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老公大人》 楔子 有一个人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看著你、关心你、呵护著你…… 他不希望有什么回馈,只希望你高兴、快乐。 只要你高兴快乐,多苦他都愿意。 最诚的心,最真的情,一切都给了你。 心与情……永不分离。 第一章 他们是好朋友,众所周知的好朋友。 因为在乡下是邻居的关系,所以他们的感情比一般同学还要好,长大后,他们也一起上台北工作。总而言之,只要认识他们的人,肯定都知道这两个人是形影不离的。 “清歌,起床啰!”邵虹扬有点无奈的看著抱著被子蜷在他床上的侯清歌。 她总是爱赖床,而且是赖在他床上。 “我睡著了。”侯清歌耍赖似的紧闭著眼睛。 她对他总是有那么点特别的依赖,从以前就这样了,反正他也习惯了。 “不行,你起床的时间到了。”邵虹扬走近她,坐在床上拉拉她的耳朵。“听见没?快起床。” “我至少还可以再睡十分钟,再十分钟就好了啦!”她整张小脸皱了起来,白玉小手赶紧挥开他的手。 “那你的早餐呢?”他挑眉,双手环胸的睨著她。 “去公司再吃嘛!” “你觉得你去公司有时间吃吗?”她如果敢说有,他肯定狠狠的搔她痒。 “呃……应该没有。” “那不就得了,快起床吃早餐。”他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站了起来。+“拜托你……求求你……再让我睡十分钟啦……”侯清歌痛苦的在床上翻滚。“不然,八分钟也行。” “一秒钟都没得商量。”邵虹扬直接否决掉她的提议。 “你很坏心耶──”她哀怨的又滚了两下,然后才默默的爬下床。 “谁教你每次都不早点睡。” “我……”她深吸了、口气想反驳他,刹那间又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于是又乖乖闭嘴。 “你快去刷牙吧!”他仗著身高的优势,硬生生的敲了她的头一下。 人矮就是有这个缺点,模著头,侯清歌可怜兮兮的想著。虽然她身高一六二,但是一碰上他这种一八五的长人,明显就矮了一截。 “唉,我是可怜的上班族啊──”她仰天长叹,“每天七早八早就得被挖起来,都不能好好休息一下,哪像某人,身为畅销的职业作家,高兴睡就睡,高兴工作就工作,真是轻松啊──” 邵虹扬苦笑的皱皱眉头,知道这家伙根本就是在说他。她这个不负责任的女人也不好好想想,正如她所言,他是可以高兴睡就睡,高兴工作就工作,那么他每天早上特意早起做早餐,还骑车送某人上班到底是为了什么?“好吧!既然你这么讲,那待会吃完早餐我就去补个眠好了。” “呃……别这样嘛!”侯清歌孬种的往他靠了过去,讨好似的拉拉他的衣角,“我知道,身为鼎鼎有名的大作家,是绝不会跟我们这种小老百姓计较的,对吧!包何况我们是青梅竹马,从小到大感情浓厚,你才不会跟我计较这种小事,对不对?” 邵虹扬不置可否的挑眉。“嗯哼。” “所以?”她试探的看著他。 “所以?所以又怎样?” “邵虹扬!你别忘了,我们上台北前,你妈是怎么交代你要好好照顾我的!”侯清歌干脆搬出法宝。 她就不信,事亲至孝的邵虹扬会不乖乖就范。 “你也别忘了,她说的是‘两个人要互相照顾对方’。”他灿亮有神的眸子紧锁著她的。 这一提她就心虚了,敷衍的扯扯嘴角,脚底抹油似的就溜回自个儿的房间。“呃……我要赶快刷牙洗脸,上班要迟到了。” 邵虹扬好气又好笑的看看她的背影,随即走回厨房为她准备早餐。 今天的早餐是烤吐司夹上厚厚的肉片和马铃薯沙拉,饮料是他亲手榨的鲜橙汁。他轻扬著浅浅微笑,帮她把早餐装袋。依他估计,清歌就算下一秒就冲出来,还是没那个时间来得及吃早餐。 那家伙是出了名的急性子,待会出来要是看他还在做早餐,肯定又嫌他慢吞吞。 才刚将吐司和饮料放进袋子,侯清歌就像火箭似的冲了出来。 “啊──迟到了啦──”她左拎一个袋子、右抱一个袋子,肩上的皮包又很不给面子的滑下来,要死不死的吊在她的手肘上,形成一幅可笑的画面。 邵虹扬继续悠哉的把纸袋口折成好看的长条形。 “你别折了啦!我快迟到了啦!”向来就是急惊风的侯清歌,边跳边转身要往外冲。 “别这么著急,这样什么事都做不好的。”他老兄依然慢条斯理的,根本不了解急性子人的心急。 “邵、虹、扬!”她眯著眼睛大吼。 现在都这种情况了,再怎么不爽也得委屈的让他载,因为如果她为了赌气就自己去坐公车,肯定会更晚到公司。 因为公车有一定的路线,绝不会走捷径。 侯清歌的双眼几乎喷出泪来,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种人呢?慢吞吞到让人觉得世界只在他动的时候运转,而他不动时,周围方圆三公里处的一切都是静止的。 “别催我。”他眉头深锁。 她受不了的猛翻白眼,真想一拳送给他。“不催你,你又温吞得要命。” “问题是你越催我就越急,我越急就越慢啊。” 她后悔了!老天,她怎么会跟一个和自己个性完全不合的金牛座男人做朋友,而且还做了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侯清歌真想拿刀自戕,但更想做的是把他砍成十八块! “牛。”她小声抱怨。 “你说什么?”他狠眯双眸,其中闪了一抹精光。 “没事!”她扬声说。 牛的个性,就是明明会做出一些让人叫他牛的事,偏偏又最讨厌人家叫他牛。跟这头长得很帅的“牛”认识快半辈子了,侯清歌深知他的忌讳。 好不容易等他老大高兴了,已经又几分钟过去了。她早就知道他是这种烂个性!幸好到了他们这个时代,不兴什么指月复为婚,不然她宁可嫁墙壁也不想嫁给一头牛──墙壁至少还不会在不爽的时候用对著她,或用脚踹她,牛性一发起来可是很可怕的,想像未来可能嫁给他的女人,侯清歌又是一阵同情。唉!也许她应该在他结婚的时候包个大红包给他老婆,聊表慰问之意。 “好了。”他将纸袋慎重的递给她。 侯清歌抓了纸袋就跑,虽然快不了几分钟,不过至少不会再浪费时间。反倒是邵虹扬,气定神闲的慢慢走,一点也不理会她。 “别用跑的,很危险。” “快迟到了啦!”她干脆转身把手上所有的东西丢入他怀里,两只手使劲的拉他。 “你快一点啦!人家快迟到了啦!” “谁教你每天早上都睡得这么晚,而且从这里到你公司,走捷径只需要十五分钟,干嘛这么急?”他微微皱眉,“你啊!不要什么事都急成这个样子,这样是做不好事情的,急有什么用呢?还不如平心静气来得有用。而且,明明时间就还够,为什么要这么著急?” “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耶!”她欲哭无泪的看著他。 “十五分钟就到了啊!” “那是估计值吧?”她冷笑,“你就认定路上不会突然发生什么事造成大塞车?” “怎么可能?”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好不容易才把他老兄拉到门口,她再也等不下去,一把夺了他的机车钥匙,就迅速冲到车子旁边开始热车。 “因为我走的是捷径啊!小路不会这么塞的。”他得意的扬起笑容,“更何况我骑的是摩托车,还可以钻。” 听见他的话,她受不了的抹抹小脸,认命的戴上安全帽,一边看著那个温吞的家伙细心的将她的皮包、袋子和早餐仔仔细细的放进坐垫底下。 她翻翻白眼叹口气,为什么自己小时候这么不长眼睛,一堆男生就挑他当自己的好朋友呢? “好、好、好!我的大爷,你可以准备出发了吗?” 邵虹扬龟毛的看了眼手表,“还有两分钟啊!” “邵虹扬,我跟你打赌,你要是再不出门我就会揍你。”她脾气颇不佳的怒吼出声。 “真凶……”他有点委屈的跨上摩托车,认命的载她上班。 “牛!牛、牛、牛、牛、牛!”她气愤的把皮包甩到椅子上,一坐下,再把手上吊著的大包小包放到桌上。 棒壁座位的阿美瞥了她一眼。“哟!你男朋友又惹你生气啦?” “阿美,他不是我男朋友!”才没那么识人不清! 拢了拢蓬松的头发,阿美不甚在意的耸耸肩,“好、好、好!他不是你男朋友。” 阿美嘴巴上这样讲,其实心里想的又是另一套:全世界八成只有她这个大笨蛋,不知道那位总是送她来上班,还默默目送她搭电梯上楼的帅哥喜欢她吧! “那他到底干了什么事?” “阿美,你有看过这么可怕的人吗?”侯清歌带了点歇斯底里的口吻尖吼著,“真不敢想像世界上竟然有这种脑袋的人!竟然什么事都要算得好好的,早点出门都不行,非要我赶八点半打卡不可!而且还不能催他,催他的话,他还会凶巴巴的送白眼给我咧!” “清歌、清歌!”阿美看来有点头痛的扶著额际。“你别太激动,好不好?他毕竟是你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啊!” “对!”听到青梅竹马四字,侯清歌几乎流出泪来。“就是因为这四个字,让我再一次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狗眼!” “呃?” “我为什么要找一个个性温吞得要命、又有牛脾气的家伙当青梅竹马?!” “因为他就住你家隔壁啊!”看侯清歌还没从悔恨中跳月兑,阿美耸耸肩,继续自己昨天没打完的资料。 她们的工作不是很难,小助理嘛,帮帮忙不过来的秘书跑跑腿,人家交代的事项记得办妥、电话不要接错、打打不是很紧急的文书而已,加上她们两个相处得不错,常常能分工合作把事情解决,所以这个工作对她们而言并不是很吃重。 “是没错,但可怕的是,我们附近从小一起玩的小孩一大堆,却独独只有我跟他感情最好,而且我觉得友情发展的过程十分莫名其妙,突然间大家就觉得我们的感情最好。” “真是可怕啊!”阿美咋舌。这分明就是有心人的设计嘛!怎么可能突然间就变成最要好的朋友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可能是我跟他特别有缘吧!” 天底下会这么想的笨蛋到底还是只有她一个啊!阿美暗忖。“可是,老实说,你对你那个青梅竹马的感觉怎么样?” 侯清歌叹口气,“唉!说真的,要是他不是这么温吞、脾气这么怪的话,我觉得他应该算是个不错的丈夫人选。” 他对人很好、有耐性、温和,从小到大也没看他大声对她说过几次话,只除了他龟毛、不知变通又被动,而且还很不负责任……缺点越数越多,侯清歌就越心烦意乱。 “耶!对了,你早餐吃了吗?” 阿美突然从天外飞来一句,狠狠击中她的脑袋。 “啊!还没!”侯清歌就好像被揍了一拳似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连忙把装早餐的纸袋胡乱拆开,邵虹扬仔细折好的纸袋口就这么给毁了。“幸好大头还没来,还能偷吃几口。” 侯清歌口中的大头就是秘书大哥,其实他对她们很好,只是她们两个就坐在副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口,再怎么说也都算是个“门面”,要是被人看到她上班时间吃早餐,怎么说都不太得体。 阿美笑笑的摇摇头,“你快吃吧!” 侯清歌苦笑著,把袋里的食物一样样的拿出来。原本认真工作的阿美闻到香味,也忍不住的盯著她手上的食物看。 “干嘛看我吃东西?”她也跟著回看阿美,但嘴上的动作可没停。 阿美看著她。“因为很香啊!好像很好吃耶……” “唔?会吗?”侯清歌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手上的早餐,“我每天都吃他做的早餐,所以没什么感觉耶!” “那是因为你人在福中不知福。”阿美幽怨的瞪著她。这家伙难道不知道会亲手做菜给女人吃的男人不多吗? “会吗?”侯清歌眨眨眼睛,灌了口鲜橙汁。“住在一起本来就是要互相照顾帮忙啊!像我偶尔也会帮他打打字,或是整理书房。” “怎么看你们两个都很暧昧。”阿美下了结论,有一搭没一搭的工作著。 “暧昧?胡扯!我们两个只是很好的朋友而已啦!”情侣?她连想都没想过,更何况邵虹扬从来也没有表示过什么,他们两个怎么可能很暧昧? 阿美再三摇头,一副受不了她的样子。“唉!算了!算了!孺子不可教也。” “我是说真的!”侯清歌再三强调,拿起鲜橙汁就咕噜咕噜的喝个精光。 “工作、工作。” 人家根本就不想理她。 侯清歌有点泄气的看著阿美。为什么没有人相信她跟虹扬没什么呢?难道男人跟女人之间真的无法有纯粹的友谊吗? 阿美才不理她,这个笨女人,人家男方都已经做得这么明显了,她还看不出来。 “阿美──”侯清歌可怜兮兮的巴著阿美的手臂。 阿美挑挑眉,看著手臂上巴著的“可怜虫”,甩了甩手臂。 “阿美──” 可恶,竟然甩不掉这只虫! “阿美──”侯清歌紧紧的抱住阿美的手臂,小嘴微噘,眉头紧皱。 “不要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同情你。”阿美冷声说道,眼睛还挺不屑的睨著她。 听阿美这样说,就知道她内心在动摇了,侯清歌连忙再灌迷汤。 “阿美人最好了──”她不要她的同情,只要告诉她为什么觉得她跟邵虹扬很暧昧就好。 “咳!”阿美故作神秘的清清喉咙,“我说……他一定喜欢你。” 看那个男人每天接送清歌上下班、帮她做饭、收拾善后……他不是她的佣人,就是爱上她了。唉!只可惜他的情感表达太内敛,要不然清歌不可能神经大条到连人家喜欢她都不知道。 唉──内敛型的男人,就是要心思敏锐如她的女人才能了解他深藏的爱意啊!阿美颇为同情的叹了口气。 “他喜欢我?”侯清歌指指自己,有点困难的咽咽口水。“阿美,你开玩笑的吧?虹扬怎么可能喜欢我?” 阿美一记狠厉的眼神扫向她,尖声嚷道:“你怀疑我的专业判断?” “阿美女王,我……我很相信你啊……我是不相信我自己啦!”侯清歌很孬种的说出违背自己心意的话。 “哼哼!算你会说话。” “嘿,阿美,为什么你觉得虹扬喜欢我?” “看就知道了啊!”阿美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高傲的玩著指甲。 “怎么看?怎么看?”侯清歌好兴奋,简直比阿美告诉她邵虹扬喜欢她还要兴奋。 “你干嘛突然这么兴奋?”她冷冷的看著侯清歌。“你好像比较关心怎么看,而不是关心你的青梅竹马喜欢你的事?” “呃,没有、没有……你误会我了。” “总之,你今晚找个男同事送你回家就对了。” 侯清歌呆住了,“虹扬应该不会吃醋吧?” 扁听这个就知道,阿美分明是想藉著让邵虹扬吃.醋来证明他喜欢她。 “会啦!”阿美眯了眯双眼,“罗曼史小说的男主角都是这样的!” “罗曼史小说的男主角都是金牛座的吗?”侯清歌不解的偏偏头。 “哼!只要是男人都一样啦!包何况就算他不吃醋,我也还有其他的办法。” “喔……”侯清歌傻愣愣的点头。 想到今晚将有好戏上场,真是教人兴奋啊……阿美遥望远方,暗暗窃笑。 哼!炳哈──哈哈── 第二章 事实上,阿美的确高估了邵虹扬当罗曼史小说男主角的能力。 第一天,她跟男同事一起回家,邵虹扬只是问对方要不要留下来一块吃便饭罢了。 第二天,心有不甘的阿美,随即要侯清歌跟她一起去逛街,制造她跟男性约会到深夜的假像,只可惜邵虹扬只是担心她太晚回家不安全,还千叮万嘱要她记得请对方送她回家。 第三天,快累毙的侯清歌,无奈的看著阿美犹如大金刚似的槌胸顿足,然后宣布休战一天,待她回去翻翻她那堆罗曼史“兵书”,择日再战。 “唉──”一回到家的侯清歌趴在沙发上无力的揉著腰,希望阿美今天回去不要再想太难做到的计谋,昨天逛到没地方逛了还得继续走,她好累啊── “怎么了?”邵虹扬坐在另一张沙发上,不解的看著她。 “我好累……”她皱皱眉,眼皮就快合上了。 “现在不要睡,晚餐待会就好了。”等电锅里的粉蒸肉好了就可以用餐,她现在睡,待会肯定又懒得爬起来吃饭。 “我会这么累都是你的错!” 她赌气的闷声抱怨。 “你好累是我的错?” 真是令人不明所以的指控啊! “废话!要不是阿美……”侯清歌在意识到自己说什么之后,就越来越小声,最后化为气音的呢喃。 “什么?”他根本听不清楚她后面说了什么话。 “没事。”侯清歌笨虽笨,但她没笨到人家问她就乖乖的答。 邵虹扬默默站了起来,踱步到她占据的沙发旁,挨著她坐下。“肯定有事。” 依照他对她的了解,加上从小到大种种的经验可以得知:她肯定瞒著他什么事情。 “没有、没有。”侯清歌紧紧闭上眼,“啊──好累,我睡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起身让出沙发,然后默默的面对她蹲著。 侯清歌感觉到他离开沙发,又胡思乱想了一会,才悄悄的睁开一只眼睛查看“军情”。没想到,不看还好,一看就对上一双褐色眸子。 他连眼都不眨的直直瞅著她。 这让侯清歌很不自在……非常的不自在。 都是阿美啦!要不是她跟她讲了那些,她也不会莫名其妙变成这样,还疑神疑鬼的猜想他是不是像阿美讲的……喜欢她。 她才不管他有没有发现自己睁开眼睛,再次用力的闭上眼睛。 但是,躲得了他的目光,却躲不开他的存在感和自己的心慌。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就只是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她就浑身不对劲了起来,特别是……面对他的时候。 还是忍不住想看,侯清歌又睁开眼。她想看到他,却又害怕看见他;希望他仍然在自己眼前,却又矛盾的想要他离开。 邵虹扬仍蹲在原地,仍是这么静静的,连眼也不眨的凝视她的眼。 他的耐力怎么说都还是胜过她千万倍。 “你干嘛一直看我?” “我在等你跟我说为什么啊!”他不愠不火的开口,仿佛空等许久的人不是他。 “说什么?” “为什么你好累是我的错?”邵虹扬执意想知道。 “如果我说你听错了,你信吗?” 他摇头。 “你就不能好骗一点吗?”她真想揍他,特别是他坚持做某些事时。 “快说吧!” 她把脸转向另一边,干脆不看他。 “转过去也没用,反正我多得是时间,就等你肯讲的时候再讲。”他干脆改蹲为坐,大有跟她杠上的样子。 “我就说我讨厌金牛座的嘛……”她小小声的嘀咕。 “你又在嘀咕些什么?” “没……没有啦!” “喔!那你要跟我说了没?” 侯清歌看著沙发,在理智还没考虑清楚前,冲动就先指使她开了口。“阿美……阿美说你喜欢我……” 她越讲越小声,他根本就听不清楚。 “什么?你讲大声一点好不好?” “我说──”她赌气的瞪著沙发,他难道不知道这种话很难说出口吗?要是真的是阿美想错了,那她这么讲出来,会不会被他笑她自作多情?“阿……阿美说你喜欢我。” “阿美?谁是阿美?” “我同事啦!”他问这个根本就不是重点好不好? “喔!” “然后呢?”侯清歌有点尴尬又有点犹豫的问。 “什么然后?” 她有点气恼的翻身坐起,一双杏眼恶狠狠的瞪著他,“阿美说你喜欢我,这事你怎么说?” “对啊!我喜欢你。”他承认得很干脆。 红潮暴涨上侯清歌的容颜,她小嘴张得开开的。 他……他真的喜欢她?!她……她快昏了…… “不行吗?”邵虹扬微眯双眼。 “但是……但是你前几天没有吃醋啊?” “我什么时候说我没吃醋了?”他慢慢地接近她。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了啊!”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害怕他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很熟悉,却又不是她熟悉了这么多年的他。 “喔?”他停下动作,直直望进她眼里。“什么样子代表我没吃醋?” “吃醋……吃醋不是应该要突然对我很凶,然后生我的气吗?”她小心翼翼的说,一边留意他的反应。 “谁规定的?”他笑笑的模模她的脑袋,随即起身离开。“我看粉蒸肉八成快蒸干了,快起来,准备吃饭了。” 她瞪著他的背影,满脸的诧异。“呃?” 这样就没了?