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谁》 序--喜欢还是爱 原本钱曼妮小姐为本书作了一篇相当活泼生动的序文,内容大约是记录我们讨论书名时有趣的对话。不过由于涉及将本人真实的一面泄漏出来,再加上若是动手修改,就会失去原本的趣味性,大家也会看得一头雾水,因此卑鄙的我便相当狠心的将她辛苦一夜写出来的序文舍弃。为了补偿她的损失,所以将本篇序以她取的书名为篇名,特此纪念! 不小心发现一件事,当我在写稿的时候,就会很想写序,但是当真正要写序的时候,脑袋又呈现昏死状态,真糟。所以……下次可不可以不要写序? 留言版有时候会出问题,导致大家进不去,小锡已经在版上提出解决的方法,以确保彼此建立的感情不会失联。至於有些朋友不知道该留什么话,不妨讲些生活上的点滴吧,就像在聊天一样,这种感觉也很棒。 联络我请上留言版:http://.jjy.tw/love/uang/ 或写信到<禾马> 下回见啰! 楔子 夜雾茫茫,隐隐透着诡异的氛围。 黑色的福特车在迷茫的黑夜里疾驰而过,但没有迎风冲刺的英姿,却带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它才呼啸而过,后方同色的宾士车,迅速的追了上来,紧紧跟在它的后方。 忽然一声枪响惊破天际,福特以甩尾的姿态仓皇转进右边马路,幸运的躲过一枪,但运气并非总是眷顾着它,在宾士车内的人连续开了好几枪后,车胎被射破,后头玻璃也几近全毁,福特歪斜得还想继续前进,完好无伤的宾士则是一鼓作气的超越了福特,仿佛适才的追逐全是它在逗弄、嘲笑福特的不自量力。 应该是说,嘲笑那辆车里的驾驶不自量力。 从宾士车里下来两个男人,身着白色西装,黑色墨镜后的眼神教人难以猜测,他们的唇边不约而同的抿着微笑,闲适的走向福特车。 其中一名男人慵懒的掏出一把银色枪,对着那三个从福特车里逃出来的人,像是在享用猎物快感般,悠哉的连开好几枪。 那三人之中的唯一男人被击倒,气息奄奄的卧在血泊中,另两名女子惊慌的哭喊出声,但脚步没敢停下,边哭边逃入窄小的巷弄中。 “呵呵……”开枪的男人似乎很得意,轻笑着。“哭吧,哭得越大声,越有乐趣啊。” “该追了吧?”另一名男人面色不豫的提醒同伴,“那两个女的看过我们,不要冒险。” “逃不了的啦,两个女人会多能跑?”拿着枪的男人悠哉的拿下墨镜擦拭,再戴上。 “不要掉以轻心比较好。”另一名男人也掏出手枪,迳自追了过去。 留在原地的男人耸耸肩,也跟上脚步。 小巷里,空无一人。 第一章 颤抖的捧着马克杯,方千墨仍是拂不去心中的寒意与恐惧。 韩冬寂坐在沙发椅上,沉默的看着她。 冷风瑟瑟的秋夜,他照常独自开车回家,车里的音响激狂的放送布兰诗歌里的其中一首“命运,世界的女王”。 大型管弦乐以富有节奏的方式烘托着合唱,既高昂又气势磅礴的震着韩冬寂的耳膜,就在那个当口,巷口忽然冲出一抹纤弱身影,以极狼狈的姿态跌在他车前。 他心一惊,连忙紧急煞车。 乍见她满脸泪痕,他在自己的理智还来不及反应时,就将她带上车……直到现在,把她带回家里后,他的理智才从远方归来,斥喝着他的冲动。 他怎么、怎么会把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带回来呢?以他冷漠的性情,就算认识,也不一定会带一个女人回家,更遑论是这个他连见都没见过的人。 他是疯了吗? “你怎么会三更半夜一个人跑出来?”一脸惊慌不说,且还穿着睡衣?这未免太不合常理了吧? “我……我睡到一半,爸爸和妈妈说……有仇家来了,快跑……” 他这一问,方千墨随即想到今晚发生的可怕事情,才刚稍微平息的颤抖又重新将她吞没。 “我们开着车……那两个人没多久就追来了……呜……” 韩冬寂深吸口气,他很确定自己只有看到她。“那你家人呢?” “爸……爸爸……被他们杀了……妈妈、妈妈不知道……”方千墨含糊不清的说,眼泪像不要钱似的拚命掉。 她原本和妈妈一起逃,后来妈妈要她往另一条巷子跑,免得目标明显被追到,她真的不晓得妈妈在哪里。 “你可不可以冷静点,先别哭?”韩冬寂头疼的以手抵住额头猛揉,看来他招惹到大麻烦了。 “我、我没办法……”她越哭越大声,从原本低声呜咽,到最后干脆放声大哭。 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怎么可能遇到这种事却一点也不害怕,还能冷静回答他的问题? 方千墨哭得越大声,韩冬寂就越头疼,眉间的结也就越来越紧。 “好好好……拜托你别哭了好不好?”他手足无措的摆手,“那你可以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要安慰别人之前,总得先知道名字吧?韩冬寂是这么想的,不过他甚少安慰别人,其实他也不是很确定。 “我叫……我叫方千墨……”她抽抽噎噎的说。 “很好,方小姐,你现在试着深呼吸,慢慢放松心情,不要想其他的事。”韩冬寂冷静的看着她,一面辅以手势诱导她。 方千墨非常认真的照他教的方法做,吸气、吐气,吸气……才要吐气,鼻头、眼睛又一酸,眼泪再度滚落。 这样的失败让韩冬寂无力得要命,这女人怎这么爱哭啊?他气急败坏的在地毯上踱步。 方千墨睁着小鹿般无辜的眼看他没有阻止,情不自禁又慢慢放大哭声,“呜……” “拜托你别哭了好不好?”他又无奈又生气的瞪她,很后悔因为一时心软,把这个大麻烦拎回家。 他当时该做的应该是倒车,转方向,然后疾驰而去。 他真后悔没这么做! “我……我给你添麻烦了吗?”她边抽泣着边问,那副模样好不委屈。 无言的看着她,韩冬寂实在很想说对。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没关系,你不用顾虑我的感觉。”方千墨眨着眼,泪水还不忘滚个两滴下来。 紧紧握拳,韩冬寂好想说是……好想马上把这个大麻烦丢出家门,然后还他一个清静,至少他不用再听到她可怜兮兮的哭声,他可以开音响,然后月兑光衣服在家里走来走去,悠悠哉哉的进浴室泡个澡……但是……她那双小鹿般的眼,哀戚又惹人怜爱的望着他。 韩冬寂挣扎万分的看着她,她也回望。 他不行!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望进那双小鹿般的眼,他就没有能力抵抗,他的理智、他的冷血、他的自私,在一瞬间全都跑到北极去度假,他脑里只充斥一个念头,只有一个念头—— “你留下来吧。” 他悲伤的望着她,就是这种感觉,一旦他说出口了以后,理智和它的朋友们又跑回来,还不负责任的鞭笞他的心软。 “真的吗?”方千墨高兴极了,一把握住他的手。 她这句话半点询问的意思也没,倒像是伪装成疑问句的肯定句。 点点头,韩冬寂尽避心里痛苦得要命,但仍是勉强自己扯出个笑脸,免得又吓哭她。 “你真是个大好人。”方千墨感动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位先生表面上看起来冷漠严肃,但其实是个好人呢。 她毫无保留的热情,直接射向他眼里、心里,和她握着的手上,逼得韩冬寂无法直视的撇过头,手也硬生生的抽了回来。“这……这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但是……”方千墨没注意到他抽回手的怪异举动,她低下头很努力的眨掉泪水,又抬起脸看着他,“但是我想去报警。” “先不要去报警,免得连你的行踪都泄漏了,现在你在暗处,没有人知道你在我这里。”韩冬寂很冷静的说。被人追杀,还是小心为上,更何况……他往她身上扫了一眼,他连她的来历都不知道,不能光凭她的长相就认定她是好人。 他得先去查查再说。 “嗯,但是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啊……”他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她可以相信他吗? 小手紧紧捏着睡衣裙摆,方千墨无言地望着他,眼里满是悲伤。 韩冬寂叹口气,他闭了眼又张开,看着她难过的眸子,大手下意识的模了模她的头,“我会请人帮你处理的。” 他知道这一句,代表他将会有更多麻烦,但是见她这么难受,他就是不忍心。 同时,方千墨也知道,这一句代表她会带给他更多麻烦。 她决定信任他,如同他连她的来历都不知道,就选择相信她一样。 就这样,方千墨在韩冬寂家住了下来,他一个人住,又生性怕吵,只请了个清洁阿叔定时来打扫,三餐则是随便在外头打理,回家只是为了睡觉。 这些他都没告诉她,完完全全是她这些天观察来的。他总是很忙,偶尔才突然冒出来,然后又匆匆忙忙的出门,连跟他好好说话的机会也没有,这间大房子活像她才是主人似的。 方千墨支着下巴,无聊的瞪着最里头的那间房,她想起房子的主人是如何再三交代…… “永远别开这房间的门,就像蓝胡子故事里的那扇门一样。” 他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她反而对它更有兴趣,尤其是她每天一个人跟这间屋子对望,想要忽略那道神秘的门实在太难了。 忽然,大门开了,韩冬寂满脸疲惫的走进来。 “你回来了。”方千墨像个小媳妇似的跑到门口迎接他。 抹抹脸,韩冬寂勉强的点点头。 “吃过晚餐了吗?”她殷切的招呼着,待在他家,不能上班也不能出门,她唯一能说话的对象只有他,顶多再加个清洁工阿叔。 “还没。” “我去下点面条给你吃?” 怕她一个人在家没东西可吃,韩冬寂借了她一笔钱给她生活,她拿了些请清洁阿叔帮她去超市买点东西回来,正好可以弄给他吃。 “面条?”韩冬寂皱眉,他家从来没这种东西。 “我买的啊,只要五分钟就有热汤热面可以吃,我弄点给你吃好不好?”方千墨笑呵呵的看着他。 韩冬寂勉为其难的扯出个笑脸,尝试以最稀松平常的口吻告诉她—— “你母亲过世了。” 方千墨僵了下,仍旧笑意满脸,“你先去洗个澡,面很快就好。” 她转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开始洗洗切切的准备工作。 韩冬寂明白这种痛苦,重重叹口气,踱步走到厨房门口。 “想哭就哭。” 他的口气一点也不温柔,也不带安慰口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奇异力量,击溃她的武装。 方千墨颤抖的放下菜刀,虚软的坐在地上,纤弱双手抱住头,使力的哭出声音。“呜……妈!妈!” 为什么要让她遇上这种事?她只是个平平凡凡的女孩子,人平凡,家庭也平凡,更别提做过什么坏事……但为什么老天要让她家破人亡? 连她最后一个希望,最后一个亲人都要夺去? 不知何时,韩冬寂来到她身边,僵硬生涩的拍拍她的头。 他的安慰,让她更难停止泪水奔流,她扑倒在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哭吼着,带着泪水的嘶吼,教他听了都觉心酸。 几年前,他也失去生命中重要的人,他也有过相同的心情,他也曾经……质疑过。 想起往事,韩冬寂再冷血无情,也不得不红了眼,他紧紧的搂住她。 方千墨在他怀里哭了好一会儿后,才平静下来,不好意思的推开他温柔的怀抱,她揉揉红肿的双眼。 “谢谢。” 他点点头,却暗自对怀里的空虚感到不解。“事情我查过了,你爸妈不小心惹到地下钱庄,偏偏这个地下钱庄背后有一个很庞大的集团,你家又没什么背景,所以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方千墨眨着不解的眼,“那是不是表示,我这辈子都得躲躲藏藏的过日子?” “我现在在想办法帮你找到他们交涉,你有没有看到他们的脸?”他表情严肃的看着她。 “有……”她知道她有看到人,对处理事情而言是最麻烦的情况。 “那可能会很麻烦……”韩冬寂看着她,厚实大手轻轻为她拂去脸上未干的泪痕。“没关系,我会处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睁着小鹿般的明眸,看着他。 他的手像是被烫着似的,倏地抽了回来。 “我……我出门吃饭。”口气冷淡的扔下这句话,他狼狈的逃走。 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为什么? 连他自己也不明白。 等到韩冬寂把所有事情处理妥当,带着她到她母亲坟前时,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 再见母亲漾着慈爱笑颜的照片,方千墨只觉恍若隔世。 “妈……”她颤抖着唤道,含泪跪在母亲坟前。 “我找不到令尊的遗体,抱歉。” 她胡乱的擦着泪,抬头看着他,“你不需要道歉,你已经帮了我太多的忙。” “你父母有留一间房子给你,但放在你父亲好友名下,所以你只要去找他,他会安顿你未来的生活。” 方千墨无言的看着他。 他……他是要赶她走了吗?也对,这两个月来,她都是依靠着他才得以活下来,地下钱庄的事、母亲的丧事、她后续生活的安排……什么都是他处理的,也难怪……他会这么迫不及待让她可以独立生活。 他会不会后悔?后悔说那句要帮她的话? 她这么看着他,看得韩冬寂心慌,连忙找话题。“你……但你工作可能得重找了……” “没关系,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她勉强扯出笑脸,没指出他逃避的眼神,倾身在母亲的碑前轻轻一吻,“妈,我过一阵子再来看你。” 方千墨站起身,对着他微笑。 韩冬寂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好也对着她笑笑。 “嗯……”她很是困难的开口,“我、我该走了……打扰你这么久,真的很不好意思……” “不会。”他双手置于外套口袋里,神情淡然的看着她。 将他不知该说什么的表情误解读成是冷淡,方千墨僵着脸笑,“那……拜拜?” “拜拜。” 转身走了几步,方千墨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转头,“啊!对了,你、你的电话号码可不可以给我?我……等我回家后,要还你这两个月的生活费。” “没关系,那种小事不必惦记着它。”她父母的事他花了大把钞票才摆平,怎么会惦记给她的那些小钱? “怎么可以不惦记?还有、还有你帮我处理我家的事,也要好好算清楚啊,我、我没什么钱,可是我一定会慢慢还给你的!”方千墨紧紧握住拳头,认真的说。 “没关系。”他微笑道。 “不行!一定要还!”她坚决得像个斗士。 “等你找到稳定的工作我们再来讨论这个问题。”他还是那副微笑。 “喔……那、那……那我走了……”方千墨被他的微笑给击倒,也忘了要问他电话号码,她有点沮丧的转头就走,不给自己机会等他说再见。 一步,两步…… 她越走越急,但身后好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拉着她似的,她走得越使劲,它拉得越用力。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似乎走得无牵无挂,韩冬寂却感觉有种莫名的情绪被揪着,让他想开口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揪着的感觉不会痛,但就是怪怪的。 而且她走得越远,这种怪异的感觉就越明显。 他想留住她吗?韩冬寂这样问着自己。 脑海里迅速闪过一对小鹿般无辜的眼神……她看着他,那双小鹿般的眼睛看着他。 “千墨!” 他的嘴在他脑子反应过来的前一秒,大声喊出她的名字。 方千墨几乎是以比平时还快两倍的速度回头,她不太相信的望着他。 “呃……我只是想说……”回笼的理智一边斥责自己的冲动,一边任冲动占据大脑。“我缺一个室友帮我管理房子,你、你要不要考虑看看?” “好。”她连考虑一下都没有。 这一来一往不经大脑的对话,令两人都呆住了。 他……他没想到这么缺乏逻辑的邀请,她竟然答应得这么快。 方千墨则是欣喜万分,不管他是基于什么理由,至少她还有个人可以倚靠。自从父母死后,他半路冒出来帮助她,她早就下意识对他产生依赖感,原本以为事情全部解决后,又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没想到他会跟她提这个。 “你……你怎么答应得这么快?”他有点尴尬的问道。 若他没说,她倒还没感觉,现在他这么一问,方千墨也觉得自己似乎是太……着急了点。 “没……没有啊,只是这样比较方便联络而已……”她说着口不对心的话,小脸低垂着。“而、而且你比较不用怕我卷款逃跑啊。” 他摇头苦笑,看来她和他一样逻辑错乱。 韩冬寂决定停止这个话题,“走,一起去吃饭吧。” 方千墨仰高小脸,白女敕颊上有着两朵红晕,小鹿般的眸子漾满纯然的愉悦。 “好,吃饭去。” 第二章 自从方千墨正式当起韩冬寂的室友后,他的体重便呈直线拚命往上飙。 每天早上,他会在咖啡香里醒来,在吃下一顿丰盛的早餐后,他愉快的去上班,接着,他只要专心处理公司的事,直到秘书敲门,把她交代的便当送进来为止。下班后,他会带着成堆的工作赶回家,吃完她的晚餐后,再等着吃点心,如果事情多,他得晚睡的话,她还会做个消夜让他果月复后才上床睡觉。 “可能是专柜小姐都挺闲的吧。”韩冬寂耸耸肩,他的亲戚朋友大都和他一样,过着优渥的生活,听她说起她的新工作时,他还搞不懂那是什么东西。 站起身,韩冬寂拎着咖啡杯逛出房门,想再煮杯咖啡喝。 客厅里,电视上的美食节目响声隆隆,却没吵到沙发上娇美人儿的好眠。 韩冬寂走到沙发旁,仔细打量这个小女生熟睡的样子。 她怎么好像很累的样子?眼下一层黑眼圈? 他不得不承认,从他们认识以来,他头一次这么认真的看她。似乎……他总是放任那双小鹿眼眸的主人,追着他后头跑。 就算是室友的关系,也不该这么忽视一个人吧?他心中的正义感油然而起,为她明显的讨好抱不平。 好吧,以后对她好点不就好了? 骄傲的理智痛下决定,韩冬寂原本冷淡的眼神也不禁放柔了。 他拍拍她的手臂,“醒醒、醒醒。” “唔……冬寂……”方千墨像个孩子般嘤咛着,还想再投入梦乡里。 “要睡去房里睡,要不然感冒了怎么办?”韩冬寂冷着张脸,口气也没有很温柔。 即使心里决定要对人家好点,但真正面对她的时候,却又别扭了起来。 “啊,没关系,我只是不小心睡着。”想起她还得炖汤,方千墨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正好瞥见他手上拎着的杯子,“你要咖啡?我帮你煮。” “不用,我自己煮就行了,你回房睡。” 他没等她回应,迳自走向厨房,没想到那个小女人又跟了上来。 “不是要你回房睡吗?煮咖啡这种小事我自己来就行了。”他开始拿东拿西的准备。 “我……”她很小声的说:“我得炖汤……” “喔。”他淡淡的应了声,慢条斯理的弄他的咖啡。 那个小女人不再把视线放在他身上,东跑跑,西走走的,一下开冰箱,一下拿锅具,一下又跑到流理台前洗洗切切,动作是那么俐落迅速,快得令他瞠目结舌,干脆停下手中的动作看起她来了。 方千墨把东西全丢进焖烧锅里,不经意的瞥他一眼,竟然发现他一直盯着她瞧。 “冬寂……你干嘛……干嘛一直看我?”她伸手模模脸,还以为自己脸上长了什么东西。 “你动作真快。”他还是那张扑克脸,颇认真的看着她。 “嗯,对啊,我还得赶去上班呢。”她边说边收拾善后,“汤要是没有在前一天先熬一下,明天就来不及炖好给你喝啦,如果顺利的话,也许今天晚上的消夜就是炖鸡汤喔。” 她后面的话韩冬寂并没有听进去,狠皱起眉头,拔高声调的问:“你要去上班?现在?今天是礼拜六耶!” “没错,今天要上班。”方千墨绕过他,从冰箱里拿出早上就准备好的菜。“冬寂,你想现在吃还是待会?” “待会……”他敷衍的回答她的问题,他比较在意的是,她为什么还要上班?