她提及他已经明白自己即将截肢的事。黎静优虽感到讶异,但一方面心想,让他早点明白事实也好,免得到时候无法承受打击。 其实,她真的能够体会纪鼎云对于这件事情的恐惧,所以她心拿出最大的耐心去对待他,包括他问的每个奇怪的问题。 黎静优提着一袋水果,尚未接近纪鼎云的病房,远远的就听见他的咆哮声。 “我说静优呢?黎静优人呢?她到哪里去了?你们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真的不晓得你们护士是怎么办事的?” 黎静优聞言吓了一大跳。 他竟然在找她?!最近这几日以来纪鼎云给她的意外,还真是超乎想像的多呢! 唉!明天就是刘玫封动手术把他的腿切除的日子,因此他心理上的压力急需发洩,她是完全能够了解的。 黎静优来到病房门口,看到一位护土小姐走了出来,眼眶中还有眼泪在打转着。 她一抬头看到黎静优,立刻露出一脸如获救星的表情。 “啊!黎小姐,你终于回来了!”那位护士委屈的叫道,引来纪鼎云的注视。 “呃……对不起,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她不安地询问道。 但是那位护士仅仅回头瞄了纪鼎云一眼,就拚命的摇头。 “你没事吧?”黎静优觉得奇怪,丝毫不觉纪鼎云投给她的严厉视线。 “没……没事,那我先走了!”护士急急忙忙的繞过黎静优的身边,接着又像想起什么事情似的,附到黎静优的耳边说道:“黎小姐,纪先生抓狂了,你千万要小心一点。” 然后她又回头看了纪鼎云一眼,就拔腿逃命去了! 见到小护士的模样,黎静优不禁露出笑意,觉得非常有趣。 她转过身子,一见到纪鼎云审视的目光,脸上的微笑立到撤了下来。 “对不起,我回来得这么晚。”她走进来,顺手把门合上。 “你去哪里了?”纪鼎云很讨厌自己这种近乎审问的口气,可是话已出口,想挽回也来不及了。 只要一想到她有可能是跟刘致封在一起,他就会这个样子,变得连他自己也觉得厌恶。 黎静优一楞,“我去帮你买一些水果回来。” 她扬了扬手上的塑膠袋,不然疑心病向来很重的纪鼎云才不会相信她的话哩! 纪鼎云凝视着她将塑膠袋里的水果倒出来,放在水果盘里,拿进病房內的洗手间清洗。 他开始痛恨自己曾经伤害过她的事实。 如果他没有那样子伤害过她,他相信今后他们一定可以重新开始的,可是事到如今,他真的对自己一点把握也没有。 见到她拿着洗好的水果从洗手间里走出来,他就又想起他的脚即将被截掉的事,这令他的心情更是混乱、复杂。 “鼎云,要不要吃一点水果?”黎静优清美的声音突然打进他的思绪里。 纪鼎云抬起头,看到她在病床旁坐下来,而那一盘刚洗好的水果正放在小木桌上,等着他取食。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待他那么好?为什么她不干脆离开他算了?为什么她要给他这么一个还可以和她在一起的希望? 他的手紧紧的抓着被单,心彷彿被狠狠地揪紧了。 或许正如那些护士小姐们所说的,黎静优要和刘致封在一起才有可能得到幸福。 是啊!就算现在他想和黎静优重新开始,他的腿……也不会允许这事情发生的。 他没有资格叫她留下来,陪一个残废度过一生啊!他没有资格! 纪鼎云忽然觉得自己真可悲,当真爱守在自己的身边时,他不屑一顾,现在当他明白回首时,他如何教真爱再留下? 看看自己的腿……他必须让她离开啊! “你走……你为什么不干脆离开我算了?”他皱着眉头,闭上眼睛慢慢的说。 叫她走,这比要了他的命还要令他痛苦,但是他不得不这么做。 黎静优又是一呆! 这会儿她是又做了什么让他想赶她走的事情吗? 她明白纪鼎云正面临生命中第一次痛苦的危难,因此心里难免会胡思乱想,可是……他方才的那句话是他的真心话吧! 她苦笑了一下,真想假裝没有听到。 但是纪鼎云见她低着头,又硬下心腸说道:“你走啊!你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这里陪一个残废!你走啊!” 口是心非的傢伙!罢才明明一直向那一位可怜的护士逼问她的下落,现在又突然要她离开……黎静优不明白他异于平常的举动到底是为何? 是为了腿伤的事情?抑或只是他对她厌恶的一种情绪反应而已?她弄不清楚,不!应该说是她就算是过了一辈子也想不透啊! “走!我叫你走你没有听儿吗?”纪鼎云手捂着胸口,大叫出声。 他还是这么讨厌她吗?她还以为一切已经有所改变了呢?真笨! 黎静优发现了他手捂着胸口的举动,误以为那是纪鼎云讨厌她的一种行为表现。 显然,她还是必须暂时离开他一下。 黎静优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那我……先离开了。” 纪鼎云在听到这一句话后,整个人突然静了下来,彷彿在倾听她离去的脚步声。 半晌,他慢慢的用被单杷自己蓋了起来。 “别……别走,静优,我……我爱你呀!静优……我爱你……” 纪鼎云手捂着脸,眼眶流下了这一辈子他以为根本不可能会流下的液体,它们滴在被单上,也滴在他的心里。 “别走……静优,请……请你回来……我爱你,别走……” 他口中喃哺自语,整个人蜷缩成蝦狀,躲在白色的被单里,企图掩饰自己的脆弱不堪。 而黎静优在离开了病房以后,人并没有离开。 她在门口挑了一张长椅坐了下来,注视着人来人往,任椎心的痛苦把自己包围,想着他们两个人究竟还要这样互相折磨多久。 就这样,仅仅隔着一道房门,两个人心中各有所思、所痛,默默牵系着对方…… 棒日。 刘致封像平常一样,带着护士来到纪鼎云的病房里做例行检查。 而纪鼎云也如几日前一样,坐在那张白色的病床上,凝视着窗外的景色。 清了一下喉嚨,刘致封公事公办的开口,“打扰你了,纪先生,我们是来做例行检查的--” 他的话都还没有講完,纪鼎云就突然冒出一句,“今天就要动手术,不必检查了。”反正都要把腿拿掉了,还需要作什么检查? 刘致封不管他怎么说,还是拿起平时挂在脖子上的听云鳎???呓?!罢饽憔痛砹耍?拖壬??退隳愕纫幌戮鸵??抖?质酰?颐且惨谎??稣庑┘觳榈摹!包br /> 他随便的应付纪鼎云的话,很难得的是,纪鼎云居然没有再说什么,依然很平静的坐着不动。 看到他那副死样子,刘致封莫名的感到一肚子火气。 昨天他在黎静优被赶出病房后,被护士硬拉进去检视纪鼎的病情,没想到居然听见纪鼎云口口声声叫着黎静优的名字,并且要求她不要离开。 刘致封不懂,为什么他明明爱着黎静优,却拚命要把她给推离身边,难道就只因为他的腿吗? 黎静优岂是一个会介意这些的女人,如果她是的话,那么她早就离开他了,还留在这里受他的气作啥? 不过……也好!如果纪鼎云离开了黎静优,那么他才有机会介入黎静优的內心世界。 于是刘致封忍着数落他的冲动,闷头抄写了一些数据后开始交代纪鼎一些稍晚开刀时所需要注意的事项。 可是纪鼎云也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在听,他仍是维持着和方才同样的动作,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令刘致封有种想要开口骂人的冲动。 忍!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忍。 因为他可不是一向冲动行事的裴然,他可不想破坏了自己在医院里好好先生的形象。 但是纪鼎云的下一句话轻易地徹底激怒了他。 “今天黎静优是不是还赖在门口不走啊?”纪鼎云其实只是担心黎静优而已。 他今天早上听送早餐来的护士小姐说,黎静优昨天晚上在他病房门口的长椅待到凌晨时分才离去。 因此也一夜未眠的他相当担心她的身体。 谁知待他开口询问刘致封时,口气完全走了样,使得刘致封怒火高张。 “纪先生,我会转告小优,叫她不要再管你的死活了,所以请你放心,以后她不会再为你担半点的心!” 刘致封对他吼完后才发觉,纪鼎云对于激怒一个人的脾气,真的是有着非常的功力。 现在他也总算明白,为什么裴然见了他总是没有好口气的原因。 因为纪鼎云实在是太惹人厌恶了。 第六章 黎静优打了一通又一通的越洋电话去美国找裴然,但就是得不到裴然的任何消息。 后来,她才从裴紫所提供的一个朋友口中探知,裴然去了日本,可是除此之外,根本完全没有他的下落。 心急之余,她只有先打电话给刘致封,希望他能够暂缓纪鼎云开刀的时间,不过没有成功。 刘致封对她说,这是纪鼎云自己亲口答应的手术,所以非执行不可,不过在这其中,大概还包含着一点刘致封的坏心眼吧! 他不希望黎静优阻止手术的进行,他打算给纪鼎云那个自傲的傢伙一点颜色瞧瞧。 可是,黎静优就是放不下心。 在跟刘致封说完电话之后,就坐计程车直奔医院。 就算全天下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执着、相信着,她也一定要等到裴然带着那名医生回来治好纪鼎云的腿。 是的,在所有人都放弃这个希望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仍然相信着。 在另外一方面,纪鼎云静静的坐在病房里面,在护士小姐的帮助之下,穿上了进开刀房的衣服。 现在他所等待的,也就只有进入开刀房的那一刻了。 同时,他的心中仍然挂念着那个被他赶走的女人…… 黎静优在计程车尚未停稳之前,递给了司机先生一张千元大鈔,不等他找钱,就跑上了医院的大台阶。 快!她一定要快一点才行! 一旦迟了,什么事情都将不可挽回! 黎静优在医院的走廊上快步跑着,引起了几个护士小姐的警告和注目。 很快的,她爬上了二楼楼梯,来到纪鼎云的病房门前。 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她的心中到底有多么的紧张。 她伸手抚了抚胸口,一方面是想平息方才跑步的急喘,另外一方面她也是在调整自己的情绪。 她看了看手上的錶。呼!还好!她仍然是赶上了。 接着,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打开房门。 纪鼎云坐在病床上,视线还是投向窗外,狀似沉思,也似在出神,让黎静优弄不清他的想法及思绪。 他似乎是没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因此依然动也不动的坐着,没有转头看向来人。 黎静优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朝他走近。 靶觉到身后的动静,纪鼎云回过头来,正好与黎静优四目相接…… “你回来做什么?”他侧过头去,厉声的问道。 天晓得,他的心里正因为见到了黎静优而快乐得快要起舞了呢!其实,他还是在期待着她的来临。 宁静优半垂着头,不想让人发现她脸上那一闪即逝的悲伤。 她的心情没有纪鼎云的快乐,反而下着毛毛雨,不知道何时才会放晴。 “我……我是来阻上手术的进行的。”她抖着声音开口。 她知道纪鼎云很讨厌她,不过她别无选择,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纪鼎云的双腿。 只因为……她无法看见那个近乎自暴自弃的纪鼎云。 纪鼎云皱着浓眉生气了。 一方面是因为黎静优不懂得为她自己的幸福着想,另外一方面他也不认为她拥有阻止他进行手术的权力。 “你没有资格来阻止手术的进行,有资格決定的人应该是我才对!”他不要让她看见自己无助、脆弱的样子,难道她不明白吗? 然而同时他也更加的气自己,为什么自己那么没有用的为她的到来而感到无比快乐、高兴? 纪鼎云面对着沉默的黎静优,狠下心指着房门口,冷冷的说道:“走!我说过了不要再见到你在这里,请你离开!马上!” 再这样下去,他会受不了的。 受不了将要离开黎静优的那种痛苦。 他昨天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心情调适好,谁知道今天一见到她,就全都粉碎了。 不过,黎静优也痛下決心了。 不管纪鼎云再怎么讨厌她、怎么辱骂她,她都无所谓了。 她一定要阻止手术的进行……就算是要她拚了命,她也要阻止。 “不!”她的语气非常坚定。“我不会离开的,除非……这个手术能够不再进行。” “你……”纪鼎云被她毅然的決心给吓了一大跳,却也感动于她愿意为他如此做。“静优……算了!我不管你了!要待下来,你就待下来吧!” 纪鼎云的嘴上虽是这么说,但是他回过头去的脸上竟隐约闪现泪光,只不过黎静优并没有发现。 就这样,他们无语的对坐着,直到两位准备送纪鼎云去手术房的护士走进病房。 而,那两位护士小姐,在见到黎静优的时候,她们也稍稍的吃惊了一下。 她们朝黎静优打招呼,“黎小姐,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是来见纪先生的吗?” 一边跟黎静优说话,她们一边走近纪鼎云的身边,打算移动他前去手术房。 黎静优二话不说地走过去,挡在她们的面前。 “黎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她们对她的行为感到非常不解。 “对不起,我不能让你们带走鼎云。”黎静优朝她们露出抱歉且坚定的眼神。 护士小姐们瞪大了眼睛。 “黎小姐,请不要为难我们好吗?”另外一位护士打算从另一边繞到纪鼎云那里。 不过黎静优的动作更快。 她反了个身,整个上半身全部压在纪鼎云那一双全然无知觉的腿上。纪鼎云霎时红了脸,不自在的往旁边挪。 他毕竟是爱上了黎静优,又加上黎静优做了那么奇怪的动作,他当然会有所反应啦! 可是没有人发现他的怪异,因为她们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黎静优的身上。 “怎么办?”一位护士小姐转身问另外一位。 另一位护士小姐皱着眉头,“我去找刘医生来处理。”然后,她快速的走出去。 “你们找谁来都一样!”她说不会让就是不会让! 护士小姐听她这么说,当然是更加头疼了。 最后纪鼎云再也忍不住的开口了,“静优……别这样,既然我的腿都已经这个样子了,你又何必……” 黎静优没有回头看他那充满情感的双眼,兀自低着头说道:“鼎云,我是不会放弃希望的,就……就算只有那么一点点能够让你的腿痊愈的机会,我都不会放弃的。” 纪鼎云聞言,深深的一愣。 那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终于不听话的流了下来,他紧张的连忙拭去。 静优……你这又是何苦呢?为了这一个曾经伤害你最深的人,你这又是何苦吗?他在心中痛苦地呢喃。 不久,刘致封匆匆的赶来了。 他一进门见到这种狀況,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优,你这是在做什么?”刘致封走了过去,想把黎静优拉离纪鼎云的身边,但是黎静优说什么也不走。 “不!裴然一定会赶来的,请你……再等一下好吗?”黎静优红着眼眶请求他,只希望裴然真会带着那名医生赶来。 “裴然他不会来的!小优,赶快让开!我们必须即刻替他动手术才行。小优!”刘致封对着她喊道,心里头的不是滋味老早就发酸了。 “不!我绝对不走!”她摇着头喊道。 见她无法勸离,刘致封的目光扫向纪鼎云,却发现他正以一种感动、深情的表情默认黎静优的行为,他的心里不禁恼火了起来。 “你们两个!”刘致封硬下心腸,叫着方才那两位护士。“去把黎静优给我拉开,快一点。” 由从他很少用这种指使人的口气说话,所以那两名护士呆了一下才赶过去帮忙。 黎静优慌张的看着那两名护士,身体更是用力的压在纪鼎云的身上。“别过来,反正……我就是不准你们拿掉他的腿,我不准!” 纪鼎云完全的被她感动了。 他心中盈满了幸福的感觉,低下头,笑中带泪的将头靠在黎静优的背上,使她背部一僵。 