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心郎》 第一章 明月当空,晕黄的月光洒落大地,为夜点缀了无限美丽风华。 今夜封家格外热闹,从午后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一大堆人上门道贺。 是的,今日正好是封家老爷的生辰。 封老爷子向来为人爽朗直接,兼而有些骄傲盛气,但是上门道贺的宾客仍是不计其数。 原因无它,众人自然是为了封家的大小姐封静心而来的。 素闻这封家大小姐才华洋溢,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红绣工……无一不精,尤其一手绝佳琴艺,余音绕梁,更是教听过者如痴如醉,无不沉迷。 因此赢得了“江南第一才女”的封号。 比起轰动一时的“江南第一名伶”落花,封静心可说是更胜一筹;谁要她是封老爷的掌上明珠,而落花只是牡丹楼的舞伶呢。 今儿个顺势,大夥藉著拜寿之意,将封家挤个水泄不通,就是希望能够有幸聆听此天籁之乐,将不枉此生。 封老爷自然也了解众人的心意。 不是他骄傲自大,而是他女儿真的太太太出色了,让身为人父的他,也难免将得意之色挂在脸上。 “诸位请坐,今晚承蒙各位不嫌弃,来为封某贺寿,敦封某实在太高兴、太感动了。今儿个小女有心,练了首『蟠桃盛宴』,大夥儿若不介意,就让小女献丑献丑。”封老爷表面上说得谦虚客套,心里实则乐翻了天。 来了来了,又是他封某人接受众人掌声恭贺的时刻了。 丙然—— 现场立刻响起了一阵如雷的掌声,那声音之大,几乎要掀破了屋顶。 封老爷的脸上笑意更浓,一张嘴始终未合过。 相较於封老爷的喜形於色,有个人的脸可说是臭到不行了。 封静心噘著粉瑰色红唇,秀丽的眉头更是皱了个死紧。 “搞什么?我爹真是爱现耶,瞧他笑成了什么样子?”封大姑娘不满地说。 虽然所站之处离她爹和众宾客有些距离,但封静心还是能够从她爹那爽朗的开怀大笑中,将他得意的表情猜想个十足十。 “小姐,老爷的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况今儿个是他的寿宴,他高兴就行了。”这道温婉的声音,出自她身边的丫鬃——绢儿的嘴里。 “哼!”好大喜功!她当然了解她爹了。 只是,弹琴“献丑”的人又不是他,他只要负责接受众人艳羡的眼光而已,自然开心了。 “有请小姐。”就在封静心和绢儿主仆俩说悄悄话之时,封老爷爽朗开怀的声音又传来了。 “小姐,我们该上场了。”绢儿提醒。 她将轻纱蒙在封静心的脸上,遮去了她的样貌,让人无法窥探,然后扶著她慢慢走向前端的凉亭里。 就在封家小姐出现的刹那,现场突然一阵寂静。 虽然距离还有些远,但众人依稀能够看到那道婀娜有致的身段,口水差点没滴满地。 封静心好无奈,这种把戏已经玩太多次了,屡见不鲜,每次都这样,一点趣味都没有。 咦!趣味?!一抹调皮的神采浮上了她灵动的大眼睛。 主仆俩就在众人的注视下,款款来到了凉亭,而在凉亭的四周,早已挂上了粉色的轻纱。 在随清风翻飞的纱帐里,主仆俩的身影若隐若现,格外引人遐思。 静—— 虽然来者人数众多,但是此刻现场竟然很不可思议地,静得几乎连根针掉下来的声音都听得见。 绢儿识相地立刻推了推身边的大小姐,示意她该说句话。 封静心睨了她一眼,唇儿努得老高。 “爹,女儿有礼,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她的口气带点揶揄。 但众人只沉迷在她娇柔的声音里,根本没想到其他的事。 “好!” “大孝女。” “简直就是众人的楷模呀!” 一阵如雷的掌声,就这样没头没脑地响起。 她说了什么吗?“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种老掉牙的贺寿词,值得他们拍红了手掌吗?封静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小姐。”绢儿吃惊地低声提醒。 幸好旁人看不见凉亭内的动静,要不然这大小姐的举动,恐怕会吓坏很多人,第一个被吓倒的,恐怕就是她爹封老爷了。 为了避免悲剧,还是赶紧完成任务的好,要不,谁知道这大小姐还会玩出什么花样来? 不是绢儿多心,而是她明显的看到她家这淘气的小姐脸上写著诡谲的笑容,而那整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她实在太热悉了。 她立刻又催促封静心接下去说。 “女儿不才,献上一曲『心乐悠悠』为爹贺寿,请爹笑纳。”封静心说得委婉,但是心里却快笑翻了。 所谓的“心”乐悠悠,自然是指她自己了。 呵呵!老爹,别怪我,谁要你一天到晚拿你可怜的女儿献宝,我是不得已的,您老要自己保重啦。 “心乐悠悠”?不是“蟠桃盛宴”吗?众人一阵疑惑。 封老爷笑容总算有些收敛了,他记得绢丫头是这样告诉他的,难道是那向来聪明伶俐的俏丫头说错了? 绢儿听得眼睛冒火,这小姐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好!『心乐悠悠』就『心乐悠悠』吧,心儿,你快弹奏。”封老爷催促道。 反正对他这个只懂得打算盘的市侩商贾来讲,“蟠桃盛宴”和“心乐悠悠”是不会有什么不同的。 “是!”封静心说著,立刻坐上了琴前的位置。 绢儿看得目瞪口呆,终於明白了大小姐想玩什么花样了。 “小姐,你若不想见到老爷当场气死、夫人明早上吊的话,最好别这么玩。”绢儿沉静地警告道。 这不是不可能的,要知道封老爷子一向爱面子重於自己的生命;而封夫人则是女德、女戒最虔诚的奉行者,将“丈夫是天”的守则,奉为人生第一要件哪。 封静心狠狠地瞪了绢儿一眼,这个死丫头,天生爱跟她唱反调。 好!算她狠,她认输了! 封静心让位后,绢儿这才坐下,慢慢地调弄琴弦。 是的,号称“江南第一才女”的封静心,竟然什么都不会,那所有的才艺,全都是出自俏丫鬟绢儿的手,包括琴艺。 这真的是不得已的,谁要封静心好死不死地竟然遗传了她老爹的“优良”基因,是个不折不扫的音痴。她所弹奏出来的曲调,只怕会让天上的飞雁摔死、水里的鱼儿淹死……还是别涂炭生灵了喔! 没多久,一阵清脆悦耳的动人琴声,立刻由凉亭里传出。 那琴声宛如行云流水,缓缓地滑过众人的心扉,洗涤了所有人一天的疲累,教人格外舒畅。 一曲既罢!毫无意外地,现场立刻响起了更大的如雷掌声,而且久久不散。 封老爷子的得意,自然不用言语。 他又漂亮地再度赢得了众人的掌声和艳羡啦。 呵呵呵!谁说生女无用的?他家的女儿就比儿子出色太多了。 但是这种事能瞒多久呢?且拭目以待吧! 第一章 江南的繁华和荣盛,光看熙来攘往,热络拥挤的街道便可窥探一二。 喧闹的街头,今儿个似乎比以往还要热闹几分。 “快点,段驭飞,走快点。”韩取欢拚命催促著,那张好奇的小脸蛋,不时地拚命往人群中看。 “亲爱的小师妹,你有没有礼貌啊?请喊我『小师兄』。”段驭飞无可奈何地再度重申。 谁要他有个记性超级无敌差的小师妹,除了有求於他的时候,会温柔地喊他声“小师兄”外,其余的时候都连名带姓地喊,一点分寸也没有。 “你很罗唆耶,没见过比你还要小器的男人。” “我哪里小器?你想要什么,我没买给你吗?”真是太冤枉了,枉费他对她如此疼爱有加。 是啦!他是对她很好,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只可惜就是太罗唆了,一句称呼也跟她计较个老半天。 算了,她大人有大量,喊师兄就喊师兄吧! “好!那我说小师兄,你是乌龟啊,走快一点啦!”韩取欢怕极了人叨念,只好如他所愿,反正喊声师兄也不会少块肉,只要他走快点就行了。 前面好热闹啊,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真好奇耶。 她一双忙碌的大眼睛连忙四处张望。 “亲爱的小师妹,我很累耶,你知不知道我才刚忙完,好不容易有休息的时间,你能不能饶了我?”段驭飞哀怨地问。 说到这个,他就呕气。 他和正牌的铁夜山庄继承人——铁胤珩——不但是师兄弟,而且还是表亲的关系,原以为两人哥俩好,应该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想不到那卑鄙的家伙竟然不告而别,只留下了一封信,就逍遥快活地和妻子尹花侬隐居去了,放他一个人担任重大的任务——扛起铁夜山庄的所有事务。 就这样,原本潇洒又自在的段公子,变成了人人称羡的铁夜山庄庄主! 称羡吗?若不是那个叫做良心的东西作祟,他还真想上街敲锣打鼓退让此位,让其他人去当哩! 现在他每天要处理铁夜山庄的事,加上没有经验,一切都需要靠自己模索,自然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扁看他每天累得跟狗一样,便知道这是个不简单的任务。 他可一点都没有享受到做个庄主的风光呀! 偏偏这个爱捣蛋的小师妹韩取欢没帮忙就算了,又贪玩。 只是……这也难怪啦! 他们师兄妹三人长住在琅琊山上,共同拜了韩取欢的父亲韩恪为师,每天学习武艺,闲来无事就斗斗嘴或什么的。 然而山上虽然风景清幽,宛如世外桃源,但对於年轻好动的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无聊透顶了,现在好不容易终於有了藉口离开那里,若不藉机大玩特玩,哪对得起自己。 韩取欢自然是秉持著这个原则啦! 段驭飞更想跟进,向来风流潇洒的他,以往在琅琊山上总是找尽了藉口偷溜下山,一张能颠倒黑白的甜嘴,更让他拥有了无数的红粉知己。 但瞧瞧,现在的他被铁胤珩害得多惨,竟然成为了小师妹口中的乌龟?多悲凉呀! “忙忙忙?你真的很差劲耶!人家大师兄在的时候,也不像你现在这样,成天叫苦连天的,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韩取欢可是铁胤珩的头号崇拜者,自然会站在他那边了。 “好!你行,那你去做。” 韩取欢曾经很不信邪地跟在他身边,说是要让他看看她韩大姑娘的厉害,但是几天后,她就找藉口敬而远之了。 天呀!光要她跟著到处走,她已经头昏眼花了,更不用提做事了。 还是算了吧!尤其她还是个路痴呢! “好了,小师兄,你别耍脾气,我知道你很辛苦、很厉害,这不就行了?” 韩取欢能屈能伸,虽然刁蛮,但却有个难能可贵的优点——勇於认错。 “这还差不多。”段驭飞摇摇头。“我不行了,我得回家去狠狠地睡他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将失去的精气神补回来。” 连续忙碌了好一阵子,今天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自然得好好调养生息一番了。 他才一转身,韩取欢立刻挡住他。 “不行,你说了要陪我去看热闹的。” “我?”他很纳闷地指著自己。“我何时说过这种话了?” “有啦有啦,我说有就是有。”韩取欢指著前面。“你看,今天大街上更加热闹了,一定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我们一块儿去瞧瞧。” 看著人潮一直往前方挤,想也知道一定有什么大事,才会引来如此骚动。 “有趣?会有什么有趣的事?”段驭飞有气无力地说。“我看那很简单,若不是大官出巡,就是罪大恶极的要犯游街,这有什么好看的嘛?” 呿!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要是他,宁可拿这宝贵的时间,和“春风阁”或是“怡红院”的姊姊妹妹们玩捉迷藏,那还有趣些。 “才不是,我刚刚听了什么才女的。”韩取欢可拔尖了耳朵听呢! “才女?”段驭飞皱起了眉头。 韩取欢已经顺手抓了个奔跑的路人上前询问了。 “这位大哥,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大夥儿都那么好奇?” 那位书生打扮的男子笑眯眯地看著他们。 “公子和姑娘是外地人吧!”一定是这样的,不然怎么会不知道呢!“今儿个封府的夫人和千金要上『慈允寺』去拜拜,封家的轿子会经过这里,所以我们想去看看。” “封家?”韩取欢更加有兴致地眨了眨大眼睛。“哪个封家?那个封夫人和封小姐很有名吗?还是……长得三头六臂?” 那位书生不可思议地看她一眼。 “小泵娘,你怎么连『江南第一才女』封静心都不认识?真是……唉!不同你说了,我要赶紧去看看,说不定好运,可以瞧见才女的样貌,那真是死也甘心了。” 说罢,那位书生已经冲上前去了,抓都抓不住。 “江南第一才女封静心?!”韩取欢感兴趣地点点头。“小师兄,是江南第一才女封静心耶,难怪有那么多人挤上前去看热闹。快点,别学乌龟走路,我们也赶紧 去瞧瞧。” 封静心的名声,在封家老爷举办寿宴的当晚,更是被绘声绘影地形容成天上罕有、地下仅存的美丽佳人。 而上封家提亲的人更是多得不胜枚举,差点没踏平封家的门槛。 “等等!”段驭飞用著难以相信的眼神看她。“小欢,你似乎忘记自己的性别了。 “我?”韩取欢瞪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你是女孩子耶,怎么也对其他女孩有兴趣?这不是很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这思想污秽的家伙,我只是好奇不行吗?”韩取欢瞪了他一眼。“这个封静心和咱们嫂子尹花侬当年的风采相当耶,而且听说她美得像个天仙一样。你想想,咱们嫂子有多美,而她能够和嫂子相提并论,怎能教我不好奇?” 才怪!这个好奇宝宝,就算地上有只蚂蚁,只要兴致一来,都能蹲在地上好奇地看上老半天,更别提其他了。 “耶!段驭飞,难道你不好奇?”她忽然以一股充满兴味的眼神望向他。“怎么变了个人?你对美人儿不是一向都无法抗拒的吗?” “但是美人也不比性命重要!”他强调。“我真的很累了。” 啧啧!真是天下奇闻,向来喜欢胭脂粉娘的段驭飞,竟然会对个美若天仙的才女没兴趣? “算了,那你回去吧,我自己去逛了,回头见!”韩取欢不等他回答,已经迳自往人群中钻去了。 见?见她的大头鬼啦! “韩取欢,你给我回来,你忘了你是个大路痴吗?还敢给我乱跑。韩取欢、韩取欢——”段驭飞拉开了嗓门,就是唤不回她。 天杀的!他是造了什么孽?才会跟这两个没良心的家伙结拜成为师兄妹? 呜!欲哭无泪。 但为了她的安危,无可奈何地他还是得苦命地往人群中钻。 “韩取欢,小欢啊,你在哪里——” 铭器铭 一辆朱轩彩饰、华美宽大的马车缓缓在街上行驶。 外头热闹喧哗的声音传人了马车里,让里头好奇的人儿也禁不住诱惑,偷偷地欲勾起窗边绣帘探望一番。 “小姐,你在做什么?”绢儿好声好气地问。 封静心立刻收回了手,悻悻然地看她一眼。 “人家只是想看看外头的风景,不可以吗?” “现在外头一定挤满了人,有什么好看的?” “你又知道。” 这死丫头,老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也不想想谁才是正牌的大小姐。对她说话这么不尊重,小心哪天有机会整死她。 不过,这机会渺茫,谁要绢儿才是“江南第一才女”呢?唉! “我当然知道啦!”绢儿很无奈地说。 封老爷真是爱面子爱得过火了,自己的老婆和女儿只不过是要到庙里去上个香而已,他竟然能以此当噱头,早在几天前就公布了这消息,而且时间地点全都挑明了讲,真是司马昭之心呀。 为了一睹江南第一才女的芳颜,还能不造成万人空巷之景吗? “哎呀!心儿真行,听听这外头的声音,就知道一定有很多人来看你了,这下子要为你寻找个如意郎君,绝对没问题。”同在车里的封夫人温柔笑道。 “如意郎君?”封静心拔高了嗓音。 “当然啦!不然你以为今日安排这拜拜的行程,是为何而来?” “什么?”封静心这才知道父母的目的。“那我不去,我不要去了,我要下车、我要下车。” 什么嘛!竟然藉由拜拜想替她找个如意郎君?这简直太荒唐了。 “心儿啊!你别那么激动。哎呀!都怪我爱讲话,说溜了嘴,还好我没讲邹公子在慈允寺等著我们,还好、还……” 咦!她……她刚刚讲了什么不该讲的话吗?不然封静心和绢儿怎么一直盯著她看呀! “邹公子?原来……我明白了,你和爹竟然……”将她出卖了? 封夫人就算在急忙中,说话还是温柔得像是有气无力一般。“心儿,你听娘说,其实娘——” “我不听、不听!”她捂住了耳朵。“你讲什么都没用了,我要下车,我要下车——” 封夫人简直慌了手脚。 她最怕女儿生气了,要知道,封静心可是封老爷的心肝宝贝,是他四处招摇的宝耶,万一她真使起性子来,那可怎么办? “心儿……绢儿,快劝劝她。”封夫人担忧地道。 现在她只有求助这唯一制得住女儿的丫鬟了。 “算了!夫人,你别阻止她。小姐若有勇气,就下车吧!”绢儿凉凉地说。 “你以为我不敢?”封静心最痛恨这死丫头过度冷静的表情了。 “岂敢!”绢儿轻笑。“不过奴婢要『好心』地提醒小姐一声,现下外头可挤满了想要一睹江南第一才女真面目的人,您可得小心点哪!” 封静心才刚伸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心儿,不下车了吗?”封夫人脸上透露出一点惊喜。 “我……不下车了。”封静心气呼呼地说。 她可不想被众人生吞活剥呢! “太好了。”封夫人温柔一笑,总算放下了心。 幸好有绢儿在,就说这丫鬟能干,果真如此。 外头似乎真的很热闹,封夫人忍不住轻轻地掀开了一角绣帘,朝外望去—— 哇!真是万头攒动呀! 奇景,难得一见的奇景。 而这一回,街上的众人没能瞧见江南第一才女的样貌,只瞧见了江南第一才女——的娘! 绍铭铭 由於街上的人潮太多,马车行走的速度几乎只比乌龟还要快上一点点而已,也因此,他们花了比平时整整多出两倍的时间才到达慈允寺。 众人都给累坏了,幸好寺里早已打点妥当,他们一到,立刻被迎进了位於寺庙后头清幽的厢房中稍作休憩。 只是,还有人很是精力充沛哩! “小姐,你在做什么?”绢儿看见她一身男装,怀疑地问。 “换上去。”封静心拿了套自己的衣裳对她说。 “小姐,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要你换你就换,问这么多做什么?” 绢儿何等聪明,当然一下子就想到这是偷天换日的手法了——大小姐又要她这个丫鬟扮成她,以达到自己贪玩的目的。 其实她们主仆俩不但身形很像,就连外貌都有几分相似,因此对於这种把戏,封静心可谓是乐此不疲。 “小姐,这是行不通的,再说,若我预估的没错,待会儿夫人会介绍你与邹公子相识,你这样……” “我就是不想见什么邹公子的嘛!” “那你要我——” “对!亲爱的绢儿姑娘,就麻烦你了。”封静心那张清秀无瑕的脸蛋上扬起一抹奸诡的笑容,看来有几分邪气。“别忘了,人家想看的是『江南第一才女』呢!” 她才是正牌的!至於她封静心?嘿嘿!和“才女”两字哪沾得上边,只能一边凉快去了。 “小姐,你这样简直就是在陷害我,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外头认定的人是你而不是我。”绢儿怎么那么苦命,一切都不是她自愿的。 可是能怪谁呢?怪只怪她没有好的出身。 “那我可不管,反正我才不要嫁,这任务就交给你了。” “但是……” “绢儿,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我对你一直很有信心,别忘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说了要报答我的。” 又来了,封静心老是喜欢拿这件事当藉口。 “好了,我走了,回头我会买点好吃的来孝敬你。” 话说完,她拿了把土随意抹在脸上后,便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小姐,小姐——” 喔!又将难题丢给她了。 早知道如此,她宁愿饿死路边,也不愿接受这小恶魔的援手。 封静心,她爹娘可真会取名字,可惜她天生淘气的性子硬是和自己的名字相违,简直教人头疼。 而最大的倒楣鬼不是别人,是她!这个可怜又无力还手的丫鬟。 何时才能逃离魔掌呢?看来此生难了。 呜呜呜—— 铭铭铭 段驭飞是标准的刀子口豆腐心,表面上是不想理会韩取欢,但事实上没有亲自找到她,是怎么也放心不下的。 街上人潮一直很拥挤,找了一两个时辰,在寻遍大街小巷后,好不容易终於在人群中找到了她这个小恶女。 “小欢,终於让我找到你了。”他咬牙切齿地说。 呼!真累呀!