“你今天请假,都已经有黑眼圈了,还想去工作。” “不好啦!班是早就排好的,临时不去会给同事带来困扰。”她干脆把菜都放在桌子上,“你可以自己微波吗?” 韩冬寂下意识的点头。 “那好,待会你想吃的时候再微波,饭在电锅里,已经煮好了。”方千墨又忙碌的东飞飞、西飞飞,然后一古脑的冲到她房里。 韩冬寂眉头又打起结,跟着她后头到客厅里。 “冬寂,你晚餐会不会不想再吃一样的菜啊?”她的声音从房里传出来。 “不会。”他稍稍扬高声音,让她比较容易听到。 “那麻烦你中午吃完,等菜冷掉放到冰箱里,然后晚上再拿出来微波。”方千墨说着又急急忙忙的跑出房间。 “那你呢?”他只是很冷静的问。 “我买面包在公车上吃就好啦,我走啰。”她拎着外套,连话都没等他说完,就跑出门了。 一阵无名的空虚,轻轻浮现他的心头。 韩冬寂摇了摇头,转身回厨房弄咖啡。 一个人待的屋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大,一个人的时间,也变得特别慢。 整天下来都很不专心工作的韩冬寂,忘了自己到底煮了几次咖啡,但是这次,当他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她房里的灯亮了。 带着些许高兴,他踱到她房门前敲了两下。 没反应。 他又敲两下,这次大声了点。 还是没反应。 会不会又睡着了?韩冬寂边想边转身到厨房,把杯子倒满咖啡后,又回到她房门前敲门。 依然没有反应。 他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冲动依然率先替他决定开门。 房内空无一人,他皱着眉,正要出门的时候,另一道门也开了,出现的人是她。 罢洗完澡的方千墨也很震惊的看着他,他……他怎么会突然跑进来? 韩冬寂一句话也没说,害她也不晓得该怎么办。 “呃……嗨,我回来了。”方千墨苦笑的打招呼,幸好她衣服都穿好了才出来,要是在没穿衣服的情况下被他看见,这种尴尬是很难化解的。 他没有接话,只是一直盯着她。 某种莫名的奇异感觉在她胸口窜升,惹得她呼吸急促了起来。 “嗯,抱歉。” 良久,他才冒出这句,随即转身往门外走。 方千墨咬着手指,不明白他为什么看起来有点生气的样子,带着狐疑,她跟着举步走出房间。 她在厨房找到他,后者正对着咖啡机发呆。 “你怎么了?”他那副若有所失的样子,教人有点舍不得。 “嗯,没什么。”韩冬寂若无其事的撇撇唇,找了个藉口搪塞她。“你要不要来杯咖啡?” 方千墨摇摇头,“我喝咖啡会睡不着。” “嗯。”他低下头,专注的等咖啡滴到杯子里。 他们都没再说话,令方千墨感觉气氛好奇怪。 “嗯……冬寂,你想吃消夜吗?”她在心里想了好久,怎么想也只有这个话题而已。 “不了,谢谢。”他专注的盯着一滴又一滴的咖啡,仿佛他的话也是说给咖啡听的。 今晚的他好奇怪,虽然平时他也很安静,也不怎么理她,但至少他会看着她说话,今天却一直规避她的眼神。 “你今天心情不好吗?”方千墨小心翼翼的探着他的心情。 韩冬寂习惯性看向她的眼,随即他的视线像是被烫着似的弹开。“没有。” 咖啡机总算滴完那一小杯咖啡,他像是获救了似的,拿着杯子就往厨房门口走去,“我在那个房间,你累了就早点休息吧。” 方千墨目送他仓皇的背影离开,她知道他的意思,当他要去那个房间时,就代表他并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而唯一能打扰他的任何人,就是她。 她似乎给他带来困扰,那么,是不是只要她少出现在他面前,他就不会这么困扰了?想通了这点的她,决定以后要避开他。 她不能再这么依赖着他,因为她给他添的麻烦,已经太多了啊。 另一方面,逃进那个房间的韩冬寂,则是面容痛苦的闭上双眼。 为什么?为什么看到她小鹿般的眼、感受到她的关心、撞见她沐浴完红通通女敕颊时,他的心……竟然会不由自主的想靠近? 为什么……他不是已经心如止水了?不是不为任何人心动了吗?为什么今夜,他却明明白白的听见了自己悸动的心跳? 为什么?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谁来告诉他,留下她到底对不对? 就在他反覆问着自己的时候,她也作下了决定。 两个人,两样心情,在同一间屋子里化开。 渐渐的,韩冬寂明显感受到她的不一样,以及怪异。 他不再有美味的早餐,因为她还在睡;他不再有午餐,因为她没送来;晚餐则是等也等不到,就像她一样,怎么等也等不到。 望着满室空寂,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摆月兑那双盛满关心的眸子,摆月兑她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关心,但为什么现在他却只有满月复的烦躁? 客厅的时钟敲下第十二响,明天一早他还有个会要开,他却放着工作不做,满心烦闷的等一个夜归的女人。 他真是疯了。 这时,铁门处传来轻声的开门声,来人很刻意的把音量弄到最小。 怕她跌倒,韩冬寂按旁的灯。 但他的好意却让方千墨吓了一跳。 “你、你还没睡啊……”她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一边把包包放在沙发上,他向来早睡,她也特地延后回来的时间,怎么今晚他还醒着? “嗯,你最近都很晚回来。”他阴沉的看着她。 “呃……最近在周年庆啊,所以比较晚下班。”方千墨搬出早已想好的理由,紧张的垂下如扇般的眼睫,不敢直视他。“啊,我先去洗……” 韩冬寂没理她的话,迳自起身踱到她面前,逼得她连逃都不能逃。“周年庆是什么?” “就……就是百货公司……过生日……” 他的气息太近,让她几乎是一呼吸就闻得到他身上的味道,他身上有种令她受不住的压迫感,方千墨不由自主的往后退。 “那跟你晚归有什么关系?” 韩冬寂的声音好轻柔,轻柔到令她害怕。 “因为、因为顾客很多……所以……”方千墨觉得心跳得好快,快到几乎要撞破胸腔。 她始终回避的眼神,令他相当不满意。 韩冬寂抬起她的脸,让她避无可避。“所以你也得晚一点下班?” “嗯。”她困难的应答,小手将他的手拉开,“你……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抬我的脸……我,我不舒服……” “因为我发现一件令我很不满的事。”他的脸又沉了下来,还不吝惜的将他这几天累积的烦闷表露出来。 方千墨不会笨笨的问他什么事,她的心隐约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快被引燃了。 “但是我不舒服……”她皱紧眉头,指着他的手。 “你在躲我?”韩冬寂弯,鼻头几乎贴到了她的。 “我没有……”她低声呜咽着。 “那你的眼睛看哪,嗯?” “我、我不舒……” “你还一直后退?” “我……我不舒服……”她可怜兮兮的重申,“好晚了,我想洗澡……” “还说没躲我。”韩冬寂冷冷的放开她。 总算被放开的方千墨,捂着胸口不停喘气。 不管他说什么,总之只要他肯放开她就好。 “我……我先回房洗澡……”她勉强扯出笑颜,在心里暗自决定,以后应该要更晚回来。 方千墨正要回房,却被他一把扯住,惊见他满脸阴郁,她的胸口忍不住上下起伏着。 “又要躲我了?”他低喃着。 即使他不再逼她,她做的第一件事,仍旧是逃。 “我没有……” “说谎。”他话才说完,唇就吻上她的。 “唔……”她被他突如其来的吻给吓坏了。 韩冬寂放肆的品尝她,他的舌扫过她小嘴里的每一处,迫使她的舌与他的纠缠不清,即使她再怎么想躲,永远也躲不过。 方千墨躲不过他的唇,她开始挣扎,想要挣月兑他的吻。 “又想逃?”被她这一闹,他更愤怒。 韩冬寂不晓得自己为何生气、在气什么,他只知道他不喜欢她逃开他的举动! “你不要吻我……”她楚楚可怜的低泣着。 他不知道吗?吻会夺走一个女人的心。 “办不到。”韩冬寂粗喘着气将她带到墙边,把她锁在自己和冰冷的墙壁之间。 “不要吻我……呜……”她被迫承接他狂鸷的吻,温软的娇弱身子被迫和他坚硬炙烫的身躯贴合,感受他的温度。 “为什么?”他抵着她的唇,丝毫放手的意思也没。 “不要……不要……”她只是不停的哭泣,小手推拒着他。 韩冬寂的唇转到她的脖子,粗鲁又狂热的吻下深深的印痕,看她泪流满面的模样,一股怒气从他胸口升起,话也没说的抛下她转身回房。 被抛下的方千墨,则是含着泪水,颤抖的模着自己的唇。 他……为什么吻她呢? 是因为他爱她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何他的吻会带有怒气? 她想不透啊…… 翌日早晨,虽然方千墨十点才上班,她却特地起了个大早,六点多就出门了。 她宁可像现在一样,悠悠哉哉的散完步后待在咖啡店里无聊到死,也不要待在家里。她怕他,更怕他的吻。 轻轻打了个呵欠,方千墨孩子气的揉揉眼睛。 “小姐,没睡饱啊?”一个男声温和有礼的在她前方响起。 她娇憨的抬起头,发现跟她一样闲到发荒的老板正顶着满脸笑意询问。 “嗯。”方千墨又打了个呵欠,“老板,我在你店里睡觉会不会影响到你做生意啊?” “不会啊,我们这里是咖啡店,本来就是客人高兴待多久就待多久的地方啊。”温和的老板眨了眨眼,聪明的不问她为何累,却不在家里睡。“你如果每天早上都无聊,不妨来本店坐坐吧。” “唔……谢谢。”方千墨低头轻啜口女乃茶,还是打消了在咖啡店里睡觉的念头。“对了,你开咖啡店,消息会不会比较灵通啊?” “要看哪方面的消息。”老板边说边拿着抹布擦拭吧台。 “租房子的呢?” 她想过了,每天这样躲也不是办法,而且冬寂变得好奇怪,比平时冷淡的他还难相处,再这样下去,也许她会先疯掉,与其留在他家带给他困扰,让她痛苦,那还不如搬出去算了。 他对她很好,又帮她这么多忙,她真的不该让他感到不舒服。 “嗯,满多的,我要是跟客人聊天的话,可以帮你问问看。”老板微笑的说,“你急着要吗?” “没有,我还要跟我家人商量看看。”方千墨看了看时间,推估这个时候韩冬寂应该已经出门上班,她也差不多可以回家了。“麻烦你帮我留意一下就好。” “好。”老板笑着点头,看她收拾东西,不禁挑挑眉,“你要走啦?” “对啊,趁还有点时间,我回家冲个澡好了。” 方千墨笑着结帐,又和老板聊个几句后,才走出咖啡店。 咖啡店离韩冬寂家有点距离,但也不算太远,走个十来分钟就到了,缓步走回舒适惬意的社区,方千墨朝警卫伯伯微笑招呼。 社区的中庭种满花花草草,还有亭台流水的造景,独栋独院的房子之间,有着相当程度的距离,既不会缺少隐私,也不会隔得太远,这里的住户大都有点恒产,也特别注重隐私,因此除了二十四小时保全以外,还能从家里就直接进入停车场。 说真的,她很喜欢这里的环境,但有时又感觉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方千墨小心翼翼的走到熟悉的那一栋,轻声的开了门。 锁着?意识到这点,她不禁露出安心的微笑,拍拍心口,转身将大门关上。 韩冬寂不在,她心头就轻松很多,她真怕昨晚的他。 方千墨边哼着歌边准备上班的制服,然后拎了大浴巾就往他房间走,她房里的小浴室没有浴白,而她还有一个多小时可以混,趁韩冬寂不在,偷用他的浴白好了。 清洗好浴白,她趁着放水的同时,回房拿了罐玫瑰精油;这是隔壁精油柜小姐利用午餐时间极力向她推荐,她才狠心砸了一千多块买了这小鞭精油回来。 乘机试试吧,她偷笑。 滴个几滴精油在浴白里,方千墨简单的冲洗身子,然后迫不及待的跳入充满玫瑰香味的浴白里。 “啊……好舒服喔!”她愉快的闭上眼睛休息。 也许是因为昨晚睡太少,没一会儿,她就昏沉沉的打起瞌睡,连浴室的门被人打开都不知道。 韩冬寂蹲在浴白旁,神色复杂的看着浴白里的俏人儿,他大手探进水里,在她女敕红的肩膀、胸口轻轻摩挲着。 被奇异的触感惊醒,方千墨小鹿一般无辜清亮的大眸里盛满惊愕。 “你在干什么?”她惊喘着躲开他的手。 “怎么在浴白里睡着了?”韩冬寂收回手,一双黑眸直直的瞅着她,专心得教人心慌。 “我……我不小心……”她紧张的猛吞口水,“能不能……能不能麻烦你……出去一下?我现在不太方便说话。” “不能。”他连考虑都没,淡然的拒绝。 方千墨好想生气,这是哪门子的回答?他本来就不应该待在这里的!不过一看到他的脸,她就很不争气的脸红,连话都说不出来,要怎么生气? “你、你……”她努力的鼓起勇气,红着脸对他大声说话:“请你出去,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喔,我倒是对你生气的样子很好奇。”韩冬寂难得笑咧了嘴,从认识她到现在,什么表情都看过,就是没见过她生气。 听他这么说,她更生气了。“你……你很可恶!” 他支着下巴,满脸兴味盎然的说:“你生起气来好温驯,但是……”他俊颜瞬间阴沉下来,“我生起气来可不是这样的。” 韩冬寂将她一把从浴白里抓出来,不顾她光果着身子,也不顾她的尖叫和拳打脚踢,迳自将她扛到自己房间,抛到床上。 “韩,冬、寂!”她在空中尖叫。 她躺到床上的下一秒,他宽阔健硕的身子随即稳稳的压上。 “有何指教?” 他温醇的声音有如红酒,味美却容易教人迷醉。 “你到底想怎样?”方千墨生气的推着他,他知不知道他们这样的行为,已经逾越了朋友之间的界线? “我才想问你到底想怎样?”韩冬寂眼里闪烁着明显的怒意,“难道是我昨夜的‘警告’还不足以让你明白我的怒气?” “你走开啦!”她完全不想跟他谈这个问题,现在她只想离开他身下。 “又逃避?这要怎么逃避,住在一起就是会碰面,问题不解决就永远存在,难道你要躲我一辈子却不想把事情弄清楚吗?”他捏住她小小的下巴,强迫她看他。 方千墨干脆把眼睛闭上,失去控制的尖叫:“所以我要搬出去了啊!” 这话一出口,原本紧张的气氛在瞬间冷冻下来。 “你说什么?” 他听起来像是相当冷静,也许她猜中了他的希望吧? 方千墨害怕的睁开眼睛,她没听错,眼前的男人的确表现出一如以往的冷静神态。 “我……我请人帮我找房子……等找到就会搬出去。”她困难的清着喉咙,“我还是会过来帮你打理房子,答应过你就一定会做……唔!” 她未竟的话被埋在他的吻里。 他阴鸷又粗狂的吻着她,大手将她推拒的小手抓住,牢牢箝制住。 像是随着他的怒气一起爆发,他带着怒气的吻,从她的唇开始以暴风般的速度侵占她全身。 “呜……”方千墨嘤嘤低泣,他好可怕…… “你真香……”他吸吮着她带着水气的肌肤,那上头弥漫的玫瑰香气,扰得他根本无法理性思考。 “我不要……呜……”她张着小鹿般的大眼,目光迷蒙的看着埋在她颈间的男人。 韩冬寂抬头看着她,“你想搬出去吗?” 她含着泪水点头。 “再说一次。”他眯紧了双眼。 “呜……哇——”她委屈不已的嚎啕大哭超来,这个男人怎么这样啊?人家住在他家,他就满脸困扰,人家都顺他的意要搬出去了,他却又发火,那究竟要她怎么做他才甘愿? 她一哭,韩冬寂就皱起眉,连原本怒欲相杂的吻都吻不下去了。 “你……你不要哭了。”他坐起身,狠狠在眉间打摺子,她哭他就没辙,她又哭得这么凄惨,他更是没辙到底。 “莫名其妙被人欺负……”她很用力的抽泣着,也坐了起来。“怎么可能不哭?” “我哪有欺负你?” “还说没有,你怎么可以在我洗澡的时候进去,又对我……”她实在讲不出来,“做一些奇怪的事?” “谁教你要躲我,让我生气。”他很是理直气壮的说。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人家躲他,他不高兴就可以胡乱吻她吗? “这是我的事,就算这样你也没有权利对我乱来。”她生气的握紧拳头。 这下子他真的无言了。 其实他也不完全是因为气愤才吻她的,总觉得心里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回响着……他想吻她,想吻她。 韩冬寂不想深究问题的核心,干脆转移话题,“这个问题跳过,你为什么最近都在躲我?还说要搬出去?” “这个问题也跳过。”方千墨学着他,把下巴抬得高高的。 “你的问题不能跳!”他怒气又扬起来。 “为什么?” “因为这是核心问题。”他冷静的说。 “那为什么你对我乱来的问题就不是核心问题?” 她一针见血的戳向他极力掩盖的地方。 韩冬寂无言的瞪着她,方千墨也很努力的迎视他的怒气……她又没错,为什么要这么委屈? “好,那两个问题都跳过可以吧?”韩冬寂挫败的叹气。 “哼。”她撇过小脸。 “但是你……”他阴狠的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他。“不准搬出去,听见没有?” “喔。” “也不准躲我。”他冷冷的警告。 这几天下来,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非常非常讨厌她躲避他的行为,讨厌到……他几乎可以为此心浮气躁、心烦意乱!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更讨厌去深究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再说。”她嘟着小嘴,像个叛逆期少女般露出不驯的眼神。 韩冬寂恶狠狠的眯着双眼,“我听得不是很清楚,你再说一次!” 她瞅着清澈眸子,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猛点头,她又不是笨蛋,光看他的表情也知道不能说实话。 “就这么决定。”韩冬寂满意的微笑,大手温柔的拍拍她的头,表示赞许。 他高兴他的,她则是在心里默默埋怨。 男人心似海底针,他究竟在想什么啊? 第三章 日子回复到从前那样……又或者,不太一样? 他照样有美味的三餐吃,也见得到她的面,但是……她突然变得好忙。 方千墨感到怪异之处,则是他忽然变得对她很好、也很闲,和她刚搬来时的冷淡模样差很多。 但相同的是,他们都极力避开亲吻的事,却又各自在心里暗暗思量。 方千墨心不在焉的猛挖饭,一边想着他的事。 边叹气边往她碗里夹菜,韩冬寂看着她,“你到底在想什么想到出神?光吃饭营养不会均衡。” “呃,谢谢……”她快速的瞥他一眼,头更低了。 老实说,自从他吻过她后,她就更不敢直视他的眼神,而且每每对上,她都只有脸红的份。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 “你最近……” “你……” 他们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闭嘴了后又同时笑出来。 “你先讲好了。” “你最近为什么这么忙?”韩冬寂很诚恳的问,不带半点质问的口气。 “因为……因为周年庆啊……”她支支吾吾的说。 “我今天看新闻,知道百货公司周年庆差不多结束了。”他挑着眉,夹了朵炸香菇送入口。 自从两人那日“赤果的谈判”后,他就要求她把班表交出来,然后他这个大集团的总裁就跟着她那份班表排班。今天她上早班,他就早早打手机逮人和叫外卖,她一到家就有热腾腾的美食可以享用。 “每家百货公司的时间不一样啊。”方千墨陪着笑脸,又挖了口饭往嘴巴里塞。 “是吗?不然这样好了,我也来开一家百货公司,你就跳槽过来工作吧。”他一派轻松的提出,但其实这个构想他已经想很久了。 “呃……不用这么麻烦,谢谢,我觉得现在的工作已经很棒了。”她满足的笑着。 她不想照他所说的去做,她都已经决定以后不能再依靠他了不是吗? 韩冬寂深邃的眸子闪了下,“喔,你在哪家百货公司上班?” 也许他可以在她不知情的状况下,考虑把它弄到手里。 “你问这个做什么?”方千墨感到怪异,从她上班到现在这么久,他从来没对她公司有过兴趣,怎么现在却看来兴致勃勃? “好奇。”他言简意赅的说。 “冬寂,你是不是很有钱啊?”她咬着筷子,偏着头看他。 “是有点。”这下子换韩冬寂感到怪异,和她同住这么久,她从没问过他的背景。