他现在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他这辈子没有黎静优根本不行了,他没有办法一个人独活下去,她已经是他的生命、他的一切了,他这辈子将只为她一个人而活。 背对着他的黎静优张大了美目,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旁观的刘致封以及两位护士都察觉到了。 刘致封无法忍受这种情況,于是他再度对着那两个护士吼道:“你们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快把黎静优给我拉开!”他是被嫉妒给沖昏头了。 那两名护士对看了一眼,虽然明知刘致封的怒气是从哪里来的,无奈她们是专业的护理人员,不可以被这种感人的情況给沖失了理智,只好继续执行刘致封的命令。 “刘致封……”黎静优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他今天居然变得如此不講情面。 “对不起了,黎小姐,我们只有请你出去了。”说罢,两位护士便一人一边地架起黎静优。 “不要!放开我!放开我!”黎静优挣扎着,不过仍然被拖离了纪鼎云的病床边。 这时候纪鼎云也慌了。 他不愿意见到他们这么对待黎静优,因此他也大声吼着:“放开静优!我叫你们放开静优没听到吗?我不开刀了!我不动手术了!你们放开静优!” 所有的人都因为他的这句话而停止动作,尤其是黎静优,她简直是不敢置信的盯着纪鼎云,彷彿他刚刚说的只是一句梦话而己。 直到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注意力。 “不行!你一定得开刀才行,不然我的努力可就白费了,你说对不对呀?小优!” 咦?这个声音好耳熟啊! 大家循声往病房门口望去,是裴然!而他的身边则站了一个清丽、秀美的小女孩。 “裴……裴然。”黎静优如释负重的惊叫了出来。 “是啊!我回来了!”裴然像以前一样,吊儿郎当的靠在门口,朝她招招手。“小优,啊?小优!”他的声音在收尾的同时突然拉高了八度。 纪鼎云也大叫出声:“静优!” 他们快吓死了! 黎静优因为顿时放松了心情,所以昏了过去。裴然飞快的冲过去接住她的身子,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纪鼎云可以说是屏息的看着裴然替黎静优做完简单的检查。裴然朝护士们挥挥手,叫她们送她去休息之后,纪鼎云才放下了一颗提高的心。 “刘致封,够了!接下来的就交给她吧!”裴然对着刘致封指指身后那名跟他一起来的清丽小女孩。 那名看起来相当年轻、而且一点也不像医生的女孩走向纪鼎云,开始了一些开刀前的囑咐工作。 刘致封垂下肩头。 他输了!不!也许应该说他根本没有贏的机会。 裴然了解的拍拍他的肩头。“走吧!咱们兄弟两好久没有聚一聚了。”说完,便硬拉着他下班去喝酒了。 *** 经过漫长的三个小时的等候,手术房外的灯号总算熄滅了。 黎静优从走廊的长椅上站起来,紧张的期待着医生的出现。 一分钟后,那个裴然带来的女医生走了出来,边月兑掉手上的手套,边看向黎静优。 “鼎云的狀況怎么样了?”她急急的问道。 女医生的视线集中到黎静优的身上,淡淡的说道:“手术很顺利,接下来的就要看他做复健的功效了。” 总算松了一口气的黎静优慢慢露出笑容来。 “谢谢,谢谢你!真的非常谢谢你!”她不断的向那位女医生道谢。 罢才纪鼎云被推入手术房的时候,她因为尚未清醒,所以没有去看纪鼎云,不过她醒来以后就立刻赶过来了……幸好!幸好手术成功了,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客气,你就是裴然所说的小优吧?你好,我叫绿川绫绪子。”她露出一抹稚气、带着可爱酒窩的微笑,用手指着自己的蓝色眼睛。“跟你一样,我也是个混血儿,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黎静优也跟着她弯腰。“你……怎么知道我是混血儿?” 绿川绫绪子笑了笑,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可爱的洋女圭女圭。“是听裴然講的。” 黎静优因为纪鼎云的手术成功,心情也整个松懈下来了,于是也跟着她笑。 “你不先进去看看你的男朋友啊?”绿川绫绪子先前跟着裴然来到医院时,也见到了那令人感动的一幕,因此下意识的认为黎静优是纪鼎云的女朋友。 男朋友?黎静优淡笑了一下,“我待会儿再去看看他。” 她不打算澄清绿川绫绪子的误会。 不过她倒是对这个小女孩这么年轻就拥有如此精良的医术感到好奇。 于是黎静优和她并行在医院的走廊上,问道:“绿川小姐,你今年多大年纪了?看起来实在不像个医生,而且你的中文講得真好。” 绿川绫绪子并没有因为她的这句话而生气,反倒笑着说:“裴然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医生啊!況且我的父亲是个中日混血儿,中文講得好是应该的。” 黎静优楞了一下。 呃……也对哦!裴然那个傢伙平常一副没正经的样子,怎么想也跟医生这个职业连不起来,所以当初裴然说他想考医学院,去当一名悬壶济世的医生时,她们简直是倒弹三尺,个个喷饭,就连他的老姐裴紫也不看好的笑到肚子痛,直嚷嚷他一定会破坏掉所有病人对医生的神圣印象。 不过依裴然现在的辉煌成绩,他们这一些朋友也是相当引以为傲的。 黎静优笑着点头表示赞同。 “小优,听说你有一个哥哥跟我一样有一双蓝色的眼睛,是不是真的啊?我真的很想见见他。”绿川绫绪子跟着裴然叫起她小优来了。 她对黎静优的哥哥充满了好奇心,因为他的眼睛和她一样与众不同。 裴然连这个也和她说了?黎静优真的觉得该说说裴然那个大嘴巴了。“嗯!不过他现在人在美国。” “是吗?真的是好可惜喔!我好想现在就看看他!”绿川绫绪子露出一脸的失望,黎静优直觉得她很可爱。 接着她们又聊了很多,也变成了好朋友,两个人相偕至医院附近吃晚餐去了。 *** 纪鼎云在动完手术以后,每天几乎都躺在病床上,睡睡醒醒的。 但是每一次当他醒过来时,仍然必须要确定黎静优是否一直待在他的身边,这样他才能够继续安然的入眠。 几天以后,他的身体也逐渐康复了,同时绿川绫绪子也宣布,纪鼎云在一个月以后可以开始做复健,练习走路。 这项消息令纪鼎云欣喜若狂。 他现在唯一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重新得到黎静优的爱,但是有一个颇为重要的前提,那就是必须在他的双腿痊愈了,让他觉得自己配得上黎静优之后。 今天一大早,纪鼎云如平日一般的躺在病床上。 但是当时间一到,他就会侧耳倾听黎静优到来的脚步声。 “早安!静优!”他一脸精神弈弈的朝刚进门的黎静优打招呼。 他的心跳不自然的加快着,不过他隐藏得非常好,唯一藏不住的就只有他那愈来愈炙热的眼神。 黎静优一走进门就听到纪鼎云那有精神的招呼声,虽然已经过了不算短的时间,但是她仍是不太能够适应纪鼎云的改变。 她稍微愣了一下之后才回答:“呃……早……早安。” 纪鼎云的视线跟着黎静优拿着早餐的身影而移动,可惜的是那表露无遗的爱意不再被她注意。 黎静优不自在的拨拨头发,走到小桌旁把饭菜放好,室內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纪鼎云,你这个大笨蛋!快点说些话呀!你以前有过那么多的女朋友,说一两句话,你总办得到吧! 他微蹙浓眉,不断的催促自己和她说些什么,毕竟他以前经验丰富嘛! 可是却因为现在的黎静优对他而竟实在是太重要了,反倒使他笨拙得连一句好话都想不出来,就算是当真说出口,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静……静优,今天的天气似乎不错。” 黎静优背对着他,没发觉他懊恼的表情。 “嗯!是啊!”她也随口的应声,没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随着黎静优拿着早餐走近,纪鼎云发现他依然爱极了她身上那一股淡淡的诱人清香,且无法克制內心的激动。 “你……好香喔!”他情不自禁的将心中的话说出口,顿时乱了心绪。 因为他实在不知道黎静优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出乎他意外之外的,她什么反应也没有,反而误会了他话里的意思了。 “是啊!今天的早餐挺丰富的。”她以为他说的是早餐的味道很香,因此连头也没有抬一下的把早餐放在他的面前,令纪鼎云有些失望。 接下来,纪鼎云又开始不断的打算着,要在何时替黎静优补上那枚结婚戒指。 此次住院之所以招来刘致封这个情敌,完全是因为他对结婚戒指的疏忽所造成的。 因此他迫切的想买一只结婚戒指把黎静优完完全全的套住,不再让其他人有机可乘了。 他在吃完了早餐之后,傻傻的问道:“静优,你喜欢哪一种戒指啊?是纯金的?还是白银的?或者,你喜欢宝石?钻石?” 他想要买一只黎静优第一眼就会喜欢的结婚戒指,来补偿他以前的疏忽。 可是黎静优被他的话给问住了。 他在说什么?她喜欢什么戒指?这个……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更不再为这种事情而觉得开心。 她心想,或许纪鼎云只是在问好玩的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所以她也就不必认真的去回答了。 “都喜欢。”她随便的应声。 其实她也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因为她一向不喜欢在手上带着那些东西。 “是吗?都喜欢啊……”这倒令他挺为难的。 饼去他的那些女朋友们没有一个是不喜欢这些的,但是黎静优可和她们完全不同,她是说了都喜欢,但是纪鼎云就直觉不是这个样子。 她一定会有一些特别喜欢的东西,只是他不清楚而已。 思及此,纪鼎云又发现了一个大问题,那就是黎静优非常了解他爱吃些什么、爱看些什么,甚至爱穿哪一个牌子的衣服、喝咖啡会加多少的糖,而他不但不了解黎静优喜欢吃些什么、爱看些什么杂誌,甚至于她最喜欢的是哪一类型的花、喜不喜欢逛街……他完全不知道。 身为她的丈夫,连对她这些基本了解都做不到,他真的是太可悲了。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纪鼎云身体恢复的速度非常神速。 没有多久,他便经常要求黎静优用轮椅推他去医院的中庭散散心。 也由于他复原的狀況实在是非常的好,因此在绿川绫绪子的允许之下,他进行腿部复健的时间提前了不少。 今天下午纪鼎云就开始在医院的复健中心做复健了,而绿川绫绪子和黎静优则只能坐在一旁观看着。 “裴然那傢伙真不够意思,居然先跑回美国去了,也不跟我知会一声,害我差点去警察局报案呢!”绿川绫绪子向坐在她身旁的黎静优抱怨道。 原来昨天裴然就乘飞机回美国去了,因为听说是有一名病患急需他回美国处理。 黎静优的目光一直注意着纪鼎云的一举一动,她微笑着回道:“裴然因为当时时间很紧迫,所以没有通知到你,不过他已经有交代过我要跟你说一声了,他绝对不是故意丟下你不管的。” 绿川绫绪子可爱的脸蛋泛起一阵淡淡的红晕,看起来有些娇羞。 “才……才不是这样呢!他既然人都已经回美国去了,那……有空的时候也可以打电话来找我啊!可是……他都没有!”她微嘟着嘴巴。 原来这才是她生气的真正原因。 黎静优回过头注视着她的反应。 平时绿川绫绪子跟裴然总是有着吵不完的嘴,现在另一方突然走了,倒也变得相当挂念对方。 毕竟她虽然有着一身不凡的医术,但仍然不过是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小女孩而已。 黎静优像疼爱小妹妹一样的揉揉她的头发。“别担心,裴然既然答应你父亲会好好照顾你,他就不会食言。” “我就是讨厌他答应我父亲的话,然后像一只老母鸡一样的管我。”这也是她一直跟裴然吵嘴的原因。 她心里所希望的是,裴然能够把她当成独立的女人看待,而不是把她当成一名托管中心的小贝比。 黎静优能够明白绿川绫绪子话里的意思,但是她只是了解的笑笑,不打算插手管这件事,她相信裴然一定会做最适当的处理。 她再转头看看前方正依着专业人员指导做着复健动作的纪鼎云,思绪再次完全的集中在他的身上。 昨天纪鼎云没头没脑的问了她一堆问题,像是她喜欢吃些什么菜?她喜不喜欢百合花?她喜欢喝綜合水果汁吗?喜不喜欢唱歌?喜不喜欢……问得她晕头转向,都快要弄不清楚自己到底喜欢哪些东西了? 因为她从来没有认真的去思考那些问题嘛! 她在这之前一直都是很随兴的生活着,昨天被他这么一问之后,她也逐渐注意到……原来自己平常是这个样子生活的啊! 现在,注视着纪鼎云认真、努力的背影,她仍然是想不出来他这么做的用意何在? 突然,绿川绫绪子拉了拉她的袖子,中断了她的思绪。 “小优,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要回美国啊?”她早已准备好行李,打算跟黎静优一起上美国玩一阵子。 顺便还想见见裴然向她提过的那一名蓝眼黑发的大帅哥,也就是黎静优的亲哥哥黎静雷。 黎静优想了想才回答:“嗯……这个……再过一阵子吧!等鼎云的身体再好一些的时候我们再去美国。” 其实她的心里还有着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告诉她,她不愿意离开这里、离开纪鼎云。 可是马上的,另外一个声音反駁道:纪鼎云他讨厌你啊!你还留在他的身边做什么?看着他再跟另外的女人在一起?还是等着参加他的另一次结婚典礼? 一听到这个聱音,黎静优的心就痛得淌起血来。 是的,她不要留在这里等待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她不要! 甩甩头,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聆听绿川绫绪子在说些什么。 “哦!还要等那么久啊,真讨厌!”绿川绫绪子细细的声音里載满了浓浓的失望。 黎静优露出许久未见的轻松笑容,“你是在抱怨会有一段时间见不到裴然呀?” 丙然,她猜中了绿川绫绪子小脑袋里隐藏的心事。 只见绿川绫绪子小脸红得跟小蘋果似的,非常可爱。 “哪……哪有?你……你不要胡……胡说八道,我才……才不会喜欢他呢!” “是吗?都已经口吃得这么严重了,还想要掩蓋事实,你做得实在是不太漂亮喔。” 就在她们打闹着的当头,纪鼎云一边做复健动作,一边把眼神偷偷移到黎静优的身上,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从来没有那个样子开怀笑过,至少……他住院以来,从来都没有见过。 看到黎静对着绿川绫绪子笑的样子,纪鼎云心跳得比运动后还要快,人也傻愣愣的呆在原地,直到指导员出声叫他,他才恢复动作。 他不好意思的伸手抹掉脸颊、额上的汗水,低头想道,的确,自从他真正认真的开始注意黎静优起,他就从来没有见过她除了忧郁以外的表情,一次也没有! 那……都是他带给她的伤害吗? 纪鼎云的心里浮现了痛意。 结婚至今三年多了,他一直都记不起任何关于和黎静优的快乐回忆……可悲的是,真的是一点也没有。 他努力的移动开刀后的脚,向前跨了一步,就像他现在努力的想要拉近他和黎静优之间的距离,却始终做不好。 总觉得他愈是努力,黎静优就在无形中离他愈远,唉!也或许这只是他的幻想罢了。 