他承认他喜欢她,然后咧? “还发呆?快过来帮忙,准备吃饭。” “就这样?!”她的脸上写满了疑问。 “什么东西就这样?” “你说你喜欢我,然后咧?”她从小到大听过别人的经验、从小说上看来的、从电视上看来的……从来就没有这种情形发生啊!难不成现在流行告白完以后就不了了之? “然后我要干嘛吗?” 侯清歌真想捶他。“当然是请我跟你交往啊!要不然你干嘛喜欢我?” “喜欢你就喜欢你,哪有什么交往不交往的问题?要不要交往应该是问你吧?要看你想不想跟我交往啊!”邵虹扬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呃?”她眼珠差点凸出来。 “我很久以前就已经订好目标了,十五岁的时候要够强壮,能够守护你;三十岁的目标是可以成为你的恋人;三十五岁,我必须有稳定的经济基础,能让你过衣食无忧的生活,并且与你共组一个家庭。”他漾起迷人的微笑,“我现在才二十七,所以你还有三年的时间可以考虑。” 这……这家伙…… “等等,这位男同学,你订的计划非常好,不过第一,你以为你是孔子啊!十五岁立志向学,三十而立,你该不会连后面的人生都订好目标了吧?还有第二,你以为我是你的棋子吗?你说三十岁要在一起,我就得乖乖跟你在一起啊?” 真是太可怕了……这个居心叵测的家伙竟然在那么多年前就订立了要“残害”她的目标,她实在不得不佩服金牛座男人的固执和“脚踏实地”。 他根本就是像头牛似的,一步步稳稳的踩进她的生活,并用他那坚固得可以的意志,与锐利的牛角,推除在他眼前的一切障碍! “第一,并没有,我只是对我想做的事订一下计划而已,并没那么可怕。第二,你如果不愿意,我怎么可能会强迫你呢?反正我还有三年的时间,更何况,说不定哪天又出现了我认为比你更好的女人,那我就会更改目标啰!”他双手叉腰,“解答完了,你可以乖乖来帮忙准备晚餐了吗?” “喔……”侯清歌懒洋洋的从沙发上爬起来,宛如“行尸走肉”似的晃到他后边。 “打起精神来!”一如以往,他轻轻敲了她的头一记。“小我两岁,比我还没用。” 幽怨的抬起小脸瞪他两眼,侯清歌按按发疼的额际。不知道为什么,他承认了以后,她的头反而更痛了,而且,忽然有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很慢、很慢的发酵著。 一切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侯清歌坐在餐桌旁想著。 今天,阿美听见她的回报,只是得意的笑了几声后,接下来的话题就再也没有和这个相关了。真正令她有点泄气的是邵虹扬在昨夜过后,还是像平常那样对她,他难道不知道,他们之间已经不像从前那样了吗?讲更明确一点,是她变了,她已经无法再用泰然自若的态度,去看待他的好。 脸颊上的疼痛,逼得她不得不回过神来,才抬头就瞧见邵虹扬正挑著眉毛,用手轻捏她的脸颊。 “吃饭时间不吃饭,干什么看著满桌子的菜发呆?”他冷笑著,毫无怜香惜玉之情的加重手劲。 “啊──邵虹扬,你这只大猪头!”她气呼呼的拨掉他的大手,“你干嘛这么用力捏我?!很痛耶!” “谁教你看著我煮的菜发呆,快吃!”他又一记大掌往她后脑袋狠狠扁了下去。 “你暴力狂。”她含著泪,捂住自个儿的头瞪著他。 “快吃饭不就没事了?对了,你今天要负责洗碗。” “为什么──”侯清歌暴凸双眼,小手颤抖、不可置信的指向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告你残害可怜的上班族──” 邵虹扬无奈的抹抹脸,“清歌,我又不是叫你去做苦工,我今晚有事要出去,你就当帮我忙,洗个碗嘛。” “你要去哪里?!”她像个怀疑丈夫外遇的怨妻似的质问。 “我跟出版社的编辑约好了,要谈一下新书的事情,你乖乖待在家里帮我洗碗,晚点我回来顺便带宵夜给你吃。”邵虹扬一边交代,一边忙出忙入准备要带出门的东西。 她没答话,板著臭脸闷声吃饭。 他站在书房门口检查自己有没有漏掉什么东西没带,没听见她的回应。 “清歌?”难不成她没听见?还是她回了自己没听见? “干嘛?”她闷闷的问。 “侯清歌?”他更大声了。 “干嘛啦?!”她直接吼了回去,脸上除了不爽,还是不爽。 “你干嘛这么凶?”邵虹扬走了出来,墨浓的眉毛皱得紧紧的。 “是你自己耳朵有问题,人家明明就回了,你还一直叫。”侯清歌脸不红气不喘的说谎,她很清楚,根本是自己回应的声量太小,小到八成只有她才听得见。 她知道自己在生闷气,对象就是他。但,原因不明。 “喔……”他的气焰马上变小许多,“可能我没听见吧!” “快道歉啊。”侯清歌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口叫做见好就收。 “你感觉得到我的歉意吧?” “完全感觉不到。”想这样就打发她,不只是门,连窗户都没有! “宵夜我请,鸡排一份?” 鸡排是她的最爱,尤其再加上一大杯冰冰凉凉的绿茶,那简直就是人间美味了。 “哼!”摆明了不接受。 “那……再加一杯大杯的绿茶?”邵虹扬极尽所能的讨好公主殿下。 “成交!”她睁大双眼,因为自己说谎才有得吃,不好意思太过分。 邵虹扬好气又好笑的摇摇头,摆明了就是宠她。“那我可以出门了吗?” “快滚。”她高兴的低头吃饭,连正眼都不瞧他一眼。 他走到外头发动车子,而她则忽然吓呆了──被她自己吓呆的。 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那根本就是在跟情人撒娇嘛……甚至,她任性的一听见他要出门就生闷气,直到他主动讨好才高兴起来。 那代表什么?代表她喜欢他吗?还是,根本就是她习惯了他对她的好?那种……类似对待自己会珍爱一辈子的女人的好,那么,她这样又算什么?利用他喜欢她的心,享受他的贴心和温柔,却又不肯付出? 仔细想想,好像就是因为他太宠她了,宠得她认为他的好是理所当然。 想到这个,侯清歌吓得站了起来夺门而出。 “邵虹扬!” 他戴著安全帽,回头就看到她捧著碗追出来的可爱模样。“怎样?还有想吃什么东西吗?” “我……我……呃……我是说不用买宵夜了啦!” “不用买了?”他严重质疑自己是不是耳朵有问题,听错话了。 “呃……嗯!”侯清歌有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两只眼直勾勾的看著地上,不敢望向他的褐眸。 “为什么?” 她才不告诉他为什么咧!“没为什么,总之你就是不要买我的宵夜就对了啦?” “为什么?”他还是只有这句话。 “你不要管啦──快出门吧!小心骑车。”没等他回应,她就转身冲回屋里,关上门。 靠在门上,她觉得自己好像很希望他回来,说他坚持要知道为什么她不要宵夜了之类的话,最好再加一句“如果你不讲的话,那我们就这样耗下去吧!”就更好了。 可惜的是,正当她这么幻想时,外头就响起摩托车骑走的声音。 他出门了…… 尴尬了几天、暧味了几天,她始终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对待邵虹扬,每每一看到他温煦的笑容,她就忽然变得不知所措,还有一种莫名其妙想逃的冲动。 所以她干脆请了年假回老家,一方面可以看看爸妈,一方面可以趁他不在的时候好好想想事情…… “你最近这几天发呆的次数,比我认识你这几年来还要多很多。”邵虹扬轻叹。 他也不是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事情在烦心,原本他是希望在不要影响她心情的情况下,让她好好考虑他们之间的事,不过事情似乎往他意料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啊!没有啦!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她勉为其难的扯开笑脸,极力想做出像从前一样的反应。 她没发现她越掩饰越显得不自然吗?邵虹扬看著她,没多说什么。 “有没有带雨伞?外面下雨啰!我怕南部可能也会下雨。”他看著外头的天气,眉头稍稍的皱了一下。 “当然有。” “记得帮我问候你爸妈和我爸妈。”邵虹扬帮她提起行李,里头有要给她爸妈和他爸妈的东西,还有她的衣物。 “你不会自己打电话回去问候?”侯清歌瞪向他,死命的送他白眼。 “意义不同嘛!” “我才不要帮你问候咧!”她嘀咕著,这个家伙一点都没想过,她帮他问候他爸妈,实在是一项怪异的举动!这样他们就好像北上打拚的小夫妻似的,现在小妻子要回家乡,于是丈夫要她代他向家中两老问安。 “为什么?”问个安而已,又不花她的钱、也没有多困难,为什么不要? “没有什么为什么啦!快出门啦!我要是赶不上火车的话,你就要负责出钱让我坐飞机。”侯清歌从后头用力推著他前进。 “那快出门。” “小气鬼!” “才不是这样好不好?”他转过身无奈的看著她。“我说过了,国内线的飞机不是很稳,感觉不是很安全的样子,反正坐火车可以看看沿路风景,像是在玩似的,又不会很累。” “很累──”她抱拳反驳。 “不然你今天别回去,下次我骑机车载你回去?”边说边推开大门,他向后吩咐道:“清歌,帮我拿一下我的衬衫。” “喔!好。”侯清歌乖顺的回头去帮他拿东西。 他边笑边看著她的背影,她其实是一个很乖、很可爱的女孩子,也很会为别人著想。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当她故意跟人家呕气的话,什么乖顺、可爱就统统都不见了。 他走到车边,把她的行李收进摩托车坐垫下,发动车子热车。他正把挂晒在一旁的雨衣收下时,她就出来了。 “你的衬衫。”她把手里的衬衫交给他后,接过他递来的雨衣默默穿上。 把衬衫仔细收进坐垫下,邵虹扬拿起一旁和她款武相同,但尺寸较大的雨衣,他也穿上了。“你要回来的时候记得先打个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不用啦!我自己坐公车回来就好了啦!”他喜欢她,她怎么可以利用他的感情呢?以前不知道,还可以说自己不知者不罪,但现在怎么可以再这么自私呢? 邵虹扬不发一语的看著她,看得她好心慌。 “你在躲我吗?” “没……没有……”侯清歌很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更努力的迎视他灼人的视线。 她从来就不知道,陪伴著自己这么多年的他,竟然也有她不知道的一面。 “那好,确定回来的时间和车次后,记得打个电话给我。”邵虹扬满意的笑了,奖励性质的模模她的头。 “别把我当小狈模。”她皱眉,用力拨开他的手。 “真凶。”他笑笑,把她的安全帽递给她。 “是你自己喜欢乱模别人好不好?”她一把抢过安全帽,瞪著他转身上车的宽阔背影。 戴好安全帽,邵虹扬检视后方的她确实坐好后,才催动油门。 外头的确是滂沱大雨,侯清歌赶紧躲在他身后,因为她的安全帽是半罩的,她要是不躲好,肯定被雨打到变成大饼脸。 他察觉了,转过头来,“叫你戴全罩的安全帽你就不肯。” “戴全罩的安全帽,你在前面讲什么我都听不太到,这样的话要怎么聊天?”侯清歌一手抓著摩托车后方的支架,一手紧紧压低帽檐,以免被雨打到脸。 “不会不要聊天?这么多话。”他嘀咕著。 “你很讨厌耶!我是怕你这个车夫无聊,竟然这样污辱我的好意!”侯清歌发狠的朝他的背后就是一掌。 “喂!小姐,你这一掌会害我得内伤耶!” “活该。” 两人一来一往相互吐槽,再加上邵虹扬很会钻,没一会儿就到车站附近,他在一家有屋檐的店面前停了下来,让她下车后也不会淋到雨。 车一停,她自动自发的下车,躲到屋檐底下,免得又被雨打到脸。 “没办法骑到车站门口,你自己走过去吧!”邵虹扬掀开坐垫,把她行李里的雨伞拿出来丢到她怀里。 她瞪了他几眼,有点哀怨的打开雨伞,走到他身边。 这家伙不是说他喜欢她吗?那为什么一点温柔和讨好都没有? 无视于她的哀怨和质疑的眼神,邵虹扬很有耐心的接过伞,然后撑著伞帮她把行李提到屋檐下,放在她身旁。 “快把雨衣和安全帽月兑掉啊!你这么喜欢穿著到处跑啊?”他蹲下拉开地上的行李,在里头翻来翻去。 “喂!你把我的衣服都弄湿了啦!”侯清歌边月兑身上的装备边抗议。 “我刚才有用布擦过手,不会湿的啦!”邵虹扬迳自翻著东西,头也没抬起来过。 牛!她用唇语骂他。 “不要偷骂我,不然我打电话去跟你妈告状。” 卑鄙!这次她学乖了,在心里暗骂。 见她把雨衣和安全帽都月兑掉了,邵虹扬起身,把自她行李中找到的面纸递给她。 “喏,擦一擦,不然很丑。” 虽然有雨衣和安全帽保护,不过她身上还是湿了一大片,看她狼狈的样子,他严重怀疑这个女人的雨衣是不是破了。 盯著侯清歌把脸上的水擦干,邵虹扬又递了梳子给她。 “不用了吧──”她瞪著梳子怪叫。 邵虹扬意志十分坚定的看著她。“梳啦。” “太麻烦了啦!” “梳啦!” “不要啦──”她故作惊慌的掏手机出来看时间,“惨了!我快赶不上火车了啦?” 邵虹扬冷冷的笑了笑,“我昨天看过了,你搭乘的那班莒光号后面还有一班自强号,没关系。” “我不要坐自强号啦!很贵耶!”她跳脚。 他不为所动,依旧坚定的递出那把梳子。 她嘟著嘴,挫败的接过梳子,拆开凌乱不堪的马尾,忿忿的梳著头发。 “别梳这么用力,小心头发断光光。”邵虹扬气定神闲的叮嘱她。 又送他一记大白眼,侯清歌提起行李,拿著伞就要走了。“我要走了。” “等等。” “又等什么?” 月兑下安全帽的邵虹扬,恍若想起什么似的跑到机车旁边把坐垫掀开。 “喂!下大雨耶!”她丢下行李,连忙拿了伞冲过去帮他遮著。 “没关系啦!不差这几秒。”他拿出放在坐垫下的衬衫,才和她一起往回走。 “你不要逞强了好不好?”她瞪著他。 “我又不是你。”他看了她一眼。 言下之意就是说她爱逞强啰? “哼!”她一甩头,手也就故意的一偏,让他淋到雨。 “喂!你不要淋湿我的衬衫啦!”邵虹扬两个大跨步就跑到屋檐下,他皱著眉看她脸上得意的表情。 “谁教你说我爱逞强,活该。”看他这么宝贝他那件衬衫,还为了衬衫对她大呼小叫,她心里就不太爽。 自己爱逞强还不准人家说……女人真的好奇怪!邵虹扬暗付。 “我要走了啦!”莫名其妙的人!自己要拿衬衫就去拿啊,干嘛还叫人家等他。 “就叫你等等咩!急什么?”他皱眉的看著衬衫,仔细又认真的拍去衣服上沾到的少许雨水。“你看啦!都是你,湿掉了啦!” 侯清歌翻翻白眼,这个男人真的很奇怪耶!把她叫住就只是要骂她? “你如果叫我等等只是因为你想怪我弄湿衬衫,那等我回来你再骂我吧!我要先去赶火车了。”她冷著声音说,脸上写满了不悦。 “你又在生什么气了?我又没有骂你。” “莫名其妙!”明明就板著脸,明明就凶她了,这还叫做没有骂她? 侯清歌弯提起行李,拎著雨伞,打算走人。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他挡住她的去路。 “没有。”她闪过他,却又被他挡住。 抬起头,侯清歌瞪著他。“你到底让不让我过?” 邵虹扬轻轻叹气,“清歌,别这样。” 老实说,他喜欢她这么久、待在她身边这么久,从来没弄懂她在想些什么,特别是从自己坦承喜欢她之后,她更是变得让他捉模不到。 “你快回去!”她的声音更冷。 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在气些什么,难道就为了一件衬衫吗? “不要。” “你快回去──”侯清歌干脆以拎著东西的双手推开他厚实的身躯。 邵虹扬皱起眉头看著她小小的身子,他伸手护著她的背后,就怕她一不小心滑倒。 “好、好、好,我回去,你别推了。” 他妥协了以后她就停下动作,站在原地看著他,声音还是有点冷冷的叮咛他,“骑车小心点。” “嗯。”他把衬衫放到她身上,戴上安全帽就要离开屋檐。 “喂!你忘了穿衬衫了啦!” “衬衫是要让你在火车上穿的啊!”他停下脚步,看著她笑,大手止不住渴望的又模了模她的头。 侯清歌抱著衬衫呆站在原地。 “别又发呆了,坐火车会冷,你盖著衣服才不会著凉,更何况你衣服又有点湿,带著比较好。”他又模了模她的头,有些不舍的看了看她,才奔到机车旁。 邵虹扬跨上机车,又看了她一眼。“快去啊,火车赶不上可别又怪我。” 她仍旧呆滞,但这回知道要点点头了。 他轻笑,不再停留,油门一催就离开了。 侯清歌看著他的背影,这是第一次他们分开的时候,她感觉到寂寞。 第三章 天空蓝得令人感到炫目,偶尔飘过的一朵白云,让天空除了蓝,还展现出不同的风隋,显得热闹了点。 唉,谁晓得台北昨天的雨大得可怕,结果一到南部,天空连滴水都挤不出来。侯清歌百般无聊的瞪著窗外的蓝天白云,明明天气好得要命,最适合出门玩,她却偏偏像是发霉似的瘫在家里。 七早八早就被她老爸吵醒,吃过早餐后又睡了一会儿,醒来之后她就睁著圆圆的眼睛,在床上滚来滚去。 叩、叩、叩! “请进……”她懒洋洋的从喉头逸出声音。 “阿歌,你要不要跟爸爸出去玩?我们去山上泡茶?”活力十足的侯爸兴致勃勃的提出邀约。 “不要……”她懒懒的翻了个身。 “别这样啦!你妈也不跟,你就给我个面子啦!”侯爸苦情的向女儿撒娇。 “人家好懒,你去跟妈撒娇啦!说不定她就肯跟你出门了。”意思就是别来烦她就对了。 “唉,女儿大了,不跟老头子出门啰?”他摇头感叹。“人家现在只跟男朋友出去玩,一回到家就要死不活啰……” “老爸!”她痛苦的抹抹脸,“我没有男朋友啦!” “是吗?该不会是瞒著老爸偷交,又骗我没有男朋友吧?”他狐疑的上上下下打量著女儿。“老爸很开明的,你不用担心。” “爸──我拜托你不要乱想啦!”侯清歌几乎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哀号。 “阿歌,连你都觉得老爸老了,爱胡思乱想了吗?” “爸,其实不会啦!你在我心中是最年轻、最可爱的爸爸了。”老爸一脸受伤的样子,让她实在忍不下心点头。“不过,呃……爸,是谁这么大胆,敢说你老了?” “你妈……”他好哀怨的垂著头。 真不愧是老爸的枕边人,讲出来的话既中肯又贴切。 “拜托你,都明知自己变成老头了,还自取其辱的想从别人那里得到安慰。”侯妈出现在侯爸身后,非常不齿的摇头。 “孩子的妈,我拜托你,不要在小孩面前糗我嘛!。 “爸、妈,拜托你们,要斗嘴回你们房间啦!”这对老夫妻一来一往过后,肯定又要在她面前上演恩爱剧码,但是现在的她并不想看。 因为看了,又会不自觉的想起邵虹扬── 就叫你等等咩!急什么?你看啦!都是你,湿掉了啦! 衬衫是要让你在火车上穿的啊! 别又发呆了,坐火车会冷,你盖著衣服才不会著凉,更何况你衣服又有点湿,带著比较好。 他的一举一动、笑容和埋怨的表情,完完整整的在她脑海里不断放映,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有把他的一切记得这么清楚。 清晰得就好像……他就在眼前。 “孩子的妈,你看看,咱们的女儿在发呆耶!”侯爸好奇完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哀怨的叹息。“唉,我就说女儿思春了,她竟然还骗我。” “老头,你真的很吵耶!”侯妈皱起柳眉,怀疑起自己为何当初要选这么会哀怨的男人嫁。 “阿歌?阿歌!” “啊?干嘛?”侯清歌总算回了神。 “我问你,你邵爸爸找我们去他家泡茶,你跟不跟啊?”侯妈开口询问,其实她进来就只是为了问这句,只怪她老公喜欢闲扯淡,要不然她早就走人,也免得看女儿思春后又得看老公的哀怨。 侯清歌瞪大了双眸,小脑袋很快就联想到──邵爸爸等于邵家,邵家等于邵虹扬。 “我不去!”她几乎是尖叫出声。 “喔!”侯妈点点头,转身要走也不忘解救女儿,顺便把她爱碎碎念的老爸一起拉走。 侯清歌感恩的看著妈妈的背影,正要在心里默唱一首“母亲您真伟大”献给妈妈时,电光石火之间却想到了某人交代的事。“啊,等……等等。” “女儿,你反悔啦?”出声的是爱女成痴的侯爸。 “呃……不是啦!