“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因为你说要开一家百货公司让我工作啊,如果你很有钱的话,说不定你会把我现在工作的地方买下来,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就算是这样好了,又有什么不好?”他指指她,催促着,“别只是咬着筷子,快吃饭。” 秀气的眉头打了好几摺,她嘟着小嘴叨念道:“本来就不好,我又不是电视剧里的女主角,而且我欠你这么多钱,要是又在你公司上班,那不就是赚你的钱来还你?” “你不必放在心上,没还也不要紧。”他神色自若的猛往她碗里夹菜。 “不行,这种事怎么可以不放在心上?”她义正词严的说,拿着筷子的小手往桌面上敲。 韩冬寂叹了口气,无奈的转移话题,“你别想这么多,百货公司又不是说买就买的。” “真的喔?”她又不懂这个,看电视好像很容易的样子啊。 “要买一间公司要经过的程序很繁复,可不是像你买菜这么简单,钱拿出来就可以了。要先评估公司的获利能力,公司体质好不好、财务状况如何……然后真的要买的时候,也要考虑到底要占股多少,是纯投资还是要掌握它的经营权……” 方千墨听得一愣一愣的猛点头,小鹿双眼睁得老大,小嘴也张得大大的。“原来如此……” 他低声偷笑,她的模样真是可爱。“那你懂了吗?” “不懂。”她很直接的回答,低头瞪着自己满是菜的饭碗。 “那你还听得直点头。”他拍拍额头。 她没答话,只是瞪着碗里的菜,“你们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她明明记得自己没夹这么多菜啊。 “咳,我夹的。” 她的视线转向他,可怜兮兮的说:“我吃不完这么多菜。” “我没有夹很多啊,每样只夹一点点。”他微笑道,言下之意就是她得吃光。 “我吃不完。” “东西又不多,你快吃。” “我真的吃不完……”她那双小鹿眼睛发出惹人疼的光亮,试图勾引他饶了她的肚皮。 韩冬寂看着她,脑袋迅速的转着。 “拜托……” 她楚楚可怜的眼神瞅着他,诱惑他答应的波光不断的闪动,几乎刺痛他的双眸。 “咳。”他干咳一声,让自己理智稍稍回笼。“这样好了,如果你乖乖吃完的话,下次你放假时,我带你出去玩。” “真的吗?”她高兴的紧抓住碗筷,笑弯的双眼透亮。 她明天就放假耶! “看你表现怎么样啊。”韩冬寂虽然心里很高兴,但还是装起他那张扑克脸,若无其事的夹菜、吃饭。 “我吃得完!”她信誓旦旦的说,然后举筷对着碗里的饭菜进攻。 这回她的表情逗得他忍俊不住,轻笑出声。 “吃越多,我就带你玩越久喔。”愉快的撒下诱饵,韩冬寂从没看过有哪个女人这么好拐的。 方千墨几乎流下口水,更认真努力的嚼着饭菜。 看她整个脑袋瓜都快埋进碗里的模样,韩冬寂又笑了,就在不知不觉中,有种怪异的温暖悄悄爬上他心头。 偌大的草皮上,方千墨努力向前奔跑,手上紧握一卷银色丝线,长长的丝线划过空中,后头系了只风筝,正以可笑的姿势在草地上翻滚。 一早,韩冬寂就开车带着她到私人山上的大公园放风筝,虽然天气有点冷,但她还是玩得高兴。 “到底飞起来了没?飞起来了没啊?”方千墨光顾着跑,无暇查看,干脆问始终站在旁边看戏的韩冬寂。 “还没。”他静静的站着瞧她。 她像个孩子跑得满头大汗,两颊红通通的,瘦小的身子埋在厚厚的外套里,牛仔裤的裤脚和布鞋上满是土渍和草渣。 看起来真是……可爱。 他心里只找得到这个词汇来形容。 “呼!”方千墨挫败的带着伤痕累累的风筝回到他身边。“好累……放了半个小时还是放不起来。” 韩冬寂忍不住笑了起来,从放在地上的包包里取出矿泉水递给她。“是你自己说要放风筝的,可不是我说的。” “我看别人放风筝都很简单啊……”她无辜的眨着眼,接过他手里的水,三两下就灌掉半瓶。 “你没放过吗?” “有啊,但都是我爸把风筝弄上去以后才把线给我的。”她鼓着脸,把瓶子往他手里塞,“你也喝一点。” “我不渴。”他摇头拒绝。 方千墨将瓶子收回包包里,“你一定没放过风筝。” “喔,怎么说?”这点她倒是猜对了。 “因为你只会像这样站着……”她学他板着张扑克脸,然后双手环抱胸口站得直直的。“放风筝可是要跑的,你八成连跑都没跑过。” 韩冬寂眉毛挑得老高,看这个毛毛躁躁的小女生在他面前跳来跳去。“没必要跑当然就不跑啊,难道你放风筝,我还跟在你后面跑啊?” “但是也没人像你一样板张冷脸站着啊。”她亮亮的眸子溜溜的瞧他,被冷风吹得凉冷的小手爬上他的脸,再佯装被烫着似的弹开。“啊!你的脸好冰喔!我被冻伤了!” “太夸张了吧?”他忍不住笑出来。 “哪有夸张。”她把手里的丝线放到他手上,“换你放!” “我?”他诧异的皱眉,连忙把丝线还她,“我不要,你放就好。” “你平时都坐在椅子上,缺乏运动。”方千墨快他一步的缩回手,让他没办法把风筝递还给她。 韩冬寂无奈的看着她,“我不会放风筝。” “没关系啦,我又不会笑你。”她推着他不动如山的背。 他无奈的瞪手里的丝线,两个人都不会放风筝,那干嘛非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可? “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玩。”他尝试转移她的注意力。 “不,你先放风筝再说。”她干脆一坐在草地上。 “两分钟。”他开始讨价还价。 “至少也要十分钟吧?人家刚刚尽心尽力的跑了半小时耶!”她擦腰瞪眼,横眉竖目却半点气势也没。 “三分钟。”他双眉开始打结,后悔自己干嘛提议带她出来玩。 “十分钟。”她生气的嘟嘴。 “不行,三分钟。”他板起扑克脸。 “那算了,我们回家吧,反正你又没有要玩,只有我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她嘟着嘴,从草地上跳起来,迳自往车子的方向走。 韩冬寂呆呆的看她,也呆呆的拿着丝线。 “呃……” “快走啊,现在回去还有时间煮午餐。”她回头看他,长长的马尾甩啊甩的。 “好啦……十分钟就十分钟。”韩冬寂非常非常小声的妥协。 要是他的员工、他的合作伙伴、他的客户们听到,八成会吓得眼珠都掉出来。向来最不喜欢妥协的韩冬寂,竟然因为女人而轻易妥协! “真的吗——”方千墨飞扑到他身边,一秒钟前的冷淡小脸在瞬间变得热络无比。“那快放啊,加油!” 韩冬寂不晓得该瞪她好,还是瞪风筝。 叹口气,他笨手笨脚的拉起丝线开始跑。 “噗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信誓旦旦说不笑他的女人,现在却毫无形象的指着他大笑。 在心里又重重叹气,韩冬寂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竟然因为她,干出这种穿皮鞋放风筝的蠢事。 蠢吗? 老实说,他觉得真的满蠢的。 但是看她笑得这么高兴、这么无忧无虑,他忽然觉得偶尔蠢一下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好不容易,韩冬寂在她的大笑声下跑完那十分钟,但方千墨却一点也不想放过他,又拖又拉的带他坐捷运。 “我们就不能开车吗?”他头挺痛的,一路上他已经问不下十次了。 他向来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特别是他的身分特殊,人多的地方对他而言,麻烦也多。 “我没骗你,你秘书只说可以去淡水玩,但她没说这种时候开车去会出不来。”方千墨拍拍他的手,“到了,下车吧。” 韩冬寂头疼的按着额际,今天又不是假日,怎么可能开车会出不来? 走出捷运车站,韩冬寂得意了起来。 “哪有很多人?还好嘛。” 她笑笑的没说什么,“走,我们去吃午餐。” 方千墨领着他走了很久,穿过热闹的摊贩、静静伫立的邮局、阴郁浓密的树群到出海口旁的餐厅。 “在这里吃饭视野很好喔。”她笑着说。 或许是人不多,他们很轻松的挑到户外的位子,点完餐,她才痴痴的望起远方。 “坐在这里不只视野好,连空气都好。”方千墨闭上眼,深深的吸口海风。 “是吗?”韩冬寂皱着眉,“怎么我还闻到一点点臭味?” “请你忽略它。”真不浪漫的家伙。 “怎么可能?臭就是臭,干嘛装作不臭?”他相当诚实的说。 “也只有一点点而已吧?”她好想拉他头发。“美景、凉风,这些就够你享受的,不要太在意那个小小的缺点啦。” “好吧。”韩冬寂靠坐在椅背上环顾四周,“美景、凉风……现在就等美食啰。” 千墨说得没错,只要忽略那一点点不好闻的气味,这里的确相当舒适、惬意。 饼没多久,侍者就过来上餐。 方千墨喝了口水后,拆了免洗筷,催促道:“快吃吃看味道怎样。” 韩冬寂从善如流的拆了筷子,夹起一块xo酱牛肉片放入口中。 “怎么样?”他才嚼没两下她就急着问。 “不怎么样。”他的胃口被她养刁,虽然牛肉够滑、够女敕,也够入味,但缺了她的感觉,还是不够美味。 “你嘴巴有问题……”她皱起小脸,筷子狠厉的夹起他的牛肉就往嘴里塞。“好好吃喔!你嘴巴真的有问题。” “那是因为你太好养吧。”他淡淡的瞥她一眼,拿筷子的手不轻不重的往她头上敲。 她吃痛的哀出声音,“干嘛打我?” 韩冬寂笑笑的望向海面,“等会带你去逛老街,晚上可以去广场那边放烟火。” “你确定要待到晚上?”她迟疑的问。 “对啊,烟火当然是晚上放才美啊。” “会出不去啦……”方千墨好小声的提醒。 “怎么可能,今天不是假日,你不要乱担心。”他笑笑的计画着,“待会先逛老街,再去八里吃孔雀蛤,然后再去愚人码头玩,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就可以放烟火了。” “来得及吗?”她开始用餐。 “应该吧,不然再看看时间啰。”韩冬寂也吃了起来。 “老实说,我还是很担心出不去。” “别担心,就算用背的,我也会把你背回去。” “噗!”方千墨差点把嘴里的菜喷出来,小手掩着嘴,边笑边说:“好,那我就等你背我回家啰。” 韩冬寂眼角含笑的用餐,没再回话。 一顿饭就在愉悦的气氛中进行,完全没有前几日的怪异感与一触即发的情绪。 仙女棒燃着的火花点点,在方千墨眼前画出好几道灿光。 “笑一个嘛。”韩冬寂挥着仙女棒,“你不觉得很漂亮吗?” “都是你,我说五点就该回来,你看现在都七点多了。”方千墨气呼呼的指着周遭的人群,“人这么多,待会要怎么回家?” “坐捷运啊,我们车还停在捷运站。”韩冬寂提醒她,手指点点她的小下巴,“你别板着张脸嘛,很像扑克牌里的q喔。” 方千墨忍不住被他的样子逗笑,“你才是扑克脸。” “我不是。”他正经又严肃的说。 “你本来就是扑克脸。”反正他铁了心要待在这里,既来之则安之吧,方千墨蹲从袋子里拿出一支仙女棒点燃。“我要是q的话,你就是大老k。” “喔?”他高高挑起眉毛。 “等级比我还高啊,扑克先生!”她笑睨着他,扬起点燃的仙女棒胡乱挥舞。“扑克先生,你很幸运的遇见我这个仙女小姐,为了庆祝我们的相遇,我可以送给你一个愿望。” 闻言,韩冬寂漾起一抹微笑,“仙女小姐,你可以给我什么愿望?” “我是仙女,当然是什么愿望都可以啦。”她在他面前旋动着仙女棒。 韩冬寂先是呆望着她一会儿后,才又低头轻笑几声,“好了、好了,别玩了,肚子饿了没?” “你会饿?”方千墨夸张的瞪大阵子,抓住他的袖子,“拜托,我们下午根本就是狂吃之旅吧?你竟然还会饿?” “我不饿啊,但你一整天都像猴子一样跳来跳去,恐怕你耗损的热量比我还多。”他意有所指的笑道。 “你竟敢把本仙女比作猴子?”她扬起仙女棒,气呼呼的说:“我要把你变成……变成香蕉!” “仙女小姐,原来你一直在‘肖想’我啊?”韩冬寂唇边的笑意更深。 “啊——你不要再说了啦。”知道自己一时口误说出暧昧意味浓厚的话,方千墨羞得红了脸。 “被仙女觊觎,我还是头一遭呢!” “我才没有!才没有——”她干脆连仙女棒都不要,两手紧紧揪住他的袖子,“你不要再乱讲了啦——”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他忍不住又漾出笑意,“那我们回家了好不好?” “嗯,玩了一整天,好像有点累了。”她揉揉眼睛,又掩嘴打个呵欠。 “仙女小姐,体力这么差是不行的喔。”他蹲,收拾他们制造的垃圾。 方千墨也帮忙收拾着,还主动把垃圾带去很远的垃圾桶丢。 看着她的身影,韩冬寂的唇不禁扬起一道弧度。 罢才她煞有介事的要他许愿,望着她像小孩般单纯的脸,他脑里闪过的答案教他不敢相信。 他听见脑海里有个声音说:仙女啊,请把你的爱给我。 就在他想得出神时,他脑里那个顽皮的仙女正悄悄的靠近他。 “喂!”方千墨用力往他肩膀一拍,扯开嗓门大叫一声。 “啊?”他明显被吓了一跳。 “哈哈哈……”她指着他的脸大笑,“扑克先生,我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你这么错愕的表情耶。” 韩冬寂边笑边摇头,“这有什么好笑的?是人就会有各种表情啊。” “当然好笑,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从扑克牌里走出来的咧!”她夸张的模仿着他的老k脸,压低声音说:“别哭了,再哭也没办法解决事情。” “没这么夸张吧?”他皱皱眉,拍拍她的头,“走,回家吧。” “不是夸张。”她自然而然的挽着他的手臂,严肃的板着小脸,“是事实。” 他轻敲她的脑袋,“我哪有这么冷淡?好歹我也有安慰你啊。” “哪有人安慰别人是叫人家深呼吸的?”她那时根本就傻眼了。 “你哭得这么大声,不先冷静下来怎么处理事情?”韩冬寂满脸的无奈,半夜捡到麻烦已经够惨,她的哭声难听得要命,更是让他惨上加惨,简直比李清照的凄凄惨惨凄凄还可怜。 “呃……好像也对啦。” “所以别一天到晚想东想西的,我家住哪里你很清楚,我又不住扑克牌里。”他像是揍上瘾似的,又往她脑袋敲了轻轻的一拳。 轻捂着头,方千墨嘿笑几声,却在视线不小心扫到捷运站售票处时,差点飙出泪来。 “人……人好多……”她颤抖的指向前方。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韩冬寂也不禁咋舌。 老天……整片黑,全都是人头。 方千墨着急的想改搭公车,连忙往外头跑,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昏倒。 人,满满的人,喧闹又嘈杂的人潮,不停的挤进、涌出捷运站。 “你看啦……”她跑回去攀住他的手臂,“外面人也好多,连公车都没办法坐了。” “那坐计程车好了。” “不要,你看现在塞成这样,坐计程车只会浪费钱,又不是车子停下来,表就不跳了。”她边叨念,边拖着他往售票处走。“我们坐捷运,挤也要挤回家!” 韩冬寂很是佩服她的毅力坚定,小小的身子拖着他灵巧的穿越重重人墙,再排了好久好久的队,排到她几乎挂在他身上睡着才轮到他们,匆匆买好票,换他连抱带扛的带她挤进车站,然后又开始等,好不容易车来了,他护着半睡半醒的她挤上车,快手快脚的抢到一个勉强可以站的位置,将她护在怀里,挡去其他人的挤压。 “呵……”方千墨靠着他,忍不住又打个呵欠。 “睡一下,到站我再叫你。”韩冬寂拍拍她的头,将她的头按向他的胸口。 眨着茫然的眼,方千墨就算想逞强也没体力。 “快睡。”他催促的拍拍她。 她点点头,倚着他宽阔的胸膛,闻着他特有的体味,沉沉入睡。 睡前,她只记得,他像个战士护卫着她,不让她受挤、受压,而她的鼻间,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他。 温柔的扑克先生啊。 第四章 氤氲的热气从浴白里冒出,哗啦哗啦的水从水龙头流出,方千墨难掩害羞的将玫瑰精油滴入浴白内。 她几乎是睡掉整个回程,除了他将她移动姿势的时候还勉强有点感觉外,其余时候,她完全沉浸在他温暖迷人的怀抱里,连丝毫不对劲都没有察觉。 “水放好了吗?”韩冬寂踏入浴室,“怎么会有香味?” “喔,我放玫瑰精油啦……”她小声的回答,“你的手好点没啊?” 方千墨觉得很对不起他,因为自己贪睡,害他一直用双手抱她,抱到最后他手软,偏偏他们是坐捷运,不是开车,等她醒来看他这么不舒服,便提议要帮他放水泡澡,看能不能让他舒服点。 “还有点痛,你看起来瘦是瘦,抱久了还是会痛。”韩冬寂甩动着双臂说。 “你下次叫醒我就好,别又笨笨的一直抱着我。”她伸手探探水温,“你快去准备衣服吧,我也要回我房间洗澡了。” “你不泡?”他指着那一大缸热水问道。 “这是要给你泡的啊。” “给我一个人泡?” “当然,不然还我们一起泡啊?”她没好气的睨着他。 “可以啊,你先泡,等你泡完再换我泡不就好了?”他又敲了她头一记,“我去煮咖啡,你洗完再叫我。” “你干嘛老是打人家啦……”她小声抱怨,同时将他拖回来,“要泡你先泡啦,你比较累。” 韩冬寂眯起眸子看她,“你不要乘机偷跑去洗澡喔。” “好啦,我帮你煮咖啡,你出来就可以喝。”方千墨没等他回答就跑走了。 含笑凝望着她的背影,他摇摇头,准备好衣服后水也满了,韩冬寂在冲澡室冲完澡后才坐进充满玫瑰香味的热水里。 或许是一心挂念她,他泡个十来分钟就起身了。男人不必像女人一样东擦西擦的,加上他向来速度就很快,迅速打理完就冲出去找寻她的身影。 “千墨?”他第一个就是冲到她房里。 也许是因为情况发生的很自然,他没注意到,这是他首次唤她的名字。 “千墨?”房里没人,他又找了找她的小浴室。 没人。 她也不在厨房,但他却找到一壶咖啡。 “千墨?”他紧张起来,这么晚她不待在家里,跑哪去了?“千墨?千墨?” “我在这里啦……” 虚弱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那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大大的沙发里,白玉小手晃啊晃的,想引他注意。 “你怎么了?”她虚弱的声音有点吓到他,韩冬寂快步走到她身边,“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这么虚弱?” “没……没啦……”她小小声的说。 “怎么会没?你快说,到底是哪里不舒服?”他着急的模模她额头、脸颊,总之能模的地方都没放过。 “我……你不要乱模啦!”她小脸臊红,不停拨开他进犯的大手。 “你生病了吗?” “没有啦,我,我只是不小心睡着了……”她颇心虚的低声说道。 “没生病就好,那快去洗澡。”韩冬寂轻柔的抚拍她的后背,扶她起身。“你可别在浴白里睡着。” “才不会。”方千墨慢吞吞的爬起身,捧着半睡半醒的脑袋瓜往她房间走去。 “千墨,你走错房间了。”他扬声提醒。 “我才没走错,不拿衣服怎么洗澡?” 韩冬寂笑笑的摇头,转身到厨房为自己斟满一杯浓郁芳香的咖啡。 轻啜着咖啡,他忽然想到倘若她边泡澡边享用咖啡,应该也不错,至少她出来的时候,不必喝冷掉的咖啡。 “千墨,你要不要边喝咖啡边泡澡啊?”他踱到浴室门前,扬手敲了几下门。 “不要……” 她的声音幽幽从里头传来,听起来颇有睡意。 “你别在里面睡着了。”他再次叮咛,睡着是小事,但要是感冒可就不好了。 “好……” 里头的声音越见微弱,她答的那声好,好得有气无力。 “千墨,你不能睡着喔,千墨?千墨?” 待在浴室里的方千墨舒服得快睡着,偏偏他的声音扰人不休的钻进她耳里,她皱起小脸,随手扯下浴巾将自己包起来,然后像头暴龙似的砰一声打开浴室的门。 在外头边喝咖啡边喊人的男人显然吓了一跳,没料到她会突然冲出来。 “这位先生……”她眨着明媚的大眼,仿佛想撕掉他似的瞪着他,“你这么坚持的叫我有什么事吗?” 她娇软的身体只用条浴巾包裹,女敕白的皮肤泛着莹亮的粉红,微鬈的黑发和皮肤都还在滴水,明亮的水眸毫无防心的睨着他…… “呃……”韩冬寂狼狈的别开眼,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我怕你在里头睡着。” “不会啦,你不要想太多好不好?”她抓抓湿淋淋的发,无奈的看他。 “喔。” 他们忽然沉默下来,彼此都感到有种莫名的沉闷,却又不想离开。 “你要不要喝咖啡?”韩冬寂几乎找遍整颗脑袋才找到这个勉为其难的话题。“我刚刚想到边泡澡边喝咖啡,好像挺不错的。” “没,没关系,我快好了。”方千墨忽然意识到自己在他面前半果着身体,原本自然的颊色忽然染上红晕。 他也意识到她的尴尬,气氛变得极为暧昧。“那我再帮你重煮一杯咖啡?” “不用了,你今天带我去玩一定很累,你早点休息啦。”她把头垂得低低的,下巴几乎和脖子贴合。 韩冬寂忽然笑出来,而且越笑越大声。 “你笑什么?”她直觉的抬起头瞪他,不知为什么,她总有种感觉——他是在笑她。 “我在笑……我笑你头低到下巴和脖子快黏住了。”他伸手指向她下巴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 方千墨的脸爆出红霞,两只小手紧紧捂住脸。“你不要乱讲,我哪有!” 他弯腰逗弄她,手指放在她脸颊上搔啊搔的,“就是有。” 他的突然接近,吓得她有些惊慌失措,气息不稳。 “你不要乱讲……”她小手推抵着他的胸膛,试图将他推离她远一点。“去去去,你快把咖啡喝一喝,待会准备上床睡觉。” 这个男人离她越近,她就越无法自在。 “想转移话题啊?”他捏了捏她软软的脖子。 “才没有!”她已经开始呆滞,只记得双手要推开他。 “你为什么要一直推我?”他忽然沉下声音,全然没有刚才的戏谑。 “我……”方千墨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告诉他,他只要离她稍微近一点,她就会有奇怪的感觉吗? 一种喘不过气,却又很兴奋的感觉。 她愣愣的盯着他发呆,在不小心对上他的视线后,就再也分不开。 韩冬寂的理智没注意到自己正不由自主的往她女敕美的红唇靠近,没注意到自己的双手霸道的在她腰后收紧,没注意到自己的心失序狂跳。 方千墨也没好到哪去,每当他更接近她一分,她就越喘不过气,鼻间充斥着他的气味,心头小鹿乱撞,脑子昏昏然的只能任凭他接近,以及脑中记忆疯狂翻滚,想起他们曾经拥有过的亲吻,和他令人迷乱的眼神。 当韩冬寂的唇吻住她时,她清楚听见自己有如小猫般满足的喟叹,他肯定也听见了,不然他不会笑出声,也不会放肆的加重这个吻。 方千墨悄然的抬高双手抱住他的头,将十指埋入他墨黑的发丝里,随便吧,她已经不想在意这么多,他吻她,她也想吻他就已经足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韩冬寂才甘愿的放开她的唇。 “千墨……”他捧着她的脸,嗓音沙哑的在她耳边低喃,“千墨、千墨……” 她抬眼望着他,满脸疑惑。 她红润的唇还残留他的气味,巴掌大的脸蛋漾满粉红的色泽,那对小鹿眸子不知所措又怯生生的望着他,教人心痒。 韩冬寂轻叹,再度低首封住她诱人的唇,同时大手一捞将她打横抱起,不顾她的惊呼,住他房里的大床走去。 即使才这么小段路,他仍舍不得放开她的唇,轻轻将她放在床上,仿佛在呵护最珍贵的宝物似的将她纳在怀里。 他的唇诱惑的从她的唇辗转而下,吮吻她的肩颈与贝耳。 他这样温存厮磨,与那天强势而霸气的吻不同,教她浑身酥软无力,更找不到拒绝他的气力。 被他的手指与唇舌逗得虚软且昏乱,方千墨脑里混沌成一团,只能像摊烂泥似的在他身下娇吟。 深秋的夜风吹送着淡淡寒意,但在韩冬寂房里,今夜却是绵绵无绝的春风。 放纵的隔天,方千墨昏沉沉的睡到中午才起床。 幸好她今天上晚班,浑身酸痛的方千墨一边想着,一边挨着床铺起身,将韩冬寂放在床边卧椅的睡袍穿上,才回她房间盥洗。 她想起昨夜的疯狂缠绵,不禁又娇又羞,幸好他不在家,没看到她这副样子。昨夜他任性又霸道,不停需索着她娇女敕的身子,一次又一次,逗得她几乎要哭出来。 咬着牙刷,她捂住宾烫的小脸,瞪着镜子里全身都是吻痕的女人。 方千墨想得出神,连自己刷了多久的牙都浑然不知,甚至连有人悄声接近也没有惊觉。 “在想昨晚的事,嗯?”韩冬寂笑着从后搂住她纤细的腰,轻吮她白女敕的耳垂。 “才、才没有,你不要胡说。”昨夜飞走的理智全数回笼,她羞涩的避开他的唇。“我还在刷牙,别这样。” “那等你刷完就可以了?”他可不是什么乖乖听话的孩子,她越是躲,他就越是要吻她。 “不要这样……”方千墨慌乱的拍开他探入睡袍里的手。 “乖……”她虚弱的力道哪是他的对手?韩冬寂一手坚决的揉捏她女敕芽般的胸部,另一手递上漱口杯。“把泡沫冲掉,不然我没办法吻你。” 方千墨双眼瞪得大大的猛摇头,他没办法吻她最好,免得又像昨晚那样,胡里胡涂就跟他上床。 “不要?”他凶恶的眯起黑眸。 无惧的迎上他可怕的眼神,方千墨意志坚定的再次摇头,捍卫自身权益。 “再摇一次啊。”他微笑鼓励。 她呆呆的照指示再摇一次头。 “很好。”他喝了口杯里的水后,压着她的头将嘴里的清水哺入她嘴里,强迫她接受。 “唔。”方千墨皱着小脸,用力推开他,把嘴里的水全数吐到洗手台里。 韩冬寂又喝了口水,强行灌入她嘴里,再让她吐掉,如此来回几次,她嘴里的牙膏泡沫总算冲净,他的耐性也用罄。 他一把抱起她,在她的惊喊中将她带回房间,重回那张大床。 “亲爱的……”他眯着眼,危险十足的抿唇微笑,双手速度奇快的剥掉她身上的浴袍。“让我教你一堂课,千万别在我鼓励你做某些事情的时候,照着我说的去做。本来今天该让你休息的,但是你刚才摇头的表现令我很不满意……”他笑得像个恶魔,以同样的速度卸掉自己身上的衣物。 方千墨害怕的看着他,下意识又想逃避。“我,我饿了……” “我也是。”他暗示意味浓厚抵着她…… 饼了许久,他一次又一次索爱后,她已经累得直不起身,原本已经布满吻痕的身子,留下更多烙印,在她快哭出来的哀求下,他才勉为其难的放过她。 韩冬寂趁她熟睡时替她打电话请假,又放了缸热水后,才将瘫软在床上的她抱进浴白里。 才进水里,她就被惊醒。 “乖,继续睡。”他将她的头按回自己身上。 方千墨摇了摇头,“几点了?” “三点半。” “啊!”她惊喊一声,原本倦极的小脸顿时精神百倍,挣扎的要爬出浴白。“我上班迟到了啦!” 韩冬寂皱着眉,大手将她按回原来位置,“我已经帮你请好假,再说你有那个精力去上班吗?” 方千墨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俏脸通红的移开,“当、当然有……” “喔,看来是我让你不够累。”他邪恶的笑出声。 “你不要讲!”她转过身捂住他的嘴。 韩冬寂眼里的笑意更深,拉下她的小手亲吻。“只能做,不能说?” “昨天那个是意外啦!”她心慌意乱的抽回手,身子也悄悄的往浴白的另一边移去。 老天,她根本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怎么解释昨天的激情。 “意外?”他没点出她的逃避,只是高高的挑起眉瞅着她,“那今天呢?” “今天当然也是。”方千墨心慌的找话搪塞他的问题。“我、我可以当作没这回事发生,以后我们照以前那样就、就好了……” 她越讲,他心火就烧得越厉害。 “贞操没了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她最好别说对。 “嗯。”她困难的点头,“这、这样我们都不会感到困扰……忘掉是比较、比较好的作法……” 韩冬寂被她的话惹得怒火狂燃,他一个倾身将她逼到浴白边缘,带着怒意的气息喷在她身上,“忘掉吗?”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她认为对他有利的决定,却让他这么生气? 方千墨自始至终都弄不懂他的想法。 “嗯,忘掉吗?”他在她耳边呼气。 “我、我要出去了。”她不顾被他瞧见身子的羞意,先逃开他比较重要。 但她才刚站起来,就被韩冬寂拖回怀里。 “又想逃?” “我没有……我只是不想洗了。”她小心翼翼的扳开腰间那双大手。 韩冬寂没理会她的动作,迳自将手箍得紧紧的,嘴唇含着她的耳壳低声呢喃,“那告诉我,你忘得掉我们在床上激烈了整夜,让你几乎下不了床?你忘得掉今天下午,我是怎么取悦你,让你敏感得直打哆嗦?你忘得掉——” “你不要讲了!”她打断他的话。 他强迫的转过她的身子,直直望进她眼里,“不要逃避我。” “我……我们……就这样顺其自然……好吗?”方千墨很轻很轻的颤声道,深怕一不小心再度触怒他。 略微呆滞的松开箍着她腰间的手,韩冬寂说不上来现在的心情究竟是好或坏,只是皱眉看着她迅速逃离他的怀抱、逃离浴室。 她说出那句“顺其自然”后,他反倒无法接话。 有什么比顺其自然,更教人不知所措的呢? 第五章 “喂?” “你在哪?”韩冬寂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方千墨不着痕迹的轻轻叹气,“我在上班,客人来了,拜拜。” 趁他还来不及回应,她迅速切断通话,顺便关掉手机。 他越来越黏她,像个霸道又任性的情人,狂妄的骚乱她所有思绪,让她越来越觉得自身处境危险。 是危险,她几乎听得见自己的心正往某个泥淖陷去。 “怎么了?”同事小嫒疑问的眼神扫来。 “没、没有啦……我朋友打电话来。”方千墨心虚的左顾右盼。 “喔?”小嫒笑得暧昧,“趁现在没客人,快快招供!你口中的那个‘朋友’,是不是男朋友啊?” “不、不是啦!”方千墨瞠圆眼睛,胡乱挥手,“你、你不要乱讲,那个是朋友……” “这阵子你常常上班时间有电话喔。”小嫒窃笑连连,兴味十足的看着方千墨颊边染上红晕。 “那个是……”正当方千墨愁得不知道怎么解释时,眼角余光扫到有客人上门,她赶紧逃到客人面前,绽出甜美微笑招待。 “哼!没关系,等下再拷问你。”小嫒取笑那只鸵鸟的逃避。 “她都是这么热情的招呼客人吗?” 忽然出现的男声吓着了小嫒。 “你、你好……”小嫒僵硬的扯开笑颜,“需要我为你介绍吗?” 韩冬寂冷冷的瞥了矮小的她一眼后,眼光又重新缠上旁边的方千墨。 “不需要,我来找方千墨。” “呃……千墨现在在忙……”小嫒拉长声音,抖着手指向旁边正在为顾客试用产品的方千墨。 韩冬寂看见了,但她那甜美自然的笑容委实刺痛他的双眼,那笑容,只有他带她去玩的那天才看见过。 “不能叫她过来吗?”他的眼冷冷的睨向她,高傲又冷漠。 小嫒吓得脸上差点挂不住笑,千墨是打哪招惹来这么冷漠又拥有危险气质的男人?看起来实在很像小说里描写的杀手男主角。 “可可可可……”她紧张的吞了口口水,稍稍镇定心绪。“可以啦……” 她踱到方千墨身后,在她耳边说话。 韩冬寂看到她转过头来,先是一惊,而后满脸红霞。 她把手边的工作交给小嫒,向女客人说了几句道歉的话后,以相当迟缓的速度向他的方向移动。 他得意于赢得她的注意,更得意于她颊上的红霞。 “我不是说我在上班吗?你这样贸贸然的跑来,会害死我的。” 她的话真是不够中听。韩冬寂深深的拢紧浓眉。 “喔,怎么害死你?” “我不能把客人丢在一边做我自己的事啊。”她压低声音,“要不是小嫒被你吓坏了,我才不会理你。” “我哪有吓她?”韩冬寂悻悻然的瞄瞄那只胆小老鼠的背影。 “别说这些了,你找我什么事?” 她一脸想快点把他打发走的样子,令韩冬寂相当不悦。“没事。” “没事?”方千墨深吸口气,试图以最冷静的声音和他说话。“冬寂,你今天不用工作吗?” “我不高兴做。”他高高的昂起下巴,一脸的骄傲。 她使力揉着太阳穴,“那你回家休息?” 他露出恶质的笑容,“不,我要待在这里。” “你别闹了!”她惊呼。 “总之就是这样,待会我们一块去楼上用午餐,我刚刚过来时看到一间餐厅好像很不错。”他拉过她的手,亲昵的揉搓她的手指。 “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没告诉你我在哪一柜工作啊。”他这一讲,她才想到这个问题。 “一路问过来的。”他得意洋洋的指着大门口的方向。 方千墨深深的叹气,他真会给她找麻烦,在这种以女性居多的地方,有男人大剌剌的指名道姓要找某个女人,就已经够教人侧目了,更何况是一个条件这么优秀的男人。 老天,她有得解释了。 “怎么了?”韩冬寂柔了声问,厚实大手疼惜的模模她上了妆的女敕颊。 老实说,他比较喜欢她素着脸的样子,即使她上了妆后更加明艳也一样。 “没事,你不要太靠近我。”她伸手推开他,双眸惊慌的左右张望,看附近是不是有人注意到他过度亲密的举止。 “为什么?”他皱眉,发现自己非常不喜欢她推拒他的行为。 “在公共场合不适合这么亲密吧?”她小声的说,“更何况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 韩冬寂静静的看着她好半晌才开口,“好吧,尊重你的想法,但陪我吃顿午餐应该不算过分吧?” 迟疑好一会儿,方千墨才点头。“我休息的时候再打你的手机。” “这才乖。”他愉悦的揉揉她的粉颊,“我先上去逛逛,你休息的时候就打给我。” 韩冬寂可以高高兴兴的转身走人,但她呢?方千墨深深叹口大气,她八成会被附近专柜姊妹们的口水淹死。 方千墨好不容易从女人们的严刑逼问里解月兑,拖着疲惫的身子到十一楼找他,幸好她今天只是帮别人代班几个小时,下午不必再过去,要不然她肯定当场死在柜里。 经过了曲折蜿蜒的室内景观,方千墨在服务生带领下找到韩冬寂所在的包厢。 “呼!为什么要订这么偏僻的包厢?很难找耶。”门一关上,她就累得不顾形象,趴在榻榻米上揉着腰。 “你真慢。”韩冬寂目光哀戚的抱怨。 “还说咧,要不是某人我也不必这么可怜啊……”她表情扭曲的嘀嘀咕咕,埋怨某人的无心之过。 “嗯,你说什么?”他看着她问。 “没事、没事……”她干笑数声,以极度没有教养的姿势爬到他身边坐。 桌前摆着几道茶点,样样精致剔透、玲珑小巧。 “好漂亮喔!”方千墨惊叹着,拿起其中一只小盘仔细打量起来。“这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好美喔!” “再美也是要嚼烂吞下肚的。”韩冬寂务实的说,随手挑了个抹茶凉果塞入口中,嚼碎那可爱又华美的小东西。 “你好残忍。”她好舍不得的指陈他的不是。 “做得再美,也是用来吃的。”他把菜单递给她,“先点菜吧,免得你吃太多点心,正餐都吃不下。” “我舍不得吃,好漂亮耶!”她好烦恼的打开菜单浏览。 “那你会饿死,现在的餐哪样不是做得漂漂亮亮的?”韩冬寂执壶,将茶汤注入成对的杯子里,再将其中一只推到她面前。“喝点茶暖暖胃。” 方千墨没注意他,迳自在心里掂起荷包重量。 这里的菜式一样比一样还贵,她顶多只能吃吃“超值套餐”就算了不起了。 “想好没?”他催促道。 “嗯……”她牙一咬,忍着心痛画了超值套餐一笔后,迅速将菜单和点菜单推给他。 “有这么多好吃的菜色,干嘛吃那种粗糙的套餐?”韩冬寂皱眉,把她画的涂掉,改点其他美食。“来这种餐厅吃饭当然就是要点精致的东西啊,傻蛋!” 呜……她的荷包啊……方千墨在心里哀号。 抬头看见她为难的脸,韩冬寂脸色不豫的眯起眼,“你不喜欢?” “怎么会?”她扯着夸张的笑脸。 “不然你在担心什么?”他双手交叉抱臂置于胸前,眉尾挑得极高。 可怜兮兮的小鹿眸子溜了一圈,她无奈的吐实,“我没这么多钱吃其他的餐,不是饿肚子,就是破产。” 原本严肃吓人的冰脸软化成一朵朵的笑花,韩冬寂伸手揉揉她娇美的脸,“谁说要你出钱的?我请客啊。” 这下子换她皱眉,“为什么你要请我?” “请吃饭还需要理由吗?” 方千墨避开他的大手,“当然需要,你不必因为我们发生关系就这样……”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怒击桌面的声音吓到说不出话。 他、他他他他好凶…… 韩冬寂一脸阴郁的逼近她的脸,一双瞳眸晶亮得教人不敢直视,性感的唇瓣抿得紧紧的。 就在她吓得快哭出来时,他忽然退开,泰然自若的点起菜。 她则是缩在一旁,乖顺的猛喝茶。 包厢内的空气似乎被挤压、挤压再挤压,她喝茶的动作也越来越频繁,神情也越来越不知所措。 韩冬寂起身按了包厢铃,从服务生敲门进来,到点完菜服务生恭敬有礼的退出去,他始终端着那张冷到让人想多穿点的冷脸。 这下子总算没有东西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韩冬寂支着下巴,双眸眨也不眨的望着她。 方千墨被他看得方寸大乱,更不敢把头抬起来。 就在她害怕得心脏快爆炸的时候,正巧他手机响起,才救了她一命。 睨着她明显心安的神情,韩冬寂撇撇唇,真是只不折不扣的鸵鸟。 他接起手机,从喉头哼了声,“嗯。” 对方不晓得说了些什么,只见韩冬寂眉头越皱越深,方千墨低头啜茶,“不着痕迹”的偷看他的侧脸。 他像是有所感似的突然转过头,当场抓到她来不及闪躲的眼神,他的唇边浮上得意的笑弧。 “我在吃饭,就这样。”他没等对方回答,迳自按掉通话键。 罢才偷看人家被抓包的方千墨,脸红的猛啜茶。 “你那一小杯茶喝得可真久,茶水会自动从杯底冒出来吗?”他眼里写满促狭,半开玩笑的指指她手上的杯子。 方千墨羞窘的赶紧把陶杯放回桌上,“我、我喝完了。” 韩冬寂像是忘掉刚刚的怒气似的,笑着为她再添满茶水,“待会吃饱一起下去逛逛?” “我……我不想逛耶。”她很小声的回答。 “喔?”他侧头想了想,“又是因为钱的问题?” “呃……也算啦。” 他挑挑眉毛,什么也算?他看根本就是。 “就只是逛逛也不行?” 方千墨摇摇头。 “我买给你?” 她头摇得更猛。 “就当作谢谢你煮三餐给我吃的薪水啰?” 她坚定的摇头,还送他一句:“我还欠你钱耶!” 韩冬寂突然很想把她的脑袋剖开,看看里头究竟装了什么东西。 “总之就是这样,我想跟我的女人一起去逛街。”他霸道又自私的下结论。 此话一出,方千墨注意的重点不是他硬拖她去逛街,而是那四个字——我的女人——他的意思是字面上的意思吗? 她双颊又红又热,女敕软唇边不由自主的扬起一个幸福的微笑。 方千墨无奈的猛翻白眼。 无论她怎么态度坚定、意志坚决的阻止,就是无法撼动半分他的顽固,才刚吃饱,她说服他的计画还没成功,就被他拖到专卖女装的楼层。 “这件怎么样?”韩冬寂挺有兴致的拿着衣服在她身上比画着。 “很好看……但是我不需要衣服……”她瞪着他手上那件秀气美丽的洋装。 “好看?”韩冬寂笑弯双眸,转身将衣服递给专柜小姐,“包起来。” 方千墨吃惊的半张嘴巴,好……好草率的买法,他甚至连尺码都没看…… 韩冬寂愉快的东翻西瞧,又看中一条裙子,随即像找到宝石的小男孩似的秀给她看。 “这件呢?” 这次她可不敢说话,猛摇头。 于是,她又被拖到另一个专柜,被数十件衣服给淹没,这次她的头差点摇到掉下来。 如此重复数次,韩冬寂的耐性也被磨完,他特意观察她的表情,有好几次看到她眸子里闪烁着喜欢的光芒。 她是故意摇头的!他敢确定。 无关乎她喜不喜欢,纯粹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你是故意的。”他表情阴暗的说。 “不是!”方千墨学乖了,哪有那个胆子说实话。 “那为什么每件衣服都摇头?” “因为有的太露啊、有的样式不适合我、有的尺码又不合……”她支支吾吾的数着,无辜又可怜的仰望他,深怕他看出她的口不对心。 其实他挑的衣服大部分她都喜欢,但她不想用他的钱买。 “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才不会……送人家东西当然是要挑对方喜欢的送吧?”她偏头问。 “嗯?”他挑高一眉,看她究竟想玩什么花样。 “你想送我东西,那我自己挑不过分吧?”她眼睛溜啊溜的。 “嗯,那好吧,尊重你的想法。”韩冬寂牵起她的手往电梯的方向走。“你想买什么?” 她小脸赧红,尽全力要自己不去在意两人相握的手。 “想买什么?”他又问一次。 “喔!”方千墨像大梦初醒似的回神,“待会你就知道。” 韩冬寂耸耸肩,随她坐电梯到地下二楼,看她熟稔的走进超市,拉了台手推车给他,泰然自若的在超市里走来走去。 他呆滞的推着车跟在她身后,她走走停停,不时丢几样东西进推车里,还不忘给他一朵微笑。 直到她把整个超市来来回回逛上几圈,推车里的东西也堆得像座小山后,她才领着他去结帐。 走出超市,方千墨仰头看向提着大包小包的他,目光楚楚可怜,“给我二十块好不好?” 