照顾这个好动的小泵娘,比他工作还累上几十倍,早知道他宁愿去工作,也不愿陪她四处逛。 “你找我做什么?”韩取欢好奇的眼睛仍不住地往庙里看。 她跟著汹涌的人群到了慈允寺的门外,想不到寺里竟然以清修为由,拒绝让“闲杂人等”进出。 而她很不幸的,正好属於“闲杂人等”,所以只好在外头乾瞪眼了。 “回家!”知道和她讲理没用,段驭飞二话不说,立刻拉著她往铁夜山庄的方向走。 “唉呀!我不回去啦,我还没瞧见那传说中的才女呢!” 现在不是看不看才女的问题了,而是花了这么多时间,现在才说放弃,那她之前所花的时间和精力不就都白费了。 为了这个原因,她今天非如愿不可。 “别任性,要不然我可不管你死活了。”段驭飞警告。 韩取欢又不是今天才认识他,她早就吃定他了。 “那你就别管啊!”韩取欢甩开他的手,往人群退去。 段驭飞才不管,头也没回地直接伸手一抓,又将她给拉了回来。 “乖乖跟我走。”他恶狠狠地说。 “你……你做什么?放开我。”惊惶的声音传来。 人群拥挤又吵杂,加上段驭飞被这丫头给气昏了头,所剩下的耐性已经不多了,再磨下去,难保他不会想扁人。 “不放!”说什么段驭飞都不放了,仍一迳地往前走。 “可是……” “我说不放就不放,少罗唆!” 为了保持他良好的形象,他只顾著勇往直前,不管对方如何挣扎。他直接从人群中杀出一条路来,将她给拖出人群外。 而站在后面的韩取欢则儍眼了。 第二章 “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不放!” “可是我……” “别再说了,先回家吧。” “回家?”她现在最不想做的事就是回家。 没错!这个被紧紧抓住、挣月兑不开、一身男孩装扮的人——正是封静心,她好不容易才躲过母亲的搜捕,没想到一出门就被一个奇怪的人拖住,而且还像逃命似地飞快往前走,不但如此,现在竟然还说要带她回家?! 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人到底是不是脑筋有问题? “我才不要跟你回家,而且我走得好累喔,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奇怪啊?”封静心怀疑著。 虽然她是很想赶紧逃离她娘亲的视线范围,但是也不能这样疯狂地又走又跑的,娇滴滴的她根本受不了,她早就气喘吁吁了,更遑论跟他回家。 “谁奇怪啊?喂!韩取……”段驭飞终於走得够远了,才有空转过身来看。 没想到这一看可不得了了—— “你是谁啊?”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这个脸上脏兮兮的陌生男孩。 “我才想问你是谁呢!”封静心猛喘气之余,还不忘回瞪对方。 “我是……” “驭飞,听说你很忙,想不到原来是这个原因。”突然一道饱含揶揄笑意的声音,由后头传来。 段驭飞回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来人是虞璜,也是他大师兄铁胤珩同父异母的弟弟。 段驭飞是铁胤珩母亲的远房亲戚,照理说和虞璜八竿子打不著一块,但是为了寻找铁胤珩的下落,他也托了虞璜帮忙,双方才开始有所往来。 “是你,虞璜,你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听不懂?”虞璜玩味地看著站在他身旁的人。 “算了,那些事不重要,怎么样?有没有找到我家老大的下落?”段驭飞带著满怀希望的表情问道。 虞璜从母姓,他母亲虞嬀妩又是虞家堡的唯一继承人,因此毫无疑问的,他也成了虞家堡的少主人。 虞家堡里人才济济,各个武艺非凡,相信找个人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件困难的事。 “没有!” “没……有?”段驭飞口气十分失望。 “不过我想你若是发布即将成亲的消息,说不定大哥他很快就会赶回来。”虞璜唇边挂著愉快的笑意。 当然,少不了的,仍蕴含著特有的戏谵表情。 “成亲?谁要成亲啦?”段驭飞怀疑著。 “不是吗?否则你为什么会拉个小泵娘逛大街呢?我以为……”虞璜看向段驭飞和封静心的眼神有点暧昧。 “姑娘?”段驭飞朝封静心瞄了两眼。 原来这个脏兮兮的小男孩……是个女的?! 虞璜竟然看得出来,真是太厉害了……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根本不认识她。 “不!”段驭飞猛烈摇头。“那怎么可能?我根本不认识她。” “我也不认识你啊!”封静心跺了一下脚,睨著他道。“是你莫名其妙拉著我满街跑的,什么意思嘛!你要知道本姑娘……咦!你们看得出我是姑娘?” 敝了!她一直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连她娘都认不出来呢! “谁认不出来啊!”段驭飞仔细看她,这才发现还真有点姑娘的模样。当然啦,刚刚牵住她的手时,那细女敕的触感是不会错的,否则他也不会将她误认为韩取欢了啊!“天杀的,又让小欢那死丫头给跑掉了。” “呵呵!原来如此,真是有趣。”会牵错人的手?真是个难得的经验哪。虞璜轻笑。“你们真是太有缘分了,那就慢慢聊,彼此认识认识,我就不打扰了。” 他和贴身护卫靳玄随即转身离去。 “什么嘛!那人干么笑得那么古怪?”封静心怀疑著。 起初还差点让虞璜俊美挺拔的外表给骗了,可惜对方笑容太诡了,让她心生警戒,还是少接近为妙。 “他本来就是个怪人。”段驭飞下了个断言。 “你才是个大怪人,还敢说别人。哼!”封静心还没说他呢! “我……我哪里奇怪了?” “你没头没脑拉著我满街跑,还不奇怪吗?” “我是……好吧,既然我牵错了人,那你为何不提醒我,还跟著我满街跑?”段驭飞也很纳闷。 哟!竟然怪起她来了。 “我一直要你放手,是你自己死缠著我的。” “我死缠著你?”这下子真是有理说不清了。“算了,不跟你争了,我得去找人。” “等等!”封静心哪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又有什么事?” “道歉啊!你拉著我满街跑,难道不用跟我道歉。” “道歉?”段驭飞定下心来,仔细想想,她说得也有道理。 自己真是气过头了,才会拉错人的,於理是应该跟人道歉。 “好!对不起,小泵娘,在下这厢有礼了。”段驭飞拱拱手。“这样总可以了吧!” 封静心有些讶异,想不到这个外表看来有点傲气的家伙,竟然会那么乾脆地承认错误,还跟她道歉耶! 想来也不是个坏人嘛! “你的道歉我接受。”她露出一抹笑容。 “那最好了。”他可以走了吧! “等等——” “你又怎么了?” “我……我饿了,看你人满好的,我就请你吃饭吧!”封静心很少有机会可以这样轻松地做自己,不用被“才女”两个字压得死死的。 眼前这个长相清俊的男人,看来还挺好相处的,她决定交这个朋友。 “吃饭?我哪有这种闲工夫?”段驭飞摇摇头。 什么话?她、封静心、江南第一大才女要请他吃饭耶,他竟然一口拒绝?真是太不给面子了。 “那你要去哪里?” “找人!” “找人?” “找我师妹,她失踪了。” 封静心努起了唇。“失踪就失踪,她不会自己回家啊,你干么那么紧张?莫非你和她……” “不关你的事。”他哪有空跟一个陌生人说清楚这件事。 “我……” 看著她失望的大眼睛,段驭飞竟然觉得自己好残忍,似乎做错了什么事。 懊死的,就说人不能太善良嘛,他绝对不能被她那双无辜又可怜的大眼睛给打动,跟地去吃什么饭。 段驭飞努力地告诫自己,得先找到韩取欢那死丫头才行,要不然她又不知道会闯出什么祸来。 “你自己多保重。一个姑娘家还是别在街上乱逛,早点回去吧。”说完,他这才走人。 封静心望著他的背影,心里竟有股说不出的失望——和暖意。 这个男人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是他竟然会对一个陌生的姑娘如此关心,真是个大好人耶! 只可惜……对方已经有心上人了,难怪那么紧张。 罢刚他要牵手的人,一定是他那个师妹。 真幸福,有个这么疼爱自己的师兄,真是太好了,不像她—— 唉!江南第一大才女,看似什么都有了,众人捧在手心里,事实上,她比谁都要孤单可怜。 “我不想回家!”她迳自对著天边西下的霞光道。 无限怅意浮上心头。 念了那么多诗词歌赋,气质没学到多少,就是学了不少伤春悲秋的调调,她艳羡诗词中的人,或喜气洋洋地双宿双飞;或因故被拆散,却互相记挂著对方一生一世,这样的爱恋,才是她向往的。 只是,寻寻觅觅,她命定的良人在哪里呢? 铭铭绍 封静心毕竟是封静心,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她终究还是得回到自己的家来。 幸好父母也没责怪她,反而担心她的安危,让她好生感动。 自己的爹娘就是不一样,一颗惆怅的心,总算得到了慰藉。 只是—— 这些天,她总会摊开自己的小手,有意无意地想起街上那个乌龙事件。 牵错手的事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大震撼,她从来没遇过那么好玩的事,只可惜对方心有所属,还急著去找人。 如果他能留下来,或许她会多个好朋友也说不定。 “小姐,小姐——”绢儿匆忙地跑进房来。 “发生了什么事,这么急急忙忙的?” “大事!”绢儿踌躇了一下,才大贺道:“恭喜小姐、贺喜小姐,你就要成亲了。” “什……什么?”她没听错吧!封静心差点由椅子上滚下来。“绢儿,你……你说谁要成亲了?” “当然是小姐你啊!” “我?”不敢相信,她爹娘竟然真的就这样“卖”了她。 是的,她知道,如果对方没有相对的身家,是绝对没办法取得她爹同意,将她下嫁的。 “哇!我不要,我不要嫁,我早说过我不嫁的。” “小姐只管放心,那个邹公子我看过了。”绢儿回想道。“他外表彬彬有礼,看来是个谦谦公子,老爷这次替你选了个好夫婿。” 她当然不能告诉封静心,姓邹的外表是不错,只可惜……花心了点。 不过男人婚前风流也很正常,何况以邹家势力而言,这是在所难免的,说不定……他婚后就改盖口了。 人要往好的方面想嘛!至少这个邹清豪,比起以往那些阿猫阿狗的求婚者,实在好太多了。 “好夫婿?”问题是封静心根本不认识对方啊! 她才不想就这样没头没脑的嫁过去,更何况听说邹家是经商的,那种奸商一定和她爹同个样子——无情。 书上不也写了,商人重利轻别离。 封老爷除了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大房外,还有好几个小妾和侍寝,封静心有个年方十岁的小弟,正是小妾所出。 不过封老爷也算有本事,虽然身边有好几个女人,但是他就是有办法让那些女人个个听话,将他奉若天神。 但她才不要!她绝对无法忍受那种事,何况看够了她爹市侩的嘴脸,封静心宁死也不要嫁给商贾为妻。 “绢儿,一定是你,是你表现得太好,让那个什么邹公子的动心,他才会来提亲,对吧!”这个死丫头果然不可靠。 唉!悔不当初,早知道她那天就留下来扮鬼吓吓那个姓邹的,并亮出自己的真面目——女子无才便是德。看他还敢不敢说要娶她。 只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呜! “冤枉啊,小姐,我又不是正牌的封静心,哪敢佯装你露面?更何况这么一来,夫人一定是第一个揭穿我的。” 这是事实,封家那少根筋的夫人,要她守住秘密,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不然呢?” “呃!”吞吞吐吐了好一会儿,绢儿才实话实说。“其实邹公子早在老爷寿宴之时,听过……呃!你的琴声后,就对你有意思了。”她越说声音越小。 封静心就知道,古人说的话一定要听——女子无才便是德嘛,她好端端的为何要成为什么江南第一才女,引来一大堆名门公子的垂涎,这下可好了,下不了台了吧! “完了,这下全完了。” “没关系,小姐,距离婚期还有一两个月时间,你可以从现在练习起,说不定……” “什么?连婚期都订了?” “小姐,你也别那么激动。”绢儿尽量安抚她。“你知道老爷他……他是个商贾,时间对他来说,就是金钱!” “而我对他来说,不过是株摇钱树。”封静心气呼呼地说。 “当株摇钱树,总比当个赔钱货好吧!” 身为商贾之女,就是这么的悲哀。 “那我还真要感激你了。” 哼哼!什么话?当摇钱树真有比赔钱货好吗?封静心可不这么认为,反正下场还不都一样——得待价而沽。 “小姐,别管那些了,我们快来练习吧。” 封静心动也不动,晶莹的脸上仍旧挂著怒火。 “小姐……” “别说了!要成为才女,可不是一两天,或者一两个月就能办到的事,绢儿你那么聪明,不会不明白这种道理吧。”何况她这么没天分。 “那小姐的意思是……” “我决定到邹家,找姓邹的坦白说出一切。”封静心打著如意算盘。 本来嘛!纸包不住火,事情迟早揭穿,不如早点摊开说明的好,说不定这么一来,她就不用嫁了。 呵呵呵呵呵,她实在太聪明了。 “小姐,你也别高兴得太早。”绢儿仿佛是她肚里的蛔虫,看得出来她在偷笑似的。“老爷已经收了人家好几百两的聘金,你想,以老爷的个性,要他吐出那些钱,可能吗?” 封静心整颗心冷了一半,要从她爹那守财奴手中挖出一个子儿,还不如给他一刀会快一点。 “可是为了女儿美好的将来……他是疼爱女儿的。”封静心尽力地想要说服绢儿,更想说服自己。 “是啊!就是为了女儿美好的将来……和他自己的美好将来,所以你——一定得嫁。”绢儿好心地说明。 邹家可不是普通人家,在江南一带的名声,可说是和铁夜山庄及虞家堡不相上下。如果能和他们合作,一定可以得到相当好处。 嫁个女儿,得到个乘龙快婿,还能为自己年方十岁的小儿子的前途铺路,更甚的是邹家亲家这个头衔…… 哇哇哇!这数不尽的好处,就因为嫁个女儿就能够得到了,以封老爷那种算盘打得精的人,哪有可能拒绝这天上掉下来的好运气? 也难怪慈允寺除了他们封家母女外,不许其他外客打扰,偏偏姓邹的就是有办法可以进入,看来绝对是封老爷和姓邹的联合在背后搞鬼。 当然封老爷会对外发布老婆和女儿去寺院拜拜的消息,也是为了让姓邹的明白,在这桩婚事里,他并没有吃亏,因为封家小姐可是人见人爱的哩! “惨了!这下……这下我怎么办?”封静心用著很“期望”的眼神望著她。 绢儿轻摇头。 “嫁吧!小姐。”她只能给这么一句话了。 铭铭铭 “喜帖,哇,是邹家派人送来的喜帖耶!又有好玩的了。”韩取欢一看到喜帖上门,立刻抢过来拆。“什么呀!邹家那家伙要娶的人,竟然是江南第一才女封静心,真是不可思议。” 段驭飞将喜帖给拿过来,瞄了一眼。 “怎么会不可思议呢?郎才女貌,这是天作之合啊!邹家那么有钱,配个才女,这样才相得益彰。” “可是邹清豪有很多红粉知己,跟你一样是个花心汉耶,这样岂不是糟蹋了人家大才女了。” “什么花心汉,别扯到我身上来。”段驭飞赶忙撇清。“我现在忙成这样,哪还有空去花心?我已经清心寡欲得比一个和尚还纯情了好吗?” 是啦!话是这样说没错,她家这个小师兄近来被“操”得太严重了,没看过他这么循规蹈矩的,看来都是大师兄的功劳。 若不是铁胤珩将山庄交给他处理,他说不定和那些青楼的女子们玩到日夜不分、“操劳过度”,只剩下一口气呢! 当然啦!韩取欢永远都是铁胤珩最虔诚的支持者,只要是他做的事也自然都是对的喽。 “唉呀!我是在跟你谈邹清豪和封静心,你别那么激动了。” “我看激动的人是你。”段驭飞转身将喜帖递给旁边的总管。 忠叔立刻将帖子给收下。 “喂!那喜帖……我收著就好了。”韩取欢一看那老人家快速的动作,也知道是在防她,有些气恼。 “你收著喜帖做什么?又不能去参加。” “段驭飞,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请喊我小师兄。”段驭飞皮笑肉不笑地说。“还有,人家宴请的名单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不是你的,韩姑娘,这样明白了吗?” “我……” “好好!聪明的小泵娘,我知道你一听就明白,现在你赶紧回房去休息,夜深了。”段驭飞将她推出门外。 “可是我想要去。” “不准——” “凭什么?段驭飞,你凭什么这么做?” “凭我现在是山庄的主人;凭我是你的小师兄;凭师父下山前,将你交托给我,还凭……” “够了够了,不去就不去。小器鬼,我祝你去参加婚礼遇见鬼,从此以后回不来,再也不能管我。”韩取欢孩子气地朝他扮了个鬼脸,才气呼呼地离去。 “小娃儿!”段驭飞轻笑,根本没将她的话放在心里。“对了,忠叔,吩咐人去替我选蚌贺礼,我要亲自送到邹府去。” “是!”忠叔欣赏地看著他。 段驭飞原本是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如今在他的教下,已成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一庄之主,应对进退,样样得宜。 这么多日子辛劳地教导,总算没有白费。 欣慰呀!真是值得欣慰。忠叔在心里想著。 第三章 “小姐,听说花轿都快到了,拜托你快点梳妆更衣吧!”绢儿担心极了。 婚姻可不是儿戏,邹封两家的亲事,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睁大了眼睛在看呢!可不能出一丁点差池。 “小姐……” 封静心仍噘著唇,不肯就范。 她爹娘实在太狠心了,不管她怎么哀求,他们就是不肯同意退婚,不但如此, 还派了人日夜地盯著她和绢儿,不许他们自由出入府内。 这算什么?她是他们的女儿,可不是待价而沽的商品啊! 她不要,她才不要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嫁人呢! “我不嫁,我不嫁我不嫁!”封静心激动地喊。 “小姐,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那位邹公子人真的不错,他和一般的奸商不同,我替你鉴定过的,你不信别人,难道连我也不相信?”绢儿再度好言相劝。 “可是……” “小姐,安心吧,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会有事的。” “说得倒简单容易,要嫁人的又不是你,你当然可以轻松自在,不像我……”咦!封静心眼眸一转,突然想到一个计策。 “小姐,你想做什么?可别又玩花样,这回不同了,我帮不了你的。”绢儿率先强调。 要是连嫁人这种事都可以帮,那她乾脆替她生孩子算了。 “哎呀!人家又没说什么。”封静心盯著她问:“绢儿,你说的喔,你会一直陪著我,绝对不离开我半步。” “是!我的姑女乃女乃,我保证,这样你可以安心地梳妆打扮了吧!”绢儿已经有些无力了。 封静心原本活像要跟谁讨债的脸色,很莫名地在瞬间化为阳光般开朗,终於点了点头。 绢儿感动地差点没跳起来大肆欢呼,立刻指挥一旁早已久候多时的丫鬟嬷嬷们帮忙装扮。 在众人七手八脚的忙碌下,没多久,一个粉妆玉琢的美丽新嫁娘,随即出现在众人面一刚。 “哗!好美呀!” “小姐真的好美。” “该称『邹少夫人』啦!”有个自以为聪明的丫鬟说道。 封静心毫不客气地横了她一眼。 “多嘴!” “呵!小姐,她没有恶意。”绢儿赶忙解释。 封静心才不接受咧!什么邹少夫人?难听死了! “绢儿,我问你,你真的觉得邹公子人很好?” “当然!”绢儿立刻用力点头。 “那你喜欢他吗?”封静心若有意似无意地问。新嫁娘难免不安,她很能理解,现在绢儿恨不得将邹清豪给捧上天,好让她家大小姐可以安心地乖乖出嫁。 “我?”她喜欢姑爷干么? “喜不喜欢嘛?你难道不喜欢他?那你刚刚讲的都是骗我的喽!” “怎么会?我……我当然喜欢姑爷啦,姑爷人那么好,我怎么会不喜欢呢?”绢儿加油添醋地道。“其实姑爷虽然是个商贾,但是他也懂诗词歌赋的,绝对是个解风情的好郎君。” “真的吗?他也懂诗词歌赋。”如果真是如此,那和绢儿倒是挺相配的。 看到那张如花般灿笑的脸蛋,绢儿更加安心了。 “是啊是啊!以后小姐就可以和他琴瑟和鸣、夫唱妇随了。” “绢儿,你是不是这段日子太忙碌,发昏了?”不然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呢?她们都心知肚明的,真正的才女是绢儿呀! “呃!”绢儿被堵得哑口无言。 没错!才华洋溢的她,这段日子以来被这大小姐磨得已经辞穷了,一直无法说服她,害绢儿都要怀疑起自己是个儍瓜了哩! “总之,小姐安心出嫁就对了。” 突然,一个小丫鬟上前禀告道:“小姐,绢儿姊姊,花轿到了,媒婆也来了。” “知道了。”封静心立刻从旁边拿起一团红粉往绢儿脸上搽去。 “小姐,你在做什么?”干么把她打扮成花阁里的嬷嬷呀!绢儿拚命地想将脸上的红粉给擦掉。 “别弄了,这样好看,真的很好看。快!绢儿,快替我盖上红盖头。”封静心催促道。 “嗄?”绢儿有些莫名其妙,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可不想让媒婆看见我们的容貌,免得她四处嚼舌根,又多了些是非。”封静心解释著。 这……不让人看见小姐的容貌,她还能理解;但是她……绢儿就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脸也不能见人,她有长得那么差吗? “快啊!绢儿,你愣著做什么?媒婆都到了。”封静心催促道。 “喔,是!”绢儿赶忙帮她将红盖头给盖上。 在同时,媒婆也跟著出现。 “哟!新娘子好美……”咦!手脚这么快,一下子就盖上红盖头啦?媒婆奔上前来,一时有些儍眼。 因此对於新娘子恭维的那个“美”字,当然是职责外加揣测出来的。 “王媒婆,你在看什么?”绢儿故意提醒。 “喔!没……没什么、没什么。”这死丫头脸上涂那么红要吓谁啊?嗟!又不是新娘子。“对了,你们都准备好了吗?我们得出发了。”媒婆说话之余,仍好奇地直往新娘子瞧。 这新娘子可是江南第一大才女,被形容成美若天仙的女子,谁不好奇她究竟长得是什么模样。 绢儿护主心切,总是不著痕迹地遮去她探究的目光。 “我们可以走了吗?王媒婆。” “当……当然可以!”王媒婆悻悻然地扶起了新娘子往外走。“新娘子上花轿喽!从此后大富大贵、大吉大利。” 就在踏出房门槛之前,封静心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喊停—— “等等——”她将红盖头掀开了一些,冲向枕头边去。 “小姐,你做什么?”绢儿和其他人都儍眼了。 “没……没做什么。”终於找到她要的东西了!封静心一笑,神秘地将东西放在怀里,重新整理好自己的盖头。 “我们走吧!” 众人虽然很难理解她的动作,但是……既然没有什么事,也就不以为意了。 “新娘出房门,富贵吉祥……”王媒婆一路尽责地喊著吉利的话语。 华丽的大红花轿,就这样浩浩荡荡地朝著邹家出发了—— 铭铭铭 “忠叔,这些帐本我都看过了,你可以派人交还给各大主事;还有收租的事,请张主事多费点心;另外王老爷那里,为了感谢人家的合作,你去安排桌酒席、写张请帖,我来作东……”段驭飞指挥若定地说。 一大清早,他就忙碌得没完没了,活像颗陀螺似的,都快日上三竿了,还没空停下来歇会儿或喝口茶哩。 有时候想想,或许韩取欢说的是,他根本不是经商的料子。 他快累惨了! “知道了,庄主,我会吩咐下去的。”忠叔手拿著本子,一笔一笔地记著。 没办法,人老喽,还是年轻人比较行! 段驭飞听到他的称呼,忍不住皱眉。 “忠叔,不是说好了,别喊我『庄主』的吗?”这个名词对他来说,压力很重耶! “您本来就是庄主。” “我不是,我大师兄才是,我是暂代的。” 铁夜山庄的庄主之位,是所有人抢破头想得到的殊荣,谁料这对师兄弟竟然当作烫手山芋似的。大的闹失踪,和娇妻隐居去了:小的也不愿称大,只愿意以“暂代”为名,忠叔实在搞不懂他们的想法。 他们实在太不识相了哩! “反正少爷说的话,我们做下属的都得遵从就是了,请『庄主』您就别为难老奴了。”忠叔施了点压力说。 他口中的“少爷”正是铁胤珩。既然当初他家少爷都说好了将庄主之位交予段驭飞,而且段驭飞的能力也不错,这些日子以来的表现也实在可圈可点,这声“庄主”,他喊的可是心甘情愿哪! “你……”段驭飞摇摇头,认输了! 与老人家多做口舌之争,绝对占不了便宜,更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还是算了吧,多留点精力应付接下来的工作才是正职。 “对了,忠叔,我要你准备送到邹家的礼物,选好了吗?”段驭飞可没忘记这件事。 邹家在地方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双方还有生意上的往来。这回邹家娶媳妇,他们铁夜山庄自然一定得亲自上门恭贺,而且选焙的礼还不能太小呢! “全都给你准备妥当了,庄主请放心。” “那就好。”幸好有这老人家帮忙分担,要不然他可会忙到昏头。 段驭飞看看天色,时间差不多了,想起还有一个约,立刻转头往外走。 “庄主,你要去哪?都晌午了,不先开饭吗?” “吃饭?”对喔,他不说,段驭飞都忘记自己快饿扁了。“不过我还得去找黄老爷谈事情。” “但是吃饭也很重要。”忠叔提醒著。 “没时间了。”段驭飞匆匆地往外走。“我晚上再多吃点,补回来就行了。” 看他这么忙碌,忠叔虽然有些心疼,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那好吧!庄主,你得尽快,别忘了晚上的喜宴。” “知道了!我先走了——” “等等,段驭飞,等一下。”韩取欢突然跑了过来,大喊道。 没空跟她斗嘴,段驭飞只好把她那没礼貌的称呼给忽略掉。 “韩大小姐,有何贵事?”他佯装出极度恭维的表情。 “晚上的喜宴,我也要去。”韩取欢展开一抹可爱的笑脸,恭恭敬敬道。“可不可以?段……小师兄,我保证我会乖乖听你的话,你说一,我绝对不敢说二;你向东走,我绝对不敢向西行。” 哇!她要真有这么乖,他就不用这么操劳了。 “不行!”段驭飞直接回绝。 “小师兄……” “别撒娇,我忙得很,没空盯著你。” “我说了不会出乱子的。”一双明眸不再柔和。 “你乖乖在山庄内待著,我就信你。”段驭飞跃上了下属牵来的马。“小碧,好好服侍小姐,明白吗?” 小碧是他为韩取欢找来的丫鬟,人长得高头大马、孔武有力的,还有一点点的功夫底子。平时除了负责照顾韩取欢外,还负责牵制她,让她无法作怪。 “明白了,庄主请放心。”小碧痴迷地看著这俊挺的男人,用力点头保证。 她太崇敬这样伟岸的男人了,因此都将他的话奉为圣旨一般。 “那就好,我先走了。”段驭飞这才满意地离开。 “可恶,可恶的段驭飞。”韩取欢咬牙切齿地看著他离去的背影。 好啊,竟然敢这样欺负她,她绝对不会让他好过的。 铭铭铭 等了一个下午,在段驭飞回来后,她终於等到了一个好机会。 铁夜山庄的马房里,一条鬼鬼祟祟的影子慢慢接近—— “韩姑娘,你做什么?”突然有位中年大汉发现她,问道。 “呃!”差点忘了这位负责照顾马匹及驾车的老仆。韩取欢赶忙露出了一抹讨喜的笑容。“吴大叔,您辛苦了。” “哪里。” “你在喂饲秣草?我来帮你吧!” “不用了,哪敢劳烦韩姑娘。” “不要客气,我知道你跟著我小师兄忙了一下午,去休息喝口茶吧,马我来帮你喂!” “嘶——”那匹健壮的马在她接近时,不悦地朝她猛喷气。 韩取欢吓退了两步,惹来老吴一阵大笑。 “还是不敢劳烦韩姑娘了。” 死畜牲,跟你主人一样坏,竟敢欺负本姑娘,待会儿要你好看!韩取欢朝著那匹马怒瞪,在心里嘀咕著。 这匹健马名叫“迅雷”,是名种马,而且还是段驭飞最爱的座骑,每次出门总少不了它。 少不了它?! 韩取欢眼眸一转,化为笑意。 哼哼!不让本姑娘跟?那我也让你去不得。 “吴大叔,莫非你是不信任我。”她撒娇道。“拜托,让我试一次,我很喜欢这匹马耶,如果能喂它吃一次秣草,那真是天大的光荣了。” 呸!这么恶心的话我也讲得出来,待会儿不会遭天打雷劈吧!韩取欢担忧地抬头看了一下天色。 “这样啊……” “对啦对啦,你先去吃饭休息,这里交给我吧!” “但是庄主还有个晚宴要用马……” “我知道,我会负责喂饱它的,是不是啊!迅雷。”韩取欢的手还没能接近到它,立刻又被喷了一口气。 “嘶嘶——” 安静点,小心我宰了你!她皮笑肉不笑地低声警告。 迅雷当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不过它可不是一般的马,它认得主人,除了段驭飞和负责照顾它的老吴外,其余人想接近它,都会引起它的不悦。 看起来这韩姑娘好像还挺喜欢这匹马的,老吴也不好意思再反对了,况且一把老骨头的,他也忙坏了。 “那就有劳韩姑娘了。” “不客气,您请!”韩取欢在送他离开后,回头换了个狰狞的面孔,朝迅雷张牙舞爪。 迅雷亦不甘示弱地回敬她。 “嗳!别……别生气。来!别说我不照顾你,看段驭飞这么折磨、操劳你,真是让人心疼死了,现在就让你过几天享福的日子吧!” 她悄悄地拿出暗藏的东西,撒在地上那一大把秣草上,伸手搅和了一下后,再拿起放到迅雷面前。 “吃啊,快点吃啊,听说段驭飞买的都是上等货,对你很好哩!饿了吧,来!快吃啊——” 孰料,那马竟然不甩她。 “可恶!狗……不,马仗人势。”她气呼呼地道。“很好,不吃也得给我吞下……” “嘶嘶嘶——”迅雷又朝她猛喷气,似乎蠢蠢欲动。 韩取欢吓了一大跳往后退,手上的秣草也跟著散落一地。 想不到这匹马竟然如此难驯,段驭飞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竟然有办法让它乖乖听话,真不简单…… 不!她怎么能长那讨厌家伙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呢? 还是想个办法让它乖乖听话,吃下那些“加料”的秣草吧! 心想之余,突然瞧见迅雷正低著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地将那些草给嚼光,由此可以猜想,或许这匹马和它家主人一样,都给饿坏了。 真是天助她也! 嘿嘿!迅雷倒下,待会儿看段驭飞要怎么到邹家去? 目的达成,韩取欢带著得意的笑容离去—— 第四章 热闹的明月夜,邹府大喜。 一大片绛红色的琉璃宫灯映照,让整座府邸宛如颗璀璨的明珠,在寂静的夜里发光发热,美不胜收。 “恭喜恭宣——” 道贺送礼的人潮不断涌入、川流不息,整个邹府喧闹沸腾,陷入了一片欢乐声中,众人笑声不坠,每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这是当然的啦,成亲可是人生四大乐事之一耶!更何况今天的新人可不同凡响。邹家有有势,所娶的女子也非一般,是江南第一大才女,谁能不好奇。再忙都得来喝上这杯喜酒的! 相较於前院的热闹情景,新房里可不遑多让。 “小姐,你在做什么?”绢儿一脸懊恼地看著那任性的新娘子,简直想要尖叫。 “我好累喔!盖著红巾闷死人了,还有这凤冠……” 眼看著封静心就要将凤冠卸下,绢儿差点没被急坏。 “小姐,不可以,你快把喜帕盖上去,那是要让姑爷掀的,还有那顶凤冠也不能拿下来,小姐——”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将邹家派来的嬷嬷、丫鬟们都先遣到了外室的门边等著,要不然若是让她们见到这“江南第一才女”的真面目,肯定会骇掉一堆下巴。 “我脖子好酸喔!已经帮了你这么久,你还不满足?”封静心左右摇了摇酸疼的脖子嘟哝。 “帮我?”绢儿根本不懂她在说什么。 封静心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真是糟糕,差点说溜嘴了。 “小姐,别玩了吧?”这是新婚之夜啊,可不可以放过她呀!绢儿苦著脸。 “我哪有要玩花样?只是……你想虐待我是不是?这凤冠很重耶,不信你自己戴戴看。”封静心不顾绢儿的反对,不但没将红盖头给盖上去,反而将凤冠给拆下来,还往她头上戴。 “小……小姐。”绢儿没让她给吓死,算她心脏够强。“你才是新娘,怎么可以将凤冠给我呢?” 绢儿连忙躲避著。 “你戴戴看嘛!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封静心哄道。 “小姐,不许胡闹了。”绢儿板起脸。 她抢过那个凤冠,将它放妥在床边,再把封静心拉到床边坐好。 “你别忘了,这里是邹府,不是封家,你已经是邹少夫人了,别再那么孩子气了,要是让人发现了可不好。” 又说教!封静心努著唇,以手捂著耳朵。 绢儿才不管她高不高兴,反正她今晚的任务,就是将封静心完美地呈现在邹家姑爷面前,至於夫妻见面后,这位大小姐会搞出什么花样来,那就不是她能力所能及的了。 “坐好,我替你戴上凤冠。” “哎呀!等等啦!”封静心好不容易才将那重得要命的凤冠拿下,怎么可能轻易再度戴上。 “你又想做什么?”拜托,饶了她吧! “我好渴。” “渴?好,我去替你倒茶。” “嗯,整壶拿过来吧。” “整壶?”虽然怀疑,但绢儿还是照她的话做了。“小姐,别喝太多茶。” 呃!洞房花烛夜,新娘子猛跑茅房,实在不是件多好看的事。 “你还是一样罗唆。”封静心拿过茶壶,感叹地说。 她的语气不太对,绢儿盯著她的举动。 封静心拿著茶壶往前走向窗子边。 她望向窗外,不禁觉得邹家果然懂得享受,这新房就建造在水池边。 此时天际月色正圆,美得宛如玉盘——天上一轮;而水里,也飘飘忽忽地映照著另一轮,在水波荡漾间,这间房竟美得好似仙境。 “绢儿,如果我们分开了,你会记得我吗?”封静心站在窗边问道。 “不会有那种事的,奴婢会一辈子陪著小姐的。” “我是说如果。” 要成亲的人都会这么奇怪吗?绢儿可不懂。 “当然会,没有小姐就没有我,绢儿怎么可能忘记小姐。”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所以才会让小姐吃得死死的。 “那就好。”封静心突然感性地上前将她搂住。“我也会想你的。” 不对劲!这位大小姐的举动,简直是不对劲到了极点! “小姐,你到底在想什么?”绢儿忽然警觉到什么似的,以锐利的眼神看著她。 封静心顿了顿,发觉到自己似乎露出马脚了,立刻扬起了一抹娇俏的笑容。 “我……没什么,只是觉得我成亲了,你也不小了,该替你找个婆家。”封静心绕著她转圈子说道。“绢儿是个大才女,我该找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你呢?找个像邹清豪那样的人,你说好不好?” 绢儿差点失笑,原来是因为这个。 “小姐,你想太多了吧,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亏小姐有这心思。 “那我该想什么?” “想——”绢儿陷入了沉思。 新婚之夜,想的当然是浪漫的情事了,她曾经远远地看过那位邹公子,虽然他花名远播,但是俊雅的脸上看不出那种放浪气质——他应该会是个好夫君吧! 封静心趁这个好机会,手一扬,一抹细碎的粉末随即滑入了手上的茶壶里,她轻轻晃了晃,斟了杯茶递给绢儿。 “好了,别想了,先喝杯茶吧!”她将茶递给了绢儿。 “我?我不渴。”绢儿摇摇头。那茶不是小姐自己要喝的吗? “喝口茶吧,我知道你今天很辛苦。”封静心执意将茶杯拿给她。“我去拿凤冠。” “这才对嘛!”绢儿一笑,失去了防心,反正就是喝口茶嘛,又没什么。 她顺手拿过茶杯,就口喝了下去,并开心地看著小姐拿起凤冠。 上天保佑,这大小姐终於肯乖乖安静下来了。 太好了! 不过……怎么有点怪怪的啊?! 封静心悄悄回过头,眼看著绢儿喝下了茶,快乐得差点没跳起来。 “我……头好晕,这茶……这茶——”绢儿感觉不对劲。 “茶很美味吧!我加了料喔!”封静心轻笑。 “加料?加什么料?” “我也不知道。”封静心耸耸肩。“那是我娘给我的,说是可以让新婚之夜更快乐的药,吃了以后刚开始会有点头晕,不过一下子就好了,你会如鱼得水喔。我想那八成是我爹的主意吧。” 她爹就爱搞那些奇怪的玩意儿,什么如鱼得水?她娘是有仔细解说,可惜大姑娘她当作是催眠曲,只听了前段而已。 “那你……你把药给我吃了?”小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绢儿有些惊慌。 “反正他们又不会毒死我,没关系啦。”她拿著那顶凤冠朝绢儿走来。 “什么没关系?”关系可大了。“还有,小姐,你……你想做什么?”绢儿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替你戴上凤冠。”吃了药后会头晕耶,她不趁机会行动,还待何时。“啊!对了,差点忘了我这身俗气的红衣裳了。” “凤冠?不……小姐,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 “谁说我不能?我就是可以。”封静心认真地说。“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是绢儿了,你是封家的大小姐封静心、名闻江南的第一才女,还是邹家的少夫人,记清楚了没有?” “不,小姐,不可以——”绢儿就这样看著她慢慢地拿著凤冠朝她走来,却已经无力去抵抗了。 老天!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这……这大小姐竟然又玩偷天换日那套了,而且这一回还那么离谱,该怎么收拾啊? “最后一次,绢儿,算你最后帮我一次吧,求求你了。” 封静心知道大户人家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但是若要她跟另一个女人共同拥有一个丈夫,她会生不如死的。 如果让她选择,她宁愿和一个平凡的丈夫,两人共度一生一世!即使他是个穷小子,日子会很苦,她也不在乎。 能和一个人刻骨铭心爱过,那才不枉此生。 她脑海里突然浮现那天街上出现的男人。她看得出来,对方的眼神里有一股执著,他在人群中寻找著他的小师妹。而这天底下,会有个人也如此执著地寻找著她吗? 她真心期待著。 “绢儿,对不起,请你原谅我,你那么聪慧,一定有办法让邹清豪听你的,专宠你一个;何况你又才华洋溢,这才是邹家想要的媳妇。”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夫唱妇随了。 “不要,小姐,别闹……” “对不起,对不起——”封静心只能这么说了。还好绢儿也中意邹清豪,应该不算太对不起她吧! 绢儿有口难言,她已经撑不住了。 救命啊!谁……谁来阻止这疯狂的大小姐,谁啊—— 可惜她已经无力求救了…… 铭铭铭 “什么?迅雷病了?”段驭飞在即将出发前,听到这个消息,实在有些错愕。 “对不起,庄主,是我不好。”老吴自责不已。 忠叔同时也在段驭飞耳边嘀咕,将韩取欢到过马房的事,一五一十地全部禀告。 段驭飞真是有些无力,这小丫头难道以为没有迅雷,他就出不了门吗?真是太天真了。 他虽然宠爱、也信任迅雷,但是并不表示他会介意乘坐其他的马匹。 “算了,那你随便找匹马吧!我们快来不及了。”他当机立断地下令。 “是!” 铭铭gg 当段驭飞到达邹府时,几乎所有宾客都已到达,而新人们也已经拜过堂,显然他们还是慢了点。 “对不住,邹老爷,我迟到了。”段驭飞送上了自己带来的贺礼。 “哪里哪里,段庄主百忙之中肯抽空前来,邹某已经深感荣幸了。”邹老爷热情地亲自迎上前来说道。 铁夜山庄在江湖上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自然得套好关系,而这种场合,最适合套交情了。 “别这么客气,其实能获得您的邀请,我才感到荣幸之至。”段驭飞觉得这些虚伪的话说多了,真是太痛苦了。“段某在此祝您早日抱金孙。” “哈哈哈哈哈!”这句话让邹老爷开心得不得了。“谢谢!来来来,段庄主请上座,别客气,今晚不醉不归。” “是,不醉不归。”段驭飞陪笑道。 不会吧,又喝酒? 以前三不五时喜欢偷偷溜下山来品尝两杯醇酒,觉得喝酒乃人生一大美事。可现在应酬多了,每回不管主人、客人都会好意地要他不醉不归,他现在听到这句话,都有点想吐了。 还是多吃点菜吧!他实在很饿了。 “这位是段庄主吧!哇,真是青年才俊啊,来来来,老夫今天一定要敬你三大杯。”一个腰缠万贯的肥胖男子走了过来,一手端著杯子,一手拿著酒壶,笑呵呵地道。 “原来是骆老爷,幸会幸会,该是我敬你才对。”段驭飞认人的功力很强,以前的胭脂花魁们他一个也没错认过,现在面对这些金主大爷们,当然更不可能忘。 “呵呵,爽快。三杯不够,再乾个一壶吧!” “一……一壶?!”段驭飞差点脸色转青。 不过,还是忍痛地将酒给吞了下去。 “好,好酒量。段庄主,我也敬你三大杯吧!”一个脸又圆又大,笑起来像弥勒佛的人也走过来敬酒。 “好……好啊!”段驭飞有点欲哭无泪。 天哪,他又不是新郎倌,天晓得他为何要在这里让人灌酒。 酒是穿肠毒药,而他竟然得一杯接一杯? 都怪那没天良的师兄铁胤珩—— “哎呀!原来是段庄主啊,来,我们来乾两杯……” 又来了,又是个要灌酒的人来了。 段驭飞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再也挤不出一抹笑意了。 