是邵虹扬有东西要给邵爸爸啦!”侯清歌连滚带爬出来到床边,找到“人家”委托的东西后,又滚到母亲面前将袋子交给她。“妈,你帮我拿给邵爸爸。” “喔,好。” “阿歌──”侯爸发出令人难受的哀号。“为什么不是交给我?我明明就离你比较近啊,你为什么不交给爸爸呢?” “那是因为她根本不信任你的能力。”侯妈冷笑著,“快走了啦。” “呜──我的阿歌不爱老爸了……” “你这么杂念,别说阿歌了,连我都想把你丢下田当肥料。” “阿歌──” 最后传人耳的,是侯爸的哀号。 不过,心里有事的侯清歌根本就没把话听入耳,叹了口气,她又缓缓躺下,静静的、呆呆的凝望著那件衬衫。 那件惹得她心慌、心痒,却又无法忽视的衬衫。 随著时间的流逝,侯清歌发现自己“变态”的程度越来越严重。 从瞪著衬衫睡、抱著衬衫睡……到最后,她竟然得将鼻子埋入那件有著他气味的衣服,才能安然睡著。曾经她想抗拒,将它丢得远远的,却发现她连睡也睡不著,满脑子怎么转都是他,从小到大的回忆太多了,怎么想也想不完,连要自己别去想都不能。 她瞪著手机通讯录里他的名字,抱著已经洗净的衬衫,她下意识的嗅了嗅,只剩下洗衣精的香味,她有些懊恼自己的一时冲动,干嘛因为赌气而洗了它呢? 重重的叹口气,她又倒回床上,再次尝试入睡。 小时候的他,为她爬上高树摘花;国小的他,为了她被男同学欺负而带著一身伤回家;国中的他,每天都教她数学、理化,仔仔细细的讲解所有她不懂的问题;高中时,为了让她高兴,每年暑假都带著她到处旅游;大学时……出了社会以后…… 对啊!我喜欢你。 他的身影莫名其妙的浮现,而打断她的回想…… 我很久以前就已经订好目标了,十五岁的时候要够强壮,能够守护你;三十岁的目标是可以成为你的恋人;三十五岁,我必须有稳定的经济基础,能让你过衣食无忧的生活,并且与你共组一个家庭。 “啊,你不要再讲了啦──”她抱住自己的头。 再这样,她肯定会疯掉。 侯清歌翻起身,手指熟练的在手机上输入他的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几天没听见的熟悉声音在另一端响起。 “喂,清歌?” “喂。”按住狂跳的胸口,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想念他的,甚至……她知道自己应该是喜欢他的。 “清歌?”对方的声音实在太微弱,他不得不猜测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清歌?清歌?你怎么了?” “干嘛啦!”被他叫烦了,她元气十足的吼出声。 “呃……好凶。”他有点哀怨的低语。 “谁教你一直叫、一直叫,我明明就喂了,你还一直叫。” 她低声向他抱怨,但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语气里,竟然大有撒娇之意。 “好、好、好,是我的错。”知道她的耐性不足,他向来勇于“认错”。“要回来了吗?” “我有说吗?”她有点受不了的翻翻白眼。 “那你打电话给我干嘛?” 一句话问得她哑口无言,沉默透过电话线路无限蔓延。 “喂?清歌?” “干嘛?” “你打电话给我不是因为要回来,那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几天没见她、没听到她的声音,他好想她,好想多听听她的声音,于是不得不多把握机会让她开口说话。 “呃……”她该怎么说自己是因为想念他,一时冲动之下打给他咧? “嗯?” “呃……”还是说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变态”了,非闻到他的味道才睡得著? “呃?” “我……” 很好,她总算不是只发出单音而已了,邵虹扬紧紧握著手机静静等她开口。 “我……”她还是说不出来,小脸感受到热气不停,的往脑袋上冲。 她突然很后悔打电话给他,更气自己死爱面子的讨厌个性。 “怎么了?” 深吸吐了几口气,她决定说出来。“我……你……” 邵虹扬静静的听著,没有开口。 “我……我是说……”她又深深的吸气,“你……你还想跟我在一起吗?” 侯清歌说得又急又快,但他听见了,他真的听见了。 “嗯,想啊!”内心疯狂的喜悦,他不由得春风满面。 “怎么你的声音一点都没有高兴的感觉?”侯清歌幽怨的说著,不过听到他这么说,又羞又高兴的欢喜之情,还是染上眉梢。 “哪有?我很高兴啊!”他有种被人冤枉的无力感。 “完全听不出来。” “你听不出来我也没办法啊!” “那就算了!,拜拜。”欢喜之情没了,笑靥没了,她被他话语里的消极气坏。 “算了啊……”唉,男人真命苦。“好,拜拜。” “你……你竟然跟我说拜拜?!”这家伙连挽回都不挽回,连好听话都不说一下,侯清歌更气了。 丙真是头被动的“牛”。 “因为你跟我说拜拜啊!”邵虹扬哭笑不得,他很听话耶!这也惹到她了吗? “我……好嘛!对不起嘛!那你到底要不要继续讲?”她皱著眉头,嘟著小嘴,觉得自己现在好像在强迫“良家妇男”似的。 “你想讲的话就讲啊!” “你这样说,感觉就好像是被我强迫,不得不跟我讲的样子耶!” “老天,清歌,你不要乱想,我没这个意思。” “那……那你还想跟我在一起吗?”侯清歌躺了下来,小脸蹭蹭手上的衣服,一副好不满足的模样。 “清歌,你刚刚问过了。”他轻笑。 “问过还是可以再问一次啊!你干嘛笑我,小气!” “好、好、好,我小气、我小气。”他高兴的大方承认,“那你什么时候要回来?” 侯清歌笑得好甜,小女人的娇态全然因为两人关系的明朗而显现,“嗯……可能要很久很久……以后啰!” “很久很久以后是什么时候?还有,你只问我还想不想跟你在一起,可是你却没说你想不想跟我在一起。”邵虹扬就是想听她亲口说。 “我说过了啊!” “哪有,你明明就只有问我想不想跟你在一起而已。”这么重大的事,他怎么可能听过却没印象? “哎哟!我暗示过就好了啦!”侯清歌吐吐舌头,她才不想说这么丢脸的事。“总之,你就当我说过了!然后你以后就是我男朋友,我以后就是你女朋友,这样就对了。” “喔!好。”他顺从的点点头,总之,结果是他想要的就好。 “可是,你不会觉得很怪吗?”侯清歌的眉头皱成八字形状,“我们本来是朋友,现在突然要变成情人,好怪喔!” “乖,不会啦!如果真的不适应的话,就慢慢来啰!” “呃……那我可不可以说我后悔了?”她很小声的问。 “哈哈哈哈哈……当然不行,来不及了。”他放声大笑。 “你笑得真卑鄙。” “你什么时候回来?”不理会她小小的埋怨,他问。 这女人一回去就没消没息,她回到家以后,也只是传个简讯报平安,连声音都没让他听见。唉!没她在的家里好空荡,他好想见她。 “哈、哈、哈!”她很用力的笑个几声,“这个问题你问过了。” “好嘛!好嘛!再让我问一次嘛!”邵虹扬好声好气的对著她撒娇。 “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耶!” “那你明天回来?反正你不知道,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他很高兴的打著如意算盘。 “才不要。” “好嘛!明天就回来。” “何苦这么便宜你,回来一道很累耶,当然要多住几天啰!”她故意拿乔,就是不如他的意。 “那我明天去接你回来?” “你来接我?骑机车啊?”她知道他总是骑著他那台宝贝机车跑遍全省,有时是为了旅游,有时则是为了回老家。 “对啊!好不好嘛?我们可以沿路边玩边回来。”知道她爱玩,邵虹扬特意的勾引。 “好啊!好啊!”她高兴得几乎跳起来。 “那就这样说定了,你快去睡吧!明天才有精神玩。”听见她兴奋的声音,他也不自觉的又笑了出来。 “好!你明天骑车小心点,晚安。”她甜甜的笑。 “嗯,晚安。” 币上电话,他不得不留恋的对著电话发呆,想起她的笑、她嘟起小嘴的脸,想起她撒娇的神情,他忽然期待起,明天见到他时,她会笑得多开心? 等了十几年,他的等待总算有了回馈。 摆在枕边的手机突然唱出响亮的歌声,企图要叫醒旁边睡得像死猪的女主人。 蜷得像虾米似的女人好像连听都没听见,继续睡她的大觉。 手机也不是好摆子的东西,它不停的发出声音,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尖锐。 侯清歌突然跳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抓起手机接听。 “喂?喂?喂?喂──” “清歌,下来帮我开门。” 邵虹扬的声音轻快的从手机里传过来。 “喔……”她浑浑噩噩的应答。 邵虹扬好笑又好气的抬头看著她房间的视窗,听声音就知道,这女人肯定还在半梦半醒中,待会挂断电话会有人下楼帮他开门才有鬼。 “清歌,你醒醒,快下楼帮我开门。” “下楼开门……喔……”她乖顺的点头,“你是谁?” 邵虹扬差点喷出口水,这个小家伙根本不知道是他?“我是你男朋友。” “男朋友?”她迷迷糊糊的想著,她的男朋友?她不是没男朋友吗?啊!好像有耶!昨天晚上好像…… 听她的口气,好像连男朋友这词是什么都不知道,这女人该不会忘了吧?邵虹扬苦笑著。“对,男朋友。” 一个名字以电光石火的速度划过她心头,“啊,邵虹扬!” 她总算想起来了,真好。“是,没错,你终于清醒了。” “呃……哈哈……”真尴尬,她干笑著。 “还发呆,快下来帮我开门。” “啊?”侯清歌呆了两下,乍然想起什么似的尖叫跳起,小小的身子乱蹦乱跳的跑到窗口边,“你……你……人在楼下?!” “对啊!”他对著慌张辨出头来的她摇晃右手,“拜托你行行好,快下来帮忙开个门,我买的早点快冷掉啰!” 侯清歌急急忙忙的挂断电话,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楼下去开门,门一开,他就站在门口,一若平常的对著她微笑。 她突然觉得尴尬,该怎么面对他啊! “还发呆啊?快让我进去啊?”邵虹扬想要牵车子进门,她却挡在门口,那他怎么进去啊? “你……你……要进来干嘛?”她连忙护住门口,不让他乘虚而入。 “当然是吃早餐啊!”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自己有家不回,干嘛跑来我家?”她瞪他,完全忘了昨天打电话给他,对他娇笑甜甜的人是淮。 “当然是为了我的小女朋友啊?”他故意逗她,手指还搔了搔她女敕女敕的红脸颊。 “我担心她贪睡饿著肚子了,于是特地从台北赶下来买早餐给她吃呢!” “这样啊……”她双手交叉环抱于胸前,了解的点点头,“那早餐呢?” “在坐垫下啊!” “拿来一下。” “干嘛?”他狐疑的看著她。 “拿来就对了嘛!” “不要,你先告诉我你要干嘛再说。” “先跟你讲就不好玩了啦!”侯清歌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摇晃著。“快拿来、快拿来啦!” “才不要,你得先跟我讲。”他又不是笨蛋。 “我又不会害你?”她气呼呼的甩开他的手臂。 “这么凶……”邵虹扬好委屈的扁嘴,好家被人家欺负得多惨似的。 “喂!你不要装可怜,我是不会同情你的。”她相当无情的撇过头去。 “唉,可怜的我!”他摇头叹息。 “有什么好可怜的,不拿来就算了,拜拜。”她说完话就要把大门关上。 “啊?”他好可怜的轻吟。 “啊什么?” “你看看……这么无情就要关门了,唉!还说我不可怜,为了能早点看到你,我还特地凌晨四、五点就出门,千辛万苦的骑到这里,结果竟然是遭受到这样的对待……唉,可怜的我啊──” 侯清歌有点受不了的盯著他看,男人都是这么深藏不露,外加闷骚的吗?他们昨天才说要在一起的,今天他就可以变得这么……不同于她印象里的他,活像他们交往了多久似的,难道真的是她个人调适不佳的问题? “怎么了?”他在她跟前挥挥手。 “喔!没事。”她只是在想怎么原本木讷、温和,像个大哥哥的他,突然变得骚包又滑头,而且,还很喜欢装可怜…… “喔!没事。”邵虹扬点点头,“那快让我进去啊。” “那你早餐先拿来。”她伸手。 “你先让我进去再说。” “不要!” “那我也不要。”他撇过头去。 “你是男生,你应该让我才对啊!”她气嘟嘟的叉腰瞪他,连做个面子给她都不行,真小气! “那我当女生。”他根本不在乎什么男人的尊严。 “喔!你──”她气到不想理他,但更想做的是踩烂他的脚。 这男人怎么改变的不是他的牛脾气?!“‘你’也没用,乖乖的让我进去。” 发狠的眯眼瞪他,好!邵虹扬,你给我记住! 侯清歌一个跺脚,旋身进门,还不甘不愿的开口,“进来啦!” 邵虹扬抿了个满意的笑,稳当的把车停妥在她家车库,又从坐垫下方拿出四份热腾腾的早餐,才熟稔的拉开纱门进到屋里。 “伯父、伯母,早!” 第四章 吃过早餐,侯爸和侯妈照例闪出门逛市场去了,独留两个年轻人大眼瞪小眼。 虽然从小到大单独相处的机会非常多,不过,现在关系不一样,不管怎么做,好像都很奇怪耶!尤其当对方只会静静的猛盯著你看的时候,怪异的感受就越发明显。 “你……你干嘛一直看我?”再也受不了这种怪异的注视,侯清歌幽幽的瞪著他。 “因为你很漂亮啊!” 她长得不是很丑,不过实在也称不上漂亮二字,瞧他讲得脸不红气不喘,好像真有这么回事。 “谢谢你的安慰。”她没好气的把豆浆一口气喝光。 “别喝这么快,你会呛……” 他话还没说完,她就呛到了,小手捂著胸膛猛咳。 “就跟你说别喝这么快了嘛!你看看,呛到了吧?”邵虹扬拍拍她的背,帮助她顺气。“好点没?” “还说咧!要不是你说我会呛到,我怎么可能呛到?”她边咳还不忘边怪他。 “我?”他无辜的指著自己。 “对啦!”嘻嘻,他一脸无辜的样子真可爱。 “好、好、好!我就我。” 顺了顺气,侯清歌打了个呵欠,“你吃饱没?” “吃饱了啊?”邵虹扬满足的拍拍肚子。 “那豆浆咧?” “这不急,可以慢慢喝,像你这样一次喝完会满胀的,胃会受不了。” 侯清歌看著自己凸出来的小肚子,老实说真的满胀的。“呃……这个是个人习惯问题。” “不良的习惯要早点改过来。”她看肚子,他也跟著她看,“你的小肚子真大。” 有的女人,你可以说她不够完美,但绝对不能说她小肚子大。果不其然,他小气的女朋友反应相当激烈的咬住他的胳臂。 “清歌──”他哀号著,“很痛耶──” “谁教你要说我肚子大!”她一字一字咬牙切齿的说完,又发狠咬一口后,才甘心放过他。 “肚子大还不承认……”邵虹扬小声的呜咽著。 她一记狠厉的眼神扫来,他马上噤声如乖顺的狗儿。 “你豆浆要是不喝的话就带走,东西收一收快滚回你家吧!”伸伸懒腰,她又打了个呵欠。 “啊?” “啊什么?”她眨眨圆圆的眼。 “就这样?”邵虹扬摊开手,指著桌上一片狼藉。 她早餐吃完,拍拍就要走人?还把垃圾都留给他这个客人收拾? “不然还要怎样?” 他望向她,满脸的哀怨。“我想约会……” 他带著没睡饱的双眼和脑袋,从台北一路骑下来,就是因为可以和她约会的动力支撑著他,才没在半路睡著,现在她吃饱喝足就要撇下他去睡……那他要怎么办? “约过了啊!早餐的约会。” “可是……”这又不一样。 “哎呀!不管啦!我要上去睡觉了,你看你要回家还是干嘛随便你,离开的时候记得把门关好。” 侯清歌胡乱的搔搔头皮就爬上楼,不管背后扫向她的眼神有多凄楚、多委屈。 “要干嘛都随便我啊……”他低喃,随手收起桌上的垃圾。 遥望那早已没有人影的楼梯,邵虹扬再度哀怨了起来。 他也很想睡啊!可是他更想跟她在一起嘛! 好热……好热啊…… 侯清歌下意识的皱眉头,为什么这么热?她睡前明明就有记得开冷气啊,那……那为什么还这么热? 转身往旁边一翻,热源像是散开了,身子好像也轻多了。她舒服的放松自己,等待瞌睡虫再次袭击。 忽然有股重量以泰山压顶之势来到她身上,热气也再度重重包围住她可怜又无助的身躯。 “好热……”她呜咽著。 但是热气和重量并没有因此而消失,侯清歌不得不睁开眼,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压著她…… 不睁眼还好,一睁眼却吓坏她了。 “邵虹扬!”她尖叫。 被她在耳边这么一叫,“睡美男”不得不睁开迷蒙好看的褐眸。 “嗯?怎么了?”他模模她软女敕的脸颊,眼睛又快闭上了。 “你给我睁开眼睛!”侯清歌快手快脚的从他怀里挣扎起身,小手毫不留情的“剥”开他沉睡的眼皮。 他乖顺的睁开双眼,直勾勾的望著她的眼。 “你说,你为什么睡在我床上?” “你也常常睡我床上啊!我都没跟你计较过。”他的床可是每天早上被她躺,偶尔换她的床借他睡一下也不会怎样吧? “但问题是,我睡你床上的时候,你都没在床上啊!”她眯著眼看他,大有想掐死他的意思。 “好、好、好!那是我不对,我会记得下次你睡我床上的时候,一起跳上去睡。”邵虹扬点点头,“那现在可以继续睡了吗?我好累喔!” “不──行!你给我起来──”侯清歌粗暴的捏他的脸颊,随即尖叫,“啊──你的脸油腻腻的!” “会吗?”他坐起身,模模脸颊。“很油?” “对!”她两手嫌恶的往他身上擦。 “真的吗?” “嗯!”侯清歌皱眉闻闻双手,为什么手指上还有他油腻腻的味道? “男生的脸都会这样的!”他耸耸肩,觉得这个没什么。 “你乱讲,从小到大从来没看过你的脸这么油过!”她圆圆的眼睛几乎喷出泪来。 “从小到大,你哪次比我早起了?” 呃,说到这个,好像真的没有…… “别说这个了,你真的觉得我的脸很油吗?”他旧话重提。 “你是耳聋吗?刚刚就问过了啦。” 迅速而沉默的,他一把抱住她的头,然后把脸上的油尽数擦在她脸上。 “啊,你在干嘛啦──”侯清歌使力挣月兑他的手,一把抓起他的衣摆猛擦小脸。 “你很恶心耶!哪有人脸油油的就往别人身上擦啦!” “这样不就我‘油’中有你,你‘油’中有我了?”他笑得开怀,拍拍她的背安慰她,“别擦了,我的油吸附力很强的,怎么擦都会有味道,乖,快来睡。” “你还想睡我床上?”不立即把他扫地出门就对他不错了,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竟然还想继续睡? “你不睡?那我继续睡啰!” 这男人果真说到做到,转身抱著她的凉被,倒头继续昏睡。 他累得要命,骑车下来已经够累了,刚刚打电话给他妈妈报到的时候还被拷问了许久,这小女生不睡,那他只好委屈点,抱著她的被子睡。 “喂,你给我起来──” 侯清歌抓住他的手想拖他起来,可惜他实在是比她所能负荷的重量重太多了,怎么拖都只能稍稍移动他而已。 “起来──” 他还是不为所动。 看他睡得这么熟,她叹口气,好笑又好气的摇摇头。他骑这么久的机车下来,也真的很辛苦,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使出吃女乃的力气将他推到角落,清出个空位,侯清歌拍拍床赶紧躺好。 她高兴又愉快的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又没一会儿,他翻过身。 再没一会儿,他下意识的手脚并用,把她卷进自己怀里。 两个人就这样卷成一条麻花卷似的沉沉睡去。 趁著侯清歌的假期还有几天,邵虹扬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他们两个干脆就留在老家陪陪父母,顺便好好的玩一玩。 正值莲花盛开的季节,他们就一群人开著休旅车,跑到白河赏花、吃莲子大餐,还顺道上关仔岭洗温泉。 四个老人家又想到合欢山正是杜鹃怒放的时节,直嚷嚷著要去,于是他们又接著玩遍合欢山,看尽满山满谷的杜鹃。 玩这么两趟下来,两个年轻人体力反而不比老人家们,纷纷举手求饶,他们可不想再被拖著去下个旅程了…… “真没用。”侯妈耸耸肩。 看著一回来就累瘫在好友家椅子上的儿子,邵妈忍不住的摇头,“虹扬,你体力要再练练啊!” “妈……”他已经快虚月兑,连接的这两趟行程都是他在开车的耶! “阿歌,你的体力也要好好练练才行。”邵妈微笑的鼓励在一旁猛擦酸痛药膏的侯清歌。 “邵妈,我是上班族嘛!