但是他和黎静优之间确实是有一些距离,且是他目前跨越不过的,令他觉得相当的难过,却也无计可施。 有的时候他不禁如此想到,如果能够重新认识黎静优一次该有多好! 那么他一定可以做得很好,也就不会再伤害到黎静优丝毫了。 很可惜的,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所以他只能在事后想办法对她加以补偿了。 然而那样做似乎还不够。 近来黎静优那种愈来愈平静的态度,令他感到相当不安,好像……她还是会离开他。 第七章 “纪先生,恭喜你,再过一个礼拜你就可以出院了,但是我们希望你定期回来接受检查,并且多练习走路。”刘致封手上拿着病例表,有些不太甘心的向纪鼎云说道。 几日前,绿川绫绪子被裴然接回美国去了,因此刘致封再度负责检视纪鼎云的病情,以及他的复原情況。 “谢谢你,刘医生。”纪鼎云快乐的向他道谢,也很高兴他似乎已经放弃追求黎静优。 “不会,你应该感谢的人不是我!”刘致封和他说话的口气仍然没变,挑高了一边的浓眉说话,态度很不客气。 是的,他最应该心存感谢的人,是救了他这一双腿的黎静优才是! 纪鼎云笑了笑,明白的点点头。“我知道,我会努力使她幸福的。” 这是承诺,也是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 天知道,他此刻的心都被爱意给占满了,一点也不想离开她。 刘致封再怎么不喜欢黎静优限他在一起也没有办法,尤其看了纪鼎云这一脸幸福的样子,他都快嫉妒得想撕烂他的脸。 “哼!”他不太高兴的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单音,合上手中的病历表往门口走去,碰巧遇到了正推着空轮椅回来的黎静优。 “刘致封,那么快就检查完了吗?”她一面把轮椅推进病房里,一面向他问道,“要不要吃些水果再走?那是今天早上才买的,很甜喔!” 刘致封皮笑肉不笑的朝纪鼎云瞄了一眼。 纪鼎云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更绝的是,黎静优本人并没有察觉。 嘿!这种好机会他哪里可能错过,哼!他就是要气得纪鼎云牙痒痒的。 “好啊!纪先生应该不会介意我再多停留一会儿吧?”刘致封收住脚步,跟着黎静优走回房內。 明知道黎静优跟刘致封之间根本没有什么,但是纪鼎云发现,他只要一见到有其他男人太过于接近黎静优,他便会忍不住的吃味起来。 为此,纪鼎云也知道自己的不应该,可是谁教现在的他对于黎静优实在是太没有安全感了,再加上黎静优长得清丽月兑俗,倘若真是没有男人在追她,那才真的奇怪哩! 唉!他都快要变得有些神经质了,怕她会爱上别的男人,离他而去。 他这样嫉妒心太重是不行的…… 纪鼎云甩掉心中的杂念说道:“不会,但是你可能得打包了,因为我要和静优出去散散步。” 他的手指指方才黎静优推进来的轮椅。 刘致封瞄了那张轮椅一眼,手上已经拿了一颗蘋果在吃。 黎静优听他这么一说,赶忙问道:“鼎云,你要吃吗?我可以先把水果洗一洗,你好带在身边吃。” 纪鼎云喜欢黎静优的注意力回到他的身上。 他很开心的咧开嘴巴笑道:“好啊!那你可以多洗一些。” 刘致封对于纪鼎云的开心很不以为然的翻了翻白眼。“小优,我走了!谢谢你的水果罗!” 他连动作也学裴然,朝身后的黎静优挥了挥手离开了。 稍后,纪鼎云在黎静优的帮助之下坐上了轮椅,腿上还放了不少刚刚洗好的水果,由黎静优推着朝医院的中庭出发。 “呃……静优,方才刘医生检查后说了,我一个礼拜以后就可以出院了。”纪鼎云边吃水果边说道。 现在的他真的是愈来愈喜欢、也愈来愈习惯黎静优的陪伴,那种怡然、温暖的感觉是别人无法带给他的,因此他得分外珍惜才行。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黎静优衷心的为他感到高兴。 不过这也意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她离开他的时间接近了。 纪鼎云接着又说:“静优,等会儿我们到了中庭,你推我到草皮上,让我下来练习走路好吗?” 他得早一日学好走路,不要给黎静优制造麻烦才好。 很高兴他这么有心,黎静优微笑道:“那当然好啊!不过你自己要小心一点。” 纪鼎云也笑了,接着他的头突然侧了一下,“静优,你看,我们这个样子像不像结婚很久的老夫老妻啊?” 原来他们正经过通往医院中庭必经的门,而在那扇门的正中央摆了一面比人还高的镜子,纪鼎云看到他们两人映在镜子里的身影,才月兑口说出这些话。 聞言,黎静优呆楞了一下。 他在说什么啊?老夫老妻?他们是吗?这句话突然使她想笑。 他们再怎么努力恐怕也不会变成他所说的老天老妻啊! 并不是她悲观,而是事已至此,光留恋也没有什么用了。 因此黎静优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微笑的回望一眼镜子里的纪鼎云,继续推着他走进中庭。 看着镜子里的她,纪鼎云心中有说不出来的沉重,因为他不喜欢她那悲愁的笑容。 他不是故意要说出这样的话,如果他知道黎静优不喜欢听到这些话…… 同时,他心里也很清楚的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黎静优似乎很怕他,不是现在才开始的,而是好像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他是那么、那么的想接近、靠近她啊!可是她却显得一副不太敢接近他的样子。 为什么她非要和他保持距离不可? 是因为他以前总是用冷言冷语说她、或是拿东西丟她、带女人回家所造成的吗? 但是不管如何,他现在已经后侮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了,并且急迫的想让她知道,他是绝对不会再做出任何伤害到她的事情了……绝对不会了! “我们到了。”黎静优的声音顿时让他从思绪中回了神。 纪鼎云左右张望了一下。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病患,有的在休憩,有的在散步。 “嗯,那么我先下去练习走路好了。”他是真的很想赶快恢复以前健康的样子,好拉近他和黎静优之间愈来愈远的距离。 “不先散散心吗?”黎静优有些奇怪的问道。 纪鼎云摇榣头。“不了,我想先练习走路。” 因为这事比较重要,一但他的腿痊愈了,才能够使他更快的追上她呀! 不等黎静优的帮忙,他就摇摇晃晃的想要起身,黎静优吓了一大跳,赶忙向前扶助他。 但是她的人尚未往前,纪鼎云就全力撑起自己的身体,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下轮椅。 可是由于他的动作过猛,眼看就要跌下来了,黎静优只得更加心急的往前跑,不料纪鼎云竟整个人跌压在她的身上。 纪鼎云可以感觉得到,时间彷彿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柔软温暖的身体、聞不膩的诱人体香、红美的丰唇、浓长的睫毛、细女敕的脸蛋,无一不迷惑着他的心,使他不能不爱上她。 为什么他以前笨得没有发现这一些呢?他真的很呆! 不自然加快的心跳声充斥在他们的耳边,黎静优紧张的开口:“你……你没有什慶事吧?有没有摔到腿?” 直觉到自己身体的忠实反应,再加上害怕压痛了她,纪鼎云强迫自己半撑起身子,恋恋不捨的离开她一些距离。 不过,他却没有起身的打算,因为他还想再多享受一些属于她的芳香。 “我……我没有事。”他直视着她的眼瞳。 这才发现她的眼瞳是淡淡的茶色,像琥珀一样晶丽,使他沉溺。 话问完了,黎静优总算慢半拍的发现这股奇异的亲密气氛,因此换成她不自在了。 她的双手防卫似的抵在他的胸前,脸有些泛红的转向另一边。“你……可以起来了吗?” 她不喜欢使自己陷入这种情況之中,因为她一向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纪鼎云这个……几乎是她爱了半辈子的男人。 下了计程车,在街灯的照射之下,黎静优拖着长长的影子,走到了纪家的豪华住宅前,开了门走进去。 她才刚进到大厅,负责纪家所有家务的李嫂就走了过来。 “黎小姐,你今天比较晚回来,是不是少爷的腿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李嫂是一个四十出头、嘴上经常挂着慈祥笑容的妇人。 由于纪鼎云的严厉規定,因此纪家上上下下所有的佣人都不是叫黎静优夫人,而是唤她黎小姐。 罢开始,所有的佣人都为黎静优抱屈,可是后来纪鼎云不念任何情面的把一位在纪家工作了三十几年的阿婆辞退之后,就没有人再敢为黎静优出头了。 “李嫂,别担心,少爷的腿伤复原得很好。”黎静优正要走上楼去,因此她回头答道,“李嫂,还有什么事吗?” “下午的时候,少爷的律师打电话来给你,说离婚手续已经全部办好了,希望你能够在一个月之內搬离纪家,否则……他就要诉诸法律途径了。”李嫂望着黎静优,心里感觉很不捨。 唉!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若不是少爷如此对待她,她还真不捨得让她离开呢! “谢谢你,李嫂,我知道了,刚好我也要请你转告福伯,请他下个礼拜一开车去医院接少爷回来。” “少爷已经可以出院了吗?那真是太好了!这全都是黎小姐的功勞,若不是你天天去医院照料少爷,少爷的腿怎么可能那度快就痊愈了!” 黎静优摇摇头。“不!那是因为裴然请来的医生技术精良,不然少爷怎么可能再重新站起来呢?” 她不想居功,因为她本来就没有任何的功勞。 黎小姐就是这么的善良。李嫂开心的笑着想。 “好的,我明天一定会转告他的。”说罢,李嫂仍然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站在原地不动。 “怎么了,李嫂?还有什么事情吗?”黎静优看见她的样子,疑惑地轻声问道。 “黎小姐……你当真決定离开这里了吗?”她和福伯、小莉等等都万分捨不得她走。 聞言,黎静优只能苦笑着回答:“实在是谢谢你们这三年来的照顾,不过我已经答应要给他自由了,所以……”她强颜欢笑的伸手搂住李嫂的肩头。“能不能请你们在我还没有离开之前帮我保密好吗?我想给他一个惊喜,也算是给他的出院礼物,可以吗?” “黎小姐……”李嫂很感动的看着她。“我知道了,我会告诉大家的。” 她还从来没有看过像黎静优这样內外兼具的女人。 不但人长得漂亮,同时心地也非常善良,又不会记仇,还以德报怨的去医院照顾少爷,这么好的女人要去哪里找啊? 可惜的是少爷不但不懂得珍惜,还不断的想赶走她。 唉!若不是她的膝下只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她一定会叫他的儿子披褂上阵,将她娶回家里当媳妇! 知道老人家捨不得她,黎静优也很难过,可是事情已经没有任何回头的余地了。 “李嫂,时间都已经那么晚了,你就先去休息吧!”她振作起精神,微笑说道。 “嗯……对了!我傍晚的时候煮了一些面条,现在就去热给你吃!”李嫂正想去替她热一热面食,却被她阻止。 “李嫂,不用麻烦了,我累了,想先上楼去休息一下,所以你不用麻烦了。” 李嫂定睛一看,发现黎静优的脸果然苍白、勞累。 也对,她已经在医院里照顾少爷一整天了,也该让她好好休息才是。 “哎呀!对不起,黎小姐,我都忘了你刚从医院回来呢!真抱歉,那你先上去休息吧。”说完,向她道了一声晚安后,便消失在长廊的另一端。 见李嫂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黎静优才拖着沉重的步伐上楼去。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将自己拋在单人床上。 时间终究是会到的,只是她不知道她和纪鼎云这样的结束,算不算是好的结局? 她摇摇头,不再让自己想太多了,因为想得愈多,就只会让她离去的心情更加薄弱而已。 她马上痛下決心的从床上翻身坐起,拿起电话拨了一长串熟悉的号碼。 “喂?裴紫吗?请你帮我买飞机票好吗?”她对着电话筒说道。 而电话的另一端则传出欢呼的叫声。 今天黎静优有事情不能来医院陪纪鼎云,因此一大早他就像颗洩了气的皮球似的,静静的坐在病床上不发一语。 所有的护士都吓得不太敢接近他的病房,深怕自己像上一次那一位护士一样,被骂得莫名其妙不说,心里又委屈得半死。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同一个女人,并且无法制止自己想她,深为相思所苦。 他自嘲的想到,黎静优只不过才一天不能来医院陪他而已,他就已经如此思念她、需要她,那么将来如果有一天,他将一辈子见不到她的人,那他岂不是不能够独活下去了吗? 不!他不会失去她的……就算她当真有一天会离开他的身边,他也会跑遍天涯海角,将她带回自己的身畔。 就在纪鼎云胡思乱想了一个早上之后,下午司机福伯特地代替黎静优来医院看他,并且陪伴他去做复健,以及去戶外散散心。 “少爷,你想再吃东西吗?还是你想看些杂誌或者公文?”福伯依照黎静优平时照顾纪鼎云的方式问着。 纪鼎云没有心情的摇摇头。 埃伯不气餒,又再接再厉的开口:“那么少爷想不想出去散散心啊?我可以推着少爷去医院的中庭走走。” 听福伯这么一提,纪鼎云竟脸红心跳的联想到前几天她推着他去医院中庭散心时所发生的事情。 天啊!这样只会令他更想念黎静优而已,他已经決不行了!真想立刻见她…… 他的沉默让福伯紧张。 “少……少爷?”福伯有些不太确定的喊着他。 纪鼎云在他叫了第三声之后才回神。 警觉到自己的失常,他不自在的轻咳了几下:“咳……什么事情,福伯?” “少爷你还好吗?你好像很没有精神?”福伯总是觉得他今天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福伯,你知不知道静优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办啊?”他假裝不经意的问道。 不过他的这句话仍然吓着福伯了。 只见他张着大眼睛和大嘴巴盯着纪鼎云直瞧。 纪鼎云皱着眉头等了好半晌都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因此把脸转过来,却正好对上福伯的大眼晴。 他……干嘛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已呀? 纪鼎云上下检查了自己的衣服和四周。 “福伯,怎么了?我身上衣服的扣子没有扣好?还是我的脸上有什么吗?不然你干嘛这样盯着我看啊?”他一头雾水的问。 埃伯的眼睛在眨了两下之后,摇了摇头。“没……没有。” 他总不能告诉纪鼎云说,这是他第一次从少爷的嘴巴里听到黎静优的名字,而且还是用那么奇怪的方式追问着她的行踪。 “别摇头了,你还没有告诉我她去哪里了?”纪鼎云只是瞄了福伯一眼,觉得他有些吞吞吐吐而已。 埃伯愈是吞吞吐吐,纪鼎云的心头就愈是扯紧。难道黎静优是跟别的男人出去,所以福伯难以启齒? 纪鼎云发觉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黎小姐她去律……呃。”糟了!他差一点就忘了黎静优交代要将这件事保密,让纪鼎云惊喜。 “什么?律什么?”他不喜欢人家说话说到一半。 “啊!没……没有什么!黎小姐只是去办一些事情而已啦!”福伯赶紧露出笑脸。 可是福伯愈是笑着,纪鼎云就愈是不相信他的说法。 这一定有问题!律什么?那是一个男人的名字吗?还是……那是黎静优要去约会的地方? 