路铭铭 另一边—— “小姐……呃,姑爷,小姐人有些不舒服,可要请姑爷您多费心了。”和绢儿交换好衣服的封静心,压低著头看著眼前这位本来是她丈夫的人。 邹清豪果真如绢儿所讲,外表看来并没有半点轻浮,反而还满体贴的。 方才本来有一群人想要来闹洞房,想看名闻江南的第一才女长得什么模样,可一听到她说小姐不舒服,邹清豪立刻将人给请走,迳自著急地走到床边来探望。由此看来,他并不是个粗野自大的男人。 将绢儿交给他,应该可以安心了吧! “没问题,你先出去吧!”邹清豪视线放在床杨上,直接说道。 封静心观察著他的举动,暗自点头。 “我……就有劳姑爷了,奴婢先告退。” 再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绢儿,她才转身出去。 原谅我吧,绢儿,我并非有意,反正你也说了喜欢邹清豪的,只好再陷害你一次了,我保证,这真的是最后一次! 她在心里悄悄地立誓。 铭铭gg 封静心可没那么天真,以为明早醒来一切就会没事。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消失。 对!就是消失,彻彻底底地消失,这样的偷天换日手法才算成功,届时若找不到她,绢儿就得乖乖地做她的邹少夫人,而她……是谁都好,反正不是什么江南第一才女便行。 封静心一心只想赶紧先离开这里,至於要上哪儿去,她根本没去细想。 幸好此时整个邹府几乎陷入了一团狂乱的喜悦中,根本没人会在乎她。就在胡乱闯的情况下,竟然让她找到了一扇偏门。 而偏门外,居然还有一辆马车?! “嗯!庄主……应该不会那么早离席吧!”她瞧那个坐在马车前的人东张西望,似乎有些慌急。“算了,还是先去小解,舒坦一下。” 那人又嘟囔了一阵子,才跳下马车,快速地跑向屋里头去。 虽然邹府热闹,但是这偏门显得有些冷清,尤其在寂静的夜晚,封静心自然地将那人的自言自语全都听进了耳里。 “太好了。”她轻声欢呼,差点没手舞足蹈。 连老天爷都站在她这边,派了辆马车给她使用。 呵呵呵!就说她今晚做对了嘛! 封静心想都没多想,立刻爬上了马车,拿起一旁的马鞭,觉得有趣极了。 俏美的脸上忍不住扬起一抹愉悦的笑容。 “该怎么使用呢?这鞭子应该是这样打的吧,嘿……” “等一下——” 就在她拿起鞭子即将挥下之余,突然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冲向她,并快速地越过她,直接掀起布帘,爬进马车。 “吴叔,快……快走,快走啊!”来人正是段驭飞。 他被灌了许多酒,好不容易找个藉口月兑了身,现在的他最需要一张温暖舒适的床榻好好休息一番,他什么都不管了。 幸好他够聪明,事先要老吴将马车安排在偏门,要不然他若是想从大门月兑身离去,还得跟众人一一道别,那可就惨了! 呼!好险。 “喂!喂……你是谁啊!”封静心可没算计到偷了辆马车,还附赠一个人?这样太怪异了,何况对方还是个醉鬼哩。 段驭飞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一到了马车里,他整个人就松懈了下来。 “唔!驾车……吴叔,你在……呃,在做什么……快……快走啊!”他眼睛几乎都张不开了,躺在舒适的车厢里,闭著眼说道。 封静心虽然不满意,但是为了离开,也不得不接受多了个人的事实。 无妨啦!反正先离开这里,之后再各自分道扬镳就是。 “驾——” 没驾过马车,也坐过马车吧!封静心手上的鞭于一挥,马立刻往前冲去—— “哇!真是太有趣了,好好玩喔!”她脸上不自觉地扬起了畅意的笑容。 “驾驾驾——”她轻快地挥著鞭子,想要及早离开这里,免得时间拖得越久,让人发现不对劲就糟了。 尤其是那个去小解的家伙。 封静心快速挥著马鞭,这种乘风狂驰的感觉,让她觉得舒畅极了。 而小解完毕回到现场的老吴——发现马车竟然被人给驾走,简直儍眼了。 这里怎么会有偷马贼呢? “不会吧,这……来人,我的马车……我的马车被偷了!快来人啊——”他赶忙跑进邹府,想要找他家庄主说明一切。 殊不知那人早已醉在车厢里,而且早已陷入梦乡了哩! 铭路铭 “哈——”一个大呵欠声传来。 马车越走越远,封静心的眼皮也越来越重。 天地间的一切似乎都沉睡了,四周寂静得不可思议,除了马蹄声以外。 “哈……”又一个更重的呵欠声传来,封静心顺便伸了个懒腰。 不行,她不行了。 再不去睡一下,她怕自己就会这样掉下马去,那可就糟了。 “可是马车怎么办?”她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又自言自语。“拜托,我又不是真的马车夫,管它那么多,天塌下来也不管了。” 对!好好睡一觉比较重要,最近她的精神太紧绷了,实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幸好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几乎呈现踱步的状况,她才有办法在马车行驶的状态下,爬进了车厢。 “唔!臭……臭死人了。”没想到整个车厢里几乎都是酒的味道。 一进马车,那刺鼻的味道迎面而来,封静心不捂住住了鼻子。 “这家伙到底灌了多少酒!”她抱怨地念道。 太脏、太臭了,她根本不想跟这个家伙处在同一个车厢里,而且男女授受不亲啊!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的她根本别无选择—— 第一,她不知道该如何让马停下来;第二,她的逃婚大计,只计划到逃出邹府而已。至於离开邹府后,她将何去何从?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算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那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哈——”又打了个呵欠。 现在的她疲倦得要死,还是先睡上一觉再说吧! “喂!你走开啦,这里我要睡。”她睡意甚浓地叫著,只可惜回答她的也是轻微的鼾声。 不得已,她只好倾尽自己所有的气力,将那睡翻过去的男人给推到一旁去,然后才在离他最远的另一边躺下。 呼!这一躺,才发现自己全身骨头快散了。 今天真是太……刺激了! 幸好这车子不算太小,而且还有许多的软垫。 抱著那柔软的垫子,没多久,她也沉入了梦乡之中。 明天的事,还是留给明天去烦恼吧! 第五章 “哇——” 封静心是在一声尖叫声下惊醒过来的。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呆滞地坐起身来四处张笔—— “发生了什么事?”这叫声太凄厉了,难道是发生了命案吗? 段驭飞一早醒来,当他发现自己身边竟然躺了个女人,而且还是个陌生的女人时,简直无法相信。 这……莫非昨晚逃得不够快,被某个庄主或大老爷给陷害,成了人家的乘龙快婿? 想到这里,他根本没有温香软玉抱满怀的幸福,反而惊讶地喊出声—— “你是谁?”段驭飞怀疑著。 “我?”她浑沌的脑筋一时还转不过来。“我是静心,心儿啊。” 封静心错将他当成是家人,看四下平静,也无风、也无雨的样子,大概没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吧! 她倒头又睡了! “靳心?”怪了,这名字怎么如此熟悉?“喂!靳姑娘,你别睡啊,至少……至少你得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段驭飞清醒了,他发现现在两人是在马车上,问题是……他怎么会跟个陌生女子在同一辆马车上睡著?这……未免太诡异了吧! “我自己走上来的啊,你真废话。”封静心不理他,偏了个头又睡。 “走上来……不不不,我不是问你这个。” 段驭飞从来没看过如此没有警觉心的女子,这个叫靳心的大概比他小师妹还要少根筋。 “靳姑娘,我是想问你,你……我们怎会在同一辆马车上?” “你醉了,倒头就睡,我叫都叫不醒你,哪有什么办法?”封静心虽然很想睡,但是她还是很尽力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我醉了?倒头就睡……” 不行,这样下去是问不到他真正想要的答案,他必须想办法先叫醒她。 先弄盆清水来吧! 当段驭飞掀开马车帘时,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立刻又将马车帘给放下—— 不!他不敢相信,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我还在作梦吗?”他突然用力打了自己一掌。“哎哟!” 好痛!不是在作梦啦! 那声音,也惊动了封静心。 “你在做什么?干么自己打自己?”封静心努力睁开惺忪的睡眼,怀疑地看著他那愚蠢的动作,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你自己看看,我保证你笑不出来。”段驭飞再度掀开马车帘,让她看个清楚。 “啊——唔……”她只尖叫半声,朱唇立刻被一双大掌给堵住。 “小声点,你想死啊!” “这……这也太夸张了。” “我也这么想。” 他们竟然就停在悬崖边,而那匹马竟然就这样愉快地吃起崖边的草来,一点警觉心也没有,只是他们已经被吓出一身冶汗来了。 只差一点点……真的差那么一点点,两人就会莫名其妙的去地府报到了。 天杀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段驭飞很想掐住她的脖子问,但现在这些都无济於事,最重要的是不能惊吓到那匹马,要不然后果可不堪设想。 “那现在……怎么办?”封静心所有的瞌睡虫全被吓跑了,一下子清醒过来。 “弃车逃亡啊!不然还能怎么办?”段驭飞可不想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命呜呼哀哉,他美好的人生才正要开始呢! “弃车?怎么做?”她已经慌了手脚,无法思考了。 看著她那双似曾相识的无辜大眼睛,一种莫名的责任感压在他身上。 懊死的,他要是少点良心、少点责任感就好了,那也不必扛著铁夜山庄,日夜操烦,导致现在这种局面——还要负责另一个女子的性命。 “快说啊,我们……你那匹笨马不知道够不够聪明,万一……万一它想不开,我们就死定了。”封静心急道。 “你都说那匹马笨了,还指望它突然变聪明吗?” 若不是笨马,怎么会蠢得走到悬崖边吃草呢? 唉!想吓死人也别用这种方法呀! “我试著敲开后面的门板,你注意跟著我行动。”段驭飞认真地说。 生死关头耶!封静心当然不敢开玩笑了。 “我知道了,你……小心点。”怪了,这个人怎么越看越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面似的。 两人转身向后,段驭飞点点头,运了些力,突然往前一推。 那马车厢的后门板应声而裂。 “快跑——” 就在同时,他动作迅速地拉著封静心立刻跳离那马车。 而那匹马似乎受到了惊吓,仰天一嘶喊后,发疯似地往前跑去—— “等等……马……马大哥……马——”段驭飞儍眼了。 他和封静心就这样看著那匹疯马在他们面前表演跳崖—— “啊——”封静心受不了这恐怖的画面,躲进了他怀里拚命尖叫。 段驭飞只感觉一阵头痛欲裂! 不知道是宿醉的结果,还是一早就刺激过度呀—— 铭铭铭 “不、会、吧!” 当他们好不容易从疯马跳崖的噩梦中惊醒过来后,在看清了自己现下所站的位置时,段驭飞和封静心异口同声地讶叹。 眼前荒凉一片,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放眼望去,除了山和树木、野草外,根本没有其他东西。 老天啊!他们……他们究竟到了哪里? 彼此互望一眼,都很想从对方眼中找寻出答案,偏偏两人眼里都充满了问号,谁也无法解释现下的情景。 “到底……到底这是怎么回事?”封静心率先开口,她完全无法接受现况。 “我也想问,这是什么鬼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段驭飞欲哭无泪。 一夜之间,竟然改变了这么多,他像是被丢到了另一个世界。 就说喝酒容易误事,这下可真是报应。 “靳姑娘,我可否请问你,这到底怎么回事?”他有气无力地问。 “靳姑娘?”他怎么这样喊她?封静心的心里可疑惑极了。 “你不是说你叫靳心吗?” 封静心眸儿一转,思索著:大概是她睡意甚浓,口齿不清的关系,他才将“封静心”听成了“靳心”。 这样也好,从决定逃婚、偷天换日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不再是封静心了,当然更不再是那才华洋溢的才女。 现在起,她有了个新的名字——靳心。 “是啊,我是叫靳心,只是……只是奇怪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刚刚自己说的。” “喔!” “喔什么喔?我问你我们怎么会在这里?”真是的,这么迟钝,害得一向温文的他都要发脾气了。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都该怪你那匹笨马啦!是它带我们来的,你该问它才对吧。” 段驭飞发觉跟她说话很累,她的话总是模不著边际,实在让人有种想掐死她的冲动。 “算了。”真是败给她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我这样问你好了,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马车上?” “我……”封静心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地说。“我想离开邹……离开那里嘛,可是天黑了,所以就……借用了你的马车。” 她可不能让他发现自己是邹府的逃婚新娘,要不然可不妙了。 “借用?”他这做主人的可没同意啊!“那吴叔呢?” “你说那个马车夫啊,他说他要去小解。” “所以你就利用机会『借用』了我的马车?” “嘿嘿。”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段驭飞叹了口气。“那后来呢?” 相处没多久,他就知道和她说话非得用这种循序渐进的方式,否则恐怕说到天黑,还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后来你上了车,我怕被你的车夫发现我,只好立刻驾著马车偷溜啦!” “是吗?” “对啊!你都不知道,我很拚命地甩动马鞭,这还是我第一次驾马呢。”可是很有成就感喔! 难道他还得感激她?段驭飞真是哭笑不得。 而封静心还自顾自地、开心地继续说:“你都不知道,原来驾起车来,真的有种乘风的快感,非常好玩喔!” 她快乐地跟他分享著自己喜悦的心情。 可惜段驭飞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继续说下去!”真是要命,讲这么久,还没讲到重点。 天啊,他快昏了。 “后来……后来我好累,也很想睡啊!我在想,反正有道是『老马识途』嘛,它一定会载我们回你家的,而我们相逢自是有缘,你这人……看来也挺不错的,应该会收留我一晚,於是我就安心地睡著了。” 谁知道一早醒来会发生这种事?真是太恐怖了。 “老马识途?”对了,问题就出在这句话上。 “可不是,谁知道你家的马这么笨,竟然……自己跳崖了。” 啧啧!真是从来没听过这种事。人家说畜牲会像主人,难道眼前这个男人也很笨? “看什么?你那是什么眼神?”段驭飞不满地道。“那匹马不是我的,我的迅雷才不会做那种蠢事。” “那匹马不是你的?那是谁的?”莫非他也是偷马贼? “我……”他怎么知道? 总之现在多讲也没用了,一切事情都发生了。 “不说那些了,我们还是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再说。”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 “嗯!”封静心同意地点头。 看著天边渐渐炽烈的阳光,心里却挂念著情同姊妹的绢儿。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邹家是否会善待她? 越想心里越著急,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去看看她吧! 封静心发誓,如果那个邹清豪敢对不起绢儿,她绝对不会饶过他的! 鹊铭铭 邹府里,热闹了一夜。 在封静心那如鱼得水药的催化下,新房里也同样地热闹了一整晚。 当绢儿慢慢睁开眼,发现一切并非梦境时,简直讶异得不得了。 完了!这大小姐真要害死她了。 “静心,怎么了?”邹清豪翻了个身,怀疑地看著娇妻一张哭丧的脸。 昨晚明明还笑得很甜呀。 “我不是静心。”绢儿自然而然地月兑口而出。 “你不是静心?”邹清豪忍不住笑了。“是,你是邹少夫人了,那我该喊你邹少夫人吗?” 对於他的幽默,绢儿可笑不出来。 “对不起。”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昨晚我……我……”她竟然大逆不道地和姑爷共度了洞房花烛夜,该不会遭天打雷劈吧! 邹清豪却会错了意,笑得更加厉害。 “你在害羞吗?我们都是夫妻了,这种事何须道歉呢?”看著她清丽的脸蛋,他又充满了。 一道道细密温柔的吻,朝她袭击而去。 那柔情的怀抱和攻势,让绢儿无力招架,无法控制地陷入那张温柔的情网里,无法自拔。 小姐啊,如此温柔体贴的相公,你为什么要抛弃?你怎么舍得? “在想什么?”邹清豪不满她的心思游离,轻咬了她一下。 这轻轻的咬痕,更加催化了两人的欲火。 “没……没什么……” 绢儿在他的攻势下,已无力去思考,只能跟著沉沦了—— 铭铭铭 相较於邹府的浓情蜜意,在山上晃了一整个上午的段驭飞和封静心可苦惨了。 由於两人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地,只好凭著直觉,盲目地不断往前走,寻找出路。 烈日当空,两人简直汗如雨下,而且又累又渴。 “砰——” 封静心又不小心让树枝给拐到了脚,跌了个结结实实,差点没疼死她。 “哎哟!”她皱起了眉头,痛呼道。 “你怎么那么笨,连走路都会摔倒。”段驭飞实在很难相信,天底下竟然会有这么娇弱的人。 当然,他在山上住饼一段时间,所以山林对他来说,根本宛如走在平地上,没什么分别的。 “我从来没有走过这么多路,而且……而且这里的路那么难走,又是树枝又是杂草的,你以为我喜欢摔跤啊。”她早已沾满尘土、有些脏的小脸蛋上布满泪痕,看来十分可怜。 “真是个大小姐。” 段驭飞用膝盖想也知道,瞧她那娇滴滴的样子,一定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只是他从没听过哪家大户人家姓靳的。 “起来吧,这里这么荒凉,今夜不知道找不找得到出路,还是快点走吧!”他催促著。 “我……我走不动了。”何况她又累又渴,昨晚又睡不好,简直快昏过去了。 “走不动也得走啊,难道你想留在这里?”段驭飞故意吓唬道。“这深山看来不怎么平静,说不定半夜里会有什么妖魔鬼怪或者珍奇猛兽出现,你不走……那我先走了。” 妖魔鬼怪、珍奇猛兽?! 封静心果然被吓住了,他说的不无道理。 “哎呀!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啊,等等……哎哟!”一个不小心,她又摔了一跤。 幸好段驭飞早有准备,转身将她接个正著,免去她与地面亲吻的不幸。 “啊——”虽然这次没有真的跌疼,但一颗心却溢满了委屈。 她为什么会那么莫名其妙的突然被丢在这里?难道是上天对她的惩罚? 一定是的,上天是在责怪她丢下了绢儿不管。 想起那总是将她保护得很好的丫鬟,她心里的愧疚感不自觉地油然而生,那双大眼睛开始蓄满了水雾,随时都有决堤的可能。 “真是服了你啦,大小姐,你可千万别哭。”段驭飞天不怕地不怕的,却怕极了女人的眼泪。 尤其……怪了!这双大眼睛真的越看越熟悉,似乎真在哪里见过。 “我……” “好好好,来,我背你吧!”虽然男女授受不亲,但是非常时期,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你背我?