难免体力有差。”侯清歌苦笑,拚命把药膏往小腿上抹。 “那你们真的不去知本了吗?”侯爸有点失望的皱著脸,好不容易女儿肯跟老爸一起出门玩,想不到还玩不到一半就要落跑。 “不、不、不!”侯清歌连忙拒绝。开什么玩笑,他们预计先开车杀到知本洗完温泉,然后去初鹿牧场喝牛女乃,再冲到东北角海岸看浪花一朵朵,最后一站就是宜兰礁溪的冷泉,她看等他们玩完,她的小命八成也跟著玩完了。 “阿歌,你不去的话,爸爸会很寂寞的……”侯爸使出苦肉计,妄想要博取女儿的同情心。 “爸,你还有妈。”侯清歌扯扯唇角,“更何况你们这样玩,不要说我没那个体力,我的假也不够啊!” “儿子,那你要去吗?”一直待在旁边看地图的邵爸突然开口,满脸希望儿子肯一起去,这样就有人当司机,而他也不必一个人对著地图苦思半天,却怎么样也看不懂。 “爸,你们好好去玩吧!我没力了。”邵虹扬瘫在沙发上,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你们两个待在家里要干嘛?”侯妈眨眨眼,“该不会趁我们都不在的时候,做些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妈!你在说什么啦?!”发难的是侯清歌,至于邵虹扬只有在一边苦笑的份。 “我打算先好好睡一觉,然后载清歌一路玩回台北。” “阿歌,你跟爸爸出去玩,我们到宜兰可以顺便载你回台北啊!”侯爸还是不放弃跟女儿共用天伦的希望。 “爸──”她惨叫,“你们那种玩法太可怕了,我没那种体力。” “好吧!既然他们两个都不跟我们去,那我们就赶快整理、整理,准备出发吧!要不然耽误了时间,可就不好玩了。”邵妈建议道。 “也好,只是我还在看要怎么走……”邵爸两眼死盯著地图瞧。 “老邵,这没什么好烦恼的啊!反正先到台东就是了嘛!”侯妈乐天的说。“快点!准备、准备,出门去。” 四个老人家活力十足的准备去了,两个瘫软无力的年轻人相视而笑,无奈的摇摇头。 “感觉我们两个才是老人家。”侯清歌小脸写满痛苦,眉头也紧锁著,她扶腰大吼:“我腰好酸喔──” 这就是不看清自己实力,又冲动得禁不起别人挑衅,硬要跟人家比赛爬山的下场。 “谁教你,就跟你说别跟每天运动的人比赛,你就硬要比,说什么不相信年轻人的体力不会比老人差,结果咧?”只要一抓到机会,他就努力念念念。“把自己搞得这么累,你看看,这值得吗?” “哎哟!你可不可以看在我快酸死的份上不要再念了啦!”侯清歌苦著一张脸,他念一句,她的耐性就往下掉好几分,偏偏他总是很有耐性的念,但她却没耐心听。 “我又没念……”他小声抱怨,忍著自己的疲累起身查看她的后腰。“哪里酸?我看看……” “这里啦!”她噘起小嘴,手指按了按酸痛的地方。 邵虹扬接手她的工作,手劲轻柔的帮她按摩。感觉他的力道和技术似乎比自己好,侯清歌索性乖乖趴在沙发椅背上“帮助”按摩顺利进行。 “喂!”她懒洋洋的开口。 “嗯?” 邵虹扬手指沾了些药膏徐徐擦上她白女敕肌肤,再以适度的手劲为她推拿。 “我发现一件很丢脸的事。”幸好现在不必面对他,她心里头庆幸著。 “什么丢脸的事?” “那天我们不是抱在一起睡吗?” “对啊!” “我发现跟你一起睡,我反而睡得比较好耶。” 他逸出低沉的笑声,看得出来他相当的高兴与得意。 “那是当然。” “邵虹扬,什么叫做‘那是当然’?”这家伙讲那四个字的声音,真是令人感到深深的厌恶啊! “因为有爱的力量,当然会睡得很好。” “你好恶!”侯清歌整张脸皱成一团,非常不苟同的回头瞪他。 “什么好恶?”他痛心疾首的大声抗议,“喂!那是我对你爱的表达耶!你竟然说我很恶?” “怎么有人可以这么简单就把那三个字讲出口啦!”侯清歌满脸的尴尬和别扭。 “为什么不行?我爱我‘老婆’是天经地义的事,干嘛不能讲?” 他这么理直气壮的言词,让她小脸迅速窜红。 “你……你真会说甜言蜜语……”听到这种话,高兴归高兴,但侯清歌还是很不好意思承认他口里的老婆就是自己。“而且,谁是你‘老婆’了?” “喂!我哪有说甜言蜜语了?我从来不说谎的耶!而且,你本来就是我‘老婆’,我已经决定要娶你很久了耶!” “那是你决定的,又不是我。”她就偏偏不如他的意。 “唉,可怜的我。” “你哪有可怜?!”她回头瞥了他一眼,“我怎么从来就不觉得你很可怜?” “我‘老婆’说她不想嫁给我,我当然可怜啊!”他停下双手的动作,坐到她身旁哀声叹气。 “我……我又没说不嫁给你……” “那就是你肯嫁给我了?”他挺了挺身,脸上像是充满希望似的绽出迷人的光彩。 “呃?我有这样讲吗?” “唉,那肯定就是不肯嫁了,我就说我很可怜嘛!” 邵虹扬又缩了回去,微驼的背影、低垂著的头,和轻轻逸出的叹息声,这三者组合成男人最能勾起女人怜惜之心的情境。 “我哪有说不嫁!哎哟,你不要讲这个啦,快帮人家按摩嘛!”老天,明明就知道这家伙是喊好玩的,但她就是不忍心看他这种没精打彩的样子。 女人果然真的很好骗,侯清歌对自己的孬种实在有点生气,从前的自己怎么可能这样?看个男人叹气,就有想将他抱在怀里,甚至有想要守护他的冲动。 “不要。”他闷,他很闷,他非常闷! “呃?为什么?” “谁教你不嫁给我。” “我又没说不嫁。” “但你也没说你要嫁啊!” “是没错啊!” “那到底是嫁还是不嫁?” “我怎么知道。”侯清歌生气的转身坐下。“喂,你很莫名其妙耶!我又还没考虑到这种事,怎么知道以后要不要嫁给你啊?说不定我们过没几天就分手了。” 邵虹扬不语,褐眸就这么直直的望向她,他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你……你干嘛这样看我?” 他唇边勾起弯弧,心情一百八十度转变似的好了起来。“没啊!我哪有怎样看你。” 这家伙干嘛突然变脸,前一秒还像个“怨妇”,后一秒就乐得像偷到腥的猫。 “你干嘛突然一直看我,还笑得这么恶心?” “没事。”他很坏心的将脸转一边去,故意要吊她胃口。 “快讲啦──”她一手抓住他的衣摆,另一手抓他的手腕,努力要让他转过来面对她。 “好啦!好啦!不要拉我衣服。”邵虹扬把她揪著衣摆的手拉了起来。“其实也没什么事啊!你没说你不嫁嘛,对不对?” “对啊!”她不是讲过了吗?他非得要她重复这么多次才行吗? “那你也没说你要嫁嘛,对不对?” “你到底想要讲什么就快讲啦!”她鼓著小脸瞪他。 “既然你都不知道你要不要嫁,那由我决定就好啦!”他越笑越高兴,“我这么疼你,不用说,当然是要嫁啦!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老婆了。” “你哪有疼我?连帮人家按摩一下都不愿意的人,还要我嫁给你。”侯清歌挑高眉毛,小手指了指后腰。 “呃……别这样嘛……”他把头靠在她肩上,撒娇的用手指戳戳她的小肚子。“我这么疼你,你不嫁给我会后悔的啦!” “才不会。”甩开他的手,侯清歌站了起来伸伸懒腰。“好想睡……你要回家就请便,我要上楼睡觉了。” “喔!睡觉。”他点点头,也跟在她后面上楼。 “你干嘛?”她凶巴巴的转头瞪他。 “上楼睡觉啊!”他好无辜的指著楼上。 “上楼睡觉的人是我,不是你。”侯清歌冷笑,“要补眠就快滚回家,拜拜。” “不要,人家要跟你一起睡……”他扁扁嘴,长腿就要往上爬。 “不行,你自己睡!”她一掌直击他大腿,成功的让他的脚缩回去。 “不要啦!人家要跟你一起睡嘛──” “别想!你以为有一就有二吗?” “真小气。”他嘟囔著。 “就是小气,你不服气可以咬我啊!”侯清歌装出一副很欠揍的表情,想要刺激他。 邵虹扬眨了眨眼,突然把脸凑了过去,吻上她软女敕的唇。 啊……她的初吻没了。 第五章 翌日清晨,邵虹扬和侯清歌便照著预定的计划,骑机车沿路边玩边回台北,因为走山路的关系,途中还遇到几场大雨,她自然是被保护得很好,他就比较可怜了,在前面既要挡风又要骑车。 “清歌,去洗澡。”他一骑到家门口,月兑下安全帽就急忙吩咐她。 她月兑掉雨衣和安全帽,皱著眉看他,“我觉得你比较需要洗澡。” “你先洗啦!”邵虹扬接过她的帽子和雨衣,一一吊挂好才把自个儿的雨衣月兑掉。 “你看吧!你明明就淋得比我湿。”她挑眉指指他身上的水渍。 “乖,先去洗澡,我还有几个电话要打,你洗好澡出来,我正好可以洗。”他模模她的头发,催促迟疑不动的她。“快去啊!” “喔……”侯清歌点点头,乖乖听话去洗澡。 她发现自己实在是个太容易被说服的人,尤其当对像是他的时候。 邵虹扬笑著看她摇头晃脑的进房间拿衣服准备洗澡,手上动作也没停的收整东西,把两个人的包包各自放回房间,回书房拨了几个电话处理工作的事情,然后又进厨房烧水煮水饺。 水饺煮了一会,她就顶著湿漉漉的发和红通通的脸走出来。 “换你、换你!”为了不让他等太久,她今天可是洗战斗澡。 “哟?这么快?” “当然!我本来洗澡就很快,今天还特地洗战斗澡耶!”侯清歌擦擦头发,“哪像某人,洗个澡要磨四十分钟,不知道是在磨什么。” “洗太快会洗不干净,我可是慢慢洗,洗得很仔细又很干净。” “啰唆,龟毛就龟毛,快去洗澡啦!” 看他煮水饺煮得很高兴,一点都没有要洗澡的意思,侯清歌干脆动手推他。 “干嘛推我?”他气呼呼的说。 “快去洗澡,不然你会感冒啦!” “不会啦!不要担心,我先把水饺煮好再去洗。” “我自己会煮啦!你去洗澡啦!”这头讲不听的“牛”! 侯清歌火气一上,改推为拖,大有不把他拖进浴室誓不罢休之意。 “你不要拉我啦!很痛耶!” 他讲归讲,但实际上她还是连一步都拉不动他。 “那你快去洗澡啊!” 他不为所动,沉默的把粒粒硕大饱满的水饺捞上盘,“可以吃啰!” 她却只站在瓦斯炉前,一动也不动的低著头。 “怎么啦?快来吃啊!”他从餐桌前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 没想到才刚碰著,就被她的小手甩开。 “你在生什么气?”邵虹扬有些不悦的皱眉。 她倔气的小脸撇开,不肯看他,“你快去洗澡。” “不要。” “为什么不要?” “因为你在生气啊!” 他这么说,她就更生气。她拉住他,然后一路硬拖著他到浴室。 他就这么任由她拖。 “快洗澡。”她交代完就要退出浴室,让他好好洗净一身疲惫。 “你先说你在生什么气?”他快步往门口一站,就挡住她的去路。 “没有啦!快洗澡啦!” “肯定有,你的个性我太了解了。”他向来对她的一切都了若指掌。 “要讲等洗完澡再讲,不然你打死我也不会说的。”她瞪著他,小脸仰得高高的。“你到底让不让我出去?” 他妥协了,点点头就要走出浴室,却被她一把拉住。 “你不准走出去?”她连抓带抱的拉住他。“你要洗澡!” 他轻笑,“我不回房拿衣服,洗完澡怎么出来?还是你想看我的?” 他这么说,侯清歌就赶紧放开小手,让他去拿衣服,自己则捂著红透的脸跑回厨房。 老天爷,他的?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也曾经和交情不错的女同学们讨论过班上男生的体格,也曾因偷偷看暗恋对象的赤果上身而脸红,不过,她从来没想像过和自己共处大半辈子的他,到底是什么样子。 “在想什么令你脸红的事啊?” 低沉的男声轻轻从耳后传来,暖呼呼的气息骚动她耳际敏感处。 “啊──”她著实吓了好大一跳。“你……你不是去洗澡吗?!” 他凑近她,对著她眨眨眼,“清歌,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她也跟著他猛眨眼,看了看他,圆滚滚的眼睛顿时暴凸。“你没穿衣服──” 他全身上下只穿条洁白小内裤遮身,而且还是那种三角形子弹小内裤,把他浑圆翘挺的屁屁轻轻包裹起来。 “宾果!”他像个顽童似的对著她猛摇。 “你……你快穿裤子啦!”她受刺激过度,俏脸通红。 “哈哈!炳哈!炳哈……你脸红的样子好可爱……”他最后一个字还没讲完,整个人突然瘫软了下去。 “虹扬──” 他昏倒了。 邵虹扬一往下倒,她就慌了手脚。 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她害怕得想哭,但又想到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只好硬逼自己把眼泪往肚子里吞。 连拖带拉的把他扛回他房间后,侯清歌模模他的额头,又量了他的体温,才知道他在发烧。 她决定要带他去看医生,可是,她根本不知道他的健保卡放哪。 侯清歌先拧了条冷毛巾放在他的额头上,然后开始找她要的东西,但无论怎么东翻西找,找了老半天就是见不到那张小卡片。 抽屉没有,皮夹、柜子、小整理盒……上上下下能找的都找了,就是找不到。 她看著他沉睡的脸,不知道把昏倒的人叫醒算不算是种罪过? “虹扬、虹扬。”她摇摇他的身体,又拍拍他的脸。“拜托你,先醒来让我问一下再睡好不好?” 不知道是她的真心感动上苍,还是她下手太重,总之,邵虹扬就是忽然醒过来了。“唔……”他申吟。 “你醒啦?你醒啦?”她高兴得只差没跳舞欢呼.了。 “我好想睡……”他揉揉眼睛,眨了又眨,“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厨房吗?” “你昏倒了啦!而且还发烧。”想起刚才的突发状况,她还是心有余悸。 “喔……”邵虹扬点点头,然后又作势要继续睡。 “你别睡啊!至少先跟我讲一下,你健保卡放哪?”侯清歌又运用她可怕的力道,抓住他的肩膀猛摇。 邵虹扬痛苦的睁开眼,“你不要摇我啦……好痛耶!” “那你健保卡咧?” “要干嘛?”他努力保持清醒。 “带你去看医生啊?”要健保卡当然是要去看医生,不然还能干嘛? “不要!”邵虹扬连考虑都没有,直接拒绝。 “你发烧了耶!怎么可以不看医生?”她生气的双手擦腰,用一双可爱的眼睛用力瞪他。 “不要!”他紧紧抓著薄被翻身,把自己卷成虾子状,“死都不要。” “为什么?”叹口气,侯清歌突然觉得自己像他妈,儿子不爽看医生,她还得按下性子安抚他。 “又不严重,干嘛看医生?” “等到很严重就来不及了啦!”意识到自己口气好像太差,她连忙又软声相劝,“乖嘛!走,让医生诊断一下就没事了。” “不要……我就是不要看医生。” 侯清歌快疯了,哪有人生病不看医生的? “那你要怎么样?” “你抱著我睡就好。”他笑嘻嘻的把脸露出来。 “是呵!我还真有效。”真受不了他。 “当然!” “给我闭嘴,你说!你到底去不去看医生?”她好想揍他。 “我不要去──”他又卷成虾子状,整个人只露出鼻子给她看。 “算了、算了,来打个商量好不好?”侯清歌搔搔头皮。“这样再坚持下去也没有意义,不然我们各退一步怎样?” “怎么说?”他把头露出来,挑著眉问。 “先不要去看医生没关系,但是如果你半夜烧到我觉得非去看医生不可的时候,那就要听我的。” “嗯……”他原本还在考虑,但看到她脸上凶恶的表情后,发现自己要是不答应的话,这个暴力女很可能直接“做掉”他。“好,没问题。” “好乖。”她满意的笑,倾身向前拍拍他的头,“我去帮你煮粥。” “呃?你会煮吗?”他很怀疑。 她从小到大的生活,完完全全就是在他的牺牲奉献中度过的,因此他不得不质疑这个女人是不是连糖跟盐都会搞错。 “你不在我就会煮了啦!”她一掌轻击他的额头,“再睡一下,煮好再叫你。” “清歌……”他看著她,“我对你不错吧?” “很好啊!问这个干嘛?” 他无言的望向她,考虑该不该把心中所想的讲出来。 “请说。” 侯清歌脸上的表情,在在说明了她毫无耐性可言。 “呃……你该不会下毒吧?” “啊!你不讲我还没想到,你这么一提,我倒是很想试试看。” 丙然会这样!邵虹扬的脸整片变成铁青色。 “我开玩笑的啦!我还没坏成这样。”她手指轻轻搔著他的脸,“不过你真的吓死我了,突然就砰的一声倒下去。” 邵虹扬甜蜜的傻笑。 “以后你一定要比我晚死。”她好苦恼的皱著小脸。 “为什么?” “因为你很坚强啊!所以如果我死了,你一定可以既坚强又冷静的活下去,可是我觉得我没办法像你这样坚强。”侯清歌趴在他手边轻喃著。 “好……我答应你,乖呵!”他循著一定的节奏轻拍她的肩膀,安抚她慌乱不安的情绪。 他明白她的心情,一直以来,都是他照顾她,这次他突然生病,难怪她会慌了手脚。 “那我去煮粥,你快休息。”侯清歌打起精神坐起来,模模他的脸,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东西,过一会才忽然想到,“啊!你的毛巾咧?” “什么毛巾?”他有点模不著头绪。 “哎哟!就是毛巾咩!”她在他身边找来找去,还翻过他的身子,好不容易找到那条早巳被压得扁扁的毛巾。“哈哈!找到了。” 侯清歌像个小爸弹似的拎著毛巾冲出去,没几秒,又冲了回来。 “快敷,趁现在还冰冰凉凉的。” 他听话的乖乖敷上,享受难得被她照顾的感觉。 “好了、好了,你快睡,我煮好再叫你起床。”她旋风似的倾身亲了他嘴唇一下后,就急忙冲出他的房间。 邵虹扬眼睛闭著,但脑袋里想家得出来她害羞的可爱模样,唇边不自觉的勾出一抹微笑。 看来,她应该渐渐习惯当他的另一半了吧? 他忽睡忽醒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模模糊糊的被她叫醒坐起,她端著一碗热粥,一匙一匙的慢慢喂入他口中。 等到邵虹扬吃完粥,侯清歌收收东西就要出去。 “你快睡!” “你要去哪里?”他拉住她的衣角。 “我拿东西去收啊!你快睡,晚一点再帮你量一次体温。”她又亲了亲他的脸颊,温柔得像个母亲。 “不要,我要你陪我睡。” 无奈的看他一眼,侯清歌试图再次和他沟通。 “虹扬,东西不收不行啊!我收完东西再回来陪你好不好?” “不要,我要现在。”他褐眸灿亮得像星子,里头闪烁著决心。 “好好好,你别拉,至少我先把餐盘放好嘛。”她的头越来越痛,将使用过的餐具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爬上他的床。 侯清歌才刚躺下,就被任性的病人紧紧抱住,他手脚并用,把她卷在怀里,变成两尾虾。 “虹扬,你可以把脚抬起来吗?”男生的到底不比女生软馥,他弄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你这样压得我好痛。” 他乖乖的把脚缩了回去,不缠她的腰,改与她的双腿相缠。 闻著他特有的好闻气息,她轻轻开口,“你刚刚硬是要先帮我煮完水饺才去洗澡,让我觉得好生气。” 她觉得,吵架不是吵过就算,两个人想永远在一起,还是得靠怒气消除后的沟通才行。 “嗯?”他将头埋在她颈肩旁,静静的听。 “我知道你是对我好,可是我认为你应该先洗澡,你看,你硬是要帮我煮水饺,然后现在就发烧了吧?而且,这会让我觉得我很没用,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只要单方面付出就好了,我们应该要照顾对方不是吗?可是现在不是这样,好像我只要听你的话、让你付出,其他什么事我都不用做,我不喜欢这样,你懂我的意思吗?”她看著他。 邵虹扬点点头,“但是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高兴。” “那以后你可以试著听听我的意见吗?”她抱著他,双手轻轻拨弄他颈后的头发。 他撒娇似的蹭著她,在她怀里点点头。 侯清歌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快睡,乖。” 邵虹扬没一会儿又睡著了,她闭著眼,抱著他仍然发烫的身子。 爱情真是奇怪,看不见人,就想著他,心头像是被挖一个大窟窿似的,好空、好空。看见人了,即使他再怎么惹自己生气,就是想在一起,看著他,就算他没看著自己、就算他睡著了……心里头还是有满满的暖意荡漾。 爱情真是奇怪,为什么光只是抱著他,就有种真正回到家了的感觉呢? 侯清歌默默向上苍祈祷,她希望能和他在一起很久、很久…… 第六章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一年匆匆过去。 