韩冬寂放下袋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堆零钱放在她小小的手心里。 她低头抓了两个,其余的再放回他手心,然后带着高兴不已的笑容飞奔向超市门口的电动马。 他差点喷出口水,脸上挂着哭笑不得的表情,默默向她走去。原来她要那二十块,竟然只是为了骑电动马? “你要不要玩?”方千墨兴奋的指指身下的小马,看他在她面前站定,还挺享受比他还高的感觉。 “这个是小孩子玩的,你也爱玩?”他眸里透着笑意。 “又没规定小孩玩的我不能玩。”她撇了撇软女敕的唇,随着电动马播放的儿歌摇头晃脑起来。 韩冬寂耸耸肩,摆出那张扑克脸说:“比起这种电动马,我还是比较喜欢骑真正的马。” “真正的马——”她眼睛突地灿亮起来。 “是啊。”得意于自己勾引出她的兴趣,韩冬寂得意的笑容越来越深。 “我没骑过耶,骑起来是什么感觉?”她专注的看着他,对身下的电动马已无兴趣,对儿歌也置若罔闻。 “嗯……”他学她平时想事情时转动眼珠的样子,“我不会说,但至少比电动马还要有临场靶。” 方千墨扁着嘴,看看身下那匹以固定姿势摆动的小马,“冬寂,你下次带我去骑马好不好?我好想骑马喔。” 他不禁笑出来,“好,以后带你去骑真正的马。” “嗯!”她扁着嘴的小苦瓜脸被甜笑融化。 儿歌渐渐停了下来,她身下的小马也停止摆动。 “可以带我去买你喜欢的东西了吧?”他从头到尾就惦记着这件事。 方千墨不明所以的偏头看他,“买完啦。” “哪有。” “有啊。”她爬下电动马,原本可以看到他头顶的视线一下子掉到胸前。 “没有。”韩冬寂目光凶恶,这丫头要是敢说那几包从超市买来的东西是的话,他就咬她。 她干笑一声,指了指她身后的电动马,“这个啊。” “这个?”他双眼大睁,神情夸张的指向那只马。 “对啊,不是你出钱的吗?”她笑嘻嘻的弯身提起两袋物品,另一手自然而然勾上他的手臂。 韩冬寂眉头紧皱,大手抓起另外几袋,跟着她的步伐走。“是没错,但是——” 方千墨迅速截断他的话,“既然没错,那就对啦,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他低头看着她甜甜的笑靥,随后无奈的笑着摇头。看来他是被这个小女人摆了一道,不过也无妨,她高兴就好。 “回家我做咖哩牛肉给你吃。”她提议道。 “喔。”他点点头,他又不挑食。 “我上次发现咖哩里放四季豆很甜又很适合喔!”她的样子活像发现新大陆那样兴奋。 他们走到电梯旁,或许是因为今天人不多,所以没等多久电梯就来了。 “嗯,真的啊?”他按下停车的楼层。“还有什么?” “你喜欢吃香菇,所以再做一道烤香菇。”她专心一意的盘算。 “那好,为了报答你的烤香菇,我想办法去弄点烤地瓜?”他笑弯双眼,想起前些日子他们吃饱饭相偕去外头散步,她看到小贩卖烤地瓜时,小脸写满“好想吃”的可爱模样。 “好!”方千墨连想都没想,高举双手大呼赞成。 韩冬寂揉揉她红通通的脸颊,声音低得像是,在她耳边呢喃,“真是的,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似的……” 方千墨听出他声音、动作里的暧昧和,不安的移开身子。 “又逃了……”他低声轻叹,也移过去从她身后将她牢牢圈在怀里,温热的唇瓣在她耳边轻抿。 “我……”她虚弱的瘫在他怀里,“我没有……” 不管她颤然的拒绝,他叹息的吻上她的唇。 怎么,他对她的唇越来越上瘾,上瘾到……几乎无法自拔了呢? 第六章 回到家,他们意外的在停车场发现一个身段玲珑、面貌美丽的女人,站在通往韩冬寂家的小门等着。 方千墨有点害怕与紧张,忍不住在心里胡思乱想起来。她第一次和他的朋友见面,也可能是他的亲人?或是同学? 韩冬寂则是阴沉的皱起两道浓眉,眸子里写满冰冷。 停妥车,他将车钥匙递给方千墨交代她锁车门后,便走到后车厢将好几袋日用品和食物搬下来,不发一语的拿出钥匙开门。 “不打个招呼?”女人甩甩一头性感迷人的鬈发,眨眨妩媚的眸子。 “进来吧。”他打开门,冷声丢下三个字后就进门。 方千墨不懂韩冬寂看见他的朋友时,为何这么冷淡,他的脸像是有一层薄霜笼罩似的。她关上车门,也跟上他们的脚步进门。 他们沉默的坐在客厅里,方千墨一入门,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的投射到她身上,教她不知如何是好。 “呃……你、你好,来点花茶好吗?”她被看得有点窘困,葱白十指相互扭着。 娇艳女人涂满葡红蔻丹的手指敲了几下椅背,慵懒的说:“给我一杯蓝山,三匙纯女乃油。” 方千墨无助的望向韩冬寂,家里没有蓝山啊…… 韩冬寂投了个安抚的微笑给她,示意她别太在意。“这里只有曼特宁,你要喝就喝,不喝就算了。” “冬寂,你怎么可以对人家这么冷淡!”女人噘起红唇娇嗔道。“曼特宁就曼特宁,你快去煮!本小姐渴死了。” “你渴的话……要不要先喝杯水?”方千墨小声的提议。 “我喝不喝水哪是你这个佣人可以管的?快去煮咖啡!”女人尖声斥喝。 方千墨好想反驳她,她不是佣人,但是看对方好像很凶的样子,她要是再不快点去煮咖啡,待会这位小姐说不定气得揍她好几拳。 于是她走进厨房烹煮咖啡,顺便准备晚餐要用的食材。 “你什么时候开始有闲工夫载小女佣出门买菜了?”沈湘芹挑挑修得精致秀丽的眉毛,一手支着下巴,另一手卷弄着暗红色的鬈发。 “她不是什么女佣。”韩冬寂眉头紧锁,发现自己实在很不喜欢沈湘芹说话的方式。“你来做什么?” 怎么他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厌恶感? “喔?”她杏眼微眯,“不是女佣,那她是谁?” “这与你无关。”韩冬寂冷冷的昂高下巴,“你来做什么?” 沈湘芹莲步轻移到他身旁,甜腻腻的挨着他坐下,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我当然是来看看我亲爱的未婚夫最近过得好不好啦。” 韩冬寂嫌恶的拨开她的手,“那只是你父亲和我父亲的一相情愿。” “喔?”沈湘芹高挑起眉毛,“以你不喜欢向别人妥协的个性,有可能因为我们的‘一相情愿’而答应这门亲事?” 他不自在的移开身子,“我没有答应。” “那你怎么会出席订婚宴?”她不屈不挠,水蛇般的身段爬上他胸怀,纤长秀指捧着他性感脸庞,红唇吻上他刚毅的下巴。 韩冬寂瞪着眼前的女人不发一语。 “如果不是你答应过某人要照顾我……”她抚搔着他的唇瓣,“告诉我,你会是我的吗?” 他冷冷的拽开她,站起身子。“我从来就不是你的。” 沈湘芹眼里闪过一丝狼狈,随即用娇笑化解了它。 “呵呵……我要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她趋前轻吻他的唇,“seeyou……” 他深褐的眼低垂,被动的接受她的吻别。 她走后没多久,方千墨手捧咖啡小心翼翼的从厨房里走出来。 “客人呢?”她将咖啡放在桌上,转头问呆站着的他。 “走了。”即使回答她,他的心魂仍没回来。 方千墨极力扯出微笑,“冬、冬寂?” “没事,我去那个房间一下。”他逃开她的眼神,狼狈又迅速的逃离。 望着他的背影,方千墨的眼眶蓄满泪水。 她听见……他和未婚妻的对话。 她知道他不情愿,也知道他是受人之托照顾那个美丽娇娆的女人,但为什么她还嫉妒那位小姐?她嫉妒她,可以光明正大的拥有他……怎么会这样?当初在心里燃起的倾慕,她明明都扑灭了啊!她明明就不爱他啊,她知道她不爱他,一点都不爱他!但是,但是但是……心还是好痛喔! 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时间缓缓的过去,方千墨等到满桌菜已经凉掉,等到自己不知不觉的睡着,还等不到他。 悠悠忽忽的紫雾中,韩冬寂出现了,温柔的要她别赖床,快穿上美丽的礼服。 她高兴的展开那袭粉红色的小礼服,上面绣着精致的花纹,裙摆镶嵌美丽的珠子。 “好美喔。”她漾着幸福的微笑,还不忘打个呵欠。 “那快穿上。”他宠溺的模模她的头,今天的他也是一身帅气。 他为她穿上礼服、为她梳了发髻、为她戴上珍珠发饰、为她披上头纱。 “还有这个。”他不知从哪变来一只玫瑰手环,动作轻柔的套到她手腕上。 “粉红色的玫瑰花!”她惊喜的低叫,小心的模模它娇美的花瓣。 “对啊,我亲手做的喔。”他得意的吻上她的唇,“今天你是新娘,当然要打扮得很美才行。” “今天……我是新娘?”她偏着头,不解的望向他。 “对啊,你在傻气什么?连自己要嫁人都忘了?”他以手指轻敲她的脑袋瓜。 “可是……”她没有他向她求婚的印象啊。 “没什么好可是的,动作快点。”他又拍拍她的小。 “那、那你呢?”她惊慌的问,该不会她嫁她的,结果他只是来观礼的吧? “我是新郎啊。”他笑得好幸福。 “真的吗?”她好高兴,好高兴,他要娶她,而不是那个沈湘芹。 “对啊,傻气!”他又敲敲她的头。 有他的保证,她动作飞快的打理好一切,挽着他的手臂到教堂。 他们一出现,不知哪来的一群人急速涌上,包围他们。方千墨很小心的把他的手臂抱得紧紧的,深怕一不留神,他们就被冲散。 旁人叽叽呱呱不晓得在说啥,她只知道要抱紧他。 “千墨……”他笑着叹息,“你不放开,婚礼怎么开始?” “我不要,不要不要……”她皱起小脸,对着他直摇头。 那些人又叽叽呱呱了起来。 “千墨乖,你乖乖的放手才能结婚喔。”他温柔的揉揉她的颊,眸子里幸福的笑意满得像是要溢出来了。 她嘟着嘴,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开手。 韩冬寂鼓励的吻吻她的唇,随后走到神坛前等着。 而她则被某个人带到后方,准备走红毯。 其他人也各就各位,结婚进行曲响起,她一小步一小步的迈向他,透过头纱与他四目交缠。 他的手伸得长长的在等她的手,要不是旁边的人走得好慢,方千墨真想直接跑到他身边。 只差几步,她的手几乎要触到他的。 “小女佣,你走错了,你老公在旁边才对。”一个揶揄的女声在她身后清冷的响起。 众人哄堂大笑,“她的老公”也笑着将她的手牵回去。 方千墨慌乱的望着韩冬寂,他紧紧牵住美丽娇艳的沈湘芹。 “我……我没有走错……”她小声呜咽,想将手从男人手里抽出来。 没有人理她,就连韩冬寂也是。 “我不要……我没有走错……”方千墨着急的哭出来,早知道她就不要放手,这样冬寂就是她的! 他听见她的哭声,终于,韩冬寂转头看她。 靶觉到他的视线,她更是委屈,干脆放声大哭。 “我不要放手——我没有走错——哇——”她蹲了下来,像个没人要的孩子似的嚎啕。 她不要这样,她不要嫁给别人,她不要冬寂娶别人—— “千墨。” “我不要放手、我不要啦——”她才不管是谁在叫她,她要哭,她哭了冬寂就会看她,就不会不理她。 “千墨……别哭……” 她感觉有人抱着他,熟悉的气息让她知道那是谁。 “呜——” “别哭了,怎么睡个觉也能哭成这样?”韩冬寂叹息着,声音里饱含无限怜惜。 她下意识紧紧抓住他,她不要再放开他,睁开眼看到他,才知道方才只不过是场梦,一场可怕又真实的恶梦。 “作恶梦吗?怎么会哭成这样?”韩冬寂以拇指拭去她眼角、颊边的泪。 想起梦里情景,方千墨呜咽一声反手紧紧拥住他。 她懂了,她一直爱他,原来她很爱他。 “傻瓜才会因为作恶梦而哭。”他勾起唇角,轻轻的摇晃她,一下又一下的拍抚她。 她只是埋在他怀里,闷声呜咽着。 “你真爱哭。” 她抽泣着,还打了好几个嗝。 “是不是下午那个女人来,惹你生气?”他猜测着,倘若如此,他下次就谢绝沈湘芹的拜访。 方千墨摇头,哭得整张脸涕泗纵横。 “那是为什么?”他稍稍推开她,头抵着她因抽泣颤动的头,眸子温柔的望进她透着水雾的眼。 她好委屈好委屈的钻进他肩窝继续哭,“呜……我不要放手……我爱你……” 韩冬寂听不清她前面的话,但后面三个字倒是字字分明的入了耳。 笑着继续拍抚她,他那如千年寒冰的心,突地温暖了。 平淡的日子又过了几天,方千墨始终没忘记那天的梦境,心里的恐惧与不安只有加深,从没有趋缓。 今天她回来得早,正巧韩冬寂打电话说他得开个会,会晚点回来,所以她还有时间可以准备晚餐,不必委屈他吃便当。 呆滞的望着炉子上的炖汤,她慌乱的咬着手指,心思千回百转。 懊不该跟他谈那个梦?谈她听见的事? 她想着、惦着好几天了,却怎么也没有勇气,也不晓得该如何向他提起。 门铃突然响起,方千墨高兴的跳了起来,没心情再去想烦人的问题,像只灵动的小鸟飞啊飞到门前为他开门。 “又忘记带钥匙啦?胡涂虫……”她的笑颜在看见来人时变得僵硬。 “怎么?失望了?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娇艳的女人笑着,迳自推开门,越过呆滞的她进门。 “你、你好。”她小声的问安,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湘芹——她心爱男人的正牌未婚妻——也不知道她来这里的目的。“冬、冬寂不在家……” “当然不在,是我特意让他忙于工作的。”沈湘芹下巴抬得高高的,唇边挂满自信的微笑。 方千墨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能局促不安的绞扭着围裙。 沈湘芹的纤指支着耳际,妩媚迷人的眼专注的盯着另一手的粉红指甲。 沉默了好一会儿,方千墨几乎快喘不过气时,沈湘芹才开口打破沉默。 “陪我去挑婚纱吧。”她问着,但没有询问的意思,只是平实的宣布。 她愣愣的偏头。 “我不该来这里的……”她低声感叹,“和你说话,贬低了我的身分,要不是今早我玩心大起……唉,早知道随便派个人过来就好。” 方千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脑海里忽然浮起那场梦境。 “但我实在太期待看见你的表情。”沈湘芹低声轻笑,总算正眼看她。“我是冬寂的未婚妻,他父亲相当喜欢我。” 这句话该让这小女生知难而退了吧? “但……”方千墨紧紧揪住围裙。“但是冬寂不爱你!” “哈!他当然不爱!但他是我的!”沈湘芹狰狞的讽笑。“名正言顺,是我的!” “他不爱你……他一点都不爱你……”方千墨像是念咒语似的低吟。 “那又如何?至少他是我的。”沈湘芹踩着优雅的步伐到方千墨身边,明艳双眸瞅着她的小脸,像是玩赏小狈似的观察她的反应。“我可以光明正大在众人面前和他亲吻,我身分证上的配偶栏的名字是他,我生的孩子姓韩,甚至他们韩家族谱里,和他名字相连的也是我沈湘芹!” 方千墨揪着围裙的手在颤抖,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沈湘芹的话。 他不爱沈湘芹、他不爱……她只能这样说服自己。即使如此,她仍旧嫉妒沈湘芹口里的“光明正大”,她嫉妒。 “他……”方千墨噙着泪,“他不爱你……他不爱你……” 沈湘芹挑着眉,无言的看她。 “他不爱你、他不爱你……”方千墨呜咽低泣,口里仍只有这句话。 “跟我来。”沈湘芹神情高傲的领着她,走到那个禁忌的房间。 “不能进去!”方千墨惊慌的拉住她要开门的手。 “你真像冬寂养的小狈。”她的唇边有着残忍又羡慕的笑容,“忠实的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还尽全力帮助他隐瞒自己。” 方千墨不懂她说什么,一个闪神,她拉住沈湘芹的手已被挥开。 熟稔的开门进入,沈湘芹难得纡尊降贵的拉过她的手,强迫她进入她向来听话不去触碰的地方。 一个充满回忆的房间。 粉橘色的房间,印满郁金香花纹的床单干净的铺在床上,床头是一对爱侣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她不认识,男人则是昨夜才抱着她、亲吻她的爱人。 不只床头那帧特意放大的照片,粉橘色的墙上,挂满“她”和他的照片,亲吻的、拥抱的,照片里的他就像每夜漾着温柔神情进入她身体的他,只是他怀里的人不是她,是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女人。 “她”应该是喜欢郁金香的吧?否则冬寂怎么会在这房间的每样东西,都印上相同的花纹?否则她怎么会看到“她”好几张照片里,都是怀抱着各色的郁金香呢? 方千墨想起,每每他心绪紊乱就会待在这个房间里。 她想起,那时他几乎每晚都要进来待好久,就是待在这个房间,就是在看这些照片…… “她呢?”方千墨指着照片里的人儿,是分手了,还是…… “死了。”沈湘芹冷淡的回答。 泪水从方千墨眼眶里滚下,她颤抖的趋前拿起书柜里的相簿,咬着下唇忍痛翻开。 一页又一页,“她”的照片被他保存得好好的,方千墨看的不是“她”,而是韩冬寂幸福又满是爱意的微笑。 他笑得甚至比和她在一起时,还要灿烂,且毫无保留。 “她是冬寂最爱的人,也是我的好友,临死前,她要求冬寂照顾我一辈子,于是冬寂才答应要娶我。” 沈湘芹的声音冷冷的从方千墨背后响起。 方千墨颤抖着,一直支撑着她的最后一点信念断裂,他爱的不是沈湘芹,没错,但即使如此,也不会是她。 在他偌大的世界里,她找不到一个位子得以安身。 “沈湘芹!”韩冬寂的怒吼从房门口传来。 “冬寂!”沈湘芹没料到他这么快就回来,她只是想让那个小女人快点走人,但她不想招惹韩冬寂的怒气。 “你竟敢让她进来?” 他们吵他们的,方千墨恍惚的翻阅相簿,最后一页,她找到一张手工精致的卡片。 “我爱你,一辈子都爱。”她轻轻念着卡片上的字句,她认得那上头的笔迹,是他写的。 “千墨!”他的吼声穿越重重迷雾,令她惊醒。 方千墨呆然的看着他的狼狈。 “把东西放下,跟我出来。”韩冬寂越过沈湘芹,伸手要接近她。 她泪流满面的后退,“我、我把相簿放回去……” “不必,把东西放到床上就好,跟我出来。”他担忧她,她的眼神好迷惘,好慌乱。 “我连‘她’的东西都不能碰吗……”她小声嗫嚅着,“对、对不起……” “我不是这个意思……该死!”他再次试图接近她。 方千墨害怕的后退,像是看到凶狠的猎鹿人那样害怕。 她该怎么办?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她一直以为,他会不会对她也有好感?只是他忘了说,或者是他不好意思?她一直以为,他对她的好,他的霸道,他的温柔,都是因为他对她有不同的感觉。她一直以为,他每夜吻着她、需索她的身子,是因为他爱着她。 原来,一切都不是她想的这么美好。 “千墨,过来!” “我可不可以问一个问题?”她轻轻的说,好悲伤、好悲伤的看着他。 “你快过来!”他只想安抚她。 “她是你的未婚妻,她是你的爱人。”方千墨指着沈湘芹和照片里的女人,颤声的泣问:“那……我是你的谁?” “千墨!” “我是你的谁?”她用力的吸着鼻子,小手死命的揪紧围裙。 韩冬寂不知该怎么回答,伸出的手无力的停在半空。 方千墨忍受不了他的沉默,哭着逃离他的伤害。 她跑出房门后,他才回过神追上。 “千墨,不要跑,你会跌倒!”韩冬寂大声嘶吼着,已经无暇多管被抛下的未婚妻。 她哭的时候总像个小孩子,不会顾虑其他事,边哭边跑更是危险。 “我是你的谁?我是你的谁?哈哈哈哈哈——我谁都不是!”她哭着朝外跑,这间房子太危险了,满满的都是他和“她”的回忆,对自己而言,太危险了! 方千墨想跑到有遮蔽物的停车场,她不想被他追上。 一个踉跄,小小的身子从楼梯滚下,最后被抛丢在小门前。 “千墨——” 她最后能意识到的,是他的惊叫,和熟悉气息的温暖怀抱。 再度醒来的第一眼,她看到的还是他。 他满脸胡碴的趴在她床边睡,方千墨坐起身,清灵的眼呆愣的望着他。 她的动作将他惊醒,他关心的看着她,“痛不痛?” 方千墨摇摇头。 韩冬寂抱住她,激动的吻她的发、吻她的手,“知道吗?我们有孩子了。” “孩子?”怎么会这样? “是啊!宝宝很健康也很强壮,没有流掉。”韩冬寂又吻了吻她的额,“千墨,我好高兴,我们有个很棒的宝宝!” “我……”她愣愣的,小手绞着被子,像惊醒一般的望着他。“我想吃东西,我、我肚子好饿……” “好、好,我去找东西给你吃。”