可是我看你也很累。” “知道我累就别找麻烦,快点——”他蹲低了身子,催促道。 封静心满怀感动地看著他。 对於这高大挺拔的身影和一身落拓不羁的潇洒气质,她也觉得越看越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面…… “还在看什么?快点!” “噢!”封静心这才依言爬上了他的背。 罢开始她还有点矜持,但他宽阔的背真的很舒服,让她不自觉地放松了紧绷的心情。 在这种情况下,幸好遇见这么个大好人,要不然她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只是,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看著似乎无边无际的树林,她实在好怀疑呀! 第六章 烈日当空,仿佛要将大地燃烧起来似的。 段驭飞背著封静心走了好一大段路,受不了中午艳阳的烤晒,决定找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来好好休息。 “唉!真的好热,什么鬼天气?”偏偏他们走不出去。 段驭飞捡来大树叶扬风,除了替自己插,也没忘记照顾身边的封静心。 这体贴的动作让封静心好温暖,心里的惊惶不安也逐渐散去。 “你是谁啊?我好像……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真的,仔细听著他强悍却不失温柔的声音,更是让她印象深刻。 温柔的声音? 对了,她记得有一回在街上,好像有个男人,不小心牵错了她的手…… “在下段驭飞。说真的,我也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而且你的名字我也好像在哪里听过。” 段驭飞!是的,她想起来了,就是他,那个在街上牵错了她的手的那个人,她记得他朋友喊过他这个名字的。 “我记起来了,我们是见过面。一两个月前在街上,你……” 糟糕!不行,她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实身分,要不然,肯定会惹来很大的风波,不仅自己要遭殃,连绢儿都会受到伤害的。 “怎么不说下去,一两个月前在街上如何?” “没……没什么啦!”她不自然地拢了拢自己的长发。“我是说,一两个月前,我在街上有匆匆见过你一面,那时候你……你在找你的小师妹。” “是这样吗?”段驭飞狐疑地盯著她看。“真奇怪,我还以为我们相识,或有说过话呢!”因为他对她的印象也满深刻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句话,她心里竟然有些开心。 “是吗?” “是啊!我觉得你的眼睛越看越熟悉。” 封静心连忙躲避著他的视线。 “那你那天找到你的师妹没有?” “哎!别提她了。”一想起韩取欢,他就觉得头痛。 “为什么?” “今天要不是她,我们可能也不会这么狼狈。” 段驭飞乾脆将自己的爱马被害的经过说了一遍。 如果今天驾的是他的迅雷出门,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 “原来如此,你和你师妹的感情一定很好吧!真令人羡慕。”封静心也很希望有个这么宠爱她的哥哥。 “羡慕什么?亏我那么宠爱她,想不到她竟然恩将仇报,还祝我出门遇见鬼咧!”他可没忘记韩取欢那孩子气的说法。 现下,他像是被下了诅咒般,似乎绕来绕去都在同个地方打转,阳光又毒又炽烈,身边还有个娇弱的大小姐,实在是苦不堪言。 “呵呵,有个人可以斗嘴,其实也很好啊!” “那你呢?你是独生女吗?” “我?”封静心摇头。“不!我还有个弟弟,他才十岁,老气横秋的,总是喜欢教训我。” “是吗?”听来挺有意思的。“有机会还真想见见他。” “有什么好见的?他被我爹娘和姨娘给宠坏了。” 她爹是个大奸商,而她弟弟在她爹终日的薰陶下,想来离那奸商之路也不远了,真是天大的悲哀! “我看你爹娘和姨娘应该也很宠你才对。” “何以见得?” “你看起来娇滴滴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如此认为的。” “唉——”封静心摇摇头。“才不是这样呢,我爹总是把我当成他的展示物,我的存在,只是为了让他获得众人艳羡罢了。” “喔!”这句话可让他感兴趣了。“怎么说?” “因为……”不能,她不能说,这是个秘密呀!她现在是靳心,而不是那江南第一才女封静心了。“因为我爹老是喜欢……在众人面前耍著我玩。” “喔!”段驭飞猜想她爹应该很疼爱她,所以才会不断在众人面前献宝吧!“说不定你爹是看你可爱,才会这样到处炫耀的。” “你说我可爱?” “是啊!其实你真的挺可爱的。” 虽然她的脸脏脏的,根本看不清楚她真正的长相,但是那双圆呼呼的大眼睛,和那没头没脑的说话方式,真的十分可爱哩。 封静心的脸色突然沉了下去。 他的话是很让人高兴没错,但是他不是已经有个小师妹了吗?怎么还可以对另一个女子甜言蜜语呢? 就知道男人都不可靠,个个都花心,连他也不能免俗,真是令她太失望了。 “哼!”她气呼呼地别过脸去。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生气?段驭飞有些莫名其妙。 “没什么,我们赶紧走吧,免得真的天黑了还转不出这座山。”封静心率先往前走去。 敝了!刚刚还好好的呢,说发脾气就发脾气,看来这大小姐还挺难伺候的。 幸好他们只是萍水相逢而已,很快就会分道扬镳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他们在山里转了好久,又累又渴,眼看著天就要黑了,竟然还走不出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铭绍铭 “哎哟!完了,天要黑了。”封静心很努力地往前冲,不顾烈日曝晒,为的就是要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没能亲眼见到绢儿幸福,她是怎么也无法安心。 偏偏事与愿违,这座山像是无边无际似的,不管他们怎么走,四周的景象还是一样,不是荒山、就是树木。 眼看天边的云霞逐渐散去,黑幕即将降临,真教人泄气。 她累极地跌坐在地。 “看来昨晚你挥鞭挥得很带劲,这马走得可够远了。”看来现在就算是要求救,也有些困难喽。段驭飞轻摇头。 封静心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调侃她。 “我怎么知道会有这种情况。”早知道她就不会这么做了。 “起来吧,我们得先找住的地方,要不然今夜可要露宿荒郊野岭了。” “我……我走不动了。” “走不动也得走。”他顺手从一旁的树上摘了好几颗果子递给她。“不然你先吃点东西吧!” “不了,我吃不下。”事实上她又累又饿又渴,只是现下这种情景,她哪里吃得下东西。 “吃不下也得吃。”段驭飞倾上前去。 谁知道她竟防备地直往后退。 “你想做什么?” “拜托!你那是什么表情?”他可是个谦谦君子,才不屑做那种趁人之危的事,更何况在这种情况下,谁有心情啊!“我只是想拿东西给你吃而已。” “喔!”封静心又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才伸出手去接过他手中的果子。 “呵呵!”她的模样惹来段驭飞的笑意。 虽然被困在这里很不舒服,但是……若往乐观的方面想,幸好他不是自己一个人被困在这儿,还有个可爱的小女子陪著呢!该算是幸运的吧! 这么一想,他的心情顿时豁然开朗起来。 “你笑什么?”这种情况下还笑得出来,真是个大笨蛋,难怪他的马……不!他骑的马也那么笨,会去跳崖! “其实想想,我们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青山绿水……呃,没有水,那还有果子。”他将手上吃剩的果核往上抛。“有得吃,又不必操烦工作,就当作咱们是出门散心吧!” 他失踪了,想必现在铁夜山庄一定乱成了一团吧! 不过这可不是他愿意的,他也是不得已的呀! 嘿嘿!从现在起,铁夜山庄繁复的工作就不干他的事了,越想心情越好。 “散心?”亏他有这好心情。 “怎么?你有急事?” “我……” “对了,我还没问你,你为什么那么晚了还『借用』我的马车?到底想做什么?”段驭飞随口问道。 封静心张开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懊找什么藉口才好呢?她的眼睛转了又转,还是想不出来一个好理由。 唉!要是绢儿在就好了,那丫头很鬼灵精,一定有办法让他闭嘴的。 “到底是什么事这么难以启齿?”本是随口问问,并没有为难她的意思,但她吞吞吐吐的模样,让段驭飞的兴味更浓。 “这个……” 吼—— 突然后头传来一阵撼动天地的大吼声,封静心想都没多想,立刻躲到段驭飞的身后去。 “是……是大猫,哇,好大的猫咪呀!” 天啊,这猫怎么这么巨大,身上的皮还如此斑斓?和她家附近的小喵喵相差太多太多了。 封静心瞠大了眼。 “笨蛋,那是老虎,不是猫咪。”差那么多! “老……老虎?” 封静心在书中读过,这种叫“老虎”的动物,是……是会吃人的,而它现在竟然就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虎视眈眈。 “哇——”她疯狂地尖叫了一声,立刻很有义气地拉著段驭飞飞奔离去。 天啊,她的尖叫声别说是老虎受不了,就连段驭飞也差点被吓坏;而她的速度更是让他儍眼!人的潜力果然无穷,刚刚还累得像摊泥似的人儿,现在竟然如此健步如飞,还能够拉著他一起跑。 “吼吼——”那猛虎显然也被她的尖叫声惊吓到了,开始朝两人猛追。 “追来了,天啊,它……它追来了。”封静心可以感受到后面追赶的震撼力。 那猛虎果然不得了,每跑一步,地底仿佛都会震动似的。 “救命啊,救命啊——”她忍不住大叫。 “闭嘴,你别这么吵好吗?”段驭飞实在受不了她。 封静心也想闭嘴啊,但是……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救命……救命啊!” 这里荒郊野地的,平时根本鲜少人经过,哪来的人救他们,反而是吓坏了旁边筑巢的鸟儿,纷纷振翅漫天乱飞。 “吼吼吼——”猛虎的脚步越来越近,只差不到一两丈的距离。 “哎哟!”封静心被吓坏了,一个不小心,突然拐到树枝,就这样跌倒在地。 “你快起来!”段驭飞伸手想拉起她。 封静心眼看著猛虎越跑越近,只能哭丧著一张小脸。 “算……算了,你自己跑吧,别管我了。” “这怎么可以?”段驭飞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快跑啊,难道你想和我一道做老虎的晚餐吗?” “要跑我们一起跑!”他还是执意地想将她由地上扶起来。 老虎眼看著他们跌坐在地,放慢了步伐,一步步地向“猎物”靠近—— “完了完了,它来了。”封静心拚命地推段驭飞。“你快点跑啊!再慢就来不受了。” “你快点起来,难道要我背你?” “段驭飞!”封静心看著老虎越来越近,心跳得也越来越急。“别忘了你的小师妹,她还在等你!” 她不可以拆散人家的。 “这种情况提她做什么?”真是搞不懂耶! “你若出事,她会很伤心的。” “你若出事,我同样也会伤心。”他们两个现在是在同一条船上的,虽然在今天之前他们都不认识,情况也有点莫名其妙,但是以他的个性而言,他绝对不会就这样放任她被老虎吃掉。 那会让他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他的话,让封静心热泪盈眶,两人认识不深,但是有他这句话就够了。 “你走吧!我不会怪你的。” “说什么儍话。”段驭飞看著她那死心的眼神,心里不自觉地有些心疼,乾脆低身将她抱起。“要走我们一起走。” “段驭飞——”封静心好难过。“没用的,你带著我,除非我们会飞,要不然……要不然怎么逃得过?” 老虎眼见猎物又跑了,立刻又开始追赶。 “会飞?”段驭飞跑了一段路,突然停了下来。“早说嘛!” “什么?”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还来不及回答,老虎已经追上他们,大吼了几声,朝他们扑过来——“吼吼——” “啊——”封静心闭上眼趴在他的肩上,根本不敢看。 他们就要死了,莫非他们真的会这样死在这里,成为老虎的晚餐? “啊啊啊——”她控制不住地大声尖叫,似乎要将今天所有的委屈和不安全部都给吼叫出来才甘心。 反正她都要死了,在临死前,是该好好释放一下的。 “拜托!我快聋了。”段驭飞从来没见过这么吵的女人,这个女人魔音传脑的功夫真厉害,害他都快忍受不住了。 “吼吼吼——”老虎不悦的叫声,犹然在耳。 “啊——” “别叫了,再叫真的把你喂老虎了。”段驭飞在她耳边威胁。 封静心这才闭上嘴,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看四周的环境。 “我没死?” “是啊,恭喜靳姑娘,贺喜靳姑娘。” “我竟然没死?”真是教人不敢相信。 “你要说几次?”段驭飞真要昏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 “吼吼吼吼吼——” 突然一阵天摇地晃,封静心这才发现两人竟然坐在粗壮的大树枝上,而那头猛虎还在树下瞪视著他们,不肯离去。 包可恶的是,它竟然试图冲撞树身,想将他俩摇下树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封静心怀疑地问。 那猛虎还在撞击大树,并用它那尖利的爪子在树干上抓出一条条让人怵目惊心的痕迹。 “看来这里无法待下去了,我们走吧!”段驭飞没回答,提起一口气,脚下轻轻地点过树枝后,带著她往前飞掠过去。 “天啊,我……我在飞耶!”封静心难以想像地说。“你竟然会飞,你究竟是谁?” “我叫段驭飞,当然会飞喽!”他瞎掰地说。 胡说,哪有这种事?要不,她叫静心,怎么从小到大就静不下来?! “怪了,怎么会有这种事?”封静心痴迷地望著他,像是要研究出他到底有哪里和自己不同似的。 “噗!哈哈哈——”段驭飞忍不住笑开来。 眼看走得已经够远,安全了,这才将她放下来。 “别看了,我老实告诉你,我并非天生会飞,那只是轻功罢了。” “轻功?”封静心听过这种东西。“那你的武功很厉害喽!” “还好啦!”做人还是得谦虚点。 “还好?”封静心皱著眉。“那你既然有那么好的功夫,刚刚为什么不快施展出来,害我跑得差点没断气。” “我……”还不都怪她,拉著他到处跑,害他一下子全给忘光了。“唉,阁下尖叫声过人,我还以为这样已经够吓退猛虎了呢,所以一时没想到。” “我的尖叫声……”封静心这才知道,原来这个人是在捉弄她!她立刻追著他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是跟你说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段驭飞也很配合地躲著。“说真的,你的尖叫声真的很了得耶,我想没有人比得过你,若你去当更夫,保证夜半没人睡得著。” “你还讲,臭段驭飞,你给我站住,站住——” “哇,好凶啊,我怎么这么悲惨,逃过一头猛虎,还有一头母老虎虎视眈眈著。”段驭飞边说边跑。 “母老虎?谁是母老虎啊?你给我站住,说清楚了。”别以为她听不出他的戏谑,这人真是太欠扁了。 “哇,母老虎要吃人了,救命啊——”他夸张地学著她方才逃命的模样,边喊边往前跑去。 “段驭飞——”真是让他给气死了,竟然这样戏弄他。 “追不到,母老虎!” “你这该死的家伙,就别落在我手上——” 两人就这样沿路追逐著,在微凉的晚风吹拂下,也将方才的恐惧抛向了九霄云外去了。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暗。 “太好了,终於找到了。” “找……呼!找到什么了?”封静心也停下脚步,气喘吁吁。 事实上,若不是意志力支撑著,她老早倒下去了。 “今晚的住处!”段驭飞往前面的山洞一指,说道。 第七章 白色的轻烟从火堆里冉冉地往上飞舞,灿亮的火花将原本漆黑的山洞,映照了个分明。 段驭飞和封静心两人已经累得瘫倒在地,根本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今天真是刺激的一天。 他们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荒郊野地过夜,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遇上猛虎,更没想过自己会与一个陌生人如此相依为命。 是的,在今天以前,他们根本谈不上认识,但现在竟然祸福与共,怎不教人感叹命运的奇妙之处。 “喂!睡了吗?”段驭飞以手为枕,询问道。 稍做休息,他的体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夜深人静,近来难得的假期,如果就这么浪费在睡觉上,实在可惜,还不如掌握住这点时间玩玩。 虽然,身边只有个脸蛋黑污得根本看不出长相如何的女子,不过,相处了一整天下来,段驭飞意外地发现她可是个难得的有趣人儿呢,嘻! “我睡不著。”封静心老实地说。虽然身体已经疲累到了某个地步,但是不知怎么回事,她就是无法合上眼睡著。 “不习惯吧!从来没有在这种地方过夜。”这是肯定句。这位叫靳心的姑娘,真的十分娇贵。段驭飞在心中暗想。 “嗯!可是我好累。”她又道。 “这样可不行,你得早点习惯。” “习惯?这怎么可能?”虽然他体贴地为她捡来了一堆杂草当床,但是这杂草好脏,而且躺著又不舒服,哪里睡得著,更遑论习惯。 “那也没办法,我们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说不定还有得绕呢!”段驭飞抬眼望向外边的星空。“幸好今晚还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可睡,已经算是舒服的了,明天就不知道有没有这等好运气了。” “你少乌鸦嘴了!”封静心难过地道。“这里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根本就是个可怕的地方嘛! 一双明眸大眼不断地往四处瞄,心里总是惶惶然的。 “吱吱!” 突然有细微的声音从身边窜过,封静心立刻跳了起来,冲向段驭飞。 “哎哟!姑娘,你也矜持点,这么强烈的投怀送抱,真是教人难以承受。”那撞击力道真的很大,早知道该离她远一点的,免得胸口教她给撞疼了。 “你在胡说什么?”还有心思开玩笑!“我……我刚刚听见……听见——” “老鼠的叫声嘛!有什么好稀奇的?”段驭飞在琅琊山学武多年,什么珍奇猛兽没见过,小小的老鼠根本不算什么。 “啊——”她忍不住放声大叫。“什么?老……老鼠?” 段驭飞连忙捂住自己受残害严重的耳朵。 “小声点,你想把它们叫出来一起热闹热闹是不是?”这女人实在太大惊小敝了。 “它们?你……你的意思是说,这里很可能有很多老鼠?” “是啊!怎么?你不信吗?要不要我抓给你看?”段驭飞恶劣地问道。 “你这个人怎么那么无聊。”封静心啐道,再也待不下去了。 眼看她想往外跑,段驭飞连忙将她一把给拉回来。 “你去哪里,外头可是又黑、又暗的哦。” “但是这里有老鼠啊!”她才不要跟老鼠共处一室。 “何妨呢?它们又不会侵害我们,而且要是肚子饿,还可以抓一两只来大快朵颐,你说……” “啊——”真恶心,亏他说得出来,封静心疯狂地捶打他。“我才不要吃老鼠,才不要、才不要——” “哎哟!女侠……饶命啊,不吃就不吃,早跟我说老鼠是你的同类,我就会放过它们了嘛,大家有事好商量。”段驭飞逗道。 “谁……谁跟老鼠同类啊!”封静心气呼呼地质问。 在飘忽的火光映照下,那双大眼睛显得特别澄澈动人。 “好,你不是老鼠,差点忘了老鼠的胆子还比你大呢!”段驭飞含笑地说完,立刻快速闪人。 封静心果然追了过来。 “别跑!段驭飞,你这个讨厌的家伙,竟然敢拿我跟老鼠比。” “我有说错吗?”段驭飞耸耸肩。 “还不肯认错。”她努著唇,竟敢出言不逊,若不将他抓来好好痛扁一顿,实在难消心头之火。“你别跑!” 段驭飞真的就站在原地,含笑地看著她,动也不动。 他竟然真的不跑了,这么一来反倒害她也失去了打人的兴致。 “笑什么?”她最讨厌人家笑得莫名其妙了。 “没什么。”段驭飞伸手往天际一指。 外头此时朗朗明月当空,星子也特别璀璨。 “哇,好多星星,好漂亮。”封静心伸开了手,像是要将那些星子给全部揽进怀中似的。 “我好久没能这么无事一身轻地看星空了,真好。”段驭飞有感而发地说。 封静心想了想,她好像也很久没有这样看星星了。为了讨她爹欢心,从小想尽办法学习各种才艺,虽然到最后一事无成,但她也已经尽力了。 有多久没这么自在地看著星空了呢?她根本想不起来了。 两人就这样坐在地上,什么话也不说地仰望天空。 直到再也撑不下去,封静心才慢慢地闭上眼,往身旁温暖的怀抱倒下—— 一夜无梦到天明。 身边有他在,她不再惊慌,也不再畏惧。 铭铭铭 烟薰袅袅,架上一只金黄色的烤鸡,不断地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教人食指大动、垂涎欲滴。 “哇!好香,心心,快来吃啊!”段驭飞兴奋地吆喝著。 坐在一旁的封静心不为所动,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怎么了?肚子不饿吗?”他拔了只鸡腿放到她面前。“快咬一口,我保证好吃得让你连手指头都想吞下。” “我没胃口。”她懒洋洋地说。 “怎么又没胃口?这真的很好吃。”段驭飞发现自己料理的技术越来越好,那香气连他都受不了了哩! 他又拔了另一只鸡腿,用力地咬上一口——天啊,真的太满足了。 “唉。”封静心忍不住叹息,他怎么还有心情玩闹,真是服了他。 不知道该说段驭飞嘴巴够灵,还是说他太乌鸦,竟然让他给一语成谶——他们就这样在山里绕了许久,还没能找到个出路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们……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封静心看著面前对她来说没什么不同的树林,实在有种无力感。 眼前又出现了数条岔路,那岔路……该怎么说呢?全都只是羊肠小径而已,根本也不能算是路。 当然啦,这里这么僻远,平时一定鲜少人烟。 一想起可能还得在这里绕个不停,她已经全身都觉得不舒服,若说这是上天的惩罚,那也该够了吧! 她怎么还会有心情吃东西呢?唉! “驭飞哥,怎么办?真的走错路了吗?”她又一次询问。 “我想八成是。” “为什么会这样?” “我也想问啊!”段驭飞无奈地道。“昨天我说了要往左,是你坚持要往右的。”偏偏他又不能放她一个人乱闯,能怎么样呢? “我看左边那里好像走过了嘛。”她真的有那种感觉。 “事实上并没有。” “你又知道。”封静心才不信他那么厉害,这些看来极为相似的路,她都分不清楚了,难道他又弄得清楚吗? “我在山里住饼一大段时间。” “什么?” “我在琅琊山上跟著我师父学武多年喔。”段驭飞乾脆说得更清楚些,因此虽然身处深山野岭之中,他也能分得清楚哪条路走过,而哪条没有。 “那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该让他作主的。 “你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什么叫她不听?他的态度看似无关紧要,像是随口说说而已,她当然不敢胡乱相信啦。她恨恨地瞪著他。 “那你可以坚持啊!”封静心说道。 “无所谓啦,反正这样探险也挺有趣的,而且这辈子或许都无法再来这里,多走几趟有什么关系?”反正这里野味甚多,饿不著他们的。 “有趣?!”封静心真怀疑他疯了。“一也不!” 吧么那么凶?只是多在山里绕几圈,多享受些闲适的日子罢了,有需要那么激动吗?段驭飞疑惑著。 “快点、快点啊!别再吃了!”真是急死她了。 “快点?”段驭飞又咬了一口肥女敕的烤鸡腿,呆呆地问。“什么事?” “找路啊,你不是很行吗?” “我有说过我很行吗?” “段公子,你到底要不要找?”她摆出很严肃的表情问道。 相处几天下来,段驭飞知道,当她很客气地喊他“段公子”时,就是她极度生气的时候了。这种时候还是少惹她为妙,免得她半天不吭声,闷都能闷死他。 “找!当然要找!不过,靳姑娘,再急也得将我费尽心力的杰作给吃完吧!而且我很饿耶!”他摆出无辜又可怜的样子。 封静心被他逗得差点笑出声,瞠道:“好吧!” “这只肥鸡腿是你的。” “谢谢!”封静心凝视著他。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发现他体贴的动作,往往惹她心动;只是有时候他又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常常让她哭笑不得。 忧与喜,全都随著他了,这么下去,怎么得了…… “怎么了?我很秀色可餐吗?”段驭飞饱含笑意的俊脸在她面前放大。 封静心吓了一跳,这才察觉两人靠得太近。 “你在做什么?快吃你的东西啦!”她羞涩地别过头去。 段驭飞轻轻地笑出声,那爽朗的声音在四周慢慢扩散—— 铭铭铭 稍后,在酒足饭饱后,两人又开始了他们的“探险”。 “驭飞哥,该往哪里走啊!”封静心学乖了,一切都听他的。 段驭飞考虑了一下,才道:“往这边吧。” “真的?” “要不要我发誓啊!心心姑娘。” 封静心摇摇头,轻轻一笑。 看著她那甜甜的笑容,他的心情也跟著轻松了起来。 真是孩子气呀!似乎只要给她一点点保证,她就能心满意足了,越相处越觉得她十分可爱。 “哎哟……”封静心总是无法习惯这样崎岖的路,又不小心差点跌倒了。 “小心点。” 有力的大掌适时地拉住她,让她又一度免於跌跤的命运。 “谢谢。”那温暖掌心传来的热度,令她脸红心跳。 她慌乱地赶忙将手收回,试图抚平那颗紊乱的心。 “对了,驭飞哥,你想不想你的师妹?”封静心没头没脑地突然迸出这一句话,却害他差点打跌。“怎么了?你自己也小心点嘛!” 怎么了?才刚说她可爱呢!竟一下子又提起那个魔女来。 “你为什么老爱提她?”真是搞不懂。 “因为……”她对他的印象其实好极了,她相信他一定不是个风流的浪子,而是个专情的男人!“因为她是你的小师妹啊。”也是他的心上人。 想到此,封静心突然觉得心头有些闷。 这些天两人互相扶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早已建立了不同於一般的友谊,甚至还多了那么一点情愫。 只是,她不断地提醒自己,就算他再温柔体贴,但毕竟已有了喜欢的人了……自己得好好记住这点才行。 “别提了。” “怎么能不提?你可不能忘了她。”封静心带点慌急地说。 “我不能忘了她?”这是什么道理?段驭飞的表情好纳闷。“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忘了她!”他咬牙切齿地道。 现在他落到这般田地,可以说都是韩取欢那死丫头所害的,他怎么可能忘记她呢? 眼光落向远处,盘算著回去该如何找她算帐! 封静心却误会了他的意思,脸上满是欣羡之色! 号铭铭 “没有?找不到?还、在、找——”韩取欢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这样?你们到底在做什么?竟然连一个人都找不到?” “韩姑娘,我们大家都已经尽力了。”忠叔说道。 这些天,为了寻找段驭飞的下落,整个铁夜山庄上下几乎倾巢而出,差点没将附近一带全给翻过来。 偏偏段驭飞像是突然自人间蒸发一般,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可是毕竟没找到人啊!”韩取欢快急死了。 师兄妹俩平时吵归吵,但是实际上感情还是很好,她怎么能坐视他就这样无缘无故地失踪,而不著急呢! 包何况驾车的老吴说了,他的马车是被偷的。说不定段驭飞的失踪就跟那偷车贼有关!若真是如此,他……他不会有意外吧! “我想庄主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忠叔认真地说。 “不!一定出事了。” “韩姑娘……” “你想想我小师兄平时的为人。”她皱著眉道。“虽然他是有点浪荡不羁、有点欠扁,但其实他很有责任心,以他的为人,绝对不会放任铁夜山庄群龙无首,让我们大家这样为他操心的。” 都怪她不好,没事干么咒他被鬼抓,这回……他该不会真的…… 噢!太夸张了,不会有这种事的,应该不会吧! “韩姑娘,你放心,我们也知道庄主是个很好的人,而且庄主他武功不凡,应该不会有事。” “那他人呢?” “这……” 韩取欢急得在原地走来走去,一颗心怎么也放不下。 “可惜大师兄人又不在,这下该怎么办?算了,还是我自己出去找人吧!”说著,她就要往外冲。 “等等,韩姑娘,你不能出去。” “为什么?” “庄主交代过的。” “他人都不见了,我不去找找怎么行?” 忠叔不认同地摇摇头,她别把自己搞丢,他们就觉得该额手称庆了。 “韩姑娘,你别让我们为难。” “你这才是在为难我。”总之她今天非亲自去找人不可!韩取欢一双灵动的眼眸子一转,忽然朝外喊道:“小师兄,小师兄你回来了。” “哪里?哪里……” 就在同时,韩取欢纵身一跃,闯了出去。 论武功她不行,但是提及这逃命的功夫——轻功,她可是学得比谁都好哩。 “韩姑娘……”又被这小妮子给骗了,忠叔大惊。“来人啊,韩姑娘走了,快将韩姑娘给找回来,快点——” 屋漏偏逢连夜雨,已经失踪了一个,要是她也给失踪了,这下可有得找了。 唉!总管难为呀! 铭铭绍 人呢?段驭飞人呢? 韩取欢不断地往前跑,在人群中寻找著。 不会的,他不会有事的。小师兄,我错了,只要你回来,我愿意跟你赔不是,你就别闹了!她在心里著急地忖度。 “段驭飞,小师兄,小师——哎哟!”她著急地东张西望,走路不看前方,一个不小心就这样撞上了人。 “韩姑娘小心。”一道饱含惊奇与戏谑的声音传来。扶起她的是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 韩取欢轻轻抬头,看到了一双犹如黑夜般灿亮的星眸。 “是你,虞璜。”她语气中带著少见的惊喜。 对了,怎么忘了他呢? 如今两个师兄都失踪了,偏她爹又云游四方,根本找不到人可以帮忙,而眼前这个人——虞璜,他是她大师兄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又是虞家堡的当家主子。凭他们虞家堡的势力,要找个人应该不难——除非小师兄段驭飞也和大师兄铁胤珩一样刻意闪避。 只是……当初她误会他杀了铁夜山庄两老,如今虽然证实了虞璜的清白,却也让两人再无交集,现下她凭什么开口求助? “韩姑娘,有什么事吗?”虞璜一语道破她的心事。 实在是韩取欢太过单纯了,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让人轻易的就能一眼望穿,更何况她喜悦的声音,让他很是受宠若惊哩。 “我……我没事啊!”之前对人家的态度太差了,现在才要求人家帮忙,这样的落差实在太大了,她做不到。“我真的没事。” 才怪!她好想求他帮忙喔!只是开不了口。 “是吗?”虞璜的眼眸里写满兴味笑意。“那自己小心点,在下先告辞了。” “呃……”韩取欢看著他走过自己身边,心里著急得不得了,当下决定硬著头皮拉下脸。为了段驭飞,她豁出去了—— 她一转身,虞璜也恰巧转过头来。 “对了,韩姑娘,现在大哥不在,若你有什么事我能帮得上忙的,请别客气,只管到虞家堡来找我。” 哇,这么客气?难道他都不记恨了? “呃……好,好啊!”向来口齿伶俐的韩取欢,突然变得有些迟钝。 人家不记恨了,让她更加不好意思,也就更开不了口。 “那我走了。”像是试探般,虞璜故意说道。 “嗯!好啊好啊,不送了,你请。” 糟糕!还是说不出口,她怎么那么笨啊!韩取欢拚命地骂自己。 虞璜和身边的贴身护卫靳玄在听见她的话后,彼此互看一眼,全都瞠直了眼。 这姑娘向来对他们就没啥好脸色,骂起人来更是毫不留情,现在竟然会说——你请?! 天要下红雨了吗? “靳玄。”在走了一小段路后,虞璜突然道。“查看看那丫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主子,这不太好吧!”靳玄敬重他的主人,所以对於韩取欢之一则不友善的态度自然甚为不满。“何况那位韩姑娘又不见得会领情。” “我做事并不需要讨谁的赏,自己开心便成了。” “是,主子,靳玄这就去办。” 靳玄说完了话,便一溜烟的消失了。 第八章 “找到了,哇!太好了,终於让我给找到了。”段驭飞大声吆喝,俊朗的脸上满是笑意,往前跑去。 封静心跟在后头,看著他的举动,有点莫名。 “哪有?这里……这里还是漫无人烟啊!”他发什么病啊! “我说的是溪水。”段驭飞解释。 他赶忙掬起溪中清澈又凉爽的水往自己的脸上洒,那凉透心扉的舒畅感,让他感动得快掉泪了。 “溪水?你……怎么会是溪水呢?”封静心又一次让他搞迷糊了。 “有水的地方,附近一定会有住户,不用担心了。” “是吗?”可是她还是很怀疑。 “别想了,快来,这水很清凉,哇,真是舒服极了。”段驭飞乾脆跳进水里,像个孩子般在溪水里跑来跑去。“快点,心心,快下来啊!你不热吗?” “我……我才不要。”男女授受不亲耶,何况他已经名草有主了,怎么还不庄重些啊!“你快上来啦,我们继续找路。” “别急,我跟你保证,两天内一定让你回去,快来啊!”他掬了些水往她身上泼去。 保证?他拿什么跟她保证啊?封静心根本不信。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样?看!把我的衣裳都弄湿了啦。”她得赶紧离这疯子远一点。 “弄湿就弄湿,不是我在说,你呀……不只你,还有我,我们两个臭——的咧!乘机洗一洗澡也好。” 耙情他真的忘了她是女子啦!这家伙。 “要洗你自己洗,本姑娘才没那兴致。”说她臭?她哪里臭了。 封大姑娘她向来都是香喷喷、高贵得不得了的,这人真爱胡说。 “那你至少洗把脸吧!和你认识那么久,真想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耶!心心,你就好人做到底,好歹念在我们曾经同甘共苦这么一段日子的分上。”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的脸……我的脸又怎么了?” 封静心不信邪,果真禁不起诱惑,走到溪边一照—— 天啊!那个灰头土脸的人是谁啊?她……她根本认不出来。 “我……我的脸——”封静心怀疑地看著那在水中玩得不亦乐乎的家伙。 难道她一直都是这样的? “呵呵,够丑了吧!”段驭飞朝她摆个鬼脸。“需不需要我帮忙搓啊,那污垢黏得够久了,说不定很难洗。” “啊——”封静心退了两步。“你顾好自己就行了。” “我?我很好啊!”段驭飞自恋地看著水里的自己。“太俊了,说真的,现在已经很难见到像我这么好看的男人了,心心,你觉得……” 他忙著自吹自擂,忽然间抬起头来,竟愣住了。 真没想到,封静心洗净了一张脸之后,竟然会是那样的粉妆玉琢、眉清目秀。 若非那双又圆又亮的眸子是他所熟识的,他根本认不出眼前的人,是与他同甘共苦好些天的人儿。 “怎么了?我脸上还有其他的东西吗?”封静心怀疑地模了模自己的脸颊。 “没……没有,你……很好啊!真的很好。”还好过头了哩! 段驭飞以往常在脂粉堆里打转,见识过的美人可不少,但像她那样娇俏动人的,可就少见了。 太不可思议了,在她乌亮眸子的凝视下,他竟然会像个无措的小男孩,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驭飞哥,你到底怎么了?”封静心瞧著他古怪的举动,还以为他在水里出了什么事。 心头一惊,想都没多想地立刻上前拉住他。 “你别吓我,快,快先上来啊!”全身都湿也不管了,她只管伸手往他额际探去,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事。 “我没事。”震惊了好一会儿,段驭飞总算恢复理智,又露出了那招牌的顽劣笑容。“只是看到像你这样的美人,理应表示表示惊讶,以显诚意。” 什么呀?害她吓死了,原来…… “段驭飞,你这人真无聊耶!”她娇瞠,掬了把水往他泼去。 “哎呀!大美人也会使泼,但是无损娇俏。”他连忙躲著。 他的话半真半假,根本弄不清真伪,不过却让她又喜又瞠。 “你……你敢戏弄我?” “小的不敢,句句肺腑之言。”既然两人都弄湿了衣裳,那还客气什么?段驭飞也掬起了水朝她泼去。 “啊!可恶,你敢泼我水,看我的——” 炎炎夏日里,两人就在水里大玩起泼水游戏,那溪水清澈见底,且清凉透心,正好可以洗涤两人一身的尘埃和疲累。 玩闹中,两人不知不觉地忘记了现下的状况,也忘记了其他的人事物,心越来越靠近,将一切全都抛诸脑后。 彼此眼中、心里,只找得到对方而已—— 铭铭铭 邹府今天来了两位贵客。 女儿出嫁多日都一直没有归宁,封家夫妇不由得有所怀疑,找了个藉口前来探望。 “心儿,娘来看你了。”封夫人含笑的脸在看到眼前的女子后,儍了眼。“你……绢儿?怎么会是你?” “我也想问,怎么会是我。”绢儿口气有些无奈。 “心儿呢?她人呢?”封夫人惊慌地问。 “我就是『封静心』啊!”至少在邹家一家子的人面前,她是。 成亲多日,绢儿本以为她家大小姐好歹会出现看看她,没想到那没良心的主子竟然就像凭空消失了般,无影无踪。 而夫婿对她又百般的温柔体贴、嘘寒问暖。 她从最初的抗拒,到现在的认命……或许还带点窃喜。总而言之,她此生命运已定。 她就是“封静心”,“封静心”就是她,这世上再也没有“绢儿”这个人了。 “你胡说。”封夫人简直无法承受这个打击。“老爷、老爷,快来人啊,你快来看看啊!” “什么事?这么大呼小叫的?”封老爷和女婿在前室里聊得正开怀,没想到会听见老婆的惊喊声,两人立刻跑了进来。 “静心,你没事吧!”邹清豪关心地问。 “相公,你又忘了。”绢儿表情不怎么开心地提醒。 “呃,对了,娘子。”不知为什么,他这娘子很不喜欢他喊她的名字,邹清豪爱她,所以自然得要从善如流了。“都怪我不好,我担心你,太著急了,才会喊错,别生气。”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绢儿温顺地道。 封老爷和封夫人一样,愣在当场。 这……这不是绢丫头吗?她不是他们的女儿呀! 绢儿似乎看出了封老爷的疑虑,上前一步道:“爹,女儿好久没见您了,弹奏一曲给您听听好吗?” “弹……弹曲?你?”绢丫头什么时候学会弹琴的?他怎么都不知道?封老爷儍住了。 “好好好,难得今天娘子有此雅兴,泰山大人,请坐请坐。”邹清豪开心都来不及了。 他这个娘子真不愧是江南第一才女,简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只是她向来不轻易展现才华,害他屡屡得好声轻哄才行。 难得今天她这么高兴,主动说要弹曲,他当然也乐於当个听众了。 绢儿一笑,在丫鬟们准备好的琴前坐下,定了定气,纤指一挥,那犹如行云流水般的曼妙乐声,立刻掳获人心。 一曲既罢,还让人留恋不舍。 “好,太好了,太美妙了。”邹清豪率先给予妻子最热烈的掌声。 连封老爷这么不懂音律的人,都听得如痴如醉,当然心里也疑窦丛生,只是碍於女婿在场,不好立刻发作。 “爹,娘,女儿有话想和你们私下聊聊。”绢儿似乎看出了封老爷的心事。“相公,可以吗?” 邹清豪豪爽地点头。 “当然可以,你们是该好好叙叙,我去叫人准备晚膳,今晚岳父和岳母可千万赏脸,留下来吃个便饭。” “一定一定。”封老爷客气地说。“谢谢。” “哪里!”邹清豪离开了。 绢儿也将身边的奴婢遣退,现下,只剩下封家夫妇俩和她了。 “我知道老爷和夫人一定很疑惑,我想是时候说出真相了。”成亲后,她不敢偕同夫婿归宁,自然碍於这层面上。 绢儿娓娓将所有事情的经过说出,包括现在让丈夫最为倾心的才华部分。 “什么?心儿她……她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封夫人简直无法相信,尤其是——让她引以为傲的女儿竟然是个音痴?青天霹雳啊! “我也不信,这太荒谬了。”封老爷质疑道。“我怎么知道不是你这死丫头害了心儿,想独占这邹家少女乃女乃的地位,才想出这恶毒的诡计来。” “心儿受害?我的心儿受害了?”封夫人立刻哭了起来。“呜!我的宝贝女儿呀,你太可怜了,都是娘不好,没有好好保护你。” 绢儿简直哭笑不得,如果他们真那么关心自己女儿,不会连封静心的性子都模不清。 那样爱撒娇又任性顽皮的女孩,怎么可能乖乖坐在琴前练习?想都别想。 “老爷、夫人,你们可别太激动,这事要是传扬出去,对我们都没好处。” “你这话什么意思?