好个天朗气清的星期日,邵虹扬早早起床,前阵子为了赶稿子,弄得没日没夜的,也比较忽略侯清歌,昨天终于了结了工作,狠狠的睡了一觉,今天他想带她出去玩,以补偿最近对她的冷落。 “清歌?”敲敲她的房门,邵虹扬没等回应就迳自入内。“清歌?” 床上的人儿睡得沉静,看来是那么惹人怜爱。 他坐在她床边,忍不住内心悸动的低头轻吻她洁白的额头,“清歌,醒醒。” “晤……”她伸了个懒腰,露出疲惫的笑靥。“你忙完了吗?” “嗯,你昨天又等我等到很晚?”想起她执意等他一起睡的傻劲,他止不住疼惜,抱著她一吻再吻。 “才没有。”她又打了个呵欠,“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老是觉得想睡,怎么睡都睡不够,阿美还问我是不是怀孕了。” “哈哈,她总是想太多。”邵虹扬模模她的头发,“还困的话就继续睡!肯定是因为晚上要等我睡觉,白天又得上班,身体太累无法负荷才会这样。” “好像是吧……”她勉强的笑笑,“你睡饱了?” “本来是睡饱了,不过看到你躺在床上好像很舒服的样子,害我又开始爱困啰!”邵虹扬笑了笑,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不会啊,看你精神好像很好的样子。”她转转眼珠,。你想不想出门去玩?” “喔?” “我们可以去北投泡温泉,再上阳明山吃野菜。”她扳著手指数,越数越得意。 “下午去逛百货公司,晚餐就吃美食街,吃饱再赶场电影……怎么样?不错吧?” “听起来好像很不错,不过……我看你好像还是很困。”他有点忧心的看著她,“我们还是等睡饱再去好了,反正那些东西都跑不掉,多得是时间可以去玩。” “好。”她乖乖的点头。 “我去弄早餐,我们吃一点东西再睡好不好?”模模她的额头,他俯身又是一吻。 “可是我不太想吃东西耶……”侯清歌皱皱小睑,“仔细想想,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食欲不是很好,什么都不太想吃。” “真的吗?那你抽个空,我陪你去看医生好不好?” 她摇摇头,“会不会是太累了啊?这样就跑去看医生,好像很奇怪。” “不清楚,我觉得还是看医生比较保险,好不好?我们下礼拜找一天去医院检查?” “我会不会是怀孕啊?” 她听说怀孕的人会嗜睡,尤其阿美又提,她不提还好,一提她也跟著疑神疑鬼起来。 “别胡思乱想!”他轻敲她的小脑袋一下。“我们清清白白的,你怎么可能怀孕?” “说不定我跟别的男人啊!” “怎么可能,你别乱讲,我老婆你怎么会舍弃我这个身材棒又棒的老公,跑去找别的男人咧?你虽然有点笨笨的,不过还没笨成这样啦!” “呿!你这叫做身材棒又棒?”她很不齿的上下打量他,“不管从哪个方向看,我怎么样都看不出来,还敢说自己身材棒?哼!” “我这叫精壮!等月兑了之后……哼哼!包你满意!” “是吗?我记得我很久以前看过。”她故意侧头仔细回想著,“但一点满意的感觉都没有啊!你在开玩笑吧!” “唉!可怜的我,总是被人家嫌,还被人家误会。”他低头叹息。 又开始装可怜,每次讲不过人的时候就这样。侯清歌受不了的翻翻白眼。 “不要再讲这个了,我看你自己弄点东西吃,然后我们再一起补个眠好不好?”她根本不想看到他装可怜,不然自己又会心软,觉得每次都是她在欺负他。 “你吃我就吃。” “可是我不想吃……”侯清歌眉头紧锁,现在她一想到食物就觉得不舒服。 “那我也不想吃。”他笑著偷吻她的脸。 “你唬我。” “因为你不想吃,所以我也不想吃,等你想吃的时候再告诉我,那时我自然就会想吃了。”模模她气嘟嘟的脸庞,他忍不住又亲亲她的脸。“我老婆真可爱,连气嘟嘟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喂!谁是你老婆啊?”她凶恶的拉住他的双颊向外扯。 “谁问这句话就是谁啊!好痛……” 侯清歌悻悻的把手放下,“快去弄东西吃啦!” “不要!”邵虹扬撇过头去,摆明不肯妥协。“我说过了,你吃我就吃,你不吃的话那我也不要吃。” 侯清歌此时只想亲手掐死眼前这头“牛”,不过基于他是她的爱人,她决定先用爱的力量感化他。 “虹扬。”她放软声调,“你如果不吃东西的话,我会很担心、很担心的,所以你先去弄点食物吃,随便吃一点都好,不要让我担心好不好?” “同理可证,你不吃东西的话,我也会好担心,所以你如果不吃,那我就会因为担心而吃不下,教我怎么吃咧?”他脸上真是满满的忧心。 “邵──虹──扬──”她沉声警告,“你到底吃不吃?!” “不要、不要、不要!”他一把抱住她,“凶也没用!我会担心我老婆的身体耶!她不吃,我怎么有心情吃东西?” 侯清歌哭笑不得的抱著他,真拿他没办法。不凶他,他又非常固执;凶他,他就撒娇,这下子不依他又什么办法也没。 “好、好、好!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然后再一起睡觉好不好?” “对嘛!这样才乖,老公才疼你。”他高兴得捧著她的脸猛亲。 天知道他多担心她真的狠下心,不吃就是不吃。这几天他无暇盯著她,她肯定又没乖乖吃饭,她白天还得工作,老是不进食,怎么能储备体力应付工作呢? “走,我们一起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料的可吃。”他牵著她的手要起身。 “可是我好想睡。”侯清歌可怜兮兮的拉拉他的手,“你先去弄,我边睡边等你好不好?” “不好,我想跟你一起弄。” “我又不会煮饭,你让人家睡嘛。我真的好想睡、好想睡。”她坐起身子,撒娇的抱住他的腰,小脸还讨好的对著他的手蹭了又蹭。 看她这样,他也狠不下心真的要她起来,就只为了两个人的早餐。 “好吧!你睡一下,我煮好你就要起来吃。” “没问题!”他难得爽快答应她,这种机会当然要好好把握,不能让他反悔。 侯清歌以极快的速度乖乖躺好,眼睛也闭得紧紧的。 看她动作快得像后面有人在追杀似的,他不禁莞尔。邵虹扬又坐回床沿,倾身在她唇上印蚌吻。 看著她,邵虹扬希望她真的只是因为工作太累而嗜睡,而不是有什么可怕的因素造成的。 往后几天,邵虹扬就看她每天都喊累,吃得又不多。他越看越心慌,越看越害怕,一天、两天,还可以说是工作太累,元气还没恢复,但现在却不是这样,常常给她带去公司的早餐,到晚上回来没吃几口也就算了,一问之下才知道,是早餐加午餐才吃这几口,他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心疼。不只这样,就连睡眠情形也是让他心惊胆战,不是她睡不好,而是睡得太好了,每每载她回家时,她就已经快要在车上睡著,回到家后,更是睡到不省人事。 他暗下决定,如果今天她还是这样,明天肯定要押她去医院。 这时,他放在书房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扰醒他的沉思。 邵虹扬不疾不徐的走进书房接起电话。“喂?” “喂?呃……清歌的男朋友吗?我是她同事阿美,清歌出事了……哎哟!我不知道该怎么讲啦,总之你快来就对了啦!” 阿美著急慌忙的声音从话筒里响起,她带来的消息却让邵虹扬揪心。 “你们在哪里?” “我们现在在往仁心医院的路上,总之你快来就对了!”阿美又急又忙,她得跟他讲话,还得帮侯清歌擦血,一通知完她就连忙按掉电话继续她的工作。 币断电话,邵虹扬马上回房拿钥匙,又冲出门口,发动车子就狂冲了出去。 一路上狂飙猛弯,大路不通就钻小路,在车阵中钻来钻去,没多久就到阿美口中的医院。 随便找个地方停车,邵虹扬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就抛下心爱的摩托车,冲进医院。 他皱著眉心环舶四周,然后一间同的搜寻侯清歌的身影,终于让他看到熟悉的小小身影,又无助又可怜的坐在椅子上发呆。 “老婆。”他跑过去。 “虹扬……”她一见到他,鼻头就酸了,好委屈的伸出手要抱他。 “乖……”他抱住她小小的身子,安抚她激动的情绪。“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侯清歌却已经哭得像个小汨人,连说话都难。 “清歌早上来上班的时候,我们像以往一样一赳吃早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鼻子突然一直流血,我看情况好像不太对,就送她来医院了。不过,现在她血已经止了,刚刚抽了点血去做检查,待会看报告应该就没事了。”阿美看到邵虹扬,忙对著他说,还一脸忧虑的看著他怀里的好友。 “谢谢你帮忙。”他脸色凝重的点点头。 “呜──虹扬,我会不会死掉啊?”她的眼泪不停的涌出,看起来好可怜。 “怎么会?”他拍拍她的肩,“你这么坏,怎么可能这么早就死掉咧?而且我们约好了,你不能比我早死的啊,对不对?” 用力点点头,她努力扯出一抹笑,想让他放心,也让自己暂时不要想太多。 门诊间旁边的灯号闪了闪,发出的叮咚声音转移他们的注意力,阿美看看灯号笑著说:“你们两个不要再抱来抱去了,换清歌啰!” 他们不好意思的笑著松开拥抱,一起进入诊间。 他们都由衷希望,这一切都只是老天爷开的小玩笑。 直到看完医生,和阿美分开回到家,抱著侯清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都还不太敢相信。真的这么好运,她一点事情都没有。 食欲不好又嗜睡,是因为天气太热,而她又有点小靶冒所致,至于鼻血流不停,则是因为冷气使得原本就不太舒服的她鼻黏膜变得干燥、敏感,所以才会突然流鼻血。而她凝血的速度本就较一般人慢,阿美又太快送医院,所以才会有很严重的假像。 侯清歌在旁边笑得像只小老鼠,想到刚才医生拍他肩膀的样子,她就觉得好好笑。 “咳……嗯……不要想得太严重,你女朋友真的很健康……”她学著医生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样子,重重的拍了他肩膀两下。“年轻人,用不著这么紧张吧?” “还笑。”他重重的敲了她的头一下。 “呜──好痛!” 她可怜兮兮的对著他撒娇,下一秒,突然被他紧紧的抱住,他埋在她肩颈间,努力汲取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我好怕……” 侯清歌捧著他的脸,吻了又吻他柔软的唇,“我也是。” “我听到阿美说你出事了,几乎快疯掉。”他闷闷的倾诉。“我问自己,是不是因为前一阵子对你的疏忽、没好好照顾你,才会发生这种事。我偷偷的骂自己,不是说你是我捧在手心里疼的情人吗?不是说你是我的老婆吗?那为什么还会照顾你,照顾到让你出事……” “你不要这样讲好不好?”她又吻了吻他的唇,“我又不是小孩子,如果因为你太忙就没办法自己独立生活,那应该是我的错,不是你的。” “可是,是我自己说要照顾你……” 她打断他的话。“是没错,那难道我就不必照顾你了吗?情人应该是站在对等的立场去守护对方,而不,只是让你来照顾我就好,上次我们不是都说过了吗?” “这又不一样。”他心中还是别扭,还是饶不了自己。 “当然一样,如果我连照顾自己都做不到,怎么有资格去照顾别人?” “但是你生病了……” “我没有,我好得很啊!”她笑得好高兴。 真不知她是怎么办到的,每次只要见到她绽开笑颜,他就会不自觉的感受到一种奇妙的幸福和愉悦,甚至就这么对著她的笑靥傻笑起来。 也许这就是她吸引他的地方吧?她总是有种魔力,让气氛变得愉快,有时他真羡慕她,可以挥动魔法棒,把每个人的坏心情变不见。 “老婆,你好像很高兴?” “当然啰!没事当然心情好啦!”她高兴的捧著他的脸猛亲。 “心情好当然要好好庆祝一番,对吧?” “当然啰!”亲、再亲、又亲,她把他整张脸都亲过了还不满足,又继续第二次的巡回之吻。 “那来穿漂漂。”他笑咪咪的说。 漂漂是他们之间的术语,用来代表穿著漂亮衣服、漂亮裙子、漂亮鞋子的漂亮老婆。 他总是疯狂的想看她穿漂漂,而她则是疯狂的不想穿漂漂。平时上班穿套装就已经够可怜了,下了班当然会想穿她心爱的牛仔裤嘛! 没办法,谁教她不是普通的女生,裙子对她而言,简直就是能致命的武器。 她的亲吻在瞬间停止,不是很确定的看著他。“你说什么?” “来穿漂漂啊!为了庆祝你没事,老公带你出去吃大餐。”他傻傻的笑开来,“你穿得漂漂的,那大家看到你就会觉得赏心悦目,也会跟著很高兴。” 侯清歌睨著他,“我看是你会很高兴吧?” 哎哟!她真的不喜欢穿那种绑手绑脚的“装备”,平时在公司得穿套装就已经够烦的了,偏偏他又不饶过她,弄了一堆淑女装备来让她“变身”。 至高无上的老公啊,饶了我吧!她在心里哀号著,不过实在没胆表现出来。 “呃,我当然会很高兴,因为老婆穿漂漂嘛!而且,说不定餐厅老板一个高兴,就决定算我们便宜一点,这样一来,你也高兴,我也高兴,这不是很好吗?”邵虹扬打铁趁热,赶紧从房里把他准备的漂亮衣服给拿出来。“老婆,这里有好多漂漂,你尽避挑,别客气。” 看著那些漂漂,侯清歌抽搐著嘴角。 “老公──”她好撒娇,好努力的装出令人怜爱的表情,“人家不是说不穿漂啦──可是,你看看嘛!老婆的防晒乳没了,如果没擦就穿裙子的话,我的脚就会晒到太阳,这样会变黑啦!” 她的经验告诉她,要反对这头牛很热中的事时,绝对不能直接跟他说不行,一定要用怀柔政策,好好的跟他说道理,才有可能被接受。 “这样啊……”他好失望的看著怀里一堆衣服。 “是啊!你忍耐点,等下次我们出去吃晚餐时,老婆再穿好不好?”看他这么失望,她其实还是有点于心不忍。 “人家想要现在看……”他噘著嘴,抱著那堆衣服坐到沙发上。 “不行啦!会晒到太阳啊!”她摇摇头,也跟著坐到他旁边。 邵虹扬看看衣服,又看看心爱老婆,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没关系,老婆穿长裙不就好了吗?” 一旦想到办法,快乐的笑容又回到他脸上。 “老公……”她挫败的抹脸,“长裙还是会晒到太阳啊!” 他都不知道他买的长裙都是有开衩的吗? “为什么?”他皱眉,“长裙的裙摆到脚踝,怎么可能会晒到?” “老公,你买的长裙都是有开衩的。” “那……你等等,老公去买没开衩的长裙给你穿。” “老公,穿没开衩的长裙我都不会走路了啦!”他真是超级大天兵,侯清歌好想掐死他,又好想用力亲他。 “可以走啊!要不然模特儿都怎么走路的?我就看过服装秀的模特儿穿著没开衩的裙子走来走去。” “不行啦!她们穿了可以走,可是我穿肯定连动都动不了。” “怎么可能?她们可以,你一定也可以的,我对我老婆有信心。”他搭著她的肩,帮她打气。 “老公……”她倒在他身上哀号,“你对我的信心可不可以用在别的地方啊?” “不行。”他高兴的宣布,开始一件件的检视衣服。 侯清歌哀怨的瞪著欢天喜地的他,这家伙如果不是故意的,就是没帮正常女人买过衣服。 她颇嫌恶的看他手上来来去去的衣裙,紧身削肩上衣、细肩带小可爱、无袖的中国武绣花上衣、迷你牛仔裙、黑纱蕾丝迷你裙、开衩长裙、低胸丝质小洋装……其风格月兑离不了“中国风”和“暴露”两种,她实在看不出有哪件适合她穿出门的。 “老公。”她简直满脸黑线。这男人为什么还买旗袍? “有!”他的精神好得不得了。 “你很坚持要我穿漂漂?”他能不能看在她好不容易没事的份上,放了她一马? “很坚持。” “非常吗?”她说得没错,他果真是一头牛。 他想了想,“其实也还好啦!” “真的吗?”她好高兴,即使是“牛”,也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对啊!”他点点头,“不过,这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不穿漂漂也没关系,穿性感睡衣给我看就好。”他一副万事好商量的模样。 收回前言,牛就算环游世界一圈回来,依然是头讲不听的牛。 “呃?”她一脸怪样,“我没那种东西。” “没关系,老公有准备。”邵虹扬高兴得又冲回房间。 不会吧!这家伙是何居心,连性感睡衣都准备好了。侯清歌颇头痛的瞪著他消失没多久后又出现的身影。 内心充满兴奋的邵虹扬又抱了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跑回来,咚的一声又坐回沙发。 “老婆,你看……很漂亮对不对?因为一次买很多,所以老板有给我打折。” 侯清歌不看还好,一看就快昏倒了。 苞前,除了性感睡衣还是性感睡衣。一件又一件,各种同款式、不同款式的性感睡衣在她面前晃来晃去,鲜红色、鲜黄色、水蓝色、粉紫色……弄得她眼花撩乱。老天,她真想死,更想亲手将他掐死。 这家伙……她还以为他是清纯的男人,原来他的心里也跟其他男人一样“污秽”。“我要是穿这种衣服给你看,不就什么都被你看光了吗?” “可是……你穿起来一定会很漂亮啊!”邵虹扬无辜的看看衣服,又看看她。“真的很漂亮嘛──” “但是你叫我穿这种睡衣……”她颇嫌恶的拎起其中一件,对著胸前大片的蕾丝猛摇头,“你不觉得穿这个好怪?” “不会耶!” “我才不管你会不会,死都不穿。” “啊?” “啊什么?!” “那……那这些怎么办?”自从买了这堆睡衣后,他每天都在想像她穿上的美丽模样,她现在这么讲……就好像是一拳将他的南柯梦给打碎。 “当然是你自己想办法啰。”她笑得像只小老鼠般的得意。“各人造业各人担,你没听过吗?” 邵虹扬郁卒的看了她一眼。“唉,算我可怜。” 这家伙每次都用苦肉计,她决定这次才不妥协,每次他一装可怜哀怨她就乖乖听话,这次,门都没有。 侯清歌折叠著他拿出来的衣服,两人沉默了几秒,可怜兮兮的“小牛”慢慢蹭向她。 “老婆抱……”他撒娇的搂著她。 “你这样抱,我要怎么折衣服?”瞪他一眼,干脆连人带衣换到单人座的沙发。 “唉,我好可怜!老婆不给抱,我只好可怜的抱睡衣,唉──”他干脆把长腿蜷起趴在长沙发上。 她继续充耳不闻,她就不信这家伙可以念多久。 邵虹扬眨巴著清澈明亮的褐眸,有一下没一下的偷看身旁女人的反应。 候清歌还是没反应,迳自折衣服。 沉默在他们之间回荡了一些时候,侯清歌感到奇怪,这男人怎么变得这么安静?轻轻的站起身,偷看埋在薄纱和性感蕾丝中的他…… 长长的睫毛安然的覆盖著,眉毛舒展,嘴里还规律的发出呼噜声,像孩子般的睡颜,让人忍不住想偷偷吻他。 “老公、老公。”她摇摇他。 “唔……我好可怜……”他翻过身,即使睡著,还是挂记著要哀怨一下。 她看得又好气又好笑,真不知道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人,竟然能可爱得让人好想咬他、亲他、抱住他。 “老婆……老婆……人家好可怜……” 又在唉了,他真的很会唉。 她把整叠衣服收进他房里,又回房换了套轻便的衣裤后才又出来。 “老公,起床了啦!”坐在他身边,她轻轻摇他,“我们不是要去吃大餐吗?你还睡。” 邵虹扬睁开惺忪的睡眼,孩子气的揉揉眼睛,呆呆的点头,“喔!吃大餐……” 她忍不住笑出来,“你到底醒了没啊?” 他又点点头,张大嘴巴打个呵欠后,撒娇的嘟起嘴巴。 侯清歌漾满笑意的唇,轻轻的印在他的唇上。 这下子他总算满意了,生龙活虎的一跃而起,精神饱满的拍拍手。“好!换漂漂,我们出门吃大餐啰!” “错了,没要换漂漂。” “可是人家好想看!” “好啦!吃过饭后,你再陪我去买防晒乳,我下次再补偿你好不好?” 他高兴得猛点头,“好、好、好,老公出钱买给你。”没鱼虾也好,做人要懂得知足常乐。 “那……出门吃饭了?”她指指门口。 “好!” 看著他高兴又满足的笑脸,侯清歌笑著摇了摇头。 有时候,他真像个孩子般可爱,有时候又像个成熟的男人,冷静理智的处理所有事情。真不知是因为他本来就有这么多样貌,还是面对自己的伴侣比较自在,让他潜在的一面得以显露。 