担心她饿肚子的他,急匆匆的在她额头印下一吻,“你乖乖的等我。” 韩冬寂又模了模她的头发后,便急着跑出去买食物。 他很担心她的状况,怕她一个人待在病房里会害怕,也怕她想起昏倒前的事会想不开,怕她哭,也怕她难受。 幸好电梯速度快,幸好今天人不多,幸好他腿长……总之,他几乎花不到十分钟就拎着好几袋吃食回来。 “千墨。”他高兴的跑进她的单人病房,声音微喘的说:“医院的地下街竟然有卖焗烤耶!” 回答他的是空无一人的床褥。 韩冬寂将食物放在小桌上,旋身查看浴厕。“千墨,你在上厕所吗?” 里面没人。 恐惧与惊慌爬上他心头,她……她离开他了吗? 像疯了似的冲出病房,韩冬寂先跑到护理站询问,并请护士广播找人,然后他沿着楼梯一层又一层的找,电梯、厕所、病人洗衣区、饮水机旁……他只差没找到别人的病房。 “千墨——”他吼出声,几近嘶哑的疯狂吼叫。 韩冬寂冲到大厅,不敢想像她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或是她发现这里离家好远,会有多害怕…… “千墨——千墨——”他不顾自己的行为有多疯,也不顾这里人这么多,不顾自己的身分和低调的个性就这么边跑边吼。 韩冬寂急喘着,锐利的双眸眯紧,胸口因心跳而紧抽。 “千墨——”他不死心的吼,她是一个人走的,而且他并没有离开太久,她也许还在医院。 “千——”他喊到一半,忽然感觉到有人拍着他的手臂。 是个老妪,她慈祥的微笑道:“年轻人,你在找人吗?” “是、是的……”他急喘着。 “门口那边有个小女生,从刚刚就一直在哭,你去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人。”老太太笑着指向医院大门。 “好,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韩冬寂冲向门口,一颗吊了老高的心才安放下来。 可不是吗?他那个像孩子似的小女人,正蹲在门口的墙边嘤嘤啜泣,正确的描述,应该是嚎啕大哭。 不管旁人的眼光,也不管丢不丢脸,她迳自大声的哭。 忍不住地,他在唇边绽朵微笑。 举步往她那里走去,才看清她是抱着他的外套哭。 叹口气,他蹲下将她搂进怀里。“外套是拿来穿的,不是拿来接眼泪用的。” 怎么他也开始不顾旁人的眼光了呢?他现在才发现。 闻到熟悉的味道,被熟悉的怀抱揽着,方千墨备觉委屈,丢下外套反手抱住他,哭得更加肆无忌惮。 “我,我本来已经要走了……”她抽泣着,连话都说不清,“我想离开你,我、我不要只有一个人的感情……我不要这样……呜……可是……可是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我只知道,如果离开的话,我不会快乐……” 方千墨推开他的怀抱,小脸上全是凄楚和不知所措的神情,“我,我可不可以待在你身边?你不用爱我没关系,我只是看着你、看着你就好……” 韩冬寂又叹口气,再度将她揽进怀里安抚。“傻瓜。” 方千墨抱住他,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在他怀里撒娇哭泣。 她知道自己不像其他女人那么坚强,离开心爱的男人后还能过日子,她不能,所以她只想以一个朋友的身分,偶尔可以看看他就好。 至少,能和他待在同一个城市里,呼吸相同的空气,这样她就能满足。 第七章 韩冬寂总算知道,女人要是执拗起来有多可怕,不管他好说歹说,不管他怎么劝她,方千墨宁死都不肯进他家一步。 最后他替她收拾行李,连夜联络上她父母的朋友,搬进她父母留给她的那间空空如也的屋子。 皱着眉环顾四方,韩冬寂忍着屋里久无人气的霉味,“千墨,这里要什么没什么,离你公司又远,回我家住好不好?” “不要,这里才是我家。”方千墨意有所指的说,从阳台找来一支扫帚,动手清理厚厚的蜘蛛网。 韩冬寂皱起浓眉,强势的接过她手里的扫帚。“孕妇不能做这种工作。” “我可以!”她又把扫帚抢回去。 长叹口气,他无奈的盯着她辛勤工作的背影,免得那个小傻蛋不小心跌倒。 她花了近三个小时才把新家打理好,得意万分的向他炫耀战绩,“你看!吧净了吧?” “是是是,但请问你,这里虽然有水有电,但连个像样的家具也没有,今晚我们睡哪?”他挑挑眉毛,双手抱胸的偏头问她。 “你当然是回你家睡。”方千墨理所当然的说,仿佛那个小孩心性,胆小又没安全感的小女人已经不住这个身体里。“我一个人很好解决,而且我刚才已经想好了。” “喔?” 方千墨得意的拉着他的袖子,将他带到主卧房里。 “喏,我可以睡在木板上啊。”她好得意的指着那块又破又脏的木板。 “方——千——墨——” “嗯?” “你要是敢给我睡在这块烂板子上,你就给我试试看!”他表情阴狠的眯着双眸警告。 “为什么不敢?”她眨眨灵动的双眸,就不信他敢对她怎么样。 “很好……”韩冬寂一步步向她靠近,迷人的嗓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对爱人的低语,“对你太好、太顺你,反而让你忘了不乖的时候,我会怎么‘警告’你?” 随着他的低语,方千墨不禁想起她躲他的那时候,他把怒火全数化为炽热的吻,一朵又一朵的在她唇间燃烧,“警告”她不准逃避。 他的警告太可怕,她又羞又惧。 “嗯?”他再次逼近。 “这、这是我家,我不是你什么人,你没有资格管我。”她鼓起勇气对抗他,小鹿般的双瞳坚决得好晶亮。 “没有吗?”他的双眼危险的眯紧。 “没、没有。”方千墨暗咬银牙,她不能再这样被他吃得死死的,到最后她只会对他心生依赖,她不能像从前那样放任自己,最后只会越来越离不开他,而她…… 也会越来越痛苦。 韩冬寂的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似乎在隐忍些什么。 她学他,下巴抬得高高的,毫不放松的回视他。 他怒极的旋身走人,一步步都带着明显的怒意。 方千墨虚弱的蹲坐下来,禁不住的低声哭泣。 就算在他面前表现得很坚强,她仍旧是那个胆小又需要依靠的女人。 极度焦躁与满月复怒火的韩冬寂,一肚子气没处发,差点把精美的地毯踱出火花。 这个女人够狠!昨天他半夜差人来他家搬床垫给她送去,结果竟然得到她真的跑去睡木板的消息,要不是他够冷静,只怕昨晚就把她活活掐死。 怎么会有女人不讲理成这样?就算气他,也不能拿自己开玩笑吧?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韩冬寂疯狂的踱步。 长长的叹息从后方传来,他满脸无奈的秘书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架,“先生,您想好要吩咐什么了吗?” 当韩先生的秘书兼私人助理这么久,她从来没看过他这么……称得上是焦虑。 “还没。”他烦躁的停下,又继续踱步。“我看……算了!” 秘书小姐再度扶正眼镜,韩先生不停重复“我看”和“算了”几乎快整个上午了。 “啧!”韩冬寂好像也挺受不了自己,“好啦、好啦,你去准备一下,我要跟沈家谈解除婚约的事,最好低调一点,但场面弄隆重点,我不要看到记者。” 沈家人向来重视排场,却又讨厌丢脸,要想和平的解决婚约,还是顺他们点比较好。 “先生要解除婚约?”秘书小姐有点诧异,两家缔结婚约这么久,即使沈小姐再怎么不讲道理,韩先生也从没有退婚的意思。 “嗯,记得排场大点,下礼拜找一天,我要速战速决。”他敲了两下手指。“顺便拨个电话到日本找我父母回来观礼。” “特地请老先生、老太太回来看你解除婚约?”他们会受不了的吧? “不,是婚礼。”他笃定的看着秘书小姐。 “先生要结婚——”她惊讶的瞪大眼睛。 “没错……只是有点小麻烦要先排除……”他低喃,又迈开步伐继续荼毒地毯。 “小麻烦?如果只是小麻烦的话,我应该可以帮得上忙。” “你没办法帮上忙。”韩冬寂搓着下巴,“只是新娘还没答应而已,这种小问题应该满好解决的。” 这……这种问题应该不只是“小麻烦”吧?她看麻烦可大了。 “满好解决?”秘书瞠目结舌的抬头看着老板,“我的看法可不只是这样,亲爱的老板。” “是吗?”他挑挑眉,停止搓弄下巴的手。“很棘手?” “以我身为女性的观点来看……是很棘手。”要是她男友没有求婚就迳自决定婚礼,她会直接拿刀砍人。 “看来跟她说一声比较好啰?”韩冬寂喃喃自语,一想到令人愉快的事,踱步的长腿就不由自主的放慢速度。 “更要她答应才可以。”她补充。 “喔,那好,你帮我订一束郁……”他急急的收口,陷入沉思。 明白老板在想什么,秘书小姐聪明的静待下文。 韩冬寂沉思许久,实在想不起来还能送什么不同的花。“还有什么花吗?” “百合、桂花、风信子,玫瑰、菊花……先生,花的种类太多了,我数也数不完。”秘书小姐耸耸肩,“最主要的应该是看小姐喜欢什么花吧?” 千墨喜欢什么花?韩冬寂这才明白自己对她的了解菲薄得可怜。 “我不知道……”他有些尴尬的冷笑几声。 “那还要送吗?” “要。”他敲敲手指,“要花店各种花都配一束。” “各……各种?”她惊讶的掩唇。 “嗯。”既然他不知道千墨喜欢什么花,宁可错送,也不能漏送。“再帮我订一些家电和家具,你想得到的都要,而且都要最好的。” 秘书小姐即使惊讶,也只能努力将他的吩咐记录下来。 “记住,房子顶多只有三十坪,而且只有一个女人住,不要让东西多到淹没整间屋子。”他姿态优雅的坐回沙发,一如以往的冷静自持。 只要问题没有与她直接牵扯,他就不会失去控制。 “是,我记下来了。” “还有,东西先去订,今天我就要,要送到哪我再留地址给你。” 他得去看看她,不然她肯定会在他不在的时候做尽傻事。 “是。” “就这样,你先去忙你的事,今天我有约会吗?”昨天都绕着千墨打转,他原本的行程全部大乱。 “先生,您原本的行程都往后延,所以这两天非常忙碌,有很多会议要出席,还要和国外客户代表见面……至于私事方面,您交代过要各家专柜的冬衣dm也已经收齐,正等着给您过目。” “冬衣dm连家具一块送,至于今天的行程……可以往后延吗?”他询问秘书小姐。 “延了又延,恐怕不太好。” “那好,让他们速战速决,我下班前让他们把家具都装好,晚餐时间空给我。”韩冬寂昂高下巴,“喔,请你帮我订两人份的外烩。” “韩先生要和我共进晚餐?”秘书小姐慧黠灵动的眸子眨啊眨,开他玩笑。 “当然不是。”他唇边忽然绽出一朵神秘的微笑。“快去处理吧,请秘书小姐高抬贵手,让我提早下班啊!” 她噗哧一笑,“没问题,请相信我的专业。” 他笑着点头,示意她回自己的座位。 秘书小姐起身向外走了几步,在门口停下来。“对了,韩先生,我在你手下工作这么多年,第一次听你讲笑话。” 话一说完,她立刻将门带上,没让他感到羞窘。 门内的韩冬寂陷入沉思。 是吗?他有讲笑话吗?怎么他……没有感觉? 自己仿佛真的改变,但怎么改变的……他全然没有感觉。 是因为她吗?是千墨吗? 带着热腾腾的食物,韩冬寂心情愉快的站在她家门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 进了屋子,所有他订好的家具都已经被安置妥当,甚至还擦拭得很干净。 很好、很好。他满意的想着,一边把门带上,月兑下鞋子。 随手将食物放在桌上,韩冬寂满意的扭开大灯。 四十二寸的电浆电视,还备有小型的家庭剧院组,看起来柔软舒服的沙发,和精致小巧的桌子。 要秘书订的花,一束束的摆在墙边,争妍斗艳。 他满意的检视所有地方,厨房里该有的厨具样样不缺,小到杯筷,大到碗盘,花纹样式既精致又秀气可爱;她卧室里那块简陋到他看一眼就会生气的木板已经不翼而飞,换上的是舒服柔软的大床,并以粉红色郁金香花纹的寝套包裹着,看起来比他家还适合让女孩子住。 韩冬寂微微一笑,他的秘书真会挑东西,明天应该好好夸她一番。 外头有声音传进来,他神秘兮兮的冲出客厅。 “你回来啦。”他眉开眼笑的坐在温暖舒适的沙发上。 “发生什么好事,笑得这么高兴?”方千墨不明所以的月兑掉鞋子,将大包小包的日用品拖进家门,这才惊见她家完全变了个样。“你……这个……这是怎么回事?” “惊喜!”他笑咪咪的摊摊双手,“我让人弄的,喜不喜欢?” “呃……喜欢是喜欢啦,但是……”这样不太好吧? “没什么好但是的。”韩冬寂起身,体贴的将她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都给卸下来,“先来吃饭,等你好久,肚子快饿扁了。” “喔……可是……”她还没把话说完啊。 “没什么好可是的,我去拿碗盘,你开电视看看音效和画面够不够好。”他再次截断她的话,高高兴兴的将她按在沙发上,然后走进厨房找碗盘。 方千墨瞪着桌上的遥控器发愣,这种东西……她不会用。 “怎么在发呆?”他满脸笑意的带着餐具回来。 “我……我不会用这个。”她指指那堆遥控器。 “喔,那我弄好了,你把饭菜倒出来。”韩冬寂将餐具递给她。 接过餐具,她呆滞的将他带来的食物倒在盘子里。她原本以为昨晚他生她的气,今天就不会想理她,以后也不会想理她了,没想到…… “发什么呆?”他一如往常般敲敲她的头,“画质跟音效都挺不错的。” 方千墨呆呆的看向电视。 “嗯,感觉怎么样?” “很、很好啊。”她还是呆呆的。 “你今天怎么一直在发呆啊?”他把碗筷塞给她,又拿起另一双筷子,动作迅速的夹了块红烧牛腩塞进她嘴里。“大厨做的,吃吃看。” 方千墨呆滞的嚼着软女敕入味的牛脯,然后将它咽下去。 他叹口气,将她的身子扳向自己,“你究竟怎么了?告诉我,嗯?” “没、没有啦……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圆亮的眸子无辜的望着他,满是不解。 他爱的人不是她,他即将娶的人也不是她,那么,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她的问题,让韩冬寂也跟着呆了。 是啊,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好到连他自己都不觉得奇怪,仿佛这样关爱她是理所当然的事,连想都不必多想。 “你是我的朋友啊。”一时词穷,他急着随口找了个最安全的字眼搪塞。 “你会对每个朋友都这么好吗?”她不解的偏头看他。 他想了一会儿,郑而重之的看着她,“你较不同。”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孩子的妈。”他微笑回道,揉揉她可爱的两颊。 疼孩子的妈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她应该不会有任何疑问吧? 方千墨皱起眉,仍然不解的看着他,“孩子是我的,关你什么事?” 这句话可惹恼他了。 “孩子我也有份吧?” “但他现在在我肚子里,你如果要的话就得把我肚子剖开。”她向前挺了挺平坦如昔的肚皮。 “你怎么能这样讲?孩子是我的,我有权利也有义务照顾你们两个!”他横眉竖目,气她不解风情。 方千墨皱起细细的眉毛,不能认同他的说法。 “这个孩子不是爱的结晶,所以他是我一个人的,如果你坚持要分一半,请你八个月后带电锯来我家!”她双手擦腰,压根不怕他的千年冰脸。 韩冬寂被她那句“不是爱的结晶”气得差点火烧眉毛。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他眯起双眼,警告意味颇浓的瞪着她。 通常他只要祭出这招,她就会吓得乖乖任他摆布。 丙真,方千墨乖乖的闭嘴,用她那双小鹿般清澄的眸子控诉他的威胁。 “真乖。”他笑着拍拍她的头,又恢复了好心情。 不公平。她在心里闷闷的想。 韩冬寂看到电视节目里有婚礼,忽然想到今天来最主要的目的之一。“千墨,下个礼拜能不能请假?” “请假干嘛?”她幽怨的瞪他。 “结婚啊。” “你结婚,为何我要请假?”她隐忍着嫉妒开口问他。 “我下礼拜会跟湘芹解除婚约,隔天我们就结婚。”他用汤匙舀了匙清蒸女敕鳕塞入她半开的口。 方千墨呆滞的含入女敕鳕。 怎么……他都要离开沈湘芹娶她了,她竟然一丝高兴的感觉都没有,只是同情自己和沈湘芹罢了。 她好自私,越爱他,就越自私,越贪婪。 她不想嫁给他,也不要当他孩子的妈,她要的不仅只于此,她要他的全部,他的爱、他的忠贞、他的关心,他的所有。 “我……我不想嫁。”她小声的呢喃。 纵使她再小声,仍然可以激起韩冬寂最旺盛的怒火。“为什么?” 方千墨撇过头不回答。 “你不是问我你是我的谁吗?”他怒极的扳过她的头,强迫她看着他,“你是我未来的妻子、我孩子的妈,我可以回答你!” 但我要的不只是这些!方千墨在心里吼着。 韩冬寂愤怒的吻住她,她要他怎样?她到底要他怎样?难道他对她的好,不足以让她心甘情愿的嫁他吗? 他搞不清女人的想法,特别是方千墨!最糟的是,他偏偏只对她那个脑袋里想什么事有兴趣。 方千墨挣扎着,她都已经认清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即使他要娶她,她也不能答应。 她是冬寂最爱的人,也是我的好友,临死前,她要求冬寂照顾我一辈子,于是冬寂才答应要娶我。 沈湘芹的话在她心里不停缭绕,有如诅咒般,无法停歇。 他是为了孩子的吧?对她好、娶她、违背对爱人的承诺……都是为了她肚里的孩子吧?方千墨拚命这样说服自己,将他眼里的爱恋和他们之间的吸引力全视而不见。 她绝望的抵抗他热情的吻,也抵抗自己想接近他唇瓣的渴望。 她那点小力道,韩冬寂根本不看在眼里,只是她越是拒绝,他缠吻她唇瓣的动作就越热情,强迫她张开嘴唇接受他霸道的吮吻,甚至连她虚弱无力的小舌都不放过的纠缠。 “唔……” 她虚弱得与他挣扎,也跟自己的渴望对抗,到最后根本就被他的吻融得什么都忘了。 韩冬寂轻松的将她抱起来,迈步走向她新布置好的房间,将她轻轻抛在床上,他吻着她柔女敕的颈子。 “千墨,睁开眼睛。”他吻着她紧紧闭上的眼。“看看我帮你布置的房间。” 方千墨迷茫的睁开眸子看着四周。 原本空荡荡的房间被他布置的美轮美奂,就连不起眼的台灯看起来也那么精致。她坐起身看看他得意万分、等着被称赞的脸,再转开视线看看整套的郁金香寝具。 多美的郁金香啊……绽放着柔女敕的花瓣,一朵朵开满他布置的大床上。 像是在宣告“那个房间”里那张粉橘色大床的主人,是多么受到他的宠爱,就算是死了,他也不忘“她”深爱的花。 泪水毫无预警的从她眼角滚落。 “出去——”她指着门口哭吼。 韩冬寂慌乱的看着她,“怎么哭了?你怎么啦?身体不舒服吗?” “出去!”她尖声吼着,小手粗鲁的推着他,一下又一下,拒绝他的接近和安抚。“出去——出去——” 韩冬寂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不明所以的被她赶出房间,不明所以的担心,不明所以的心疼。 她究竟怎么了? 第八章 秘书小姐的手脚俐落,三天后已经把所有该办的事都办妥。 现下韩冬寂的双亲,正坐在他的办公室里,一面啜着茶饮,等待他们那个自小就被惯坏的独子从会议室滚出来。 “小泠,你是叫了没啊?”韩父捺不下性子的喳呼着。 “老总,先生再过三分钟就出来了。”秘书小姐态度恭敬的微笑,原本她也该待在会议室里,但“恰巧”老总裁夫妇要过来,于是她“只好”留下来招待他们。 “别拿你那套日本女人的态度唬我!认识你多少年,你是什么性子我还不清楚吗?”韩父豪迈的痛饮热呼呼的玄米茶。 “是啊,小泠,过来陪伯母坐坐,好久不见你了啊。”韩母慈蔼的微笑,对着秘书小姐招手。 “夫人,现在是上班时间呢,我怎么好意思偷懒,坐过去喝茶聊天呢?”秘书小姐仍然坐得直挺挺的,客气的微笑。 “少来,如果你真的这么敬业,怎么特地跟我们约开会时间咧?”韩父毫不客气的吐槽,更看得出他与秘书小姐的情谊有多不同。 “那是因为先生很急着见你们啊。”秘书小姐持续微笑。 韩母姿态优雅的捧起玄米茶轻啜,“我说小泠啊,你泡茶的功力越来越好啰,和日本人泡的有得比。” 此时韩冬寂从外头冲了进来。 “爸,妈。”他把手上的东西全交给临时叫上来代打当会议记录的员工,示意秘书小姐过去嘱咐其他细节。 