想着、想着,纪鼎云的眉头就皱得跟打结一样。 “少……少爷。”福伯看到他的脸色飘忽不定,因此更加担心的喊着。 纪鼎云明明知道猜忌和怀疑是一件要不得的事,可是也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很快地,他令福伯傻眼的转头微笑道:“走吧!你不是说要带我出去散散心吗?我想要你开车載我出去吹吹风。” “呃……你说什么?少爷?”福伯今天真的是受到了不少的惊吓,因此他不太确定的抖着声音问道。 “我说,要你开车載我出去吹吹风,你现在就去帮我弄一张轮椅来,快点!”纪鼎云不耐烦的催促道。 与其坐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去找一些事情来做,而结婚戒指的事情已经刻不容缓了。 再不快点将黎静优给套住,他一定会后悔的,而且是后悔一辈子…… “这……这个东西给你,你……看看喜不喜欢?如果不喜欢,或者是尺寸不合,我可以叫福伯帮忙拿去换。” 坐在病床上的纪鼎云突然不自在的转过身去,把一个包裝得光鮮亮丽、上头还绑了红色蝴蝶结的小盒子放在小木桌上,要黎静优拆开来看。 黎静优楞了愣,盯着那只小盒子发呆。 “静优?”纪鼎云发现她半晌没有动作,因此轻声叫了她的名字。 黎静优心里没有任何高兴或感动,只觉得头皮发麻,和有些痛苦。 她当然知道那小盒子可能裝的是她这一生最想要得到的东西,但是她的心里就是高兴不起来。 她满脑子都在想会不会又像以前一样,不过是一个烂玩笑而已,是专门以伤害她为乐的烂玩笑? 上一回,纪鼎云也是准备了一个绑上红色蝴蝶结的小盒子,推到她的面前,她犹记得当时的她真是欣喜若狂—— “好……好漂亮喔!”黎静优快乐得都快要飞起来了,双手捧着那个小盒子端详着里头那一只价值不凡的钻戒。 虽然大得俗气,不过只要是纪鼎云送她的,就算是垃圾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收下来,并且好好珍藏。 当时纪鼎云的女朋友也站在她的面前,“怎么样?你觉得喜欢吗?” 黎静优在她问完话之后,害羞的看了纪鼎云一眼,头点得比跳动的皮球还要快。 那个女人马上嗲声的向身后的纪鼎云叫道:“你看,鼎云,我就说一定会是这样的嘛!那我们现在可不可以拿去换了?” 纪鼎云难看的皱了眉头,瞪了黎静优一眼。 那个时候呆女敕的她终于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 她其实早该知道的!一个根本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从来就没有爱过她的男人,怎么可能突然送这么珍贵的戒指给她呢? 她真的是太痴、而且太笨了!从不晓得去怀疑这一个……她最爱的男人。 “这……这个不是要送给我的吗?”她天真的问道。 那个嫵媚的女人依偎在纪鼎云的身畔,和纪鼎云一起大笑了起来,彷佛他们刚刚听了一则大笑话一样。 “不对吗?”那是第一次黎静优嚐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痛苦,什么才是最笨、最傻的举动。 因为她正在搏命演出着。 “哈哈哈……太好笑了!鼎云,她居然说那只戒指是要送给她的!实在是太好笑了,你看,我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炳哈哈……”那个女人笑倒在纪鼎云的怀里。 那里……曾经是她最想依靠的地方。 黎静优只是低着头,谁也不知道其实她的心里正淌着血。 “哎呀!让我来告诉你好了,大笨蛋!”那个女人的笑脸也是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鼎云本来是买来送给我的,只不过我觉得那只戒指的样式不好看所以不想要,但是鼎云不肯让我拿去换,所以我们才決定找个人来试试。刚好你就在这里,当然就叫你看罗!我们约好,如果你看了喜欢,那就拿去换一个新的,这样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呢!炳哈哈……” 现在想起来,她的确是一个超級大笨蛋,可笑的爱情笨蛋! 如今她已经累了、疲倦了!不想再受伤、也不想再当爱情笨蛋了。 她跟纪鼎云离婚对她而言,不但是放纪鼎云自由,也是放自己自由。 “静优!静优!你不要紧吧?”一旁等待着的纪鼎云可着急了。 因为黎静优的脸色不但很难看,而且还变得非常苍白。 黎静优在他的叫唤之中慢慢的回神了。 “呃……我不要紧。”她强裝微笑地说道。 这一段往事曾经完完全全的击倒过她,现在她不会再被它击倒了。 “静优?”纪鼎云真的很担心。 她的神情相当不自然,整个人彷佛被忧郁给包围,好像连心情也变得十分哀愁。 他不愿意她不快乐,所以连他原来期待的心情也渐渐被淡愁给取代。 黎静优轻抖着手把那只小盒子拿起来,纪鼎云的心也跟着升高。 她慢慢的把红色的蝴蝶结拉掉,然后打开红色絨盒,露出一只金色、上面镶着许多海蓝色小碎钻、看起来相当细致特别的戒指。 黎静优几乎是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非常喜欢它,可是……她不能接受啊! 足足有三分钟之久,黎静优说不出任何话来,纪鼎云实在耐不住等待的开口问道:“怎么样?静优,你……不喜欢吗?”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期待和略微的失望,大概是因为黎静优没有露出他最想看的笑容吧!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把那只盒子放回小木桌上,“它……很漂亮。” 聞言,纪鼎云很高兴,他花了心思选上的戒指能令她喜欢,他简直兴奋得快要飞起来了。 他快乐的建议道:“静优,戴戴着啊!如果不合的话,还可以拿去换。” 拿去换! 这句话又让黎静优忆起那段往事。 她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它推到小木桌的另一端。纪鼎云脸上的笑容顿时像熄滅的灯火一样,消失在黑夜之中。 “静优,怎么一回事?你不喜欢吗?” 纪鼎云完全忘记过去那件事情了,所以他感到十分慌张,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狀況? “还是……我们一起去挑一个你喜欢的,或者你……” “不,谢谢你,它真的……很漂亮。”黎静优仅仅能够想到这些话来说。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他好把戒指拿回去叫人家马上改过啊! 黎静优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是我不适合戴那么漂亮的东西。”然后她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去帮你拿午饭了。” 逃避似的,她快步走出房间了。 纪鼎云无法形容他的心情,既为了黎静优的拒绝而心痛,也为了黎静优不肯接受他精心挑选的戒指而无奈。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可以再度获得她所有的注意力? 有谁能够告诉他呀? 第八章 静悄悄的,枯叶从树梢落了下来,正好掉在黎静优伸出去的手掌上。 她抬头看了看那片扶疏的绿意。 秋天快要到来了吧! 她坐在医院中庭的那棵大树下沉思,一片落叶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看看手腕上的錶,都十点钟了,纪鼎云的检查应该做完了吧! 她站起身拍拍臀部,举步往医院的就源舐プ呷ァⅫbr /> 今天是纪鼎云出院的日子,在他出院以前,刘致封特别再替他做一次较为精密的全身检查的需费时一个小时。 慢慢的走着,她晃回到纪鼎云的病房门口,见到那扇门仍然紧闭着,所以就坐在廊上的长椅等候着。 “黎小姐!”福伯那略显肥胖的身子从走道的另一端走来,开口喊道。 黎静优侧头看到他了。 “福伯,你来了。”她礼貌的笑了笑,身子往一旁挪动,好让福伯可以坐下来休息。 “嗯!很抱歉,这么晚才来,因为塞车的关系。”福伯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 他走到黎静优身边的空位坐下,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少爷他没有生气吧?”他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有。”黎静优指指那扇未开的门。“他还在做最后的检查。” 埃伯松了一口气,“黎小姐,我听李嫂说,你后天就要离开纪家了,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啊?” 因为福伯膝下无子女,所以他已经把黎静优当成自己女儿一样看待了,如今她要离开纪家,他当然会感到不捨。 黎静优轻轻的点点头。“嗯,不过我还是会经常抽空打电话给你们,或回去看你们的。” 她尝试不把离愁表现在脸上。 埃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天涼了可要多加件衣服,单身一个女子出门在外的,也要多注意门戶……”他开始像个老爹似的交代事情。 黎静优感动得都快流出眼泪。 “谢谢你,福伯,我一定会非常想念你们的。”她的头靠在福伯肩上,令福伯有些脸红不自在。 就在这时候,病房的门突然打开了。 两只手拄着柺杖的纪鼎云站在门口,皱着眉头盯着他们。 明明知道这只是自己的嫉妒心在作怪,心却仍然痛得难受,嫉妒得快要发狂…… 这个善妒的自己,连他都觉得很讨厌、很讨厌。 埃伯一见到纪鼎云出来,立刻从长椅上站起来。“少爷。” 纪鼎云不发一语地看着他,看得福伯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奇……奇怪了?少爷为什么用这种眼光看着他呀?彷彿他刚刚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一样,怪恐怖的。 “怎么挡在门口不出去?”刘致封从纪鼎云的身后探出头来,然后用手推推纪鼎云。“忘了怎么走路了吗?” “我没有忘记!”纪鼎云咬牙切齒的说道,引得刘致封挑眉看着他。 怎么?他刚刚的心情不是很好的吗?怎么现在活像是吃了一噸火药啊?奇怪的傢伙! 不管他,刘致封和护士们繞过纪鼎云,从他的旁身走出来。 “嗨!小优!”在护士们离开之后,刘致封特意留下来和黎静优打招呼。 他是存心要激怒纪鼎云的。 黎静优根本不知道他和纪鼎云之间的战争,因此笑着和他说:“嗨!刘致封,谢谢你帮鼎云做检查。” “哪里!欢迎你有空来找我一起吃饭、谈天。”他走到她的身边,搭着她的肩膀,打算火上加油一番。 如刘致封的愿,纪鼎云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妒火加怒火,快要让他发疯。 于是他快步的走到黎静优身畔,打掉刘致封放在黎静优肩上的那只手,然后在黎静优尚未回答之前说道:“静优,快一点,我们不是要回去了吗?”他拉起黎静优的手往前走。“福伯,麻烦你帮我去病房收拾我的衣物,我和静优先走,到停车场等你。” “等……等一等……鼎云。”黎静优被他吓了一大跳;没有想到他撑着柺杖还以走得那么快。 刘致封窃笑着目送他们离去,而福伯则是再度大吃一惊,因为这又是他头一次看到少爷为黎静优吃醋的样子。 黎静优被纪鼎云一路拖到医院的停车场。 “鼎云,好了!快停下来!不然你的腿会受不了的!快停下来!”她在这种狀況之下担心的还是只有他的腿。 聞言,又向前走了几步,纪鼎云才停了下来。 他喘着气,心里的火气依然很大,无处发洩。 黎静优见他停了下来,很不自在的想从他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但是却被他抓得紧紧的,怎么挣也挣月兑不了。 他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抓着她走,又抓着她不放呢? 纪鼎云根本不想再放开她的手,不管她愿不愿意,他都要一直的握着。 “这……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再做了。”他管不住自己情绪地说道。 妒火似乎已经烧尽了他的理智。 黎静优聞言愣了一下。他指的是什么事情啊?她不明白。 “不要在我的面前招蜂引蝶。”不!不要再说了!他一面制止自己,一面口不择言地嚷着,“像个妓女一样,令人觉得噁心。”说罢,纪鼎云简直想打自己一拳。 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说出这么残忍的话来,那并不是他原来的意思啊! 纪鼎云慢慢的回过头,发现黎静优面对着他静静的站着,动也不动,闭着眼睛。 “静优……”纪鼎云想要道歉,话却被她脸上的哀伤给卡在喉嚨里。 为什么?她本来以为已经能够自在的应付他的伤害了,但是今天他只不过简简单单的说了几句话而已,仍然可以再度使她的心那么的沉痛。 那只代表着一件事情,那就是她永远无法承受他带给她的伤害。如果不离开他的话,将来她该去哪里躲藏呢? 所以她还是必须离开他的,只有离开他,才能永远的离开伤害、痛楚。 “静优!”纪鼎云可紧张了,他叫唤着她的名字,想跟她道歉。“静优,请你张开眼睛听我说好吗?静优!”纪鼎云把手上的枴杖丟掉,紧紧的抓着她的肩膀,摇晃着她的身体。 可是黎静优已经拒绝再倾听他的任何话语了,她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不要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静优,我求求你!把眼睛打开好吗?我不是故意要说那些话伤害你的,对不起!静优!看看我好吗?”纪鼎云觉得心痛,他把头靠在黎静优的肩上,不断的请求她原諒,但是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直到福伯拿着纪鼎云的衣物来到停车场。 埃伯见到他们两奇怪的相拥着,再一次吃惊的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啊?难道……少爷的腿不舒服吗?” “我──”纪鼎云正要再说什么,可是黎静优却早一步开口。 “那就麻烦福伯扶少爷上车,我去帮忙开车门。”她乘机摆月兑纪鼎云,走开了。 “静优……”他不喜欢这个样子。 结果在回程的一路上,纪鼎云不断注意着黎静优,而她则是把脸面向车窗外,不再说任何的说。 他从来都没有那么早、那么急着起床过。 纪鼎云从床上跳了起来,跛着脚冲进洗手间里洗脸、刷牙。 匆匆忙忙穿好衣服,他就打开房门,一路快步的走到楼下。 丙然,他听见了黎静优和李嫂谈笑的声音。 “李嫂,这个就由我来煮吧!你可以先跟福伯出去买菜,不然晚餐就没有着落了。”黎静优拿过李嫂手上的锅鏟,开始翻动锅子里的那些菜。 “不行!这是我的工作,怎么可以由你来做呢?”李嫂把她推出厨房。“你啊!还是给我乖乖的坐回位子上由我来煮,好菜马上就可以上桌了。” 黎静优笑了笑,只好把锅鏟递给李嫂。“那好!我去帮忙盛稀饭好了。” “好,但是不要给福伯那个老头子看到,不然他又会说我虐待你了。”李嫂抱怨道。 