用力的伸个懒腰,她突然觉得身体里重新注入活力,像是新生似的轻爽。 “大餐!我来了──” 第七章 一早,侯清歌呵欠连连的啃著馒头肉排夹蛋,坐在旁边啃包子的阿美幽怨的瞄了她一眼。 “有这么好吃的早餐,还不快快打起精神来?” “我昨天很晚才睡,哪有什么精神。”侯清歌苦著一张张脸,小手很是努力的撑开眼皮。 “很晚才睡?!”阿美脸上的幽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的闪亮光芒,她放下包子,紧紧巴著侯清歌的手臂。“你们……那个了啊?” “哪个?”她瞪圆了眼,一头雾水的看著她。 “就是那个啊!”阿美努力的摇晃这个听不懂暗示的笨同事,“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什么是那个。” “但是……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她好哀怨、好无辜的看著阿美。 “就是咩!”阿美受不了的大叫。 红潮迅速爬满侯清歌的脸颊和耳朵,“阿美,你在想什么啊!当然还没啊!” 这下子换阿美错愕了,“你们……你们两个是史前人类吗?我从来没看过交往一年多的男女朋友还没有的……” “会吗?这很正常啊!”她咕哝著。 “但是……男生总是会有冲动的吧?尤其他最爱的女人又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么方便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没有做过?!” “真的啦!”侯清歌好想用馒头丢她。 “你男朋友不是忍耐力超强,就是不举!”阿美沉声恫吓,讲得好像真的有这么回事。 “那他一定是忍耐力超强。”侯清歌这么安慰自己。 “难讲哟?”阿美坏心的又加了这句。 突然,一阵男性轻笑声传来。 “我的小助理们,怎么一大早就在聊十八禁的话题呢?” 啊!是老大……两人暗暗心惊。 “老大早。”侯清歌乖巧的向老大打招呼。 “老大,你偷听多久了啊?”阿美又拿起包子猛啃。 “还好,只是从那个是什么开始听而已啦!”秘书大哥优雅的走进来,嘴角噙著高深莫测的笑容。 “……呃……”侯清歌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喔!对了,你们刚刚上来时,有没有看到楼下的布告栏?” “没啊!吧嘛看那个?”阿美啜了口冰咖啡。 侯清歌也跟著猛摇头。 “也就是说,你们都不知道你们的老大要换人啰?”他打量著她们两个听见消息的表情,真是逗趣。 “那你呢?”侯清歌备受打击的皱著小脸。 “你被炒鱿鱼了?!”阿美也受到相当大的打击,只不过讲出来的话有点直接。 “阿美,我离炒鱿鱼还有很遥远的距离!”秘书大哥笑嘻嘻的说,“我是被调去总经理办公室当秘书,这边的话,下午你们的新老大就会上来啰!” 老大要走了?一直维护她们、包庇她们偷懒的老大要走了?侯清歌真是不敢相信,这种惨剧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老大,你不要走好不好?”她可怜兮兮的望著他。“我会想你的耶!” “对,在无法偷懒的时候,她绝对会想念你。”阿美毫不留情的戳破侯清歌好听的话。 “阿美──”两个人异口同声,一起瞪著她。 “啊!是我太诚实了吗?” 没错,不过侯清歌可不敢讲出来。 “唉!总之我明天就要调上去了,你们要保重啊!听说新来的秘书……”秘书大哥刻意拖长了声音,“啧啧,总之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老大,那我们今天一定要开欢送会。”侯清歌提议。 “没错!今天午餐就去公司附近那间日本料理店用餐。”阿美附和。 “好啊!好啊!”秘书大哥点头。 “老大,谢谢你。”两个小妮子异口同声道。 秘书大哥颇感动的点点头,照顾了她们这么久,临走前这两个小妮子还不忘感谢他长久以来的照顾,还算有点良心啊! “不要客气,照顾属下是应该的。”他感动得猛点头,眼角挂著一小滴晶莹的泪珠。 “啊?” “你们不是谢谢我长久以来的照顾吗?”他愕然道。 阿美马上捧月复大笑,笑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呃……不是耶……我们是谢谢你请我们吃日本料理。”侯清歌正经的澄清。 秘书大哥呆滞的看著眼前的两个女人,久久无法自己。 阿美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唉!当老大就是这样,习惯了就好。” “呼!懊上班啰!阿美,昨天我打到一半的文件你放在哪?” “放在这啊!你每次都给我忘记……”阿美连忙帮著侯清歌找。 无言的男人,仍旧呆滞的看著眼前的两个女人。 天下的女人,都这么没良心的吗? 新来的秘书下午就过来了,一样是男秘书、一样长得不错,差只差在,老大不会像他一样猛盯著人瞧。 侯清歌就被瞧得极不自在。 “林先生?林先生?”阿美喊著他。 “啊!我发呆了,真抱歉。”林先生客气的笑著,又不由自主的盯著侯清歌看。 “请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侯清歌苦笑,她开始想念老大了。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有点眼熟,很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 “该不会是前女友吧?”阿美胡乱猜测。 林先生的脸色突然变得一下青、一下紫的,侯清歌再笨也知道阿美猜对了。 阿美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低声道:“我的妈啊!还真的猜对了。” “我们……我们别谈这个了,林先生,副总说你如果来了,请你进去一下。”幸好她在慌乱之中还记得副总的交代,正好可以转开话题。 “是吗?那我先进去一下,谢谢你。”林先生温和一笑,走进副总办公室。 看著他的背影,阿美挑眉吐舌头,“我看他最好一辈子都别出来。” “阿美,你好像不是很喜欢林先生。” “谁教这家伙一来就乱看,色胚!” 不知是有心抑或无意,阿美说到那个“胚”字时,声音特别加重。 “这也没办法啊!我长得像他的前女友,他当然会有移情作用嘛!”侯清歌耸耸肩,啜了口绿茶。“耶!这间店的绿茶好好喝。” “移情作用?”阿美声音扬得高高的,唇边噙著冷笑。“真不知道该说你天真,还是说你笨蛋。” “你说我笨蛋好了,其实我有时也觉得自己笨笨的。” 这女人还真的给她承认了?带种。“大笨蛋。” “但是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笨。” “这种移情作用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难保那个家伙哪天不会对你认真。我看你还是小心点比较好。”阿美也啜了一口绿茶。“耶?真的满好喝的。” “会吗?就算长得有点像,但内在本质绝对不可能一样的啊,更何况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怎么可能跟林先生有什么?”她支著下巴看著阿美。 “错、错、错、错、错!”阿美摇摇食指,“移情作用有时候是很可怕的,更不用提他刚才看你竟然可以看到发呆,而且,就算你有男朋友,他要是一直缠著你,对你和你男朋友之间一定也有点影响吧?我看你最好小心点。” “不会啦!林先生看起来不像那种人,而且虹扬又不会吃醋,以前你不是都试过了吗?”侯清歌有点不确定的看著她,阿美越讲她就越怕,倒也不是怕虹扬吃醋,她比较怕林先生要是真像阿美讲的那样一直缠著她,那很糟糕,因为她无法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拒绝对方。 “难讲哟!”阿美模模指甲,一边用眼角余光瞄著她。“世事难料。” “呃……工作、工作!”现在除了苦笑,侯清歌实在也想不到能做什么了。 两人沉默的工作了一会儿,林先生就翩然地走出副总办公室。 “刚刚真是不好意思,说到一半就先走了。对了,怎么称呼两位呢?”林先生从头到尾都把视线放在侯清歌身上,连瞥都没瞥阿美一眼。 这让阿美更不爽了,一点都不尊重她。 “你可以叫我清歌。”偷偷拉了下阿美的手,示意她脸不要这么臭,侯清歌很努力的对著两人傻笑。 “晒?好别致的名字啊,怎么写呢?”林先生好有兴趣的追问。 “清澈的清,唱歌的歌。”她还是很努力的陪笑脸,但阿美的脸却越来越臭。 “没想到你的名字这么美。” 他一脸向往的样子,仿佛早巳经沉醉在这个名字的意境当中。 “喔?我觉得很普通啊,哈……哈哈……”侯清歌努力的干笑。 “呃,那你呢?我可以怎么称呼你呢?” 他友善的转头看著阿美,后者正以极度不友善的晚娘脸孔回应。 “阿美。” 好冷的声音啊……侯清歌不由自主的浑身发颤。 “喔……这样啊……”林先生点点头。“耶?清歌,你可以过来我座位一下吗?我想向你请教工作上的事情。” 侯清歌莫名其妙的指著自己。她?她是小助理耶……平时工作都是老大丢来就做,做完再丢回去给老大,她……她要怎么回答他工作上的事情啊?而且,他应该去问老大才对吧? 看到她的错愕,林先生赶紧补充道:“真的,我想问问你们以前的秘书是怎么跟你们交流的而已。” “呃……好啊。” 侯清歌乖顺的点点头。“阿美,那你帮我打一下文件好不好?” “嗯。”她反应冷淡的从鼻头哼出声。 看阿美不爽成这样,侯清歌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碍于林先生在场,也不好说什么悄悄话,只好模模头离开。 她想,以后她的日子难过啰! 晚餐的时候,侯清歌一样样的把今天发生的事说出来跟邵虹扬分享。 “阿美不爽?为什么?”邵虹扬夹了块她最爱的排骨给她。 “因为林先生一直盯著我看,连瞄都没瞄她一眼,她觉得不够尊重她啊!”看到排骨,侯清歌高兴得猛啃。 “喔?新来的秘书为什么要一直盯著你看?” “他说我长得像他的前女友啊!我想这应该是移情作用吧?” 她连扒好几口饭,“阿美还说这样很危险,你会这么觉得吗?” “干嘛吃这么急!” 他轻敲她的头,“慢慢吃,才不会搞坏肠胃,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几乎每天都被他念,她早就习惯了,且还能应答自如呢! “知道还不吃慢点。” “我个性急嘛!”她好无奈的看著他。 “个性急就要慢慢改、慢慢调啊!总不能拿个性急当借口吧!” 眼看他又要开始长篇大论,侯清歌连忙开口: “你到底会不会觉得这样很危险啊?” “危险?怎么说?” “阿美说如果我一直放纵林先生的移情作用,难保哪天他不会真的喜欢上我,这样对你和我也会有不好的影响。”她好迷惑的看著他,“虹扬,你会这样觉得吗?” “嗯……是不太好。” “但是我又不会变心。”她啷著嘴反驳。“你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 “我又不是说你会变心,我说不太好的意思是,你这个人什么事都为别人想,到时候他如果真的认真了起来,那你怎么拒绝他?这样对他来说,不也是一种伤害吗?更何况,这种事情要是真的发生了,你又会整天都在烦恼东、烦恼西的,看你这样烦,我也会很舍不得啊。” “是喔……” 她轻叹口气,“那你会不会担心,如果他缠我缠到最后,我也对他动心了怎么办?” “不会耶!”他慢条斯理的夹起一尾虾,修长的手剥著虾壳。 “为什么?” 侯清歌反应极大,这男人连考虑都没考虑就说不会,难不成是因为他对她压根都没有任何眷念,才答得一丁点牵挂也没? “因为我相信你啊!” 它还是连想都没想就说出口,拈著去壳的女敕虾,沾上她最爱的沾酱,送进她嘴里。 他这么一句相信,把她心里所有的胡思乱想都给打跑了,侯清歌好感动的看著他。 “你对我真好……” “老公疼老婆,是天经地义的嘛!”他抛了记媚眼送她。 “你真恶心!” “哪里恶心?” “全部。” “你竟然敢说你老公恶心,我看你肯定没看过更恶心的对不对?” 他眯起双眼,唇边抿起可疑的笑。 有所警觉的侯清歌看著他,不动声色的放下碗筷,一面轻轻将挪离椅子。 “跑也没有用。”他扑向她,希望仗著自己人高马大的优势一举擒住她。 无奈小蚌子跑得太快,邵虹扬的希望落空。 “哈哈!手长也没有用。” 棒著桌子,侯清歌对著他猛扮鬼脸。 “你就不要被我抓到,不然你就知道什么叫做‘手长是很有用的’。”他龇牙咧嘴的撂下狠话。 “那也要你抓得到我再说啊!”似乎是因为能捉弄到他,她笑得好得意。 邵虹扬往左跑,她也往左跑;邵虹扬向右跨,她也向右跨。两人周旋了一阵子,邵虹扬以他手长脚长的天生优势险些捉到她,侯清歌一边尖叫一边大笑,连忙往前跑。 “哈哈……别跑啊!再跑也没有用!”他也绕过桌子,追著她的身影向客厅跑去。 没多久,他就在沙发上压倒笑得花枝乱颤的她。 “还笑、还笑,被抓到还这么高兴啊?”邵虹扬得意的看著身子底下的小猎物。 “不是,我是在笑你跑步的样子好像猩猩……哈哈哈哈……”才说完,她又忍不住放声狂笑。 “猩猩……” 邵虹扬脸色发青。这女人,就不能有更好一点的形容词吗? “对啊!你都没发觉吗?” 本来想要正经说话,没想到一看到他的脸,侯清歌又忍不住大笑出声。 邵虹扬没说话,漂亮的褐眸直直的望著她。 侯清歌看著他的眼看得直发愣,那两泓深潭,像是吸住她似的,让她拚命往下掉,她连忙移开视线,没过两秒又忍不住的放声大笑。 他竟然…… 他竟然把鼻孔撑得大大的,深情的双眸,配上又大又黑的鼻孔,形成一张非常好笑的脸。 她笑,他也笑了。 像只小猫似的蹭著她的颈子,邵虹扬故意撒娇道:“不来了!你笑我!” “谁教你把鼻孔撑得这么大,更像猩猩了啦!”侯清歌小手推著他的头,“你不要这样蹭我的脖子,很痒耶!” 他的毛,喔!不是,是他的头发搔著她,让她痒到浑身发颤。 他抬起头,“很痒吗?” “废话!” 她话才刚说完,他的头又恶劣的埋人她脖子边,更努力、更使劲的蹭。 “邵虹扬──”她又笑又叫,小手想要推开他的头,却被牢牢的抓住,无法动弹。 “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快放开我啦──” “我像猩猩吗?” 邵虹扬抬头,停止对她的酷刑。 “像……”她喘著气,还不忘诚实的点头。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压住她的头,柔软的嘴唇贴上她白女敕的脖子,一下又一下的亲吻著她。 “啊──你这个变态──”她尖叫得更大声。 她越叫,他就越高兴,对著她的脖子又是一阵猛亲狂舌忝。 无论她怎么缩,他就是有办法搔到她的痒处,她的双手早就被他牢牢的制住,她的双腿又踢又踹,却怎么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不要玩了啦!”她可怜兮兮的呜咽著。 邵虹扬总算停止搔痒酷刑,他起身坐到一边,将她小小的身子拉回怀抱里。 “快说啊!我像不像猩猩?” “哼!”她埋进他胸膛里,冷冷淡淡的哼出声。 “生气啦?”他吻著她的头发,手指轻戳她的腰际,“理我嘛!理我嘛!” 他越戳她就越不想理他,明明就知道人家怕痒,还故意欺负她。 “又不理我了?”邵虹扬故意仰天长叹,“唉,我真可怜……” “你哪有可怜?是我这个被搔痒的人才可怜吧?”侯清歌指著他的鼻子据理力争。 “哪有?明明就是我这个被人家骂猩猩的人可怜吧?” “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含怨带嗔的瞪他,但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而且是你自己真的长得像猩猩啊!” “我哪里像猩猩了?!”他气得横眉竖目。 “全部……”侯清歌又忍不住笑了出来,“真的好像嘛……” “我就说我最可怜了。”他叹气。 “别叹气嘛!你只是鼻孔大了点,但还是很帅啊!”她抱著他的脸猛亲,聊表安慰。 “那好,我决定把你的鼻孔也挖大大的,这样你就不会笑我像猩猩了。”他笑得好邪恶,两只手在她鼻子前晃来晃去。 “不要!”她捂住鼻子,眼睛瞪得圆圆的,“我已经长得不漂亮了,你不要让我越变越丑。” “谁教你要说我像猩猩。”他冷笑著。 她无辜的看著他,难道现在连实话都不能说了? “好、好、好!你长得一点都不像猩猩。”她可不想再被搔痒,只好说出违心之论。 “还有呢?” “你好帅。”除了鼻孔以外。 “还有呢?” “我最爱你了。” “还有呢?” “喂!没了啦。” “唉!又凶我了……”他又垂头丧气了起来,“唉!我好可怜啊!” 他真的很会哀声叹气,侯清歌头痛的按按额际。 “好可怜啊──” “啊!对了!” 她灵光一闪,总算想到其他的话题。 “嗯?” “你会想跟我吗?” 啊? 她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第八章 是她疯了,还是他疯了? 交往一年多来从来没做过任何腧炬的行为,也没什么擦枪走火的情况发生过,他向来控制得很好,避免在她一时意乱情迷下被他吃干抹净。 但是她现在竟然这么说…… “你……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喔!是阿美说的,她说我们两个怎么可能没有做过爱。”侯清歌眨巴著眼睛,“她还说你不是忍耐力超强,就是不举。” 邵虹扬听得脸色一阵铁青,不举……阿美还真是“抬举”他啊! 见他久久不语,她戳戳他的脸颊,“快说啊!你会想跟我吗?” 他诚实的点点头。 “那为什么不跟我讲?” 她觉得这种事是很正常的啊!爱一个人,当然会想拥有他,当然会想和他做最亲密的事。 “你又没跟我说你想做。” “但是你也没跟我说你想做啊!”她懒懒的从他怀里爬到他身旁斜躺著,小脚还不忘放在他腿上纳凉。 “这种事当然应该由女生开口吧?”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真的要还是假的要。” “要就要,还有分真的还是假的?”侯清歌睨著他。 “当然有啊!你们女生的心思最难捉模了,还是等你先说比较妥当。” “那为什么不是你先说?”她重踹他的大腿。 “杀夫啊──”邵虹扬哀号著。“真凶!凶巴巴的,一点都不温柔……” “我本来就这么凶,不高兴可以别理我啊。”侯清歌重重哼气。 “唉!我就知道我最可怜了,老婆都哼我。”他无情的把她的小脚推开。 “你干嘛啦!”她气呼呼的又把脚移回他腿上。 “不行,你对我这么凶,那我干嘛让你享受?”他再次无情的把她的脚推开。 “谁教你是我老公。”她重重的又把脚给放回去。 邵虹扬瞄了她一眼,修长的手指偷偷模模的移到她脚底,然后…… “啊──”她鸡猫子鬼叫,“你干嘛搔我痒?!” “哈哈!这下子,是你自己把脚移开的。” 好啊!这个混小子! 侯清歌不服输的扑到他身上,小手努力的往他腋下钻,不过他也不是好惹的,边闪躲她的攻击,还可以边搔她痒。 两个人笑闹成一团,不过手却毫不留情的拚命攻击对方。 侯清歌小脚踩著他的肚子,一滑,整个人往沙发下倒,幸好他眼明手快的抱住她的腰,但也没多好,她半个身子都已快倒在地上了。 “快拉我起来,快拉我!”她两手紧揪住他的衣服,就怕从他身上摔下去。 虽然这种高度不算高,摔不死人,但还是会痛的。 笑著摇摇头,邵虹扬拉住她的手,倾身扶住她的后背,将她拉回怀里。 她边笑边拍拍胸口,“呼!我吓死了,幸好你把我拉回来。” 他但笑不语,手一伸,紧紧将她抱住,而她没看到的褐眸里含著一丝戏谑的波光。 以为他吓坏了,侯清歌乖顺的反乎抱著他。 “老婆没事,你不要担心啦!” 