秘书小姐颔首,领着员工退出总裁室,把偌大的办公室留给他们一家争吵……喔,不,应该是聊天才对。 “你这个不肖子——”韩父豪迈的从丹田爆出一记长吼。“当初要订婚的是你,现在要退婚的也是你,把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给退了,你要我怎么向沈先生交代?” 韩沈两家虽无深厚交情,但好歹也是商场上的合作对象,还当了几年的未来亲家,现在他这个不肖子竟然平白无故就要退婚,怎么样也交代不过去啊。 “是我不好……” 韩冬寂坐到母亲身旁,但他话讲没完就被父亲给截去。 “你也知道是你不好?那还敢理直气壮的要我们从日本回来?” “孩子的爸。”韩母越过桌面,扯扯丈夫的衣袖,“你好歹也让他讲讲理由啊,冬寂这孩子不会没道没理就要退婚的。” 气得两颊红润的韩父,大眼看了看老婆,又瞪向儿子,“好!准你讲,说!你为什么要退婚?” 当初儿子的情人死去,他本来只想让两个年轻孩子交往看看,藉此遗忘伤痛,没多久两个年轻人就说要订婚,现在,他倒想看看儿子持的是什么狗屁理由要退婚。 “我要跟一个女孩子结婚。”韩冬寂双眸发亮,态度坚定。 “你是欠揍吗?”韩父脾气不好,一拳就往儿子下巴挥去。 韩冬寂看来已是习以为常,一张扑克脸灵巧的闪开老父的攻击。“我没有欠揍,我只是想跟不同对象结婚。” “当初执意要订婚的人是你,现在说要退婚的也是你,怎么,你把大家都耍着玩啊?” 韩父胖胖的拳头又挥了出去,虽然虎虎生风,却记记落空,只能说他这个扑克脸儿子太会闪了。 “我没有把大家耍着玩,当初要娶沈湘芹也是很认真的。”他弯身又躲过一拳。 “那你现在又不娶人家了,这不是耍着玩是什么?”韩父怒吼着。 “冬寂,你说,为什么要退婚?”韩母沉稳的开口问,“你要娶的女孩子又是什么来历?” “因为我想娶她。”他冷淡而简单的说明,但眼里的光芒可没这样淡然。 “你为什么想娶她?”她轻轻放下茶杯,看着儿子眼里的迷惑。 “就是因为我想娶她,和她一起生活还不错。”他仍强调这点。 韩母眯起一双美眸,似乎在探究儿子的眼神。“就这么单纯?” “就这么单纯。” “你这小子分明就是找死——”韩父作势又想挥出一拳,却被妻子的纤纤素手给挡下。 “你已经准备好了吗?”她又问。 “嗯,这次要你们回来,不是叫你们回来处理退婚的事,那个我会弄,是让你们回来处理婚事的。” “这么快?”韩母掩唇惊呼,他对沈湘芹至少还先订婚,是什么人或什么事有这种魅力让他想结婚的? “嗯,但是她还没答应。” “那你根本就是在耍我嘛!人家还没答应,你就找我回来要办婚宴了?”韩父爆出吼声,他太久没见这个孽子,越来越不讨人喜欢。 “你这么有信心她会答应?”这样的儿子,她倒是第一次见到。 “不,她绝对会答应。”韩冬寂的眼里闪耀着坚定无比的光芒。“我就是要娶她,她就是要嫁给我。” 老夫妻俩互看了一眼后,做母亲的才又说话:“那好吧,但是你得等人家同意后,我才要办婚事,否则不准。” “妈。”他皱眉。 “我可不要人家说我们韩家强抢民女啊。”她悠哉的捧杯喝茶,对着丈夫眨眨眼。 “那好吧。”他叹口气,像是挫败的公鸡。 他原本是这么打算的没错,人,先到手再说。 “咳!不肖子,约个时间,我好跟我未来的媳妇见见面。”韩父从鼻子哼道,别扭的举杯豪饮。 “喔。”韩冬寂斜眼看了父亲一眼,“我看你还是别见她的好,妈去就行了。” “为什么?”他从杯里探头,又是一记雷吼。 “因为你动不动就用丹田吼出声音,我怕吓坏我未来的老婆和孩子。”韩冬寂扬起下巴,黑眸淡淡的扫向暴躁的父亲。 “孩子?!”韩父瞪圆大眼,脸颊红通可爱。 韩母也吓了一跳,温柔的眸子也望着儿子。 “喔,我忘了说……因为我觉得这不是什么重点。”韩冬寂微笑,满脸身为人父的喜悦。“我当爸爸了。” 轰! 一道轰天雷降下,直直劈入他们三人之间。 韩冬寂要退婚会带给韩家多大难堪、多少麻烦,已经不再是问题,也不是重点,更不是障碍,对韩家老夫妇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孙子! 看两个老人家——尤其是他父亲——高兴的样子,韩冬寂无奈的苦笑,早知道搬出孙子一切就会顺畅无阻,他就早早将千墨怀孕的事给抖出来。 他这厢高兴得紧,可却苦了方千墨。 既紧张又不安的环顾四周,方千墨努力咽下口水。 “千墨啊,多吃点鱼补身。”韩父高兴得涨红双颊,直往她碗里夹菜。 “谢、谢谢伯父……”她缩缩肩,声如蚊蚋的道谢。 他们一看到她拎着便当回家,马上把她拖到某间高级餐厅的私人包厢里,接着在她还来不及反应前就点了满桌菜。 “不客气!”韩父涎着笑脸,“怎么还在叫伯父呢?该叫爸爸了。” 方千墨惊慌的瞪圆双眸。 “人家还没嫁进来,你不要吓得人家不敢嫁你儿子。”韩母依旧优雅,言笑晏晏的为方千墨夹块女敕鸡。“千墨,你太瘦了,要多吃点。” 方千墨如临大敌似的猛点头,“谢、谢谢伯母,我会的。” 她有点无助的望向笑意满面的韩冬寂,暗示性的以筷指指她面前的碗,里头菜已是一座小山,她该怎么办? 韩冬寂极度没有义气的耸肩,表示自己莫可奈何。 “千墨啊,多吃点,这鸭又酥又香,吃吃看!”一双筷子又往她那座山添了片烤鸭。 “千墨,海鲜对女生很好,热量不高。”又添了块鲜女敕肥美的蟹肉。 “啊,对了!冬天到了怎么能不补补,冬寂啊,要他们弄点炖汤。”韩母懊恼的击手,她刚才点菜时都忘了。“哎呀,女孩子爱喝甜汤,你再点几道甜品来。” “我……”方千墨害怕的瞪着那座山,一句话浮到喉头还是挤不出来。 没胆、孬种加三级,方千墨心里暗斥自己。 “爸、妈,你们不要一直往千墨碗里夹菜啦,她向来吃得很少。”韩冬寂替她解围,还不忘对她眨两下眼睛。 方千墨报以感恩的微笑,为他的体贴几乎流下泪来,这辈子她头一回觉得他是这么、这么的可爱。 “这怎么可以!”韩冬寂的那个雷公爸瞪圆眼睛“低呼”,“她这么瘦当然要多吃点!吃这么少,营养怎么足够?” “爸,千墨吃不下了。”为了她的眼神、她的微笑,韩冬寂拚了。 “吃不下?怎么会?”韩父热切的望向未来媳妇,“千墨,你吃得下吧?你真的食量这么小吗?” 方千墨左右为难的皱起眉,不知该怎么回答。 “老公,我看千墨是真的吃不下。”再怎么说,韩母还是比丈夫心细。 “但是……千墨还没吃到芙蓉豆腐,豆瓣烧鱼、莲花肉排啊。”韩父颦起眉头,无辜又可怜的扁嘴。 方千墨看他这样,差点冲动的想顺他的意,答应他所有的要求。 包括吃光眼前这座山! “千墨。”知道她心肠软,韩冬寂悄悄移到她耳旁低语,“想想吃太胀有多难受。” 他这么一个提点,她立即刷白小脸。 “呃……伯、伯父,我真的吃不下了……”她很小声的拒绝老人家的好意,白皙小手紧紧握着筷子,满心罪恶感。“而、而且怎么都只有我在吃?伯父、伯母,你们也要多吃点啊。”她嘴甜手也甜,随着话赶紧夹两筷子菜给老人家。 此举可把韩父逗得大乐,“好乖的女孩啊,过两天你和冬寂结婚时,伯父一定包大礼给你!” 方千墨呆滞的看着他,“伯父……我、我没有要嫁冬寂啊,我、我们只是……”她困难的吞咽口水,试图为他们复杂的关系寻找一个定位。“朋友……” 她这番说词大大震惊了其他三人,韩冬寂表情阴沉不发一语,韩母则是陷入沉思,唯有韩父撩不住急躁性子问话。 “千墨,你们怎么可能只是朋友?”他焦急的望着未来媳妇,大手将她的手拉近。“伯父、伯母很喜欢你啊,而且你怀着冬寂的孩子,不叫他负责,你一个人要养孩子是件很辛苦的事啊!” 方千墨颦紧眉头,瞪了韩冬寂一眼后,连忙转过头安抚老人家。 “伯父,你别担心,我自己可以应付的。”她笑着,小手在韩父的手上轻拍着,“孩子生下来一样叫你们爷爷、女乃女乃,我会常带孙子过去看你们,不同的只是我和冬寂没有婚姻关系罢了,其他都一样的。” 她这番说法听来是合情合理,哪边也没偏袒到,但韩冬寂就是觉得刺耳极了。 韩父闻言,好像除了认同也没办法说什么,是他自己儿子没用,赢不到美人芳心,怎能怪人家不嫁? 于是四人各怀心事又吃了一会儿,直到孕妇呵欠频频,心疼媳妇的韩母才宣布散会,要儿子小心将方千墨护送到家。 似乎是情绪松懈,方千墨几乎是一上车就睡着了。 趁着等红灯的空档,韩冬寂神情复杂的望着她沉睡的容颜。 她为什么不嫁他?看到她着急否认他们的关系,他不否认自己心中的怒火烧得有多旺,但他更疑惑……为什么她不嫁他? 绿灯了,他叹口气,熟练的驶动车子。 一个人开车是寂寞的,他不由得想起一些事,例如她总是在他开车的时候视状况陪他聊天,例如她总是在他工作繁忙的时候炖汤给他喝,又例如她作恶梦清醒后的那句“我爱你”,还有她一个人缩起身子在医院大厅嚎啕不已,说她舍不得离开、说她只想待在他身边…… 她似乎是忘了这些,但他却牢牢的记着。 记忆翻动着,他有时微笑,有时叹息,都是为了她。 韩冬寂缓缓停好车,替她解开安全带后,下车绕到她那边开门,轻手轻脚的将她抱下车。 方千墨睡得很熟,他注意到她眼皮下有层淡淡的黑眼圈,令他感到略微不快。 将车门锁好,他抱着她回到她家,一路上除了开门的时候她闷哼了下以外,其余时候都安静的做她的睡女圭女圭。 将她放在柔软大床上,为她盖好软被,从大床的另一边爬上来,韩冬寂安静的支着下巴,带着温柔笑意看她的睡颜。 方千墨忽然皱起小脸,从床上跳了起来。 “怎么了?”他紧张的坐起身。 她没回话,迳自冲到浴室里猛吐。 听见她呕吐的声音,他着急的冲到她身边,“你怎么了?是不是食物中毒啊?该死!我去叫救护车!” 她忙着吐没有说话,但小手虚弱的揪住他的裤管,让他不能走。 韩冬寂叹口气,知道她不舒服需要人陪,他温柔的拍抚她的后背,“我帮你拧条热毛巾好不好?” 方千墨虚弱的点头,只要这个笨蛋不要去叫救护车,他要干嘛都随便他。 他连忙起身,为她准备好热毛巾,还一面叨念着,“真是的,我明天马上打电话过去骂他们,菜色也不处理干净!还是你吃太撑,肠胃负荷不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肯定要骂骂我爸妈!” 她瞪着他,什么时候他变这么唠叨?她会吐的原因,真要追究起来罪魁祸首就是他! 方千墨勉强站起身,低头在洗手台边简单的漱口清洁,才接过他的热毛巾擦拭,让自己因为毛巾的热气舒坦些。 “没事了。”知道他担心,她随代了声,又默默爬回大床。 他皱眉,“千墨,我得带你去看医生。” “不用啦,我要睡觉。”她整个人缩进被窝里,连头都没露出来,调整好舒服的睡姿,再度进入迷离状态。 最近这两天韩冬寂都没来,她却开始出现孕吐的现象,虽然无助又难受,但她还是不敢主动开口要他过来。 “千墨。”他深深叹气,“不看医生不行,看完回来再睡好不好?” “不要!”她很是果决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不去看医生怎么行?你看看你刚刚吐成这样,难保等一下不会拉肚子。”他考虑直接将她敲晕,反正她那么轻,他抱得动她。 他忽地一怔,“对了,你为什么变这么轻?” 韩冬寂这才发觉,她变得比上回他抱她回家时,还要轻很多。 “因为我天生丽质……”她的声音掺了点哀怨。 “我不会相信,快说。”他威胁的覆上她的身体,将她的鸵鸟脸从被里挖出来。 “你真讨厌,我真的很想睡……这几天一直吐都睡不好,拜托你行行好,让我睡半小时就好,好不好?”方千墨连眼睛都舍不得睁开,虚软的声音不自觉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 “病这么多天了?”他惊吼,“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讲?我带你去看医生啊!” “不、要!”方千墨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她从被里探出头,“对了,你帮我布置家里花多少钱?” “不知道。”他睁着漂亮的眸子,贪婪的迎向她的注视。 “哪有这种答案。”她皱眉,鼓着小脸。 “我真的不知道,是我交代秘书买的。” “喔……”连那套郁金香寝具也是吗?但她没胆子问,也没胆子承认自己在意极了。“那你去问一下多少钱。” “干嘛问这种小事?”他挑挑眉,单手揪住她半长的黑发,在指间卷弄。“我不想讨论这种无趣的话题,我们来讨论一下要去哪间医院。” “我又没生病,为什么要去医院?”她皱眉,想从他手中把自己的头发抢回来。 “你吐成这样,还说没生病?”他生气的斥责,“难道你不晓得身体健康的重要性吗?肠胃炎虽然不能算大病,但这样折腾,你的身体受得了吗?” 方千墨皱起小脸,忍俊不住的笑出声,“哈哈哈——” “笑什么?”他眉头狠狠打了好几个结。 “我不是肠胃炎啦……”她小手按按笑得好疼的肚子,“我这个叫孕吐!不是肠胃炎啦!” “你怎么没早点跟我讲?”韩冬寂瞪大眼睛,有点埋怨的说。 “你又没问。”她理所当然的睨他一眼。 “喔……”他严肃的捧着她的脸,“你确定这是正常的吗?” “呃,应该是啦,而且又没有严重到哪去。”她嘀咕着,把他放在自己脸上的大手挥开。 “都吐成这样了,还说不严重!” “真的不严重啦……对了,你要去问钱的事。” 韩冬寂拧紧双眉,他知道她在在意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在意钱的事?” “这样我才知道要还你多少啊!” “谁说你要还了?”他很不悦的端出扑克脸。 “我说的。” “千墨……”他因为她的固执和与他画清界线的举动而申吟。“我们之间,没必要分这么清楚不是吗?” “为什么没必要?”她偏头看着他。 “因为……我认为没必要。” “我不想占朋友的便宜,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况且今天不也让你请我吃一顿大餐?总之你记得去问,到时候再告诉我就好。”方千墨勉强的笑了笑,又缩回温暖的被子里。 她对他父母说他们只是朋友时,他就已经很不高兴了,现下她又重申一次,原本勉强压下的怒火再度燃烧。 韩冬寂动作粗暴的揭去厚被,在她的尖叫声中结结实实的吻住她,将怒火透过缠在一起的唇瓣送进她体内。 她试图挣月兑他诱人的怀抱,就怕自己一个意乱情迷又在他怀里昏然,但他的力道终究比她还强,即使她再怎么扭动,还是牢牢被箝在他怀里。 韩冬寂热唇重重的压吮她,舌头熟悉的探向她的小嘴,方千墨发觉自己的理智快被他捻熄,脑袋越来越昏,身体热得发烫,她浑身上下唯一的感觉,就是他停留在她唇间的气味。 他的唇蜿蜒而下,在她颈边密密啃食、吸吮,她颤然的闭上双眼,唇里不自觉的喊出他的名字。 “冬、冬寂……” 他吮着她的颈子,密密的,留下印痕。 “啊……冬寂……”她虚弱又无助的低吟,“我、我……” “怎么了?”他大手从她衣服下摆溜钻到她胸前。 “我、我们……”她重重喘着气,“我们不可以这样……”一提气,方千墨心慌意乱的挥掉他的手,急忙拉过厚被裹身。 她狼狈的美丽教他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我……”她狠狠的喘气,“我们是朋友,不可以这样。” 韩冬寂发怒的眯紧双眼,老实说,他真的恨透了这句话! 我们是朋友。 第九章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被韩家大手笔包下,只开席一桌宴请沈家父女。这里可不是随随便便的餐厅,而是知名私人俱乐部里最高级也最难预约的大型宴客场所,即使有钱,没有那么点关系,仍是很难定得到。 秘书很懂得韩冬寂的意思,先是这个宴会厅被包下来作为私人聚会场所,给足了沈家父女面子,其次桌上摆的珍馐佳肴,更是他们喜好的口味,给足了他们里子。 “冬寂啊,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沈父对今日的排场很是满意,也在意料之内,想娶他的女儿,就是该有这种排场。“不是听说亲家公他们前几日已经从日本飞回来了吗?” “家父、家母临时有事,所以不克前来,请伯父谅解。”韩冬寂客套的微笑,“今天约伯父和湘芹出来,实有一事相谈。” 沈湘芹紧抿双唇,妆点得精致的大眼垂下,微微俯视桌面。 她不像父亲这般乐观,认为今天韩冬寂摆出的大排场,是为了向她求婚。 “喔?”沈父愉快的笑着,右手转动把玩着左手上的戒指。“你不认为现在谈这个……不够正式吗?至少记者就不能少。” “沈伯父,我认为……谈这种事,还是我们私下谈就好,记者那方面,我可以接受任何一种说法对外说明。” 韩冬寂双眼诚恳的直视沈湘芹,但后者却避开他的视线。 他话里的意思藏有玄机,更令她坐立不安。 “我们先讨论讨论也好。”沈父又转了下戒指,表面上是同意,但不豫之色浮于面容。“你们两个想要中式或是西式婚礼?” 场面陷入一片寂静。 “我想……”韩冬寂深吸口气,“我想您是误会了,我是想谈退婚。” “荒唐!”沈父重击桌面,菜汤一震,洒了满桌。“当初我女儿可是你说要娶的!现在婚也订了几年,全世界都知道我女儿将来是韩家的媳妇,你却要退婚?这……这简直是荒唐!” “我很抱歉。”他简略的道歉,并没因此就矮了对方一截。“但是我是认真的。” “你当初扬言要娶我女儿的时候就是玩笑?”沈父尖锐的提问。 “我真的只能说抱歉。” “你……” 沈父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女儿制止。 “爸,这是我跟冬寂的事,你让我们自己谈。”沈湘芹精致娇美的脸蛋苍白,找不到应有的骄气和光彩。 沈父悻悻然的瞪了韩冬寂一眼,旋身走人。 待父亲离开后,沈湘芹才颤着唇开口,“我……我不会答应退婚的。” “你别这样。”韩冬寂看着她,“我不在乎面子,你大可以对外宣布是你甩了我,而且你也应该这么做,这样才不会带给你难堪。” “你不要我已经让我很难堪了!”她低吼,泪水从眼眶滑落。“你知不知道……我爱你?” 韩冬寂皱起眉头,他料到她所有的怒气,却没料到她爱他。 “我爱你多少年、等你多少年你知道吗?但是你的眼光从没在我身上停伫过。好不容易你是我的了,好不容易才当上你的未婚妻,我不要你离开!”她哭着,颤巍巍的起身,一步步的接近他,而后哭倒在他怀里。“冬寂、冬寂!我好不容易得到你,我不要让你离开。” 他没有伸手抱她,只是蹙起眉头,“我很抱歉没有及早发现你的青睐,但我真的无法回应你对我的情感,我必须退婚,抱歉。” 他轻轻将她身子扶正,转身离开。 “你不要忘了昭慈将我托付给你!”她在他跨出离开的步伐后尖吼。 听到逝去爱人的名字,韩冬寂心惊,停下脚步。 沈湘芹奔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你不要忘了你对昭慈许下的承诺,你要抛下我了吗?你别忘了你说过你会照顾我一辈子!” “我没有忘。”他冷静的看向她。 他的冷静和她的失控,形成强烈对比。 “那就娶我!你不准毁婚!”她瞠大眼睛,笑得极为悲哀。 “不,我要娶千墨。”韩冬寂执起她的手,诚恳的说:“我仍然会照顾你,只要你需要帮助,我们都会尽力。” “不要!我只要你娶我!我不要你的帮助,我只要你娶我啊!”沈湘芹哭着甩开他的手,但又好想握着啊。 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主动接近她,也是第一次,脸上没有冰冷疏离的表情。 是那个小女人影响他的吗?是吗? “我不能。”他轻轻握拳。 “为什么不能?”她放柔嗓音不再吼叫,小手轻柔的抚上他的脸庞,“昭慈已经死了,你娶谁都没有关系了不是吗?” 他皱眉,“不是这样子的……不是……” “是这样子的!”她冰凉修长的手温柔的捧起他的脸低喃,“是这样的没错……从前你也不爱我,但你一样要娶我了不是吗?” 一句话狠狠打进他的心脏。 “是不是……”她冰冷的唇试图接近他的嘴唇。 韩冬寂倏地后退。 他想通了……他知道为什么千墨总不愿意嫁给他了,他知道为什么她老是生他的气了! 他都忘了,忘记向她解释一切,一切她该知道的、她想知道的! 沈湘芹的手再度爬上他的胸膛,她的唇想印上他的。 “湘芹,抱歉。”他坚定的将她推开,“我现在和从前的想法不同,无法看到两个不相爱的人勉强过着婚姻生活。” 