纪鼎云站在楼梯口看着、倾听着这一幕,幸福的感觉顿时充斥在他的心嵌中。 “静优,早安!李嫂,你也早啊!”他露出笑容,精神奕奕的走过去。 可是她们并没有如他所预期的回以微笑,只是全部愣在原地,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赶快忙着自己手上的事情了。 他的笑容一下子消失无踪,而且心里不再觉得温暖,反而感觉自己来到了冷颼颼的寒冬之地。 以前的纪鼎云早餐都是一杯咖啡再加上一些西方料理,完全不与她们一起同桌吃饭,所以她们才会如此的不知所措。 纪鼎云压下心中的失望,振作起精神。 他走到餐桌旁坐下,朝着正在盛稀饭的黎静优说道:“嗨!静优,今天早上吃些什么呢?”脸上还露出笑容。 黎静优盛稀饭的手停了一下才回答道:“没有,只不过……是一些很平常的东西。” 就是他平时拒吃的低俗食物。 李嫂面有难色的用手搓着围裙接口道:“少……少爷,抱歉!我还没有替你准备早餐,能不能请你稍等一下,我现在马上去做。” 纪鼎云呆了一下就马上阻止她,“不用了,李嫂,我跟你们一起吃就好了,你们吃什么,我就跟着吃什么,不用再做了。” 他这么一说,她们又愣住了。 他居然说要跟她们一起吃饭! 天啊!今天是不是要下起红雨来了?还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不然他今天怎么会换了一副样子,完全反常了呢? “这……这个……”李嫂说不出话的看向黎静优,黎静优也只是笑了笑,她还能表示什么? 纪鼎云不知情,直觉黎静优和李嫂好像达成了某种协议,于是他安心的坐下来,对着黎静优说道:“静优,也麻烦你帮我盛一碗好吗?” 她能说不吗?黎静优只好递给他一碗稀饭,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一顿早餐,除了纪鼎云会偶尔说一些话之外,可以说是吃得非常安静,方才黎静优和李嫂那般安详和諧的谈话气氛,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事情意料之外的演变,令纪鼎云沮丧。 一个小时以后,纪鼎云就坐着福伯的车子到公司上班了,黎静优则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提了一袋简单的行李走下楼来。 李嫂站在楼梯的正下方看着她。“黎小姐,你这么早就要离开了?” 离情依依,黎静优下楼后,把手中的一个文件袋交给李嫂。“嗯!麻烦你把这份文件交给鼎云。” 李嫂接过那份文件,不用看也明白里头裝的正是纪鼎云最想要的东西,一份能够让他完全自由的文件。 “告诉他,那是我唯一能够送给他的出院礼物,替我祝福他。”黎静优轻轻的搂了李嫂一下,然后便坐着计程车离开了。 三年多以后…… 纪鼎云站在偌大的办公室里,面对落地的玻璃窗,看着底下匆匆忙忙来回行驶的车辆,心中饱受相思摧残。 他的心每一分、每一秒都想念着一个女人,那就是黎静优。 自从黎静优离开他的身边之后,已经过了三年又一个月又二十一天,在这段时间里,他不断追寻着黎静优走过的足跡,想要跟上她的步伐。 他犹记得当她离开的那一天,下了一场好大的雷阵雨…… “天啊!怎么会下这么大的雨?早上明明还是好天气的,现在却……真讨厌。”他一面要撑伞,一面又要拿自己的枴杖,行动非常辛苦。 但是为了早一刻见到黎静优那张美丽的脸,他不等福伯停好车子就一个人先走了,所以才会弄得身上的衣服溼了一大半。 好不容易回到屋內,纪鼎云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弄干,好跟黎静优一起用晚餐。 “啊!少爷,你怎么会弄得那么溼?我去拿毛巾给你!”李嫂看到他的西裝外套已然溼透,赶紧去替他拿毛巾。 “啊!不用了,李嫂──”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嫂就已经冲进里头拿毛巾了。 纪鼎云皱了一下眉头,把雨伞币起来,没等李嫂回来就往二楼走。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把溼衣服月兑下来,打开衣櫥,准备拿干净的衣物去洗手间洗个澡。 不经意的,他瞄到桌子上有一个牛皮纸袋。 他走了过去,拿起牛皮纸袋打开来看。 仅仅是看了前面几个字,他就完全的愣在原地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黎静优还是会离开他的身边。 “不!”他痛苦地坐在床上,像只受伤的野兽一般大声喊叫。 接着,他经历过一段打从出生以来最痛苦的日子。 他半疯狂的找寻着黎静优的踪跡,但是因为以前他对黎静优的了解实在太少了,因此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她的消息。 不仅如此,他居然连她交友、出生、家庭狀況一无所知,这当然更加深了寻找她的困难。 于是他只有每天不断的去医院找刘致封,希望他能够稍微透露一些黎静优的消息给他,但是刘致封根本不打算理他。 这段时间持续了一个多月,刘致封心生不忍,才告诉他裴然在美国的电话和地址,但是他也不敢保证黎静优会在那里。 无计可施的他哪里管得了这些问题,只要能够得到有关黎静优的消息,他都会尽力去试的。 因此他即刻就命人订了飞往美国的机位,直奔中正国际机场。 到了美国,他很快地找到了裴然,但是因为裴然对他以前的恶劣行为相当的不諒解,因此说什么也不肯把她的消息给他。 最后,他的诚心感动了裴然的女朋友绿川绫绪子,才得到了裴紫的电话号碼和黎静优到世界各国去旅行的消息。 接着而来的,是他为期最长的等待。 等待黎静优每个月寄给裴紫的旅游明信片。 距离上个月收到明信片都已经过了那么久的时间了,现在她在了哪一个城市呢? 纪鼎云是永远不会放弃寻找她的,就像她当初没有放弃他的双腿一样。 为了等待黎静优,他几乎把整个鼎云集团全都搬来美国发展了。 那对他这个完全不了解美国市场的人而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他不但做到了,而且还将原有的企业体系擴张了两、三倍。 而这一切完全是因为他对黎静优的思念在支持着他继续做下去。 他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他失去了这样的支柱,自己会不会倒下来…… 突然,背对着他的门被打开了,纪鼎云由于太过专注于自己的思绪,所以没有听到敲门声音。 “总裁先生,这里有你的一封传真,请你过目。”来人是他的私人祕书米契尔,他是一个金发的高壯男子。 “好!麻烦你放在桌子上。”纪鼎云想再一个人静一下,可是米契尔共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补了一句── “那是裴紫小姐传来的。”米契尔从纪鼎云这几年的习惯得知,他正在找寻一位叫黎静优的东方女子,而他从来没有看过如此痴情的男人,因此聪明的提醒道。 聞言,纪鼎云果然有反应了,米契尔很满意的离开了。 纪鼎云马上走到桌子前面,拿起那张传真,那是黎静优写给裴紫的明信片。 通常黎静优都会挑出自己较为得意、或者是喜欢的照片当作一般的风景明信片寄给裴紫和黎静雷,而一向行踪不定的裴然就被省略掉了。 照片上头是地中海的景致,她的照相技术实在是好极了。 另外,她还写了一些话给裴紫── 裴紫:我现在人在地中海的一个小柄家,这里风景很美,当地的人也相当和善,所以我想在这里多待几日,至于旅行的下一站,我还没有決定,不过我已经在考虑是否回美国了,请静待我的消息吧!静优上 纪鼎云看完这些字,手竟然微微的发着抖。 她要回来了!她……终于要回来了。 一直在美国等着黎静这只倦鸟归巢的他,终于等到她的归期了,他的心里充满了期待,也充满了掩不住的深情。 他真的很想现在就能够见到她的人,然后给她一个深深的拥抱,告诉她,他爱她…… *** 黎静优提着行李上了飞机,坐在空姐指示的座位上。 已经三年多了,她跟纪鼎云已经离婚了三年多。 这些年以来,她并没有留在她最熟悉的美国,反而在大哥那里住了一个多月后,突然向他辞别,开始了她的环球之旅。 她很感激她的大哥并没有在她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美国时,逼问她离婚的原因,不但如此,他还在听了她的旅行计画之后,全力支持她出国散心。 只是没有想到,她这一出国就是三年,连她也觉得不敢相信时间居然过得那么快。 “该回来了!”昨天她打电话给静雷大哥时,他是这么说的。 然后,她自己仔细的想了一下。 也对,是该回去了!都已经过了三年多的时间,再重的伤口也应该结痂,是该回家了。 因此她今天一大早起床就立刻打电话订了飞机票,就这样顺利的坐上了下午直飞美国的班机。 可是近乡情怯的她竟然有一点害怕飞机降落的那一刻,以及她即将面对的人事物。 再一次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了,黎静优闭上眼睛假寐,从容的等待飞机起飞。 黎静雷,身高一百八十二公分,黑头发、蓝眼睛,是美国最大一家广告公司的老板,也是全美最受欢迎的单身汉之一。他正坐在办公室里,专注地批閱公文。 “静雷!”一个粗鲁的女人未经敲门就闯进来。 他不用抬头也知道来者何,因为全天下大概只有裴紫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小优是不是真的要回来了?”裴紫在收到黎静优寄给她的明信片之后,依照约定将它传真给纪鼎云,但是事后她拿起来详细读了一遍,才发现事情大条了。 这样一来她不就白白的向纪鼎那个浑球宣布黎静优要回来的消息了吗? 真急死人了,也颇为痛恨自己的不小心。 黎静优她稍安勿躁,先坐下来喝一口茶再说。 “你还真能够优闲得下来。”裴紫皱着眉头说道。 她就是不太能够接受黎静雷这种稳如泰山、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明明都已经快火烧了,他还能坐下来喝茶,她真是服了他! 黎静雷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别怕!蚌子长得高的人还很多呢?”他指指自己,如果天真的要塌下来,也会先压到他的,还轮不到裴紫这个迷你小女人。 裴紫失笑了。 她觉得黎静雷是一个比裴然还要乐天的男人,彷彿什么事情也击不倒他,让人十分敬佩。 可惜的是,他是一个爱情上的超級大白痴,不然怎么会连她暗恋他二十年之久都察觉不出来呢?真的是非常迟钝! “好了!不要再笑了,赶快想想解決的办法好吗?”她可是很认真的苦恼着呢! 三年前,当纪鼎云找上她时,她是说什么也不肯让纪鼎云知道黎静优的下落。 可是这件事被黎静雷知道了,害得她只好将黎静优在台湾时所有的狀況老老实实的向黎静雷招供。 没有想到的是,黎静雷居然叫她透露黎静优去旅行的消息给纪鼎云知道,并且约定每一次黎静优寄明信片回来的时候,传真一份过去给纪鼎云,所以才会发生今天的错误。 她是真的弄不清楚黎静雷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就让纪鼎云跟着去机场接机啊!”黎静雷平静的喝了一口茶说道。 裴紫聞言,用手大力的拍着桌子,站起来大叫:“什么?静雷,你疯了吗?” “别急,快坐下来!听我说完好吗?”黎静雷自然的伸出手拉她坐下,但是裴紫不自在的红了脸避开。 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也对自己非常的有好感,所以没有人敢向前迈进一步。 “好吧!那你就赶快说!”她会洗耳恭听的。 由于裴紫死都不肯说出黎静优回国的正确时间,所以在不得已的情況之下,他只好请人去裴紫那里调查,终于被他查出黎静优回美国的时间。 纪鼎云坐在轎车里,看着手腕上的錶。 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四十二分了,而黎静优所搭的飞机要在三点钟才会降落波士顿的罗根机场。 他来早了很多时间,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一心只想早点见到黎静优。 很快的,车子停了下来。 “总裁,我们到罗根机场了。”司机向身后的纪鼎云报告。 纪鼎云随即打开车门下车。“你先去休息一下,但是必须在三点以前回来。” 看着车子绝尘而去,纪鼎云马上走进机场里。 时间虽然还很早,但是他不敢太接近入关处,怕碰到裴紫,也怕……怕黎静优见到他以后的反应。 他捡了一个靠近入关处的位子坐下来傻等。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一个熟悉的红色身影映入他的眼中。 那是裴紫,她的身边还站了一位相当高大出色的男人,只见那男子一走进机场,所有人的目光就完全的被他吸引。 那个男人同裴紫一起来,是来机场接黎静优的吗?还是他是裴紫的男朋友? 纪鼎云发现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他摇摇头。不!他不能够再发生三年前的那个错误了!害得黎静优离开了他,也使得他没有办法再向她好好的道声抱歉……这都是他一个人的错,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纪鼎云集中注意力看向入关的地方。 不久后一个纯白的身影从里头走出来,纪鼎云知道一切都值得了,一切的等待都值得了。 黎静优原来的一头长发剪短了,看起来更加俏丽活泼。 纪鼎云发现,现场许多男人跟他一样,目光正膠着在她的身上,完全移不开视线。 还有,她也晒黑了一点,脸上带着他以前从没有见过的开朗笑容。蓦然,她迎向裴紫以及那个出色的男人。 黎静优把行李拿给那个男人之后,给了他一个深深的拥抱,笑得比太阳还要灿烂。 纪鼎云的心口隐隐作疼,他不打算让她知道自己偷偷的来看过她。 这个祕密将只有他一个知道,他更期待的是,他安排了好久跟黎静优会面的机会。 今天就暂时带着心痛离开吧!他告诉自己。 不过,他务必要将她给贏回来!黎静优,你等着看吧! 黎静优从国外回来已经过了一个多礼拜了。 适应了这里的时差之后,她马上把她在三年多的旅行之中所拍的照片都整理出来,打算拿一些去给裴紫的杂誌社用,也拿一些去给大哥的广告公司,算是一举两得。 她把整理出来的照片全部放进背袋里,再背上相机,決定先把照片拿去他们的公司,再到自己许久未逛过的街道走走,顺便再拍一些照片。 一个小时以后,她到达了黎静雷的公司,直接坐电梯上达他工作的楼层。 “静优,你怎么会突然跑来了?”黎静雷从一堆公文中抬起头看她。 黎静优从背袋中拿出一叠照片放在桌上。“我是拿一些旅行时拍的照片给你看看。” “啊!太好了!小优,明天晚上我要出席一个宴会,到现在还找不到女伴陪我参加,你能不能陪我去啊?”黎静雷又低下头去看公文,一副很自然的样子。 “你可以找裴紫一起去啊!”她一向不太喜欢那种场合,所以兴趣缺缺。 “不行!她明天刚好有事,而我又不得不去,麻烦你啦!”他抬起头来对她笑笑,企图对她动之以情。 丙然,黎静优真的皱着眉头认真的考虑起来。 反正她现在没有工作,就陪大哥去一趟,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因此她很快的答应了,殊不知道黎静雷和裴紫正串通起来,背着她在进行某一件事情呢! 半个小时以后,黎静优又来到裴紫的杂誌社,裴紫正在公司二楼的攝影棚里大呼小叫,希望所有的工作人员能够尽快完成今天的攝影进度。 “嗨!裴紫!”