邵虹扬没答话,只是抱她抱得更紧,脸深深的埋进她的颈间…… “啊──”她突然爆出尖叫,小手使劲的把他些头往外扳。“你这个卑鄙的家伙,竟然又舌忝我的脖子──” 他在她的颈间爆出大笑,嘴和舌头依然牢牢的黏在她脖子上。 “很痒耶──”侯清歌扳不动他,干脆抡起小拳头,咚、咚、咚的往他身上捶。 这下子,他总算停下来,但眉间、眼间、唇角依然是止不住的笑意。 “你很过分耶,一直欺负我。”她又嗔又怨的瞪他,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好、好,老公疼你!你是我的小鲍主,我怎舍得欺负你?”他安抚的拍拍她的背,亲亲地面眉,吻吻她的颊。 “你当然舍得!因为你就是一直欺负我。”她嘟看嘴,好哀怨。 邵虹扬吻上她粉红的小唇,吮著、吸著她女敕女敕的唇办,舌头或轻或快的逗弄著她的,抑或是牢牢的纠缠著。 他很少这么吻她,因为这样的吻太危险,也饱含太多。每次他这么吻她,总是让她觉得头晕脑胀,全身发软,又害怕,却又想要这种具有奇幻魔力的亲吻 又怕又期待,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邵虹扬总算放开她了,他们在彼此的怀抱中喘息,相视而笑。 她红著脸埋进他胸膛中,轻轻的说:“我想跟你。” 抱著她,他贴在她耳边问:“等晚上好不好?” 侯清歌皱著眉,这家伙是不知道感觉是要制造的吗?现在感觉正对,等晚上没感觉了,反而觉得有点怪异。 “但是现在感觉正对啊!”她抬起头,一脸不解的看著他。“为什么不能现在?” “因为没买套套啊!”邵虹扬正经八百的端坐著。 对呵!没有不能。 “我突然想到一个可以马上的方法,不过你一定会骂我。”她哀声叹气地站起身,支著下巴盯著他瞧。 “你说说看啊!现在马上跑去买?”他猜。 “如果你要跑腿的话,那我不反对,但不要找我去。” “不然咧?” 侯清歌笑得跟贼没两样,她神秘的瞄瞄他的脸,再瞄瞄厨房。“用……保鲜膜!” 他噗哧笑出声,“不错,这是个好主意。” 听见他附议,却换她大惊失色。 “还不错咧?!保鲜膜要是真的可以当的话,那干嘛要有这种东西?” 侯清歌毫不客气的学他,重重的捶了他的大头一记。“大、笨、蛋!” “你干嘛打我啦?” “谁教你说那什么笨方法。”她瞪他。 “问题是,笨方法是哪个笨蛋想出来的?”邵虹扬还她一记轻捶。 “呃……”她只是说笑的嘛! “小、笨、蛋!”他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喂,你要去哪?” “买啦!” 砰一声,门关上了。 她呆呆的望著门,这家伙……还真的要去买? 这……晚上真的要做啊? 这种事,照道理来讲应该是在最美好的气氛、最不经意的情况下发生最好,也就是俗称的“杀他个措手不及”。 所以,像他那样事先预约,反而让她觉得好怪。 于是侯清歌整晚就在呆滞中度过,脑袋里不停运转著同一件事。 晚上要做、晚上要做、晚上要做…… 她叹气的支著下巴,另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著碗里的饭。 她要不要吃过饭赶快去洗澡呢?没洗澡感觉好怪!“清歌……清歌?”邵虹扬敲敲她的碗。 “啊?干嘛?” “你不吃饭在发什么呆啊?” “我……我在想事情啊!”她努力把饭扒进嘴里。 “吃饭要配莱。”他叨念著,把她爱吃的菜夹进她碗里。 “好啦!你很啰唆耶!”侯清歌嘟著小嘴瞪他,这男人会不会啰唆到连在床上都可以念她? 哎呀!她怎么会想像这种事情啦,讨厌! “想什么事情想到脸红?” 他从刚刚就看她“好用心”的在胡思乱想,想得俏脸红透,想得眼神呆滞。 “脸红?我哪有脸红?”侯清歌把脸更往碗里埋,好认真的数米粒。 “还说没有。”他指指她的耳朵,“耳朵都变红色了。” “你快吃饭啦!吧嘛一直看我有没有变色。”侯清歌的小脸从碗里探出来,朝向他发出凶狠的眸光。 “我关心你嘛!你到在想什么啊?” “要你管!” 她怎么可以坦白的说出自己脑袋里净想著有关“”的事呢?要她如何告诉他,她连他下半身的都想像过了? “好、好、好!我闭嘴。”邵虹扬乖乖把嘴闭上,免得又惹人厌。 就这样,紧张持续了整个晚上,直到侯清歌洗完澡回房间坐立难安好久,却迟迟没见到他以后,她的耐性终于到达极点。 她有点生气的冲出房间,整间屋子找过一遍,确定他在房间后,才又气呼呼的跑到他房门口猛敲。 靠在房间床头看书的邵虹扬不明所以的起来开门。这个小女生刚刚吃炸药了吗? “怎么了?”他温和的扬起微笑,模模她的头。 侯清歌气呼呼的走进去,连话都没说一句。 耸耸肩,他把门关上。“生什么气啊?” “你……咳,你有没有忘记什么事?”刚才的冲动似乎在一开口时就消失无踪,她突然感到尴尬。 “忘记什么事?瓦斯有关、门有锁……”他仔细的想著、数著,“没有吧!” 他忘了,他真的忘了……那她紧张了老半天、期待了老半天,洗澡的时候还努力去角质,就怕粗粗的皮肤让他觉得“触感”不好,洗完澡还仔仔细细擦上乳液,就怕不够香……现在这么看来,大概只有她一个人惦记著这件事。 “呃,没有啦。”说不上现在的感觉。她一点都不气他了,因为他根本就忘得一干二净,也没什么好气的。不过,她倒是满气自己的在意,而且胸中还有种失落的感觉漾起。 “说吧。”他双手交叉置于胸前,一副好整以暇的态度等著。 “说什么?” “你说没有,那肯定就是有。”他笑著伸手模模她的脸颊,再俯身给她一个亲吻。 “快说吧,我到底忘了什么事。” “真的没有啦!” 他摆明了不信她。“快说。” 有时候,她真的很想把他的脑袋锯开,看看到底是装了什么东西,才会让他这么执拗又顽固。 “不要啦,讲出来很丢脸耶!” “又没关系,老公又不是外人。”邵虹扬牵著她的手,拉著她坐到他床上。 侯清歌看著他,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说。 “快说嘛!我好想知道。”他改以撒娇方武诱哄她。 “就是……就是……”说吧!说吧!反正不说他肯定也会缠著她问,不过,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啊…… 要怎么告诉一个男人,他忘了跟她说过晚上要的事? 邵虹扬张著漂亮的眼睛,等著她说。 “这很怪耶!”她别扭的看著他。 “没关系,你慢慢想要怎么说,反正今天时间很多。”他笑著拍拍她的肩膀,然后靠回床头继续看他的书。 “我想回房间了。” “不行,你还没说。”他悠哉的翻过一页。 她深吸口气,决定干脆丢脸算了,要不然待在这里,前不是、后不是的,更让她觉得烦躁。 “还不就是你说什么晚上要来。”讲完,她的脸再度泛红。 “喔……这个啊!”他笑著摇摇头。“我一直都记得啊!” “呃?”她错愕的看著他。 “我真的记得啦!”他失笑的合上书本,坐到她身旁。“原来你怪怪了一整晚就是为了这件事啊?” 侯清歌红著脸,不好意思的笑著点点头。 “你哟!直接讲就好了啊!”他模模她的头,亲吻她的眉。 “可是真的很奇怪嘛!而且你又一副忘光光的样子。” “那是因为我在等你提啊!” “喂!你很被动耶!”她瞪他,小手捶了他一下,“你先提是会死喔!” “谁知道,我怕你改变主意嘛!” “那……那现在怎么办?” 这句话一说出口,气氛顿时变得怪异。 “你想要吗?” 他好直接……这未免也太直接了吧! “呃,这种事,直接问好奇怪。”侯清歌搔搔脸颊苦笑著。 “会吗?” 她猛点头。 “啊!”他恍然大悟的笑出来,“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喔?”她挑著眉,笑著看他迎上自己的唇。 邵虹扬吻住她,一面小心翼翼的让她躺在他床上,他以手肘撑在床面,让自己既可以吻她,又不至于压痛她,他极其缠绵的亲吻她的唇,他的舌勾动著她的,温柔又小心,像是呵护一朵玫瑰般小心。 她抱住他的背,喘息里吸入的净是他的温暖气息,是他独特的好闻气味,她闭上眼,感受他的吻,止不住自己唇边漾起的笑意,她知道他很努力的以亲吻取悦她,让她快乐。 他的手轻轻的、像蝴蝶一般的在她敏感的颈肩上摩挲著,然后,当他的亲吻移到她细致的脖子时,他的手也轻轻的往下移,她圆润的胸。 “啊……”她轻喊,为他带来的感觉心惊。 这样的感觉,令人浑身酥软,他的手隔著衣服揉挲著自己胸前的敏感,她感觉得到他手指的按压、感觉得到他轻捏它们转动。 “舒不舒服?”他低声询问,声音带了点和平时不同的低哑,甚至让她觉得好性感。 “嗯。”她轻轻点头。 他挪开原本纠缠住她的双腿,轻柔的褪去她身上的睡衣,露出她洁白滑润的肌肤。 侯清歌有点害羞,觉得这样很怪,可是心底又有点骄傲的感觉,因为她看见他赞叹爱恋的眸光,在自己上徘徊。 “乖……”他轻轻的吻著她的眉。 “鸣……”她以残破的气音喊著,“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嘘,乖乖的,是不是不舒服?”他嘴里关心的问著,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我……我不知道……” 她脑里全是被火燃烧后的余烬,根本思考不了,她又想要,却又害怕这样极度激烈的感受。 “怎么会不知道呢?舒服就是舒服,不舒服就是不舒服啊!” “啊……”她楚楚可怜的被他摆弄著,双腿想靠拢,却被他一脚勾开。 “乖,是不是不舒服?” 侯清歌皱著眉,好虚弱的点头。 “那我把手拿开好不好?” 她点点头。 他是真的如了她的意,总算挪开了他和她的手。 “啊──啊──”她急喘著,不自禁的紧缩著臀部。 “会不会痛?”他汗流满面的抬头,担心自己一时控制不好会误伤她。 “不会……但是感觉好怪。”侯清歌睁开眼,小脸满是迷惑的神情。 “喔?怎么个怪法?”他开始徐徐的抽动手指。 “我不知道,好奇怪……啊──”她双颊绯红,小嘴不停的喘息。 邵虹扬轻吻她的唇,“那……我动快一点好不好?” 她还是喘著,几乎快接不上气了。 “嗯?动快点好不好?” “你不要问我啦……”她满脸痛苦难耐的样子,分不清自己是要他停,还是要他继续了。“你不要问我……我不知道啦……” “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他笑著又吻吻她,手指的律动仍旧持续著。“那喜不喜欢?” “人家真的不知道啦……” 邵虹扬轻笑,决定不逗她了。“那……我去拿套套?” 她咬著下唇,有点不好意思,却又意志坚决的点头。 她曾听说过,如果和一个人发生性关系,那么就必须帮那个人承担一半他身上的罪孽,即使真的如此,她也不会后悔。 因为她是这么的爱他,同时也想要他。 “想什么?”邵虹扬轻笑,鼻头轻轻磨蹭著她的脸颊。 “没有。”她以指在他后颈画著圈圈。“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我会这么爱你?” “因为我更爱你啊!”他毫不犹豫的说。 两人相视而笑,唇带笑意的吻上彼此。 敖近住户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他们家的灯光在黑夜里绽放。 看来,他们的夜还很长…… 第九章 时间一如以往的流逝,侯清歌却觉得它越走越慢。 这几天,林先生不停的以临时有紧急公事为由,麻烦侯清歌加班,然后再贴心的为她准备晚餐,送她回家。而她唯一能依靠的伙伴阿美,却因为林先生只需要一个助手,而离她远去。 她真讨厌林先生的那句──“没关系,只要留一个人加班就行了,那我看就麻烦清歌好了。” “唉──”她长长的叹气。 “叹什么气?”阿美挑眉,连正眼都没瞧一眼。 这个女人肯定又是因为加班的事在烦。 “为什么我要加班──”侯清歌趴在桌上哀号。 “因为你衰,衰就算了,又笨。”阿美站起身,双手叉腰瞪著传真机。“喔!为什么这些家伙就不能考虑用电子邮件,非要用手写,偏偏又不找个写字漂亮的人?” “我哪有笨。”侯清歌抗议。 “哪没有?拜托,用脚趾想也知道林先生有不良意图,你想想,我们跟著老大这么多年,就算碰到大月,忙是忙,但是从来就不需要落到加班的地步啊!怎么林先生一来就需要加班?而且还是特地点名你呢?”阿美挽起袖子,开始整理起那一大堆的传真纸。 侯清歌皱著眉,没错,她是有感到怪异,但没想过是因为林先生的关系。“阿美,我们会不会把林先生想得太坏啦?” “我不是说他坏,只是他还认不清事实而已。”阿美耸耸肩,回到自己座位继续对付那叠传真纸。 “认不清什么事实?”侯清歌听得一头雾水。 “他知道你有男朋友的事情吗?”阿美看著她。 侯清歌摇头,“我干嘛无缘无故跟他讲这个?难道要突然跟他说‘嘿!林先生,我有一个男朋友’?” 阿美笑出来,“这样好像也不错喔。” “神经。”她笑睨著同事,“工作都来不及了,我巴不得赶快做完赶快回家,哪有那个时间闲聊?!” “呃?不然你们吃晚餐的时候都讲什么?” “聊公事啊!不然就是他问我答。”侯清歌不好意思的搔搔头皮,“我不习惯跟刚认识的人主动聊天,有点怪。” “真够怪。” “会吗?不会啦?” “你想想,两个人面对面坐著吃饭,可是却不太讲话,这太奇怪了。”阿美没办法想像这种情形会出现在她身上。 “我又没说我们面对面坐著吃饭,林先生是请我吃便当,不过他人在里面,我人在外面。”她大笑,“有时候他出来叫我做事会跟我聊两句,这样而已啦!” “喔!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应该跟林先生聊聊才对。” “阿美,你生病了吗?你不是不太喜欢林先生?现在竟然会叫我跟他聊天。”她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看著阿美。 阿美烦躁的抓著头皮,“我又不是叫你去跟他闲话家常,我是叫你去跟他谈谈,免得他真的误陷泥淖,你也会觉得困扰啊。” “我的确是满困扰的。”她点点头。 平时她要上班,唯一能跟虹扬相处的时间就是晚上,现在加班又要占去她大半的夜晚,回到家她就累毙了,再怎么想聊,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种情况虹扬是很体谅她──问题是,她不想啊! “那就对啦!我看你还是去跟林先生说说好了。” “说什么?”侯清歌好烦恼的支著下巴。 “喂!你快工作啦!”阿美含泪看著手上这堆传真纸,再看看侯清歌闲得要命,心里就是不甘愿。 “好啦!”侯清歌心烦意乱的开始整理文件,将一些重要的资讯写在便利贴上,再分门别类的把各种档收在一起。 看到她开始工作,阿美才甘愿继续讲下去。“跟林?先生谈谈,这样的行为已经造成你的困扰了啊!” “阿美……”她无奈的看著阿美,“他一来没有表示对我有好感,二来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他要我加班是假公济私,我要怎么谈起?” “呃,这样也对啦!”阿美伸著懒腰,“那我看你就认命点,继续加班加到他高兴放你一马为止吧!” “不要──”她哀怨的扯著阿美的衣角泣诉。“快帮我想办法啦!我叫你美姊好不好?帮我想个好办法啦!” “叫美妈也没用,现在可以救你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 侯清歌楚楚可怜的看著阿美。 “看啥?” “帮我──”好哀怨的声音啊! “不愿意。”阿美连想都没想就拒绝。 “帮我──” 阿美瞪著哀怨的女人,受不了的抓头皮,“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啊!不然你去问你男朋友嘛!” 侯清歌双眼突然闪出亮光,“阿美,这真是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呢?” 如果把所有麻烦的事全部丢给虹扬,这样她就不用烦恼了啊! 真是好办法! 于是,可怜的邵虹扬就在两个女人的电召下,准时的在中午休息时间,带著满满两大盒食物和饮料翩然到来。 “啊──寿司耶!”阿美打开其中一盒,好兴奋的尖叫出声。 “老公,你有做肉松寿司吗?”侯清歌看著他,一边把红茶拿出来。 “当然有。” “啊?自己做的吗?”阿美好感动的看著邵虹扬,“你可以每天都来吗?” “阿美──”侯清歌有点受不了的抹抹脸。 “哎哟!你要同情一下我这个一天到晚吃外食的可怜人啊?” “呵呵,那你多吃点,我做了很多。”邵虹扬边笑边帮她们把东西摆放在桌上,“你们两个都要先洗手才可以吃。” “好、好、好。”阿美迫不及待的先冲出去。 “好啦!”侯清歌也随后跟去。 他看著侯清歌的背影笑了笑,拿出筷子、碗、杯子,再为她们两人倒好红茶。 “这位先生,请问你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一个男声在身后响起,邵虹扬停下动作,转身看著问话的人。 “嗯,抱歉,我是送午餐来的。”邵虹扬友善的笑著,试图化解那男人眼里的敌意。 “我的两位助理跑去哪了?”林先生上上下下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她们两个去洗手。”这位先生不能快点释出善意吗?他都快笑僵了。 “让你一个人待在这边,两个人都跑走了?”林先,生客气的笑,“真不好意思,小孩子比较不懂礼貌。” “不会。” 两个女人笑闹的声音老远就传过来,两个男人无言的望著她们。 “耶?林先生好。”侯清歌一看见站在旁边的秘书,连忙打招呼。 阿美则是冷淡的跟他打招呼。 “你们怎么可以让人家在这边等,就跑去洗手了?”林先生无奈又宠溺的看著侯清歌,“这样对他多不好意思?钱付了吗?” “呃……”侯清歌感觉有点尴尬,原来林先生把虹扬当成送便当小弟。“他……他不是送便当的,他是我的男朋友。虹扬,这位是秘书林先生。” 侯清歌话一说出来,现场的气氛顿时冻结,就家林先生瞬间冷凝的笑脸一样。 “啊!你好,听清歌说她受你照顾很多,谢谢。”邵虹扬笑著对林先生点了点头,“是我没讲清楚,难怪林先生会误认。” “你……你好,不好意思,竟然误认了。”林先生脸色极为难看,客套的在僵硬的脸上扯出笑容,“那……各位慢用,我先进去了。” 邵虹扬和侯清歌无言的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唯有阿美,丝毫不受影响的举杯狂饮。 “啊!好好喝的红茶──”她如获至宝的看著邵虹扬。 “他好像很难过耶!”侯清歌皱眉看著邵虹扬,她最看不得别人难过,尤其起因又是因为她。 “别想太多,也许这对他来说也是件好事。”邵虹扬模模她的头,“快过来用餐,不然阿美要把你的肉松寿司吃光了。” “对啊、对啊!太好吃了。”阿美难以抉择的看著一堆寿司,到底是要先吃青蔬口味的,还是先吃鲔鱼口味。“虹扬,我可以叫你虹扬吗?” “可以。”他笑著。 “你的红茶是怎么煮的?好好喝。”阿美好崇拜的看著他。 “有空你可以来我们家,我再教你煮红茶。” “阿美也很会做菜,可惜她很懒,所以都吃外面。”侯清歌从便当里夹了一块肉松寿司,递到邵虹扬嘴边。“辛苦了。” “不会啦!你快吃。”他咬了一小口。 侯清歌接著把另一半塞进嘴里。 看她们两个吃得高兴,邵虹扬也觉得很高兴。“你们下次如果不想吃便当的话。早一点打来,我可以帮你们两个做便当送来。” “啊──”阿美好感动的看著他。“我也可以吗?” “当然。” “清歌,你如果想跟虹扬分手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阿美几乎要捶心肝了,这么“好用”的男人,不争取一下太对不起自己。 “阿美,你不要想太多,他是我的!” “我预约一下嘛!”阿美对她抛了记媚眼。“啊!对了,你是不是忘了跟虹扬说什么?” “啊!对喔!”侯清歌被她这么一提点,才记起要邵虹扬来公司最主要的目的。 “你帮我跟林先生谈好不好?