想威胁我吗?” “我怎么敢啊,老爷,相信您刚刚已经鉴定过我的琴艺了,至於其他的,我可以慢慢证明。” “你到底想说什么?”封老爷越想越心惊。 要是绢丫头所说属实,那邹清豪若是得知此事,可怎么办? 好不容易得此佳婿,虽然这些天都没瞧见女儿,但是和女婿在生意上可是谈得不亦乐乎,他们甚至还准备携手合作呢。 若是现在让邹家发现事实的真相,那…… “老爷您是聪明人,我想我们最好将错就错,这对双方都有好处。”绢儿喜欢上了自己的丈夫,说什么都不会肯退让了;况且封静心已经逃得无影无踪,就算想商量,也没办法。 “你——” “不行,老爷,你不能答应,心儿她……”封夫人反对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阻止了。 “好!我答应你。”为了自己的利益,封老爷只好豁出去了。女儿呀!是你逼我的,爹也是不得已的啊! 可怜的小姐啊,有这种父亲,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绢儿忍不住想同情她。 铭铭铭 “哈啾——” 大大的喷嚏声惊动了正在烤鱼的段驭飞,他想都没多想,立刻放下手边的东西,赶到坐在树荫下的人儿身边。 “怎么了?该不会是患伤风了吧?”管不了男女有别,他直接将自己的掌心贴上封静心的额际。“糟了,是有一点点热度。” “我没事。”她懒洋洋地回应。 “怎么会没事呢?都怪我,刚刚不该和你玩水的,现下又没有衣裳可换。”段驭飞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我看你继续穿湿衣裳可不成,会加重病情的,快将衣服给月兑下,晒一晒再穿。” 她那么娇弱,要真是染上风寒,可不得了。 “月兑衣服?” “是啊,快点,你还在考虑什么,你……”段驭飞突然想到她的疑虑。“放心,我很正人君子的,绝对不会有不轨的行为。” “我……”她迟迟未行动,俏丽的脸蛋儿更加嫣红了。 不是不信他,而是要她在这种环境下月兑衣裳,实在有点为难。 她不敢呀! “拜托你好不好,别再犹豫了,身体要紧,大不了我娶你就是!”这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彼此看著对方。 而后封静心赶忙将视线移开。 “驭……驭飞哥,你也病了?”要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我很好。”再好不过了。 只是……在娇滴滴的她面前,原本满满的自信,不知怎的全都消失了。他甚至怀疑自己真配得上这么娇贵的女子吗? 两人之间陷入了某种沉默,直到旁边传来一阵烤焦的味道,才犹如大梦初醒般惊醒。 “哎呀!我的烤鱼。”段驭飞大叫,街上前去。 当他拿起烤得犹如灰炭的鱼望向她时,封静心忍俊不禁地笑开来。 “呵呵!没关系,再重新烤过就是。”她安慰著。 “没办法,我得再去抓鱼了,你自己小心点。” “我知……哈啾——”又忍不住鼻痒地打了个喷嚏。 段驭飞担心地回头看著她,知道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他有意无意地看向她坐的大树方向,眼眸里闪过一丝异样,心里盘算著—— “驭飞哥,你别担心我,我真的没事。”封静心捏住鼻子,强忍著想打喷嚏的冲动,整个小脸都胀红了。 “小笨蛋,你在做什么?想闷死自己?”段驭飞又好气又好笑,连忙上前阻止她。 “我……” “嘘——”段驭飞突然停下动作,侧耳倾听—— 封静心也感受到这微妙的变化,好奇地四处张望。 “怎么了?”她低声地问。 “有人来帮忙了。”段驭飞同样压低了声量回应。 一双犹如夜星般灿亮的眸子,紧盯著她那张白女敕细致的脸蛋,忽然拿起了一把地上的土往她脸上抹去—— “你……你做什么?”封静心不明白地问。 “别说话了。”他不愿见到别人窥探她的美丽,那种独占的心态,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在同时,突然有几个拿刀的盗匪出现,个个满脸横肉,又凶又恶。 “想不到在这种地方竟然会有人在。”其中一人看向那如黑炭般的焦鱼。“啧啧!还以为能够饱餐一顿,想不到你们技术这么差,全都成了黑炭。” 显然他们是被刚刚那阵烤鱼的香味给吸引过来的。 “喂!大哥,看这两个人衣著还不差,应该多少有点油水。”一个獐头鼠目的人说道。 “嗯,应该不错吧!”只可惜样子似乎狼狈了些。 几人就这样盯著段驭飞和封静心,旁若无人地开始商讨起来。 “驭飞哥,我们……我们快走。”封静心细声地提醒。 “走?走哪里?”那个獐头鼠目的男子走向封静心。“好好一个女人,怎么如此灰头土脸的,去!去把脸洗乾净了,让爷儿看看你够不够美,要是长得不差,今晚就……哎哟!” 他伸手想吃吃豆腐,没想到却不小心在众人面前跌了一大跤,而那伸出脚绊倒他的人,正是段驭飞。 “哎呀!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小的……小的不是有心的。”他刻意卑微地说道。 “可恶啊,你这该死的小子,我非好好教训你不可。”那獐头鼠目的男子恼羞成怒,由地上爬起来,凶恶地走向害他出糗的罪魁祸首。 “你……你别过来,我爹可是苏州城里的张大富,我们家财大势大,你不能动我,要不然我爹会派很多人找你拚命的。”段驭飞边说边拉著封静心往后退。 封静心愣住了,身边这胆小如鼠的男人,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段驭飞吗?还有,他不是姓段吗?他爹怎么会是张大富? “张大富?”那獐头鼠目的男子愣了一下,回头望向伙伴。“张大富是谁?” 其他几个盗匪也是一脸茫然。 “你们这群人有没有常识,连我爹那么有名都不知道,他可是日进斗金的大商贾,我们家的金银财宝之多,压都能压死你们!我警告你们,快点放我们走,要不然我爹找来,可不会放过你们的。”段驭飞将无用的二世祖嚣张气势,模仿了个十足十。 一听见“日进斗金”这几个字,几个盗匪已经忘了最初的目的了,他们的眼中都散发出贪婪的色彩。 “是吗?那就有请张公子和我们走一趟了。” “走?去哪里?”段驭飞故作浪漫模样地说道。“本公子今晚还要到山上去『赏星观月』,不想回去。” “『赏星观月』?哈哈哈——”几个盗匪纷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丙然是个有财无脑的笨瓜,如果能绑住他,那他们可就发了。 “哈哈哈哈哈——” 第九章 “哈啾,哈啾——”喷嚏打个不停的人,正是封静心。 “心心,来这里坐,这里比较温暖。” 封静心瞪了段驭飞一眼,还是蹲在角落边,怎么都不肯理他。 “心心——” “别喊我,我没有你这么没用的朋友。”受不了他的噪音,她终於发出了抗议声。 如今两人被关在地牢里,这牢房暗无天日,幸好旁边有两盏如豆般大小的油灯燃著,要不然真的伸手不见五指了。 封静心真不懂,他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段驭飞脸上的笑容不变,走向她问。“在这里不好吗?” “这里不好……天啊,你呆啦,我们被关在地牢耶,有什么好?” 封静心闷不住,原本打算不理他的,可不知怎的,被他一挑弄,她立刻将心里所有的气全部发泄出来。 “这里很温暖啊,比起外头的环境好多了,何况我们餐风露宿的,你不是说了——不想再住那脏兮兮又可怕的山洞吗?”段驭飞表情认真地说。 “我是不想住山里的洞穴,但是地牢并没有比较好。”他开什么玩笑?这种事需要她提醒吗? “谁说的呢?”他抬头下巴往前一扬。 一个仆人提了饭盒进来。 “喂,吃饭了。”那人朝他们喊道。 “今天吃什么?”段驭飞故作贪嘴模样,上前一把掀开饭盒。“哇!有没有搞错?只有两样菜和一小块肉?呿!这种猪食本少爷哪吃得惯?” “耶!你这人还真是有趣了,别忘了自己的身分,还挑食?若不是看在你老子凯的分上,你连白饭都没得吃。”那人气呼呼地说。 “那我可不管,本来我想叫我爹多筹个几百两来的。”段驭飞看到他们眼睛发亮,在心里偷笑。“但是你们这么怠慢本少爷,让我住牢房就算了,还给我猪食,哼哼——” “这……赎金多少,由得了你作主吗?” “你要不要试试看啊?”段驭飞那天生的当家主子威仪,很轻易地压吓住了几个狱卒。 “快去换啦!有几百两可赚。”旁边负责看守的狱卒催促道。 “我怎么知道他说真的假的?说不定是个冒牌少爷。”送饭的仆人怀疑地说。 “冒牌少爷?别忘了我人在你们手上,还有给你们的信物。” 他将身上一只玉麒麟给了他们,要他们去找他的爹——张大富来赎人。 那只玉麒麟完美又珍贵,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盗匪哪能不上当? “对了,提醒一下,本少爷吃腻了珍饯美食,想要清淡一点的口味,别忘了。”段驭飞直接不客气地下令。 “是……”搞什么?这阶下囚竟然比他们还要威风。仆人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外走。“我去准备。” “呵呵!”段驭飞暗朝封静心摆了个得意的表情。 不过她却撇撇唇,完全不信。 直到刚刚那送饭的人又匆匆来到,并拿出还算清淡可口的美食,封静心才不由得服了他。 “他们是呆瓜啊,竟然信你。”她真不敢相信世上竟然有这么笨的盗匪。 “吃饭吧!你在生病,可不能饿著。”段驭飞柔情地说。“放心,我跟你说了,保证两天之内一定能送你回家,这个承诺绝对有效。” “驭飞哥,你到底有什么事瞒著我?”她虽然单纯,但可不笨喔。 “聪明!”段驭飞皮皮地朝她眨眼说。“我是想,反正闲著也是闲著,没住饼地牢耶,不如就体会体会。” “你……你真的很讨厌。”哪有这种事。 苞他认真说话,他却老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真是气死人。 她扁著红唇的可爱模样,让他忍俊不禁地轻笑开来。 做人嘛!何必那么严肃?反正他有自己的办法就是。 段驭飞要这群笨盗匪去找张大富,而张大富嘛——自然没有这个人,不过那只玉麒麟,的确是他随身携带著的物品,而且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点。 溪旁的大树干上有熟悉的记号,表示他们自己的人到了。 只是他实在很懒,幸好有了这群呆瓜去替他找人,那么……他们何妨在此多歇息歇息? 只是可惜呀可惜,愉快的日子就要结束了,更不舍的是——就要与她分离了。 分离?怪了,怎么心头闷闷的呢?这是为什么呀? 铭铭铭 段驭飞和封静心在笨盗匪的伺候下,满足地饱餐了一顿,一身疲累的他们,也很快地各自进入了梦乡。 “锵啷——”突然一阵兵器交接的声音响起,划破了四周的宁静。 “发生了什么事?”封静心迷糊地睁开眼,一看到段驭飞就守护在她身边,心里的不安立刻褪去。 “唉!真不好玩,我想是接应我们的人来了。” 他叹息的样子,似乎还很留恋这里。真教封静心哭笑不得。 “有人来救我们?那真是太好了。”封静心高兴得差点没跳起来。 就在这时,一群人退了进来,个个模样都显得十分狼狈,手上还拿著兵器。 “老大,你怎么了?”负责看守的狱卒迎上前去问。 “快给我开门。”那老大挥舞著手上的大刀,狂吼了声。 狱卒立刻将地丰的铁门打开。 “要放我们出去了吗?”封静心兴奋地问。 “哼!放你们出去?”那盗匪头子大刀往前一架—— 段驭飞在同时将封静心给护到身后去,那刀子就这样架上了他的脖子。 “老大,什么事这么不高兴?”段驭飞面不改色,仍旧谈笑风生。 他竟然还笑得出来,封静心可吓坏了。 “有人来找碴,我们先撤。”那老大面露凶光,边押著人边指挥道。“快跟我走,别想耍花样。” 今晚来挑寨的人太厉害了,他们恐怕抵挡不过,只好先退。 不过在撤退之前,得先将这两个金主顾好,他们还等著张大富拿钱来赎人哩! 其他盗匪也紧跟在老大身侧。 “走——” 就在一行人想离开之际,突然由外头走进了几个人。 “走?想去哪儿?”开口的是个高大俊美的男子,他那张卓尔不凡的脸上,始终挂著揶揄似的笑意,似乎也当这是一场好玩的游戏。 “虞璜,你也未免来得太快了。”段驭飞的语调中带著抱怨。 “那真是抱歉,打扰了你的『雅兴』。”虞璜那饱含戏谵的眼神,有意无意地看向他身边的女子。 好熟悉的面孔,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沉思著—— “你们……你们……”那盗匪老大来回看著这两个出色的男人,这才发现他们似乎是相识的。 莫非自己中了计? “别过来,要不然我就先让他死!”那盗匪老大往后退一步,亲自将刀搁在段驭飞的脖子上,不停地抖动威胁。 “好吧,那你就砍了他,美人我带走了。”虞璜笑著说。 段驭飞瞪了他一眼,这家伙,天生欠扁。 “不行!”封静心把那盗匪的话当了真,紧张得不得了。 这两个人到底在做什么?难道他们看不出来,那盗匪老大就快要发疯了吗? “你要钱吗?我……我这里有支簪子可以给你,你快放了驭飞哥,别伤人。”封静心恭敬地将簪子送上前去。 盗匪老大想伸手接过,却在半路遭人拦截。 “这簪子不能给你。”开玩笑,段驭飞怎么能任由她这么做。 “敬酒不吃吃罚酒,先给你点颜色瞧瞧。”盗匪头子提起了刀,往前刺去。 他想给这个不合作的小子一点教训,谁知道就这么一动,两人的角色立刻互换段驭飞轻易地挣月兑了那盗匪老大的牵制,再夺刀、反牵制。 这一切的动作俐落得宛如排练过一般,一气呵成,教人儍眼。 “啪啪啪!”仿佛看了场精湛的演出,虞璜很给面子地用力拍手。“太精采了!” “谢谢,谢谢!”段驭飞开心地收刀、拱手。 两人这种嚣张的行径,惹火了那名盗匪头子。 “该死!”趁著他们开玩笑之际,盗匪头子抽起了旁边属下的刀,愤恨地往前挥去—— “小心——”封静心想都没多想,立刻上前护住了段驭飞。 没想到这么一来却弄巧成拙,段驭飞无法施展身手抵抗,只能抱住冲向自己的娇软身子。 幸好虞璜也在同时朝盗匪头子击出一掌—— “啊——” “啊——” 惨叫和娇柔的喊声同时扬起。 只见盗匪头子率先倒下,然后封静心也跟著昏倒在段驭飞怀里。 “心心,心心——” 而后,是段驭飞心急若狂的声音,久久不散。 绍绍铭 “醒了没有?到底醒了没有?” 段驭飞从来没有过这种心情,就算铁胤珩不告而别,将整个铁夜山庄丢给他,他都没有害怕过。 但现在,他真的很紧张、也很害怕。 她不会出事吧!不会吧…… “小师兄,你到底要问几次?大夫都说了那位心心姑娘是有点伤风,加上疲累过度,和受到些惊吓而已,只要多休息几天就会没事的,你就别再问了。”韩取欢 厌烦地大声抗议。 好不容易盼呀盼的,终於将段驭飞给盼回来了,没想到他竟然谁也不理,抱著那个名叫心心的姑娘像是发疯了一般,慌急地找大夫,彻夜不眠不休的守护,加上烦死人的同样问题…… 老天爷!他没疯,韩取欢都要被他搞疯了。 “多休息?但是她……她已经睡了三天三夜。”段驭飞在原地走来走去,手下断地敲著自己的脑袋。“一定伤到哪里了,一定是的。那个该死的盗匪头子,早知道我该亲手掐断他的脖子。” 那晚,幸好虞璜及时出手,让盗匪头子手上的刀差了一寸,才没伤及封静心。 只是谁也没想到,她竟然就这样昏倒过去,而且不省人事就是三天三夜,这教他怎能不忧心呢? “小师兄,我拜托你冷静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忧心又冲动,韩取欢真的快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先去休息一下吧,我看你也很累了。” “不!没见到心心醒来,我是不会走的。”他一直守在外室,就是怕自己会忍不住去摇醒她。 “这里有我,我会照顾她的。” “不用了,我自己照顾她就行了。”段驭飞哪里睡得下?没见到封静心醒来,他根本无法安心。 韩取欢看著他著急的模样,忍不住摇头笑了。 “呵呵,呵呵呵……” “笑?你竟然还笑得出来?你有没有同情心?有没有爱心?有没有……有没有廉耻心?”真是气死人了。 “呵呵呵呵呵——”韩取欢笑得更加放肆开怀。“笨蛋小师兄,我看你完了,你这辈子全毁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段驭飞吼问。 “我说你完了、毁了。”她妙眸一转。“还记得大师兄第一次见到大嫂的样子吗?你现在的样子,简直跟他一模一样。” “我……”段驭飞根本没空想那么多。 是吗?他真的和铁胤珩第一次见到尹花侬的时候一样,那么疯狂? 有……这么夸张吗? “你别开玩笑了。”他有些心虚地说。“不过真的很奇怪,我应该没有见过心心的,但是……却总觉得她的样子很熟悉。” “该不会你也和大师兄及嫂子一样,曾经有过一段青梅竹马的故事?” “那怎么可能?我确定没有。” “我想也是,若你真有个这么如花似玉的小情人,还敢在外头拈花惹草,那我肯定饶不了你。” “你这丫头还敢说,我的不幸都是谁造成的?你不提,我都忘了找你算帐。”段驭飞恶狠狠地警告。 等封静心没事后,看他如何整治她! “哎呀!小师兄,你真爱记恨,人家又不是故意的。”韩取欢喊冤。 他竟然还记得,真是个小器鬼。 “我管你是不是故意的,总之——” “嗯……”内室轻微的声音,忽然引起两人高度的关切。 “哇!醒了醒了,我听见心心姑娘的声音了,我去看看她……”韩取欢立刻欢呼,这姑娘真是她的救命恩人,醒得真是时候。 段驭飞果然动作迅速地往房里冲,差点将韩取欢给撞倒。 “哼!有异性、没人性。”韩取欢委屈地说。“看来我得赶紧想个办法,要不小师兄真来找我算帐,我可就完了。” 段驭飞和封静心会在山里“流浪”,追根究柢全是因为她的关系,尤其他对那娇滴滴的姑娘还那么重视,而如今那姑娘还躺在床榻上呢。 咦!他重视那姑娘? 有了!韩取欢终於想到办法了。 铭绍铭 “小欢,你为什么要买这么多东西给我?”封静心怀疑地问。 在休养的期间,韩取欢就对她百般讨好,如今身体恢复健康了,她还拉著她一道逛街,买了许多东西送给她,让封静心觉得有些不安。 “我和你是朋友嘛,当然要对你好一点了。”韩取欢说道。 “可是……我们认识不深。”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都快成为自己人了。”她笑道。 “自己人?什么意思?”封静心怀疑地眨眨眼。 “我……”还装儍。算了,要装谁不会啊!韩取欢暧昧地笑了笑。“没什么啦。对了,我们是好朋友吧!” “当然是啊!”封静心用力点头。 她很感激她对她这么好、又这么照顾,要不然虽然如愿地下了山,但是她还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才好呢! “那……如果小师兄惩罚我,你一定要站在我这边喔。” 封静心终於弄懂了她的想法。 “放心!驭飞哥人很好,他是唬你的,其实……其实他很爱你的。”她的声音不知不觉有些闷了。 “爱……爱我?”韩取欢不小心跌了一大跤。“哎哟!” “小欢,你……你怎么连平路都走不好?快起来。”封静心连忙将她扶起。 “都是你啦!”韩取欢皱著小脸粗鲁地拍拍罗裙。“你刚刚在胡说什么?” “我没说错啊!驭飞哥他……他真的很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喔!天啊!”韩取欢差点没昏倒。“你想到哪里去了?原来你这些天老是躲著他,就是因为我的关系喔?” 她还以为封静心是害羞呢! “我……我哪有躲著他?”封静心红著脸低头道。 只是段驭飞和韩取欢真的很登对,郎才女貌的,自己实在不该胡乱遐思,更不能破坏他们。 “还说没有。”韩取欢认真地将她的头抬起来,面向自己。“我现在慎重地告诉你,其实我小师兄他喜欢的人是——你。” “我?”封静心瞪大眼。“那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们两个患难与共那么多天,而且我小师兄说呀,他对你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面!”韩取欢笑得更暧昧了。“啧啧,是上辈子吗?真是太浪漫了。” “你少胡说,他对我有似曾相识的感觉,那是因为……” 封静心突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整个人愣住。 是她!绢儿? 封静心整个人慌了,双手捂住自己的唇,手上的东西瞬间滑落。她一时有些哽咽,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因为什么?怎么不说下去?你怎么了?”韩取欢怀疑地问。 