黎静优朝着那个最忙碌的身影打招呼。 裴紫回头一看。“小优,你怎么来了?” 她跟黎静雷一样,显然都对黎静优的到来感到很惊讶。 黎静优也不会形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只知道今天这两个人都有些怪异。 “我刚刚去过大哥那里了,顺道拿照片过来给你看看。”黎静优环视了攝影棚一眼。“你现在好像很忙碌,不然我先出去逛逛,待会儿再回来好了。” 裴紫突然出声阻止她,“不!呃……我是说,你要不要留下来等一下,同时也可以顺便看看攝影师拍照的情況。” 总觉得有一点可疑,但是黎静优也没有想太多便一口答应了,真的很认真的去观看他们拍攝的情景。 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狀況来了! “裴小姐,不好了!便告的女主角昏倒了,怎么办?”现场因为女模特儿昏倒显得一片混乱。 “什么?那可糟糕了!”裴紫聞言,连忙跑过去处理这个突发狀況。 黎静优也跟着站起来张望了一下。 “怎么办?那个女主角还能再拍吗?” “是啊!她如果不能再拍的话,那可就糟糕了。” “咦?为什么?有那么严重吗?” “哎呀!你不知道吗?我们这么拚命的赶工,就是听说簽下这一支广告的大老板要亲自来视察啊!” “天啊!那不就大事不妙了吗?” “对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气氛一时变得凝结沉重…… 第九章 簽下广告的公司大老板要規自来视察? 黎静优当下想到的就是这一支广告是不是她大哥接下来的? 因为大哥经常把一部分的广告交给裴紫,刊登在她的杂誌里,所以也常常将广告移转到裴紫这里来拍,然后直接刊在杂誌的內頁里。 现在她是真的希望这支广告女主角能够尽快甦醒过来。 五分钟以后,裴紫走回来,癱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广告不能拍了吗?”黎静优一看见她那副頹然的样子,就跟着紧张起来。 “嗯!”裴紫有气无力的回答,“我们广告的女主角在来拍攝之前就发高烧,因此可说是很勉强的在工作了,所以我看这支广告一定得延期了。” “可……可是他们不是说,这支广告的大老板要来这里视察吗?”黎静优问道。 “是啊!我知道!可是我们没有女主角怎么拍?”她脸上充满挫败的神情。 “你可以找得到代替的人吗?” “没有办法,除非……”裴紫一脸算计的看着她,让她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除非怎么样?”虽然心里老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但是黎静优仍然乖乖的咬上鱼餌。 “除非你肯上场充当我的模特儿。”嘿嘿!这才是她的主要目的。 要她上场当模特儿?有没有搞错啊?黎静优皱起眉头想道。 事实上,她在尚未结婚以前,的确是在黎静雷的广告公司里当模特儿的,说来当时的她在广告界还小有名气呢! 不过,当她为了纪鼎云漂洋过海结婚之后,她已经完全放弃这一行了,现在突然又要她重操旧业,她还真的要考虑一下了,因为她不认为自己还有那一份站在镜头前的自信。 “好了!别考虑了!为了不让今天的广告开天窗,你就帮我这个忙吧!”裴紫见黎静优已经有点动摇,马上双手合十地哀求道。 叹了一口气,黎静优点点头。 见她首肯,裴紫一个箭步走向前宣布着:“好了!你们先别收东西,咱们继续拍,但是女主角换人。” 忙碌中的众人眨眨眼睛看着女老板。她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但事实证明她不是,黎静优已经被打鸭子上架的推进化妆室打扮了。 半个小时之后,当光鮮美丽的黎静优走出来时,众人都屏息了。 天啊!她实在是比他们预料中的还要适合拍这一支广告! 尤其是那个扮男主角的模特儿眼睛都看直了,口水也快流出来,心里直喊:賺到了!賺到了! 鼎云集团大部分的平面广告之所以都在裴紫的杂誌上头刊登,泰半也含有交换黎静优情报的意味。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教纪鼎云可以说是完全的依赖着裴紫,每个月提供他有关于黎静优的精神食糧。 “总裁,我们到了!”坐在前头的司机提醒埋头于公事中的他。 纪鼎云抬起头来,看了一下车窗外。 他们的车子在停在裴紫杂誌社外的专用停车场。 他合上手中的公文,“米契尔跟我去就行了,你先去找个地方休息吧!” 身材高大、金发的私人祕书米契尔提着公事包跟着他下车了。 “总裁,这一次的会谈必须在一个半小时以內结束,稍后总裁还有一场餐会要参加,咱们必须准时到达。”下车后,米契尔以平稳的声音提醒着纪鼎云。 纪鼎云点点头,走进大楼的电梯里。 到了二楼,纪鼎云首先跨出电梯,但是他才走没几步,跟在后头的米契尔就差点一头撞上他的背。 米契尔吓了一大跳,连忙往后退了三步。 “总裁……”这时他才发现纪鼎云的视线完全集中在台上一位女模身上。 米契尔定睛一看,哇塞!那位正在拍平面广告的女模特儿长得真是漂亮,不但气质出众,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更像是一位梦中佳人呢! 尤其她眼中那一抹忧郁,简直能倾倒天下的男性,真不愧是总裁大人看上眼的模特儿。 採用她来当公司的形象模特儿,真的是用对人了! 是她!是黎静优!她怎么会在这里呢?又怎么会在拍广告呢?纪鼎云皱紧了眉头想道。 只要一想到全球的男人都可以见到她这副动人的模样,就足以教他发狂。 不!他不要他的女人拋头露面! 于是纪鼎云走向前去,朝着拍攝现场的人员喊道:“停!快停下来!我叫你们全都停下来!” 米契尔则是在听清楚他说些什么时,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停下来!不准再拍了!不要拍!”纪鼎云一面往前走,一面拿走工作人员手中的攝影器材。 顿时,拍攝现场的所有人员全都盯着纪鼎云看,尤其是黎静优,她脸色刷白地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鼎云?这支广告是他的? 见到他阻止拍攝的进行,只有令她更加难过地想到,他还是一样的讨厌她。 黎静优低下头。 倘若她知道道支广告是他的,那么她是绝对不会下场来拍的……裴紫!裴紫明明知道这支广告是他的,为什么还要叫她来拍呢? 她看向裴紫,可是裴紫正朝纪鼎云气呼呼的走去,并没有注意到黎静优询问的目光。 “喂!你凭什么叫停啊?我不喜欢人家干涉我的拍攝现场,请你现在马上离开!”裴紫才不管他是谁呢,只要胆敢干涉她拍照的人,她一律先骂人再说! “我是出资的老板,当然有资格喊停!況且損失的人是我,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纪鼎云正立气头上,一时忘了他和裴紫的合作广告默契。 “我管你是不是出资的老閤,拍攝继续进行……啊!浑……浑球!你想干什么?”骂得正痛快的裴紫看到纪鼎云气沖沖的朝她走来,紧张地问道。 黎静优见狀,也在心中大呼不妙,抓着身上的白色婚纱就往前跑,希望能够阻止他对裴紫作出什么事情来。 然而,就在大家屏息以待时,纪鼎云竟然繞过了裴紫的身旁,一把抱起了黎静优朝电梯走去。 裴紫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直到纪鼎云进了电梯,她才回过神来大叫:“天啊!你们还楞在这里做什么事?怎么可以让他把我们的模特儿抱走?赶快去把人追回来啊!” 众人这才眨眨眼,如梦初醒一般的奔下楼追人去了。 黎静优一直呆呆的让纪鼎云抱着,直到上了车,才从惊吓中回神。 她慌忙的伸手去拉车门,但是车门已经上锁,她根本是白费力气。 她张大了眼睛,看着纪鼎云从另一头的车门上车,身后还跟了一位高大的金发男子。 这令黎静优整个人瑟缩了起来,紧靠着车门,警戒的盯着刚坐进车內的两人。 他到底想作些什么?就因为她未经他的同意拍了他的平面广告吗? 一上车,纪鼎云就见到黎静优那一双害怕的眼睛,他的心无由来的掠过一阵剧痛。 就连米契尔见到她那副样子,都觉得自己活像一个十恶不赦的歹徒呢! 纪鼎云无意惊吓到她,于是他伸手搭在黎静优微抖的纤肩上。“对不起,吓着你了吗?我不会伤害你的,请你……请你跟我一起去吃顿饭好吗?” 他已经发过誓了,今后绝对不会再做出会伤害到她的事情了。 米契尔聞言,连忙提醒道:“但是,总裁先生!等一下你还有一场餐会要参加,你不能——” 纪鼎云举起手制止他再说下去,眼光还是直视着黎静优。“可以吗?跟我一起去用餐,稍后我会负责送你回家的。” 他希望黎静优会答应,而等待却像是痛苦煎熬那么的令他难以忍耐。 黎静优微微低头想了一下。 这件事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一开始,她以为纪鼎云在生她的气,所以把她带到车上,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反而让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答应嘛,她又怕这是一场鸿门宴。不答应嘛,现在她的人困在车中……怎么決定好像都对她不利嘛!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只有接受他的邀请了。 见到黎静优轻轻的点点头,纪鼎云的心马上解月兑似的飞上云端。 “那么……我们先去找个地方换下你这身衣服好了!” 纪鼎云这么一说,黎静优才想起她的身上还穿着婚纱呢!真是的! 幸好他没有要她穿着这一身大礼服陪他去吃饭,不然……她都不知道会有多丟脸呢! 宛如电影情节,一部黑色的私人大轎车开进一座大庄园里。 黎静优隔着车窗凝视着这一座大庄园,发现这里比纪鼎云在台湾时所居住的豪宅还要大上好几倍。 车子开到园里大宅的前面停下,黎静优还未下车,就有一位老妇人从里头冲出来。 “黎小姐!黎小姐!”她朝着黎静优很高兴的喊道。 黎静优聞声,定睛一看。 那是……李嫂!她也跟着纪鼎云来美国定居了吗? 李嫂跑过去,用力的抱紧她的身体。“黎小姐,当少爷说你要回来的时候,我简直是不敢相信……” 她要回去?纪鼎云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黎静优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纪鼎云,后者则是用理所当然的目光回视她,让她的心跳个不停。 不管他了!黎静优回抱了李嫂一下之后问道:“大家都过得好吗?” 她问的是以前在纪家工作的那些人。 “都很好!不过他们都没有跟过来,福伯说他年纪大了不想去陌生的地方,而小莉前年就嫁人了,香香则是打算再继续念书……”李嫂边说边拉她进房子里去,引领她参观里头的摆设。 没想到她离开才三年而已,人事的变化竟如此之大。 李嫂拉着她介紹完屋里所有房间的位置之后,就被一阵电话铃声给叫走了,因此她一个人独自站在典雅的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夕阳发呆。 显然她还是弄不懂,为什么她会跟着纪鼎云到这里来? 稍后,纪鼎云在书房里将所有的事情交代米契尔后,就静静走至黎静的身后,突然将她抱个满怀。 黎静优吓得想开口叫唤李嫂,但是李嫂又为其他事情忙碌去了,根本看不到她的人。 “请……请你放开我。”她挣扎着,不想太过沉溺于他那温暖的怀抱。 “不……”他已经放她自由太久了。 明知道她还是很怕他,但是他仍然要向她索偿一点甜蜜,也不想再管住自己的爱意了。 三年前,他就是因为心里实在太害怕失去她,才会一直不敢对她有所行动,可是今后他不会了。 他会使尽一切的追求手段,使她成为他的人,不再放她离开。 “不要这个样子,请让我先换下这一身衣服好吗?”她都快忘了自己身着结婚礼服了,难怪李嫂刚才会用那么兴奋的口气跟她说话。 他慢慢的放开她那微微发抖的身子说道:“别怕,我说过,我绝对不会再伤害你了,请你不要害怕好吗?” 他的语气近乎请求,差点就让一向心腸不硬的黎静优一口答应下来。 她不敢回话,只有任纪鼎云拉着自己走。 “来!”他说,表情似乎有些兴奋。“跟我来,我带你去试穿衣服,你应该可以合身的。” 她被纪鼎云拉上二楼的某一个房间门口,在这一瞬间,她彷彿看到他的眼里带着一抹明亮的光彩。 而当他一打开门时,她顿时傻了眼。 这个房间完全是用她所喜欢的水蓝色设计布置出来的。 不管是古代宫庭式大床、从房间延伸出去的圆形小阳台,还是古色古香的梳妆檯、精致的木雕桌椅,全部像是从她的梦中搬出去的小型世界一样,令她神往。 包特别的是,房间的正中央放了一尊穿着结婚礼服的模特儿,她身上穿着的,居然就是三年多以前,她看上并且预定跟纪鼎云结婚时所要穿的结婚礼服。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黎静优转过头去看着纪鼎云,只见他的脸上綻满了笑意。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还有,他是如何知道这一件婚纱的? 看到黎静优一脸惊讶及略带心怡的面容,纪鼎云知道,他这三年来的辛苦果真有了最实际的回收了。 他真的很高兴能成为一个可以带给她梦想和快乐的男人。 “这……这些是……”黎静优彷彿身处于云端一样的不实在,因此不安的开口问道。 纪鼎云好像没有回笞的打算,他走到衣櫥前,拉开衣櫥的门,展现一堆令黎静优大声惊呼的名牌衣物来。 天啊!他是打算改变鼎云集团的经营方向,改行做成衣了吗? 那么多的衣服就算一天穿一件,一年搞不好都还穿不完呢?好可怕! 黎静懮再度紧张的看了纪鼎云一眼,只见他做出邀请的动作,要她过去。 “挑一件你喜欢的衣服吧!这些衣服都是依照你的尺寸订做的。” 黎静优一听,原本想要伸出去模模衣料的小手立刻缩了回来。 依照她的尺寸订做的? 她的心跳开始跑起两千公尺的競賽,令她想大口、大口的呼吸,好清醒自己的小脑袋。 纪鼎云怎么老说些奇怪的话?难道……他又想像以前一样戏弄她吗? 可是当她回首看他峙,发现他的眼神除了真诚,还有一股炎烈的深情和……爱意? 她脸红的回头头,假裝认真的看着衣櫥里的那些衣服。这怎么可能嘛!一定是她看错了!一定是的! “怎么样?找不到你喜欢的衣服吗?还是我现在就开车載你出去买?”虽然他对自己买衣服的眼光一向都非常有自信,但是他扔然怕黎静优看了不喜欢,所以才着急地问道。 “呃!不!我在里头挑一件来穿就可以了,谢谢!”她连忙阻止。 “嗯!那就依你了。”纪鼎云说了这句话,却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黎静优不安的偷瞄他一眼。 “那……可不可以请你出去一下,我换件衣服马上就好了!”她紧张得连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纪鼎云总算安下心来,凝视了她好一会儿才举步走出房门,顺手帮她关上。 稍后,黎静优挑了一件比较朴素的衣服换上,她站在镜子前頹然的发现心跳仍然非常的快。 为什么现在见了他,还是可以感觉得到那种致命的心动呢? 她原来以为三年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没有想到这段时间还是不足以令她忘掉他! 她悄然的叹了一口气。 罢了!现在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她只希望同样的悲剧不要再发生了。 