韩冬寂转身离开,脚步匆忙,唇角漾了朵几不可闻的笑花。 沈湘芹神情黯然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两颊被泪痕浸得湿润。 “我爱你啊……”她低喃,但只能说给自己听。 只能说给自己听的爱,太寂寞了。 到处找不到方千墨,她今天又不必上班,韩冬寂发疯似的拨打她的手机。 她没接,再打,又没接,他不死心的又打。 “喂?”好不容易通了,却不是她。 韩冬寂恶狠狠的皱眉,“喂,你是谁?” “我才想问你是谁咧!” “我要找千墨。”他以冰冷的语调说话,内心却急得要命。 他想和她说话,他一定要快点见到她!焦躁在他心头烧着,毫无理智的燃烧。 “喔,她现在不方便接你电话。”小嫒看了看,方千墨还在厕所里。 “叫她听。”他冷冷的命令着,一面发动车子。 “她不方便啦!” “叫、她、听!”他一字字铿锵有力的重复。 小嫒正好看到方千墨出来,赶紧把手机递给她。“千墨,有个奇怪的男人一直坚持要你跟他讲电话。” 方千墨洗过手,慢条斯理的接过手机。 “喂。”小嫒不必说,她也知道是谁,会找她的男人只有一个。 “你在哪里?” “我跟同事在逛街啊。”他语气里的焦急,令她模不着头绪。 “在哪逛街?”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方千墨皱眉,对着小嫒做手势要她走前面。 “快说。”他真想现在就见到她。 方千墨叹气,真不知自己干嘛这么听他的话。“我在我公司逛啦。” “我马上到。” 皱起眉心,她瞪着手机。 他干嘛挂她电话,真不知道在急什么。 “怎么了?”小嫒见她走到一半停下脚步,满脸狐疑的回头问,“谁啊?” “就是……那个你们都以为是我男朋友的那个。”方千墨含蓄的说,小跑步的跟上小嫒的脚步。 小嫒睨了她一眼,继续逛。“他‘本来’就是你男朋友,不然是谁?” “我们只是朋友……是我单恋他啦。” “看不出来。”小嫒哼了声。 那个男的眼睛根本就离不开千墨,说他不喜欢千墨,她不信。 “你肚子饿了没?我们去吃饭好不好?”方千墨摇了摇她的手臂。 “才不要,我要回家了。”小嫒噘起绘得油亮的女敕唇,“你男朋友好可怕,我要先溜才行。” “他说不定只是来一下子而已,我们去吃饭,然后继续逛嘛!”方千墨楚楚可怜的望向同事,她好久没出门逛街了,小嫒要是回去,她一个人也没心情继续逛,偏偏她又不想找冬寂作陪,那个男人买东西太草率,八成会把她喜欢的每样东西都搬回家。 “不要。”小嫒瞪大眼猛摇头,“我下次再陪你逛,你就乖乖等你男朋友啦!” 方千墨还来及说话,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看吧,他来了。”小嫒指指她的包包,满脸的无奈。 叹口气,方千墨接起电话。“喂。” “我到了,你在几楼?” 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喘,有什么急事逼得他非得马上赶来不可?方千墨眉心聚拢,“我在七楼。” 小嫒挥着手向方千墨招呼,她得乘机落跑,不然那个冷酷的男人一来,她会吓到心脏没力。 “小嫒!”方千墨气恼的喊,但对方只是回头向她挥手,小小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人群里。 “小嫒?”电话另一头的韩冬寂扬声询问。 “喔,我同事啦……上次被你吓到那个。”她闷声回答。 “你吃过没?” “还没。”她翻了个白眼,“不要浪费电话费,你坐电梯吗?” “我走手扶梯。” 方千墨的眉心再次聚拢,“那我到手扶梯那里等你。” 切掉通话键,她慢步向手扶梯口,而他正走上来……不,他根本就是用冲的。 待韩冬寂真正握住她的手时,他已经喘得说不出话了。 “你干嘛没事用跑的?”见他喘得发咳,方千墨赶紧抚拍他后背替他顺气。 “我……咳!我想到一件事……很急,要告诉你……”他看着她,傻气的笑了出来。 “什么事?”有什么事这么急,非得现在说、当面说不可? “我们……我们先上楼找餐厅坐着好不好?”韩冬寂不安的看了看周围熙来攘往的人群,“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点。” “喔。” 她点点头,跟着韩冬寂乘坐电梯上楼,他选择上次他们一块吃饭的日本料理店,和同一个包厢。 “这家不是吃过了吗?”这家餐厅菜单上的价格,到现在还令她心有余悸。 “嗯,但是只有这家有隐密的包厢。”韩冬寂看着她,眼神火热得可以。 “喔……”她被他看得极不自在,粉女敕脸颊悄悄的染红。“你……你干嘛这样看我?” 他勾起神秘的微笑,“先点菜吧。” 方千墨乖顺的点头,眼睛瞪向菜单,悄悄在心里叹气。 他为什么叫她点菜呢?无论来多少次,是不是他请的客,她都只敢点“超值套餐”啊。 瞧她吹胡子瞪眼的样子,韩冬寂笑着摇摇头,“我看我点好了。” 她高兴的把烫手山芋往他那里丢,好奇的大眼溜啊溜的,打量着这间不小的包厢。 韩冬寂叫来服务生,并在对方耳边细声嘱咐些什么后,关上纸门,默默坐回原先的位子,意图不明的看着方千墨,她还在研究挂在墙上的草书究竟写些什么。 沉默笼罩着包厢,等方千墨总算研究完那幅草书,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她下意识看他一眼,心却突地一惊。 他眸子眨也不眨的望着她,火热又缱绻的纠缠着她,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变得好急促,脑袋着急想找个话题打破暧昧的氛围,却什么话题也挤不出来。 他沉默的对她伸手。 她心里越来越慌,下意识闪避他颇具魔性的眼。 韩冬寂靠近她,仍旧伸手。 她慌乱中瞥见陶杯,颤着手将陶杯放在他手里,然后逃走。 “又躲我?”他声音扬高。 “没、没没没有……”她不敢承认自己真是在躲他。 她是在躲他的眼神,就怕好不容易才抽身的自己,再度逾越了朋友的界线。 韩冬寂的动作极快,倾身拉过她的手,将她拉向自己的怀抱,趁她还无法稳住身子时将她压倒在榻榻米上。 “冬、冬寂……”韩冬寂惊慌失措的低呼。 “嗯?”他一手支着下巴,另一手专注抚弄她染着红晕的颊。 他们靠得很近,他吐息炽热的喷在她脸上,他游走在她脸上的指尖更热,倏地一转,在她唇间摩挲。 “冬,冬寂,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她困难的开口,几乎是一说话,他的手指被会陷入她唇内。 思及他的指沾上自己的口水,方千墨忍不住害羞,也不敢说话。 “怎么话只说到一半?”他真爱逗弄她的感觉。 她瞪他,这邪恶又可怕的男人把手指放在她唇间,故意让她说话时会“吃”到他手指,现在又问她为什么话只说一半? 说到底,还不都是因为他? 见她既无辜又生气的瞪他,韩冬寂笑着把手移回她脸上,不逗弄她。 “你知道……”他在她耳边性感的低语,“我要跟你说什么吗?” “我、我怎么会知道。”她结巴的粗声低喊,“你、你要说就说,不要一直压着我……你很重耶……” 韩冬寂压根不在意她的话,他轻笑,温软的唇贴在她颊边低语。“我发现……原来不只你是傻瓜,我自己也是……” 她不解的皱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是问我你是我的谁吗?”他含笑睨她一眼,热唇贴上她的唇厮磨着,缓缓吐出爱恋的话:“你是我的爱、我的妻子、我孩子的妈。” 方千墨的心急遽的撞击着胸口,几乎失速。 她瞪大眼,小手推开他的头,“你……你骗人!” 轻叹口气,韩冬寂将她的手抓住,再度贴上她发颤的女敕唇,“我没有骗你。” “呜……”她在他唇间流泪,“你骗我……你一定骗我!” 他为她擦去泪痕,“我才没有,而且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你从来都不问,我也忘记要告诉你。” “你很讨厌耶!”她破涕为笑,抡起拳头轻轻捶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跟你求婚的时候啊。”韩冬寂逗弄着她,鼻尖磨蹭着她的,“谁知道有人不解风情,总是拿‘我们是朋友’这句话来气我!” “你活该!”她又捶他一拳。 “会笑了?”禁不住女敕唇诱惑,他低头密密细吻起来。 “不会笑的人只有你,扑克先生!”方千墨昏昏然的迎着他的吻,放任自己内心暗藏已久的渴望。 许久后,两人的唇才不甘愿的分开。 韩冬寂眨眨眼,“那可以嫁给我了吧?” “那……”韩冬寂也跟着他眨眼,小手爬上他宽阔的后背。“那你未婚妻呢?她怎么办?” “我退婚了。”他移开覆压在她身上的身躯,扶着她坐回位子上。 她应该再也不会躲他了吧?他想。 “你退婚了?”她瞪大眼睛,小手捂着嘴巴惊呼。 “嗯。”他凶恶的眯起双眼,口吻异常轻柔,“难道你要我依婚约娶沈湘芹?” 方千墨才没那个胆子点头。 “我的意思是……反正你娶谁都没差啊……”说到这个,她就满月复委屈。 “才怪。”他大手一揽,将他们的距离瞬间消弭。“那是因为从前我认为我已经没有爱另一个女人的能力,所以才会答应湘芹娶她,但现在我有你,不可能再有从前那种想法。” “可是这样很自私……”她闭上双眼,静静依在他胸前。 “嗯,但是总比真的结婚,让两个人都痛苦来得好吧?”他拍拍她的头,替她将散乱的发丝勾到耳后。“我请湘芹对外公布,让她决定要怎么告诉外界,所以可能要让你委屈一阵子,你在意吗?” “我在意的是,你还爱着你以前的恋人吗?”方千墨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嫉妒,她仍旧害怕自己不敌他从前的爱人。 “我不知道,只能说我这辈子都会记得她。”他笑着执起她柔软小手,悄悄为她套上早已准备好的戒指。“别嫉妒她,如果你是她,你会要求我一辈子孤独的守着你的坟,然后无助的老死吗?” 方千墨从他怀里起身,知道他刚才动作代表的意思,她倾身吻他柔软的嘴唇,“我会希望你幸福。” 他笑着,起身去按服务铃。 “为什么又要按?”她不解的偏头,接着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为什么点菜过了这么久,菜还没送啊?” “我特地要他们等我按铃再送,要不然我们做坏事要是被看见怎么办?”韩冬寂又坐了下来,等待服务生上菜。 “哪、哪有!我、我们又没做坏事……”想起刚才的亲吻和拥抱,她越说越心虚、越讲头越低。 “喔?”他高高的挑眉,倾身啄吻她。“这不算?” “唔……不、不算……” 他加深了吻,但没多久就抽离她的唇。“这也不算?” “不,不算……”她喘着气,才刚驱散的红霞又在她双颊上聚集。 韩冬寂笑弯双眼,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答案了。 他将理智抛到脑后,捧着她的脸疯狂热吻,唇舌纠缠着她的,手指也禁不住多日来的渴望,自动自发爬上她胸口探着。 他们专注在彼此的嘴唇和亲吻,没听见叩门声,也没听见纸门被拉开的声音。 “您好!送……菜……”服务生尴尬的伫立门边,不知该如何是好。 没想到,最后还是被看到不该看的画面。 第十章 如果韩冬寂认为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的效力等同于说出通关密语,从此就可以大方的把方千墨拐回他家同住,结婚的事也一次搞定,那么他就错了! 彻头彻尾的,错了! 用完餐,韩冬寂“婬”着……不,是涎着笑脸,向方千墨提出搬回他家的主意时,随即被严厉拒绝。 “那不是我家。”她说。 至于结婚的事? “我考虑。”她冷淡的说。 最后在韩冬寂软硬兼施的哀求下,方千墨总算答应让他去她家住。 “喔,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你待会陪我去楼下买点东西。” “好!”他高兴的一口应允,能和她同住,叫他做什么都可以。 用完饭后,她领着他去买许多生活用品和食材。 “千墨,不必买这么多吧?”韩冬寂小声嘀咕着,“反正结婚后就要搬回我家了,过渡期而已,有必要买这么多吗?” 方千墨只是挑眉瞄他一眼后,继续向前走。 “况且,我也可以用你的就好了啊……”韩冬寂百般无聊的瞪着推车里的牙刷和漱口杯。 她还买了一床厚被和寝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喜欢他买给她的那套? 方千墨屈指数了数,东西差不多都买齐。 “冬寂,你有要买什么吗?”她温和的微笑,他真像跟着妈妈上市场的小男孩,可怜兮兮的跟在妈妈后头推车子。 “有!”他睁圆剔亮的双眼,“!” 她温和的微笑裂开,连考虑都没有就直接拒绝,“并不需要。” “我想买……”韩冬寂扁着嘴撒娇。 方千墨瞪着他,真不敢相信当初那个冷冰冰的男人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们不需要那种东西。”她一脸受不了他的样子,快步走向他身后推着他。“走走走,快点回家!” 唉,他真后悔刚刚在包厢里没有乘人之危。 韩冬寂深深叹口气,将她从身后拉出来,牢牢牵着她的手,“好,回家。” 他应该乘人之危的! 傍晚,方千墨仍如以往一样,为他煮了整桌好菜,她忙碌的身子不停在家里转啊转的,不过韩冬寂压根不在意她的忙碌。 因为他正期待睡觉时间的到来。 他记得很清楚,在她因为过度劳累而睡着之时,他的手,肆无忌惮的在她曼妙的上游走,他的指尖,依稀还记得那泛着玫瑰香气的皮肤有多滑女敕,他的胸怀,还记着被她温香女体贴紧的极致快感。 “冬寂?” 天外飞来一个声音,打破他美丽的回忆。韩冬寂呆滞的睁开眼,是方千墨。 “你……你干嘛坐在沙发上露出这么……”她不知道用这个字眼好不好,但它却贴切极了。“……的表情?” 他神秘的笑出来,“待会你就知道。” 他今晚绝对要把她拐上床!彼此好好“深入”的了解一下。韩冬寂在心里嘿嘿笑着。 方千墨没好气的指指他面前的碗筷,“可以吃饭啦。” 一边望着她专注于电视的小脸,韩冬寂一边心不在焉的用餐,满脑子想着该怎么拐她。 骗她去泡澡?然后趁她泡澡的时候跳进浴白,在浴白内对她……不妥,不妥,孕妇好像不太适合泡澡。 佯装替她按摩辛苦的双腿,乘势……好是好,但没什么创意。 “韩冬寂!”方千墨真想咬他,“请你好好吃饭,不要只顾盯着我看,食物在你手上,不在我身上。” 韩冬寂沉默又乖顺的低头吃食,不,他宁可吃她。 他较想吃她。 草草吃完饭,韩冬寂被派到厨房去洗碗,而她则不晓得跑到哪去忙碌。 不断占据他脑海的,仍是那些黄色废料。 洗完碗走出厨房,方千墨正窝在沙发上吃水果看电视,韩冬寂看了眼又圆又大的时钟。 “千墨,该睡了吧?”八点,时候差不多了。 “你神经病,哪有人这么早就睡?”从前她住他家时,也没看过他这么早睡。 “呃,我今天较忙嘛。”他懒洋洋的直打呵欠,“好想睡啊——” “那……那你快去洗澡,洗干净再睡。”方千墨三步作两步的跑向卧室,拿出今天买寝具送的睡袍。“我这里没什么你可以穿的,你委屈点穿这个,我帮你把衣服洗干净,明天再回你家整理行李。” 韩冬寂瞪着那件睡袍,“千墨,这应该是你穿的吧?” 老天,那上面还有美丽的绣花和蕾丝。 “没关系啦!你今天就委屈点,我绝不会告诉别人你穿过女用睡袍。”她还是忍俊不住,噗哧地笑出声。 “我可以!”他眸光一闪,兴奋的提议。“我不介意!” “对不起,我非常介意。”她露出虚假的微笑,小手捏了他一记。 他长长的叹息,好吧,除了穿睡袍,他没有别的选择。 韩冬寂低垂双肩走进浴室,而方千墨则是继续看她的八点档。 他几乎只进去五分钟就出来,一出来就急着赶她进去洗澡。 “千墨!快去洗澡!” “我九点半再洗啦。”她心不在焉的回他的话,双眸依旧紧盯着电视,丝毫没有移开的打算。 他干脆站在电视机前,双腿开开,双手擦腰,像个小男孩似的耍赖要求,“现在去洗啦——” “噗!”她连忙以手遮住双眼,赤红着小脸娇嗔道:“你不要双腿开开的站着!春光外泄了啦!” 她笑的原因,除了他的春光以外,还有他穿起女性睡袍的娇媚。 “没关系啊。”韩冬寂露出阴险的微笑,反正她今晚都看得到它,早看晚看不是问题。“快去洗澡……” “不要,你走开啦,要果奔请你去我看不见的地方。” “要不要看小芭蕉舞?”他露出色迷迷的微笑。 方千墨绯红了女敕颊,“你很讨厌耶!” “快去洗,不然我就跳段小芭蕉舞给你观赏好了。”这应该也算闺房情趣吧?慢慢看着小芭蕉变成大芭蕉。 方千墨吓坏了,赶紧躲到浴室里,还不忘抛下一句:“变态!” 如愿的将她赶进浴室,韩冬寂笑得颇为得意。 他看着时钟计时,一边踱起方步。 满心的欢喜与期盼,教他好生折磨,韩冬寂决定提前破门而入,抱得美人归。 拿了十元硬币,他悄悄的缩在门边,将简单好开的喇叭锁转开。 她背对着他在刷膝盖上的脏污,很好,从背部的方位更能享受到偷袭之美,韩冬寂褪去身上的睡袍,从腰间一把抱住方千墨。 “啊啊——”她下意识反应就是拚命尖叫,手肘毫不留情的往后揍。 “千墨,是我。”韩冬寂幽怨的挨她揍,眼明手快的将她手抓住。 “你干嘛突然跑进来吓人啦!”她转了个身,查看他的肚子。“有没有事?会不会很痛啊?” 他以为她会在第一时间内认出他的怀抱的,真是出师不利! “不会啦……”他从地上捡起莲蓬头,扭开热度适中的温水为她冲洗身体。 “你干嘛啦,我还没洗完!”她被水冲得头昏,差点忘了当务之急是叫他快滚出浴室。“哎哟!你快出去啦!” 不顾她的抗议,韩冬寂性急的为她冲去全身泡沫,然后关掉莲蓬头,连为她擦干身子都等不及的将她扛出浴室。 “你干什么啦——”她尖叫道。 将方千墨抛进床褥间,他咧嘴而笑,跟着压倒在她身上,方才想好的诱惑计画被他抛在脑后,他决定直接用热吻融化她。 “唔……”她紧闭双眼,感受他热情又猴急的抚模。 “老天!”他在她唇间轻叹,他多久没拥有她了?真亏他忍得下去。 她真美,全身微湿的她有着玫瑰沐浴乳的香味,她半眯着眼躺在印满粉红玫瑰大床上,衬得她像玫瑰仙子…… 等等。 “等等!”他俯在她上方,两人最亲密的地方贴在一块,原本瞬间燃起的火花被他的话浇熄。“为什么会是玫瑰?” “什么东西?”她昏昏然的望着他。 “床单啊,为什么换成玫瑰了?” 总算弄懂的方千墨,毫不留情的送他肚子一拳,“你混蛋!” 他这个大混蛋,说爱她,竟然还想在她的床上印他从前爱人喜欢的花样? “我为什么混蛋?”她很莫名其妙耶! “这是我的床,为什么要印你前爱人喜欢的花样?”她振振有词的指控着,可怜兮兮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啊?”他更是一头雾水。 “郁金香!”她不介意说得更明白点,让他知道他有多混帐加三级。 “哈哈哈哈哈哈——”他忽然抱着肚子大笑。 “笑什么?”她还是满脸不悦。 “郁金香……”他指指自己,“是我喜欢的啦……” “呃?”方千墨傻眼了,那……那她之前看到那套寝具时的泪水不就白流了?“我看到‘她’有好多张捧着郁金香的照片,还以为……那是‘她’喜欢的花。” “错,是我喜欢的。”他逗弄着她的小脸,“以后你也会常常捧着郁金香拍照的。” “才不要,我喜欢的是粉红色的玫瑰。”她噘起小嘴。 “好,我记着了,傻瓜!下次遇到类似的事先问清楚,免得我又莫名其妙被你踹下床。”他说的是上次她哭着将他赶出她房间的事。 “还有……我有个小小的问题。”他俯身,在离她很近很近的距离时停下。“为什么床上有两个枕头和两床被?” “一床我的,一床你……” 她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被他牢牢吻住。 唔……以后她要规定他不能用吻把她弄昏才行。方千墨昏然的打算着。 边吻着她,韩冬寂边将她多买的那床被踢下床,枕头则是用扔的,床上只剩一枕一被,和他们交缠在一起的身躯。 “不对,我们只需要一床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