我不想再加班了。” “呃?怎么说?” “还不就是他一直叫我加班,可是阿美说以前老大在的时候,再怎么忙也没加过这么多次班啊!而且加班还只留我一个,她觉得林先生是假公济私,故意要我留下来的。”侯清歌小声的说,尽可能把音量控制在只让他们三个人听见。 旁边努力吃寿司的阿美,很赞同的猛点头。 “喔!”他点点头,“不过我不能帮你。” “为什么?”侯清歌好可怜的皱著小脸。 “因为如果我出面,反而可能让他恼羞成怒,把事情弄得更糟。你没看他刚才听你说我是你的男朋友时,脸色好难看吗?”他也小小声的回她。 阿美满嘴寿司,再次点头。“我也看到了,这么想想,也是有可能。” “那怎么办?难道要我乖乖加班吗?” “怎么可能这样?”邵虹扬心疼的模模她的头。 “不然要怎样?” “那就要看你自己怎么跟林先生好好谈啊!说不定他真的有要你加班的原因,只不过是你跟阿美想太多罢了。”他俯身亲吻她的颊边,“加油,老公精神上支持你,但是你得自己去处理才行。” 侯清歌坚定的点点头。“好。” “那……老公走啰!晚上你再告诉我后续发展。” “好,骑车小心点。” “阿美,拜拜。” “唔!拜拜!拜拜!”阿美抬起头,热情万分的挥手道别。 邵虹扬笑著离开。看著他的背影,侯清歌突然感到有点慌。 用嘴巴说好是件很容易的事,但实际要去做的时候……却发现,难上加难。 侯清歌还在想该找什么时机跟林先生谈的时候,他就已经先一步找上她。 阿美是个体贴的人,随即借故离开。 递给侯清歌一杯咖啡,林先生显然有些不自在。“我……” 她静静的看著他,等他把话说出来。 “我很抱歉。”他笑容里带了一点苦楚,有点狼狈的,他急急喝了好几口咖啡。 “其实你每天留下来加班,是因为我想多和你相处的私心,并不是因为临时有工作。” 她点点头,笑了,“没有关系。” “我……这阵子对你造成的不便,非常抱歉。” “没有关系。”她还是笑。“那以后不用再加班了吧?” 林先生点了点头,欲言又止地望著她。“侯小姐……” “不用了……”林先生怔怔的盯著咖啡杯,摇摇头苦笑。“你和她长得好像,我真的没办法不在意。” “你想看的、在意的其实是她吧?” “嗯,我们因为一些误会分手,不欢而散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络。”他叹气,“我知道我伤害她了,但是却拉不下脸去找她。” “你应该去找她的。”她喝口咖啡,“而不是找我当替代品。”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他慌乱的看著她,急著想要解释。 “但是你却这么做了不是吗?”她笑著看他,“你该去找她的,既然你自觉伤害她,那不就该向她道歉吗?” “我……我没办法。”林先生既为难又无助的看著她。 “跟最亲密、最喜爱的人,有时候真的拉不下脸,但是连你都认为自己有错,那为什么不能去道歉?况且你也想见她啊!” “我……我不确定她还会想见我……”他低语,这回连笑都没有办法。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加油啰!” 侯清歌笑著拍拍他的肩后,转身离开。 当晚用餐时,侯清歌就把和林先生对谈的事情告诉邵虹扬,原本以为他会讲些什么大道理,没想到他却只是笑著点点头而已。 两人一起洗完澡,侯清歌趴在床上享受他的按摩服务。 邵虹扬仔仔细细的为她擦上乳液,手劲适中的推开,藉由按摩让肌肤均匀的吸收。 “这位太太,这样的力道还可以吗?” 她懒懒一笑,挥挥玉手。“嗯,你做得很好,赏!” 侯清歌爬起身,对著他的嘴重重的亲了一下,然后又懒洋洋的趴了下去。 “对了,老公,阿美把那些便当盒带回去洗了,她说吃你的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所以她负责洗碗。” 她闭著眼睛,像只小老鼠似的窃笑。“只有我什么事都不用做。” “是啊!你较好命啊!” 邵虹扬笑著起身。 “喂!你还没擦完哪!”她坐起身来,叫住邵虹扬。 “等下嘛!有东西要给你看。” 没多久,他手捧四个小绒布盒回来。 “干嘛送我首饰?”侯清歌挑眉。 “呃?你怎么知道是首饰?”他颇惊讶的看她,这小女生该不会已经看过里面装什么了吧? “看盒子就知道了啊!电视剧都这么演的。”她笑,“干嘛花这个钱?” “求婚啊!”他撒娇的蹭了过去,又偷了一个香吻。 “是钻石吗?”她拿起其中一只盒子,似笑非笑的瞧著他。 邵虹扬摇头。“不是耶!” “那我拒绝。”她严肃的把盒子还给他。 “别这样嘛!好老婆,等你看完以后再决定啊!”他一个个的查看里头的东西,“来、来、来,先看这个。” 侯清歌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简单大方,又不流于花俏的项链。 “好漂亮的项链啊。” 她模著,毫不吝啬的表达出自己的喜爱。 “这是青金石的项链。”邵虹扬介绍道,一边递给她第二个盒子。 第二个盒子装的是,颜色橙得透亮,底座边缀了些小小碎钻的耳环,既小巧又可爱。 “这个是火蛋白石制成的耳饰,夹耳的,所以不用担心没有耳洞的问题。” 第三个盒子里是石榴石的手链。 “这也是火蛋白石吗?”侯清歌将手链捧在手心里瞧。 “不是,这个是橙色的石榴石,我刚开始也觉得它跟火蛋白石很像。” 邵虹扬掀开最后一个小盒,“最后一个是祖母绿的戒指。” 戒身是浓绿色的,该是说,好艳丽的浓绿色,缀在旁边的碎钻,不但没将它的光华盖过,反而衬出它的绝艳,那种就像要将人吸进去似的美丽和神秘。 侯清歌看呆了。 “喜欢吗?”邵虹扬笑著,轻轻倚在她身边,亲吻她的额头。 “很喜欢,好美,美到我都舍不得戴了。”她赞叹的模模每个盒子,青金石的素雅、蛋白石的纯粹、石榴石的澄澈、祖母绿的华美,!每种不同的饰品,都有不一样的美。 “那可以答应我的求婚了吗?”他笑里带了些许得意。 她看著他,“怎么会突然想结婚?照你的计划,可还没到结婚的时候啊!” “呃……早点结婚也不错啊!”邵虹扬抱著她撒娇。 “该不会是因为我把第一次献给你,所以对我以示负责吧?” “你胡说──”他气呼呼的皱眉,“跟那个一点关系也没有。” “那是因为我有新的追求者,怕我跟别人跑了?” “呃……不是怕你跟别人跑,是不想让你这么为难。” 他赶紧拿起戒指套上她左手无名指,“早点套上去才好,奇怪的男人一看到你手上有戒指,就不会误以为你单身,随随便便就想迫你。” “喔?”她挑眉,“还不就是怕我跟别的男人跑了嘛!” “别胡说,乖喔!” 邵虹扬吻吻她,“好啦!可以打电话回去请老人家们准备婚礼了。” “我又还没答应!”她看著他,难道这年头求婚都这么随便的啊? “你都戴上戒指了,当然代表答应啦!”他义正辞严的说,还一边指著她手上的戒指。 “哪有这么随便的!”侯清歌试图拔下戒指,却怎么也拔不下来。 那个大笨蛋,连我爱你都没说一句,她才不要嫁给他。 “哈哈!你注定是我老婆啦!” 她嘟著嘴生闷气,干脆把头撇一边去。 “好嘛,别生气,你知道吗?这些宝石是会说话的。”邵虹扬紧紧的搂住她。 “要骗去骗三岁小孩,我已经长大了。” “青金石英文名称叫pis,而蛋白石是opal,橙色石榴石叫做vermeil,祖母绿则是emerald。他笑,俯身吻吻她的颊。“四种宝石的开头第一个字母分别是l、o、v、e,你说它们会不会说话?” 听懂意思的侯清歌被他的用心给逗笑,“你很讨厌耶,直接讲就好了,干嘛浪费钱?” “我也觉得很浪费钱。”他低头沉思。“不过要求婚,不玩点花样的话,你肯定死都不嫁,我只好违背我自己的良知……” 他还没说完,就被她的吻截断。 “唔……”他唇被她堵上,还是努力想说话。 “你好吵!”她大笑,干脆更用力的吻住。 邵虹扬晕陶陶的让她吻,任由她的小手随便乱模。 啊──如果送爱的宝石可以有这等好康,下次他不介意多送几次。 呵呵! 第十章 为了赶在冬天来临前度蜜月,小两口最近忙著办结婚的事宜。 婚礼是采人仰马翻的中式婚礼,即使双方父母在杂务方面已经给予相当多的帮忙,但侯清歌仍是累到想哭。 从拍婚纱照、决定喜宴名单和人数、想喜帖内容、决定喜宴的菜色等等,还有林林总总的大事小事,都要他们自己来,侯清歌这才后悔,当初为什么要交这么多朋友。 柄小、国中、高中、大学同学、每个阶段感情不错的朋友,还有公司同事、他出版社里的编辑什么的,再加上双方亲友……老天,她觉得她数一辈子都数不完。 “呜──我不想结婚了啦──”侯清歌好哀怨的趴倒在床上,一点都不想动笔。 “快写,你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在一边看书的邵虹扬显得轻松又快活,和她的哀怨正好成反比。 唉,都怪她偷懒睡觉,要不然现在快活的人是她而不是他! “哎哟!不管啦,反正我从小到大哪个好朋友你不认识?你来帮我写就好了啦!” 她走到床边躺下,大声哀号,盼的就是他能一时心软,答应帮她。 “不行!亲戚朋友是你的,由你亲自写喜帖信封邀请他们,是珍贵情谊的表现,所以快写吧!”邵虹扬悠哉到快吹起口哨来了。 “喂!既然这样说,那为什么你亲友们的喜帖信封也是我写?”侯清歌坐起身来,义愤填膺的指指身旁那堆已经完成的喜帖。 要不是连他的份一起写,她哪会到现在还在赶工? 轻瞥她一眼,他笑开来,“谁教你懒得出门,连婚纱和礼服的样武,以及喜饼都要我帮你决定,是你自己提出的交换条件,不关我的事。” 他的笑脸,灿烂得教人好想一拳挥过去…… “我不想写,我不想写了……”侯清歌抱著枕头翻来翻去,“明天休息一下,等后天再写好不好?” “不好,因为时间会来不及,我们还有很多事都没做。”邵虹扬对著她露出一抹鼓励的微笑。 “那你帮我写。”她扁著嘴,试著用撒娇动摇他的无情。 “免谈。”他修长的手指又轻轻的将书翻过一页。 “为什么?”她爬到他肚子上,霸道的把他手上的书抢走。 “因为这是你自己提出的交换条件啊!”他微笑,长手一捞就把书给捞了回来。 “你就不能当我在讲屁话吗?”好后悔,早知道就不要提什么交换,干脆耍赖要他一个人去做不就行了吗? “不行。”调整好背后的枕头,邵虹扬继续埋首于书中。 “我什么都不想做……”她一脸痛苦的躺在他;肚子上,随手拿张喜帖瞪著上头的烫金双喜字样,“我不想结婚了!” “呃?”邵虹扬从书中抬起头来。“为什么不想结婚了?” “因为好累!什么东西都要准备,弄得这么累就只为了那一天,为什么不干脆去公证就好了?又快又方便,还不用穿会绊倒人的礼服,一举两得。” “就算是公证,也需要宴请宾客,让人家知道你结婚了啊!”他知道她肯定又是因为没耐性才说这种泄气话,连忙模模她的头,像安抚一只小猫似的抚模她。 “那我们不要结婚了嘛!”侯清歌好可怜、好无辜的甩著双手,“你看,我写到手腕好痛!我们不要结婚,一辈子同居就好了好不好?” “怎么可以这样讲,该结婚就要结。”他揉揉她发疼的小手,“呼呼,老公疼你哟,你可以休息一下再写嘛!” “我们一起写好不好?人家想睡了耶!”侯清歌趴在他身上,小脸对著他的胸膛蹭啊蹭的,还讨好的在他脸上印下好多吻。 “但是……” “我真的很想睡嘛!一人写一半,这样才不会觉得寂寞。”她又印了好多吻在他唇上,“拜托嘛,老公──” 只要她一撒娇,铁打的心也会软化。 “好吧,但你不能写一写就全都丢给我,要不然以后我都不帮你。”他警告她,因为这种事她常做。 “当然、当然!”侯清歌好感动的坐起身,快速的将椅子拉开,恭迎邵虹扬坐下。 邵虹扬看她那样,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笑?!” “笑你可爱啊!”他亲亲她的脸,“真好,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娶你回家当老婆。” “等这么多年?你从几岁开始等我啊?”她好奇!的偏头看他。 “嗯哼。”他没说。认真专注的写字。 “快说嘛!你到底从几岁就开始喜欢我?”她只.知道好像是从很小的时候,不过究竟是几岁,他从没说过。 “嗯……”他的注意力根本就放在喜帖上,没仔细想她问的问题。 “你快说啦!我很想知道耶!”侯清歌两手把他要写的地方占得满满的,摆明就不让他继续。 “这有什么好知道的?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们结婚,过著幸福快乐的日子。”他看著她,实在搞不懂女人为什么对这种事特别有求知欲,不只过程,连还没开头的开头都想知道。 何谓还没开头的开头?就是他还暗恋她的时候嘛! “反正我就是想知道嘛!你快说!” “好咩!你先把手拿开,我边写边说比较快。” 侯清歌乖乖的把手移开,像只可爱小猫似的眨巴著眼睛瞅著他。 “我想想……大概……大概是我十岁那时候吧!” “喔喔!”她双眼瞪得又圆又亮,像是听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兴奋。“那我八岁!那时候我在干嘛?才八岁就被人家暗恋了,好高兴!” 瞧她得意的样子,老实说,他有点后悔告诉她。邵虹扬扯扯嘴角,又埋头继续写喜帖信封。 “那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 那时候还小,又住在南部,每天像个小男生似的到处跑来跑去的玩,什么美白、保养的概念都没有,他为什么会喜欢上她咧?虽然现在也没有多会保养,不过跟小时候比起来,算是比较爱漂亮。 “清歌……”他抹抹脸,“你不是说要一起写吗?快动笔啊!” “可是……可是我好想知道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嘛!”哪个女人会对这种问题没兴趣?他不能怪她啊! “清歌……”老天,他头好痛。 “是不是因为我小时候仗义相助,把欺负你的男生都打跑了?”她记得小说里的男主角,好像都是因此爱上女主角的。 “不是。”哪有什么欺负他的男生啊,她是不是小说看太多了? “还是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跟我爸妈吵著要嫁给你,于是双方父母都同意,在你心里也留下了这样的情愫?” “也不是。”邵虹扬紧锁眉头,右手握笔握到几乎关节泛白。 “不然是为什么喜欢上我?不能说吗?”她亲亲他的头发,“告诉我嘛……告诉人家嘛!我真的好想知道。” 他左右为难的看著她,这……这实在很难以启齿。 “告诉我嘛──”她又亲亲他,反正她只要一直撒娇,他就会告诉她的。 可是……他俊脸赧红,“我……这很难讲耶!” “难讲就慢慢讲啊!老婆不逼你,你慢慢讲。”她嘴里说不逼,却满脸期待和催促的表情。 “也没什么,就因为你很真心的说我很好看……” 他俊逸的脸庞顿时红了起来,第一次对她有不同于其他女孩的好感,的的确确是因为她挂著两条鼻涕的小脸写满真挚,晶灿的双眼直勾勾的望著他,对他说出赞美的话。 小时候的男性自觉还不那么强烈,总希望别人也认同自己,但也许真的是他太漂亮了,不像同年纪的男孩,因此反而招致男生和女生都不喜欢和他讲到容貌的事。 男生认为他不够“男子气概”,女生则是怨护他的“美貌”。 会真心说他好看的人就只有她。 “你本来就很好看啊!”她绽唇而笑。 温柔如水的褐眸,又浓又密的剑眉,高高挺挺的鼻子,柔软厚实的嘴唇……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看她都觉得他好看。 “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唇……”她每说一处,冰凉的手指就滑过一处,“每个地方都这么好看,在我心里,没有人可以比得上你。” 邵虹扬起身,一把将她紧紧的抱住。 这辈子,他很幸运的能遇见一个天使,她让他体会到爱情的美好、把握的可贵,和思念的煎熬。爱上一个人的所有执意、所有疯狂和狂乱的心跳声,都只为她而起。 他好高兴,他爱上的是她。 小两口好不容易熬到结婚宴客,好几日没睡好的两人其实已经快累毙,却还得强打起精神“陪笑”,频频大呼结婚真不是人干的。 到场的宾客很多,除了双方亲友、同学、侯清歌的同事,以及邵虹扬出版社的编辑外,由于邵虹扬作家的身分,出版社还乘此大好机会举办活动,宴请五十名幸运读者来参加他的婚宴,再加上闻风前来的媒体记者,更是使得场面热闹无比。 不过,越热闹,也就代表新人越痛苦──因为他们必须一桌桌的敬酒。 一条条黑线在他们脸上浮著,衬得脸色更加阴暗,他们根本没吃几口菜就被要求敬酒。两人强颜欢笑的拉著手往来于各桌间,认识的敬、不认识的也敬,一杯杯黄汤下肚,他们现在才真真切切的体会到“酒家女的心酸”。 幸好他们是中午宴客,要不然还不知要多晚才能休息。 终于挨到喜宴结束,双方父母好心的留下来收拾.善后,让这对新人先回家休息。 好不容易回到家,侯清歌感觉整个人家月兑了层皮似的轻松。 “啊──好累喔!” “我也是。”邵虹扬把自己丢进沙发里,右手轻轻按揉著额头。 “我一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多酒。”一堆朋友闹著要她喝,原本不认识的也都因为要灌她喝酒而相识,特别是阿美,闹得最起劲。 “我不是,喝最多的一次是第一次出书的时候,大家都太高兴,喝到吐还继续干杯。”想起那时的年少轻狂,邵虹扬不禁轻笑出声。 “感觉好像是踏上另一个旅程似的,突然觉得好伤感。”侯清歌抬头看看屋子的四周,“才一天的光景,我就要换另一个跑道起飞,想起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就觉得好不可思议,我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 “像不像毕了业,要离开学校的感觉?”他偏头看著她。 “很像,尤其像大学毕业,有一种非常、非常失落的感觉。”她也看著他,“但却又不希望时光倒流。” “是啊!”邵虹扬点点头,将她抱起坐在自己身上,轻轻按下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特别是我们又要搬家了,这种感觉更是强烈,对吧?” “嗯。” 他们原本要买下这间房子,但由于房东对这间房子也有偏爱,因此他们只好另觅地点,买间适合又喜欢的房子居住。 “老公。”她突然叫他。 “嗯?” “我想在走之前,拍很多、很多这里的照片,以后我们很老很老的时候,就可以看著这些照片回味。” 他书房里的电脑,是他们一起看说明书组装的;浴室里的置物木架,是他们一起去家俱行挑的;印满维尼熊图案的小餐桌和椅子,是她看上眼,硬拗他买下的;沙发上的抱枕是她一针一线缝好的……这间屋子,从空空如也,到充满两人身影的回忆,这里有太多的故事可一一列举,证明他们友情与爱情的痕迹。 “老婆。”他低头,深埋于她的颈边。 “干嘛?” “你有没有什么结婚愿望?” “结婚愿望吗?”她将他的头扳过来,直勾勾的望进他眸子里。 他拉开她小小的双手,又深埋人她泛著香气的肩上。“是啊!许个愿吧!说不定能实现。” “我希望……我希望可以跟你一起死。” 伴侣最怕的,就是一个走了,另一个独留于世上,怀想著彼此在一起快乐、甜蜜、痛苦的回忆到死,即使再怎么想念对方,还是只能终日模著对方的照片掉眼泪。 她不够坚强,也不够勇敢,更不想让他承担这种痛苦,如果要她许愿,她希望他们可以一起死,如此一来,谁也不必含泪亲手埋葬对方。 “老婆,这也是我的愿望。”邵虹扬笑了,笑得如此满足和幸福,他紧紧抱住她,紧得几乎将她揉碎在怀中。 侯清歌回抱著他,轻吻他的头发。“我爱你……我好爱你喔!” “我更爱你。” 他守护了一生的人儿啊!他全心全意在爱的人啊!无论未来的环境再怎么困难、磨练再怎么多,他都会牢牢守护著她。将她交给他的心,小心翼翼的安放在他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