低下头,她正想换上自己的运动鞋,却发现在衣櫥下那一堆为数不少的高跟鞋。 哇塞!又是一堆名牌货!黎静优用手按着自己的额头想道,鞋子的颜色从白色、红色、黑色……一直到她所喜欢的蓝色,而且款式新穎、别致,一应俱全。 于是,黎静优突发奇想的起身,拉开櫥子的小抽屜,脸顿时红热得差点就可以用来煎蛋了。 正如她所预料的,小抽屜里连帖身衣物也一样不少,但颜色是清一色的白。 而且正如纪鼎云所说的,这些衣物的尺寸,全部都和她的一样。 黎静优软了身体坐在地板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到底有谁可以告诉她答案呢?天啊!看样子他是在三年以內完全模清她的喜好了。 但是这样子做到底对他有什么意义啊?她实在不懂! 纪鼎云坐在楼下的客厅等待着,一颗心忐忑不安。 “少爷!”李嫂见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于是走过来问道,“你和黎小姐今天要在家里用餐吗?” 纪鼎云抬起头来,微笑的看着李嫂。“抱歉,我打算带她去外面用餐。” “这样子啊!”李嫂的声音里有点失望。“少爷,抱歉,我知道这样问有些奇怪,但是……少爷跟黎小姐是不是決定复合了?” 聞言,纪鼎云难得的露出笑容,“嗯!我是有这个打算,可是……我不知道静优她会不会愿意?” 他现在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黎静优拒绝他、讨厌他,那对他而言可比什么都令他心痛啊! 不过依她刚刚接受他晚餐的邀请看来,他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希望,可以期盼贏得这一场爱情攻防战。 “啊!真的吗?那实在是太好了!”李嫂真心的高兴着。“那我要赶快打电话回台湾通知福伯他们,少爷不会介意我打几通越洋电话吧?” 纪鼎云也感染了李嫂那一份快乐,因此爽快的答应,“嗯!你去打吧!講多久都没有关系。” 目送李嫂快要飞起来的身影飘向后面,纪鼎云再一次将视线投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黎静优的影子仍然没有出现,于是他开始认真的考虑,是不是要上楼去看看她的情況? 就在他打算着的同时,一抹他所期待的身影出现在楼梯上了。 纪鼎云屏息的看着她走下来,在心里暗叹,她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不真实,如梦似真,令他痴迷。 黎静优穿了一件白色的洋裝,脚上也换上纪鼎云事先准备好的高跟鞋。 她紧张的从楼梯上一步步往下走。 就因为纪鼎云正在注视着她,因此她可以说是花了不少力气,才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的脚上,以防止自己双腿发软,跌下楼去。 待黎静优走下来之后,纪鼎云马上趨向前去。 “你真的很美。”他打从心里说出这句话来。 而且他的视线自从黎静优出现在楼梯上的一剎那起,就没有再转移过了。 这使得黎静优又再度红了脸,全身上下也跟着不自在起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只有低着头说:“我们不是要去吃饭吗?快走吧!” 纪鼎云笑了笑,“也对!咱们走吧!不然等一下我就不想出门了。” 咦?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又让她乱想了起来。 不!不行!她既然已经呆呆的被他骗来吃晚饭了,就不能够再为了他的话而胡思乱想。 黎静优在跟着纪鼎云上了车之后,警告自己道。 不到半个小时的车程,他们就到达了市中心一家非常高級、雅致的餐厅。 停下车子以后,纪鼎云先行下车去帮她打开车门,还说了一句:“这是紳士应有的礼节。” 令她不自然的张大眼睛,呆呆的任他牵着自己走进餐厅。 待者带位时,黎静优脸红的想抽出自己的手,奈何纪鼎云霸道得很,怎么也不肯让她挣月兑,一直到了指定座位旁才捨不得的放开她。 不久,好菜一道一道的被端上来了。 黎静优每看待者端上来一盘菜,就皱一次眉头。 老天啊!纪鼎云究竟叫了多少菜啊?这么多!难不成他们的身边还坐着一连军隊吗?害得她光看这一桌菜就觉得饱了,哪还用得着吃下肚子里去? “怎么了?菜不好吃吗?”纪鼎云突然打断她的思绪问道。 “啊!没……没有,菜很好吃。”黎静优心虛的多吃了几口。 纪鼎云见狀,居然笑了出声。 他惊觉,他真的好爱、好爱黎静优喔! 连她这个不诚实的小动作、目瞪口呆的可爱表情、红得跟夕阳一样的粉颊,还有她皱着眉头想事情的模样,他全部都喜欢! 他在笑些什么?难不成有饭菜沾在她嘴上吗? 黎静优不好意思的伸手往嘴角一模,发现没有,真奇怪!她的眉头都快打出死结来了。 饼了一会儿,纪鼎云好不容易停下笑意,却愕然的发现,这是黎静优第一次正眼看着他的脸。 而这个大发现竟然使他一下子移不开目光,直到她脸蛋微红的侧开。 纪鼎云的心思真是愈来愈让她模不清了,以前的他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真的不知道在她离开的这三年內,他到底受了什么重大的刺激,迫使他的个性改变了这么多! 在和她重逢的短短三个小时里,他竟让她觉得,她好像是跟一个相恋已久的情人出来吃晚饭,而不是一个已经离婚三年的夫婿。 纪鼎云看着她用叉子拨弄盘里的食物,就知道她一定又在想事情了,因此他笑笑的低头说道:“先吃吧!等一下我带你去港边看夜景。” 什么?还要去看夜景?她可不记得她还答应过他这一些喔! 见她又张大了眼睛看他,他在心里儋的打算道,今后他要经常在她面前开怀畅笑,这样她的目光就不会从他身上移开了。 虽然黎静优想了很多的理由推托,最后仍然是被纪鼎云强制載至海边欣赏夜景。 纪鼎云将他的高級敞篷车开上沙滩,然后熄了火,夜风马上就吹了进来,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见美丽的夜空。 黎静优看着纪鼎云半站起身子,上半身完全暴露在夜色之中,迎着夜风的样子相当潇洒。 于是她也学习他倾听着海潮声,将脸迎向略带咸味的涼风,她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想过也会有和纪鼎云出来约会的一天。 这对以前的她而言,根本是一件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今天居然就这么轻易的实现了,反而让她觉得相当的不真实。 纪鼎云微低下头看着黎静优。 他不想破坏和黎静优相处的宁静感,并且衷心希望它能够持续永久。 就这样,两个人一直保持原狀的坐在车子里,看着星空、吹着涼爽的夜风,不言不语的直至半夜,纪鼎云才开着车子送她回家。 第十章 待车子行至黎静优所居住的科梦斯大道,她才惊觉纪鼎云怎么会知道她住在哪里呢? 黎静优张大了眼睛,看着他把车子精准无误的停到她的家门前。 这难道又是今天晚上的惊喜之一呢?她还以为已经结束了呢,原来还有啊! “谢谢你送我回来,我把衣服送去洗了之后再寄去给你。”她伸手去拉车门,却被他的手给制止了。 “衣服不用还给我了,那本来就是送给你的。”他绝对不会回收他送给黎静优的所有东西,包括他的心。 “不行,万一你的朋友要穿,或者是想送给你朋友……”换句话说,她不想再和他的任何一位女朋友争寵了,所以她绝对不会收下任何他给的东西。 他知道她所指的是什么,因此急着回答:“没有什么朋友!已经没有了!谤本没有!” 自从黎静优离开他以后……不!应该说是自从他爱上黎静优以后,他就没有再注意过别的女人或者是再跟女人约会了。 他不能让她这么误会他,他想要让她知道他的心里只有她一个女人,难道她不明白他老早就爱上她了? 但是他说不出口,因为他实在很怕听到黎静优的拒绝,那不但会令他心碎、也会令他痛不欲生…… 黎静优懊恼的发现,自己居然因为他这句话而高兴着,她不该再这个样子了。 可是不行了!她好想哭! 她可怜的惊觉,三年来的逃避根本没有产生任何作用,她的心仍然还是好爱他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我知道了,那……晚安。”她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稳。 这一次她顺利的扭开车门了,但是纪鼎云的速度比她更快的走至车外的另一头,帮她把车门拉开。 今天晚上的纪鼎云老是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公主,坐着南瓜马车回家。 那么当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时,她会不会被打回灰姑娘的原形呢? 黎静优蹙着眉头想道,然后以发抖的手扶着纪鼎云下车。 “静优,我明天可以再请你吃中饭吗?”他实在捨不得请她回家去,好想就这样把她抱在怀里。 黎静优再度为他的邀请而愣了一下。 不过这次她没有考虑很久就说:“灰姑娘终究是灰姑娘,而南瓜马车永远都是一颗南瓜,不会变成真正的马车,所以……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饼去失败的经验在她的心里警告着她:她不是童话里的灰姑娘,也不是“麻雀变凤凰”里的麻雀,所以该停止再作梦了、停止可能再度被伤害了。 纪鼎云从来没有想过那三年的失败婚姻居然对黎静优造成那么大的负面影响。 他专注的盯着她,真的很想紧紧拥抱着她,叫她再给他一次机会,把心交给他。 但是他却只是握紧了拳头,什么也不说的站在她的面前,痛苦得心都快要碎了。 “我……我要进去了。”黎静优轻声的说道。 纪鼎云拉住欲转身而去的她。“你不是灰姑娘,而是我的公主,我的车子也不是南瓜马车。” “什……什么?”黎静优转身看着纪鼎云,那一张在夜里看起来仍然吸引着她的俊脸,居然有着强烈的自信。 “我爱你,而且我永远不会停止再和你见面的,我最爱的公主殿下。”他像个王子一般的朝她行礼。 然后在她的目瞪口呆之下开车走了。 我……他说我是他的公主殿下?黎静优站在夜色之中,不自觉的笑了起来。纪鼎云啊!你教我如何才能够停止爱你啊?请你教教我吧! 在这条人跡罕见的黑暗巷子里,突然出现了细碎的脚步声,引得一些睡在路边的流浪汉不自觉的抬起埋在手臂中的头,露出灰暗的眼睛盯着那抹火红的身影瞧。 她渐渐的走到巷底,突然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冲出来,自后头抱住她健美、丰满的身躯,然后邪恶的抚模着她的身体。 “啊!不要这个样子!”那名红衣女郎很快的挣月兑他的箝制,用自己的皮包猛力的挥舞,不过并没有打到他。 “嘿!不要这个样子嘛!珊娜,我只不过是嚐一点甜头而已,你又不是没有被我抱过,干嘛那么生气嘛!”那名男子邪恶的笑了笑,耸耸肩头走到另一边。 那位红衣女郎居然就是三年前离开纪鼎云的珊娜,她现在虽然还是一身名牌货,不过认识她的人都知道,那不过是空殼子而已。 事实上,珊娜来到美国之后,虽然靠着她的美貌很快的又找到了一个超級金主,并且在一年之內坐上了金主的夫人宝座,但是由于半年以前,那位金主被查出有行賄政府官员的行为而被收押,连带的拖累到她这个金主夫人,差点就惹上牢獄之災。 后来珊娜僥倖的逃过一劫,不过也因此将所有财产挥霍殆尽,现在的她还负債累累呢! 一年前珊娜听说纪鼎云将鼎云企业移到美国,并且将事业擴张了好几倍,因此就兴高采烈的打算再去他那里大捞一笔。 谁知道纪鼎云不但把她赶了出去,还只给了她二十万美金而已。 二十万美金!这对奢侈习惯的珊娜而言,根本连塞牙縫都不够,更何況是过生活呢? 又加上上流社会普遍知道她的习性,使得她很难再找到下一任金主,只能够偷偷模模的干一些见不得人的游戏,才勉强维持她目前的生活。 也因此,珊娜把自己的遭遇全部归罪到纪鼎云的身上,简直是恨死他了。 “喂!她的人都已经回来那么久了,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的去做事啊?”珊娜仍然是以前那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以指使人的口气要人家为她做事。 “有!有!有珊娜夫人的吩咐,我哪里敢不遵从呢?”那个男人流里流气的回答着。 “喂!我警告过你了!不准再叫我珊娜夫人,你忘记了吗?”珊娜非常的生气。 她现在正在和牢里的丈夫办离婚呢!奈何这需要大笔的律师费,所以她只得先暂时跟这个傢伙合作,等拿到了钱以后还怕找不到后路吗? “是珊娜小姐,我记得了。”那个男人又走到她的身边,用他那只脏手在她的身上乱模。 “你……我不是叫你不要乱模的吗?事情都还没有做就想……啊!”他在咬她的耳朵。 “珊娜小姐,我今天晚上想要收一点办事的头期款,你说如何呢?” “铃--铃--” 黎静优翻了个身,企图把自己的耳朵捂住,假裝没听到这阵刺耳的电话铃声,但它仍然奋力的作响着,一点也不管它的主人昨夜几乎一夜未眠。 黎静优又翻了一个身接起电话,顺便看了床边的小钟一眼,原来已经早上十点钟了啊! “喂。”她的声音瘖哑,睡意还很浓呢! “喂!喂!静优,你没事吧?”裴紫紧张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使得黎静优的脑袋顿时清醒了大半。“昨天晚上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有没有欺负你啊?有没有……”裴紫霹哩啪啦的对着她的耳朵问了一堆问题,问得她的耳朵嗡嗡作响,让她不得不大声喊停。 “停!停!停!停下来,裴紫!”她把话筒拿离耳朵旁。“不要那么紧张,他……昨天没有对我怎么样,我很好。”“是吗?”听裴紫的声音,显然她并不相信! “怎么了?”黎静优突然想起昨天那支被纪鼎云中断的广告。“难道他不让你拍那支广告了吗?” “不!不是!……”她有些吞吞吐吐的,总不能告诉黎静优,那是黎静雷唆使她做的吧。“那是因为昨天晚上你身上穿的那件礼服被送回来了,所以我实在很担心你发生什么事情,又加上昨天晚上我一直打电话给你,打到了半夜一点多钟你仍不在家,因此我才会……” “才会胡思乱想的以为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黎静优帮她下了一个结论。 不过,这也不能够怪裴紫啦!毕竟她活像个被绑架的人一样的给塞进车子里,然后載往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教裴紫不要担这个心恐怕也很难。 “谁教他莫名其妙的带走你,我还差点就跑去报警了呢!你呀!你也真是的,平安了也不会打一通电话给我,害我为你担心了一个晚上,说!你要怎么补偿我啊?”裴紫一放下心,就开始得寸进尺了。 黎静优聞言,捂着嘴巴笑了起来。“那么我就提供你一个大好机会当做是补偿好了。” “什么大好机会啊?说来听听吧!” “今天晚上我哥哥要去参加一个宴会,不如你陪他去吧!”她知道裴紫很喜欢大哥。 话筒里静了半晌。 “还是就像静雷大哥说的一样,你今晚有事情吗?”黎静优才不相信黎静雷找过裴紫去参加宴会。 “我……他说我今晚有事情?是听谁说的啊!笨蛋!”看吧!丙然就是这么一回事! 黎静雷老是认为所有当老板的人都和他一样忙得昏天暗地,所以自然就连问都没有问过裴紫,便擅自替裴紫決定她很忙,没有空去! 事实上,裴紫忙归忙,却是一个比黎静雷还会调适自己时间的人。 “那么你是決定陪静雷大哥去参加宴会罗?我等一下就帮你打电话过去跟他講一声,叫他晚餐以前去接你。”黎静优笑了笑。 “这个……他又没有说要我陪他去,我还是不要去好了。”想去又不敢太快答应,裴紫难得露出婆婆妈妈的一面。 “啊!你不想去呀!那就算了,我再找别人代我去,因为我实在是不喜欢那种场合。”黎静优故意这么说来试探她。 丙然裴紫马上有了反应。 “什么?要叫别人代替你陪静雷去?那倒不如我陪他去好了,干嘛那么麻烦啊!”说穿了,裴紫还不是在意别的女人待在黎静雷的身边。 “那么就你去罗!”黎静优笑着说。 如果静雷大哥知道她就这样把他出卖了,不知道是会生气呢?还是感到慶幸? 她们两个又聊了半个小时以后才收线,黎静优在打一个大呵欠之后,走进浴室里洗脸、刷牙。 一个小时以后她就穿戴整齐打算到市中心走一走。 没有想到她一踏出大门,就见到一辆非常眼熟的黑色轎车停在她家的对街。 那是纪鼎云的车子!她记得昨天晚上明明目送它离开的呀!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纪鼎云今天不用上班吗? “静优!早啊!”纪鼎云从车子里走出来,向她挥挥手。 “早……你怎么会在这里?”其实黎静优真正想问的是,他今天不用上班吗?结果问得太快了,变成这个样子。 纪鼎云笑道:“我是来接你一起去吃午餐的,还记得吗?我们昨天晚上约定好的。” 什……什么?她只记得她拒绝了他呀!什么时候变成了约定好的? 纪鼎云没有等她反应,就从对街走过来了。 “我们先上车去,再決定中午要去哪里吃好吗?”他大手一伸,就拉着她过街了。 “等……等等!纪鼎云,我不记得答应过要和你去吃午餐啊!等一下啦——”不等她说完,人再度被塞进车子里,又一次被绑架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黎静优每天都见得到纪鼎云。 他们见面的次数频繁到黎静优都开始怀疑,纪鼎云是不是在她身上偷裝了追踪器,不然她怎么会走到哪里都遇得见他呢? 今天,从下午开始就下起毛毛雨来了。 天空灰灰的,像罩了一层溼布一样令人难受。 上午,黎静优接了一通黎静雷打去的电话,来到他的公司帮忙拍照,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雨下得又大了些。 她从公司里走了出来,看了看阴沉的天空,知道这阵雨不到夜深是不会停歇的。 因此她打算还是叫部计程车回家好了。 罢才她人还在攝影棚中时,纪鼎云打了一通电话给她,告诉她他有会议要开,无法来接她,但会派司机去接她回家。 可怕的是,她这个月以来居然已经习惯了他这套追求守则。 早上,他就开着车来接她到任何地方,而她准备回家的时候,他又准时出现在她的身边送她回家,而且不管她走到哪里一定会巧遇他。 罢开始,这令她觉得自己好像被跟踪似的,非常的不自在,并且很讨厌他这种行为。 可是没有想到才过了一个多月,她居然已经接受这模式了,连她自己到现在都不太敢相信呢! 黎静优在公司门口等着,突然有一部车子停在她的面前。 “黎小姐你要回家吗?要不要我开车送你一程?”这个人是黎静雷广告公司里的专属男模特儿,同时也是刚刚黎静优镜头下的男主角。 黎静优对他露出微笑,“不用了!谢谢你,賽德里克先生,我自己叫计程车就了。” 正当黎静优回绝的时候,又有一部黑色车子开过来了,就停在这部车子的正前方。 车窗摇下来后,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对着黎静优喊道:“黎小姐,我是纪先生派来送你回家去的,请你赶快上车。” 咦?她不是已经叫纪鼎云不用费心了吗?怎么他还是一意孤行,特地又叫一个人开车来接她?真是的。 她只好抱歉的对賽德里克笑笑,“那个人在催我了,真的是谢谢你的好意,我先走了。” 賽德里克不以为意,“没关系,黎小姐,那么明天见!”说罢他就把车子开走了。 黎静优见賽德里克的车子消失在街道上,就赶快跑进那部黑色车子里头。 “那就麻烦你了。”黎静优一边拍着衣服上的雨水,一边客气的说道。“咦!你不是洛克?洛克今天有事情吗?”黎静优开始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因为前头那名司机正以一种有色的眼光打量着她。 “黎小姐,没想到你不但人长得漂亮,身材也挺不错的嘛!” 她用力的开着车门,那门却打不开。“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她生平跟人无怨无仇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那个男人突然大笑了起来,“等一下你见到她的时候,就会知道了。” 车子在行驶一个多钟头以后,终于开进一条泥濘的道路,不一会儿就停在一间破農舍的前面了。 车子一停下来,黎静优马上试着打开车门,奈何车门已经被前面的摇控器给锁了起来,根本没有办法逃月兑。 “哎呀!美丽的黎小姐,请不要害怕,我们只不过是请你来做一会儿,马上就会放你回去的。”那个男人笑着说道。 然后他吹着口哨下了车,走到后头打开车门。 “放了我!”黎静优算准了时机,在他打开门车,用双腿猛力往车门一踢。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她的腿被那个男人拉个正着,人反倒被他拉出车外,整个跌到黄土地上,而且受了伤。 “嘖嘖嘖!黎小姐,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们只是请你来做客而已,你还这么不乖,不可以喔!” 他的身旁不知何时冒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递给他一块白色的手巾。 “看来我们必须请你再乖一点了。”他的大手一伸,那块白色的手巾就蓋住黎静优的口鼻。 黎静优张大眼睛,身体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不过没有多久,她就像是睡着了一样,頹然的垂下手臂…… 三个小时以后,黎静雷、裴紫,还有刚回美国的裴然以及绿川绫绪子,全部齐聚到纪鼎云的家中。 纪鼎云在开完会议后遍寻不着黎静优,后来透过裴紫的查询,才从塞德里克那里得知黎静优上了陌生男子的车。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裴紫一走进客厅就指着纪鼎云的鼻子说道:“纪鼎云,你说!你以前到底得罪过多少人啊?为什么会连累无辜的小优呢?快点想想办法啊!” 黎静雷由后头拉住她。“裴紫……” “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纪鼎云坐在沙发上,痛苦的将头埋进自己的手掌中。“不过我已经报警了,他们答应帮我们的忙,把带走静优的人给抓出来。” 裴紫火上加油的喊:“那些警察有什么用啊?人不要被撕票就该偷笑了。” “好了!裴紫,不要再说了!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赶快想办去救回小优。”黎静雷制止裴紫再说下去,他侧着头思考道:“我认识一位国会议员,现在我马上联絡他看看他能不能够给我们一些帮助。” 说完黎静雷便走过去打电话了。 半晌,黎静雷所认识的那位议员朋友一听到是鼎云集团的负责人请他帮忙,马上答应帮他找最好的警方干员到纪鼎云的家里做全部的部署。 一个小时以后,那些被派来的干员们伪裝成送货员顺利的进入纪家,一边裝设監听系统,一面跟纪鼎云他们谈话以了解案情。 就在所有人员都部署好了之后,一阵电话铃声响起了。 昂责監听的干员举起手后,纪鼎云才小心的拿起电话筒。“喂!” “纪鼎云先生吗?”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显然裝了变音器,所以纪鼎云立刻猜出是绑架黎静优的人打来的。 “是的,我是!你们赶快放了静优吧!无论要多少钱我都会给的。”此刻他只希望黎静优能够平安回来。 “呵呵呵……那很好!我要五千万元美金,旧的,不能连号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那么付款地点呢?”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去籌钱,明天早上十点钟把钱拿到下面指定的地点去,你拿笔记下来……” “记下来了。”纪鼎云看见那位负责監听的干员再度将手举起。 那代表着他已经查到了发訊地点,真是太好了。 “记得,如果你敢报警的话,就要当心黎静优的小命不保了,哈哈哈……”对方挂断了电话。 纪鼎云突然觉得绑匪那一阵笑声他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不过他没多想就抓起外套跟着那些干员往外跑。“等一下,请你们也带我去。” “好吧!但是到时候请纪先生不要冲动行事,一切交给我们来处理。” 然后,他们一行人就朝电话发訊处出发了。 “滴答!滴答……” 黎静优在头脑尚未清醒之前,只听到水不断滴在地上的声音。 动了动身体,她在黑暗之中睁开双眼,透过头顶一小扇圆窗,她知道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了。 糟了!她一夜没有回去,静雷大哥肯定会很担心她。 她努力的想爬起来,却发现她的双手以及双脚都被粗绳绑得牢牢的,根本挣月兑不开。 看来她得暂时被困在这里了。 她又断断续续的睡了一下,因为怕随时会有人来侵犯她,所以她不敢睡得很深,不停的张开眼睛又闭上。 又过了不久,她听到一阵开门的声音,下意识的将身体往后头的墙上靠去。 “嘿嘿嘿!小美人!我来了!”门被打开了,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黎静优一眼就认出他就是开车将她掠来的那个男人。 “你想做什么?”看他一副色迷迷的样子,黎静优感到十分厌恶。 同时,她也害怕得身体都抖动了起来。 “别怕!小美人,我只是想来找你乐一乐罢了。”说完,他愈来愈靠近她,并且婬邪的笑着。 “不!不要救命啊!谁……谁来救我啊!”黎静优哭了出来,一边喊叫,一边移动身体,想逃离他的触碰。 “嘿!苞你说了叫你别怕的嘛!”他一把撕开她衣服的前襟,用力的抓着她,用嘴巴吻她。 “不要!不要!放开我!”黎静优不断的哭喊,不断的挣扎。 难道她的清白将就此断送在这个人的手上吗?她不要啊! 突然一阵槍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接着,那扇门再度被打开了。“我就知道你跑到这里来了!还不赶快出来,好像发生什么事情了。” “珊……珊娜!”黎静优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的同夥居然是珊娜! 她为什么要绑架自己呢? 珊娜只是瞄了她一眼,就跟那个人急急的出去了。 接着黎静优又听到槍声,一声接着一声的响个不停,显然外头发生了槍战。 是鼎云来救她了吗? 当她的脑海里出现这句话的时候,黎静优愣住了。 是了!她果然还是爱着纪鼎云,她终于明白了这一点,同时也好想再见纪鼎云一面。 槍声离她愈来愈近,没有很久,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打开门冲进来了。 “别动!我们是警察!”他们见到她以后,就很謹慎的靠了过来。“你就是黎小姐吗?纪先生也跟我们来了,他人就在外面,我现在马上帮你松绑。” 手脚上的束縛解除之后,黎静优几乎想立刻飞到纪鼎云的身边去,而她的愿望也马上实现了,纪鼎云正不畏生死的跟着几位警察冲了进来。 “静优!”他紧紧的抱着黎静优,彷彿恨不得将她给揉进身体里似的,不断的叫着她的名字。 黎静优知道她安全了。 就在此时,突然由门后面竄出一个持槍的女人,“纪鼎云!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在所有的警察都还未有所反应之前,她就朝着纪鼎云连开了三槍,然后才被制伏。 “鼎云!鼎云!”他的身体像慢动作一样的倒地,而她手上则沾满了他身上所流出来的血。“不!不!鼎云……你没事吧?”她痛苦的跪在纪鼎云的身边,抱着他的身体哭喊,“快去叫救护车!拜托你们,快一点去叫救护车……” 一时现场变得十分混乱。 纪鼎云脸色惨白的笑笑,伸手抚模她的脸颊。“别……别为我……哭泣,静优……请你记得,我……我爱你。” 说完,他昏了过去,黎静优则伤心的哭得半死。 后来他被及时送往附近的医院急救,捡回了一条命,不过倒也贏回了黎静优的爱,这是他此次住院的最大收获了。 一年以后—— 黎静优在一阵细碎的轻吻中张开眼睛。 “鼎云?”她眨了眨眼睛,用手拨开那个一直扰她清梦的脸后又继续睡觉。 “静优,我爱你。”纪鼎云刚洗完澡,身上仅围着一条围巾,他爱恋的亲吻着半睡半醒的她。 黎静优的手又挥动了几下,见赶不走纪鼎云,只好认命的张开眼睛。 “现在几点了?”她手上抓着被单问道,因为纪鼎云正沿着她的脸颊一路往下吻去。 “不……不知道。” 黎静优有点难以忍受诱惑的把被单拉高,因为昨天晚上她才跟纪鼎云缠绵过,被单下的她根本就是不着寸缕。 “别这样!”她用力的推开纪鼎云的身体。“快点帮我看一下时间,不然等一下我们会来不及的。” 纪鼎云叹了口气,皱着眉头看黎静优抓着被单由大床的另一头滑下去。 他真的很想再把她给抓回床上来,但是想归想,他还是很听话的看了一眼手錶。“现在才早上六点钟呢!时间还很充裕。” 见黎静优不为所动地走进浴室里,他只好走到衣櫥前去穿衣服。 今天是裴然跟绿川绫绪子结婚的日子,他们两必须在八点以前赶到会场才行,因为黎静优得当伴娘,绝对不能迟到。 而他和黎静优呢? 在一个月以前,他正式向她求了第三百六十六次婚之后,她答应和他同居。 但是他并不满足,他想要的并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名与实,她的身与心他都要,所以他还是会一直求婚下去,直到她答应为止。 十分钟之后,黎静优从浴室里走出来。 她擦着一头刚留长的溼发坐在梳妆檯前。“是吗?才六点而已啊!” 纪鼎云打好领带,走过来接过她手上的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要不要再回去睡一下啊?”他昨天晚上几乎没有让她睡到什么觉。 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黎静优笑了笑,“别开玩笑了,鼎云,这样我们一定会来不及的。” “那好!我们也结婚吧!苞他们一起举行婚礼也不错。”他在黎静优的颊上偷了一个吻。 “那可不行!今天我要当伴娘的,你忘了吗?”她开始化妆。 纪鼎云有些失望的建议道:“叫他们另外再找一个伴娘吧!” 黎静优伸手拍拍他的头。“好了!别闹了!那就等下一次罗!” 她和纪鼎云以这种方式在一起的感觉非常好,所以她有些不想答应他的求婚,不过……也该是答应的时候了,不然到时候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爸爸,那可怎么行? 但是纪鼎云还不知道呢! “就说好是下一次,你可不能反悔喔!”他像个孩子似的又叫又跳,兴奋得不得了。 “好!好!我知道了。”黎静优坏坏的笑道。 是啊!等到她的肚子大了起来,他不想娶她都不行罗!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