循著她的视线望去,看到一名美少妇偕同夫婿站在不远处,而那名美少妇也正与封静心对望著。 “哇!是邹少夫人耶!喂,心心,你知道吗?那个人就是江南第一才女封静心喔!”韩取欢兴奋地介绍道。 她在寻找段驭飞的同时,也没忘了八卦地探听此妹,幸好这位邹少夫人长得如花似玉,没让她幻灭。 另一头,邹清豪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怎么了?”他问身边的妻子。 绢儿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出现了,她竟然出现了?在经过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之后,封静心竟然又出现了。 封静心是来向她索讨自己的丈夫吗?那她……她该怎么办? 曾经想过,无论如何都不放弃这个夫婿,只是……对方是她的小姐、是她的救命恩人……若没有她,也不会有今天的自己! 她的幸福,是偷来的呀! 现在表面上她虽过得很快乐,但其实她日日夜夜都受著强烈罪恶感的煎熬,时时提心吊胆,就是深怕会有这么一天。 而今,这一天终於到来了吗? “小姐。”绢儿有些泫然欲泣,低声呼唤。 封静心仿佛见鬼一样,她心里同样的波涛汹涌,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不行,她现在心里已经有人存在了,纵使段驭飞不爱她,但是她还是深陷下去了。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再回到从前去,更不愿意去当什么邹少夫人。 她宛如个畏罪潜逃的人,转身就跑。 “耶!心心,心心你的东西没拿?心心——”韩取欢大喊。 韩取欢莫名地捡起了满地要送给她的礼物,赶忙追在她身后离去。 邹清豪也很纳闷。 “娘子,你在喊谁?” “我……”绢儿不自觉地掉泪,倒进了丈夫怀里。 是松了口气,也是不舍。 第十章 “心心,心心你怎么了?”段驭飞看到她冲进门来,立刻迎上去。 没想到封静心竟然像是没看见他一样,迳自奔回房里。 而后立刻将房门上锁,无论他怎么喊,她就是不愿开门。 “心心,开门啊!你开门——” “怎么了?心心到底怎么了?”提了大包小包气喘吁吁的韩取欢这才赶到,她怀疑地问。 “我也想知道。”段驭飞横了她一眼,眼神中充满敌意。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韩取欢向后退去。 “一定是你欺负了心心,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我哪有?”天地良心,太冤枉了。 “还敢否认?心心是跟著你出去的,现在泪眼汪汪地进门,你若是我,会怎么猜想?”段驭飞怒气腾腾地说。 也对喔!这么说来她的嫌疑很大耶……咳,想到哪里去了?韩取欢连连摇头。 “小师兄,你听我解释,我……我没有欺负她,心心是看见了那位邹少夫人之后,脸色才大变的。”她也觉得奇怪。“要不信,你可以亲自问问她。” “她不开门我怎么问?” “你这么凶做什么?我好心陪她逛街,还要被你凶。”韩取欢嘟著唇抗议。“你……你欺负我,我会去告诉大师兄的。” “你去啊!” “喂,你——”明知道她找不到人,还这样激她。 段驭飞简直太欺负人了,韩取欢觉得好委屈喔。 “段驭飞,我真的没有……”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们别为我吵,我走就是了。”封静心突然开门,站在房门前,脸上泪痕未乾,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趁著绢儿还没找来,她得赶快走。 “走什么?心心,你快跟他解释,这回真的不关我的事。”韩取欢最痛恨让人误会了。 “心心,有什么事你直说没关系,小欢要是敢欺负你,我绝不会放过她的。”段驭飞认真地说。 臭师兄!见色忘妹。韩取欢朝他扮个鬼脸,更委屈了。 “驭飞哥,你别误会,其实小欢对我很好。”封静心上前朝他深深一颔首。“谢谢你们的照顾,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她的眼泪竟然不自觉地滑落。 段驭飞和韩取欢差点没昏倒。 “你在胡说什么?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和小师兄没什么吗?”韩取欢用力地捶了段驭飞一把。“都是你啦,老是乱讲话,破坏我的名誉,你不知道女人的名誉是很重要的吗?花心郎。” “谁是花心郎?你才别破坏我的名誉,我对心心的心,天地可表。”段驭飞将话说出口后,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 封静心被他直接的言语吓愣住了,眼泪也忘了流。 “是吗?但你以前总是喜欢说你最爱我了。”韩取欢故意激他。 “是,我若不哄说最疼爱你,你会去帮我跟师父撒娇,让我下山去玩吗?”段驭飞说出了这个秘密。“你当然是我最疼爱的师妹,不过就仅此而已。” “什么?原来你都在利用我?”韩取欢娇瞠。 “当然。”段驭飞肯定地说。 “那怎么可能?我明明看见你在市集上很慌张地找小欢,甚至牵错了我的手, 将我当成她。”封静心不自觉地说出了这件事来。 她永远不会忘了那时候的感动,一个如此真性子的男人,他们这段情还教她感动了许久呢! “市集?” “牵错手?” 师兄妹俩很有默契地看著封静心,然后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你,难怪我总觉得你很眼熟。”段驭飞这才明白。 “呵呵,笨蛋小师兄,原来当初在市集上,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新娘,没想到还笨笨地放手,幸好有我这么聪明睿智的小师妹帮忙,你们才能『再续前缘』。” 韩取欢得意地说。 呵呵!她也挺伟大的嘛! “那还真是多谢你的『帮忙』啦!”段驭飞咬牙切齿地说。“心心,你别误会,其实是因为小欢常常迷路,我不得不盯著,并非真的喜欢她。” “是啦是啦!心心,相信小师兄吧,他是真的很喜欢你。现在前嫌尽释,两位慢聊啊。”韩取欢见状立即识趣地闪人啦! 临走前,她还不忘给段驭飞一点“好处”——一把将封静心推向他怀里。 段驭飞可以无情地见色忘妹,她可不能无义啊! “哎哟!”跌进他那熟悉的怀抱里,封静心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 忧喜参半呀! 馅铭铭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封静心伸出双手撑著下颚,一颗心烦躁得不得了。 段驭飞竟然是喜欢她的,这件事让她高兴了好久。 但是……事情并没有因此而结束。 她一直很不安,担心绢儿哪天会找上门来,戳破她的秘密,到时候……她真难以想像自己可怕的处境。 “心心。”段驭飞含笑地走了进来。“你怎么了?又愁眉苦脸的。” “呃,我……没什么啦!”封静心避开他灼热的视线。 “在担心吗?”他轻笑,用俏皮的语气道。“别担心,虽然你未来的相公我长得太俊美了,但我对你的心可是很专一的,其他的女人想勾引我,门都没有。” “你说到哪儿去了?”他就是这么不正经,没看见人家正心烦吗? 不过封静心小脸上的愁容,总算淡去了一些。 “不是担心这个?那是担心我太忙没空陪你吗?”段驭飞暧昧地朝她眨眨眼,在她耳边呵了口气。“放心,你未来的相公我已经昭告天下了,老婆第一,只要老婆有需要,随传随到。” 虞璜真“够意思”,竟然现在才告诉他可以多培养自己的心月复,如此一来,就不必忙得像狗一样啦! 这么好的方法竟然如此藏私,看来那可恶的家伙一定看了许久的热闹,有机会的话,他会好好回敬他的。 “什么呀!什么……需要、随传随到的,这样别人会乱想啦!”这个人喔,真是很乱来耶!封静心的脸都红了。 “我才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只在乎你一个人。”段驭飞牵起她的小手,轻吻了一下。 “驭飞哥——”她羞涩地娇喊。 “都要嫁给我了,让我亲一下有什么关系?”他无辜地问。 “你正经点。”封静心瞠道。 “要正经吗?好的,如你所愿。”他也可以很正经的。段驭飞站直了身体,清清喉咙,一副正襟危坐的严肃样子。“那么现在可以请心心姑娘告诉在下,府上何处?家有何人了吗?” “你想做什么?”封静心防备地问。 段驭飞好笑地问:“你为什么那么激动?我要娶你,难道不必经过你爹娘同意?可以直接举行婚礼?” “我……” “到底怎么回事?”他用手握拳槌了槌胸膛。“说吧!你是王公贵族之后,还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又或者是皇帝的女儿都没关系,你只管说吧!反正我娶定你了,不论未来的岳父会摆下多大的阵仗来为难我,我都会诚心接受的。” 她的样貌、气质都太出众了,绝对不是普通人家可以教养出来的,段驭飞已经豁出去了,反正早在市集牵错了手,便注定了他俩今生将纠缠不息的这段姻缘。 纵使付出他所有,他这辈子也一定要娶她为妻! “驭飞哥……” “说吧,你这些天到底在愁眉苦脸些什么?” “我……” “真的怕你爹娘反对?”段驭飞摇摇头。“我有信心啊!虽然我现在没有多大成就,但是我会努力经营铁夜山庄,绝对不会让你吃苦的。” “不是我爹娘的问题。” “不是?那是什么?” “我……” 就在她即将说出答案之际,韩取欢忽然匆匆忙忙地冲进来,破坏了一切。 “猜!快猜啊,谁来了?” “猜你的头,你吃饱没事做啊,韩取欢、韩大姑娘。”段驭飞真让她给气死了,这女人生来克兄的吗? “干么那么凶?我又不是在跟你讲话。”韩取欢兴致不减地看向封静心。“快点猜啊!是个很特别的人喔。” “是……邹少夫人吧!”封静心早知道她迟早会找上门来的。 “哎呀!你好厉害喔,怎么一猜就中,你和那个邹少夫人是什么关系啊?她为什么来找你?”韩取欢可好奇得紧呢! “邹少夫人?邹清豪的老婆?她来做什么?”段驭飞也很怀疑。 “对啊,心心,说嘛!”韩取欢笑著问。 封静心深吸了一口气,知道逃不过,只好老实说了。 “驭飞哥,其实关於我们的婚事,我担心的不是我爹娘会反对,而是——我已经有夫婿了。” “什么?” 这个答案真是太……太出人意表了,段驭飞和韩取欢两人脸色同时大变,差点没昏死过去。 这是开玩笑的吧?! 韶铭铭 封静心以最快的速度将一切解释清楚,随后便接见了绢儿。 “近来可好?”当她看到了昔日情同姊妹的丫鬟,泪水差点忍不住就要掉下来。“绢儿,他对你……他对你好吗?” “相公……我是说邹公子他对我很好。”绢儿也是满月复的心酸。“他真的是个好人,小姐,你不该放弃他的。” 她想通了,今天特地来解决此事,她不愿再过著提心吊胆的日子,害怕随时有可能会失去她的丈夫及美好的家。 这既然不是属於她的幸福,她……还是认命吧!谁教她是个低贱的小丫鬟呢? 封静心用手揪住胸口上的衣裳,就快要不能呼吸。 糟了,她最担心的事就要发生了吗? “绢儿,我……” “我不同意。”段驭飞走了进来,俊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正经和严肃。“心心,你是我的,我绝对不会将你交给别的男人,除非我死。” 他霸道地将封静心给揽入怀中。 这出乎意料的举止,让绢儿给愣住了。 “你……你是谁?” “我是她未来的夫婿……不!我是心心的丈夫,不管现在或未来,这辈子绝对不会改变。”段驭飞直接地说明了。 “小姐,他真的是……” “绢儿,我对不起你,但是我是真的爱驭飞哥的,请你成全我。”封静心的眼泪顺著腮边滑落。 曾想过宁死也不嫁给商贾为妻,但是缘来难逃。 她就是遇见了他,此后不管段驭飞是好是坏,她都跟定他了。 “我求求你——成全我。”封静心突然屈膝下跪。 “小姐,别这样。”绢儿还来不及阻止她,段驭飞已经将她扶了起来。 “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封静心泪眼朦胧地说。 “别哭,没事的,我在你身边。”段驭飞温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 如果无法解决,他不在乎带著她远走高飞,学他大师兄,来个遁世独居。只要能和她长相厮守,他什么都愿意做。 看到这男人温柔又深情的表现,绢儿提在半空中的一颗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小姐,这真是太好了。”绢儿上前拥抱住她。 她们终究没有失去对方,此后,她们还会是好姊妹的。 “绢儿……”封静心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段驭飞更闷了,这女人没事干么抱他老婆?纵使她是女的也不可以啊! “小姐,我老实告诉你,我……我真的很爱很爱我相公,你知道吗?要走今天这趟路,我是多么心如刀割,我甚至有轻生的念头,失去他,我根本活不下去。”绢儿的情绪也崩溃了,哭个不停。 封静心的眼中顿时散发出光芒。 “你说的是真的吗?绢儿,你可别安慰我。” “我说的全都是真的,相公他真的对我太好了,好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他。”绢儿真心地说。 “那太好了,上天庇佑,总算有个圆满的结果。”韩取欢在旁边也偷偷地擦去眼泪。 正当几人高兴得又哭又笑的时候,旁边突然又多出了一个人。 是邹清豪。原来他见绢儿形迹诡异,早就跟踪在她身后了。 “这么说,我娶的人根本不是封静心?” “你……你怎么来了?”绢儿诧异。 因为他的出现,让气氛又陷入了紧绷的状态。 段驭飞抢上前紧张地搂住封静心,似乎深怕她被抢走。“你来做什么?” “如果我今天没来,你们打算瞒我一辈子吗?”邹清豪问。 “我……”绢儿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事实上众人都有此意。 “反正你要娶的是江南第一才女,也如愿了,你……你可别欺负绢儿,我不会饶过你的。”封静心直接地说。 邹清豪看向她——那个曾经可能是他妻子的人。 “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出身不好,如果你要休了我,我无话可说,但是请你别为难小姐,我求求你。”绢儿往前一跪。 主仆两人的情谊,在此展露无遗。 邹清豪及时将绢儿扶起。 “怎么?你就对你的枕边人这么没信心?绢儿娘子。”他给予一抹温柔的笑。 众人总算舒了口气。 “吓死人了,姓邹的,你真有本事。”韩取欢吐了吐舌头,对邹清豪说道。 “谢谢你。”绢儿总算展开了笑颜。 “儍瓜,我是你丈夫,谢什么?”邹清豪说道。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老婆不喜欢他喊她“静心”的原因了。 封静心和段驭飞对看一眼,彼此脸上都有雨过天青的痕迹。 “清豪兄,不管怎样,我还是要谢谢你,若不介意,两位就留下来让我好好尽尽地主之谊。”段驭飞豪爽地说。 “太好了,我正好有好多话想跟绢儿说呢。”封静心很满意段驭飞竟然如此善解人意。 “小姐,我也有很多话想跟你说。”绢儿说道。 “什么小姐?喊我的名字吧!我们今后起就是对好姊妹。”封静心诚心地说道,其实她早就将绢儿当成自己的姊妹看待了。 “静……静心。”绢儿竟有些哽咽。 “绢儿。” 两个人互相拉住对方的手,相信这友谊将会长长久久。 铭铭铭 月儿如鈎,高高地悬挂在天际处,四周布满璀璨的星子。 一餐饭下来,几个人一见如故。 男人天南地北地聊起生意经、武功路数等,而女人们则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起这段时间的经历。尤其是封静心和段驭飞的精采奇遇,更是让绢儿和韩取欢啧啧称奇。 “太好玩了,真是难得的经验耶。”韩取欢惊叹道。 “可不是,小姐……不,静心好可怜喔,幸好有驭飞大哥在旁边,要不然真要吓死人了。”绢儿皱著眉头说。 封静心轻笑,含情脉脉地看著身旁的男人。 “幸好你们都没事,我们就别去聊那些惊险的事了。”韩取欢突然有个点子。 “绢儿,听说你琴艺非凡,我一直崇拜你好久好久,不知道你今晚可不可以弹奏一曲,让我们大饱耳福?” “好啊好啊,绢儿,就弹一曲吧!”封静心也催促道。 绢儿在盛情难却之下,点了点头。 丙然,那曲子让人听得心旷神恰,尤其在她心情大好下,弹奏出来的曲子,更是妙不可言。 “太棒了,太妙了,绢儿,你真不愧是江南第一才女。”韩取欢真心地说。 众人都笑开来,还有一丝的尴尬。 本来嘛,那江南第一才女的封号,可不是给绢儿的。 “小嫂,你要不要也来弹奏一曲?”韩取欢感兴趣地问道。 封静心立刻摇头如博浪鼓,连绢儿都跟著摇头了。 不是她太不给面子,而是…… “就弹一曲,心心,我相信你从小学琴,琴艺应该也不差才是。”段驭飞跟著怂恿。 “不行啦。”虽然早已名花有主了,但是封静心还是决定留个好印象给人家打听咩! “别客气了啦,小嫂,去啦去啦!”韩取欢拉著她坐到琴前。 “小欢,我真的不会弹琴啦!” “你太谦虚了,我不信。”谁会相信这种事嘛! 眼看骑虎难下,封静心坐在琴前,一脸为难。 “真要我弹吗?”封静心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当然当然。”段驭飞对她很有信心,立刻给予掌声鼓励。 “是啊是啊,小嫂,快弹嘛!”韩取欢催促。 封静心不得已,只好点头了。 “是你们要我弹的,可别后悔。”她可要事先声明了。 “对啦对啦,小嫂,你到底弹不弹啊?”韩取欢都快好奇死了,她的琴艺究竟是怎样啊,为何会如此踌躇呢? “好吧!我弹——”反正难得有不怕死的人想听,她就好好展现一下她苦学多时的成果给大伙儿瞧瞧吧! 锵当当砰、当当锵…… 封静心那双纤纤玉指才刚放上琴弦没多久,所有的人便已经捂住胸口,恨不得自己没说过想听她演奏的话。 天啊,这就是名闻遐迩的“江南第一才女”——封静心的琴艺? 杀了他们吧! 邹清豪看了妻子一眼,庆幸自己总算没娶错人。 段驭飞则是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他怎么也没想过会有这种事发生,江南第一才女封静心竟然是个音痴? 其实那怪怪的琴声听久了也……好可爱呀! 真是情人眼中出西施,这人没得救了。 “锵——”没多久,琴弦在魔音摧毁下,自动断成两截。 “怎么样?有没有伤到手?”段驭飞收拾笑意,赶忙上前察看。 “我没事,一点都不痛啦,别紧张。”反正每次她弹琴都是这样落幕的,弹断琴弦算是家常便饭,封静心已经很习惯了。“倒是你,后不后悔?” “我要后悔什么?” “我不但不会弹琴,甚至我……我什么都不会。”封静心自卑地说。 “我不在乎那些,你只需要会一样就够了。”段驭飞认真地说。 “会什么?” “做我的妻子。”他深情款款地将她抱入怀中。“这样会不会呀!” 封静心脸上扬著羞涩的笑容,点头。 “哎哟!太思心了,我要吐了,恶恶恶——”韩取欢摆了个鬼脸。 不过说真的,看到他们相亲相爱的样子,实在也很想找个人来爱自己耶! 但是那个人会是谁呢? 她好期待呀! ——全书完 编注: ·铁胤珩与尹花侬的痴恋情缠,请看花蝶系列577拈花郎》。 ·韩取欢的爱情故事,敬请期待檀郎系列三之三《惹欢郎》。 后记元湘 大家好,感觉上好像好久不见了,大概是上本书很早就交稿,又没写后记之故吧!我已经在电脑前坐一个多小时了耶,面对著空白的档案,有点傻眼,写后记有这么难吗? 还是来谈这本《戏心郎》。 这个故事虽然延续了《拈花郎》里的人物,但也可以算是独立的故事,我让男女主角在意外的情况下,单独流浪去了。 当初想到“老马识途”那个设定时,自己觉得很好玩,兴奋很久,希望你们看了也觉得很轻松有趣啦。 对了,最近湘放了个大假,想了很多新计划,也到很多地方游玩,如:剑湖山、布鲁乐谷、垦丁、海博馆…… 我喜欢刺激有趣的游乐区,上述最喜欢的当然是前两个地方了。一个是游乐设施,另一个是水上活动。 不过,游乐区通常门票都很贵,但是……我都没花到钱喔!为什么呢?因为我申请了某家的信用卡……,我不是信用卡的推销员啦,我是觉得不花门票钱,还能玩这么多游乐设施,真的很开心,若想旅游的人,可以多注意这方面的资讯,把钱省下来大吃大喝,更过瘾^^,我最近还在打怪兽,希望能得到某家游乐场的免费入场券,嘿嘿。 湘接下来还有好多新计划,感觉放假过后,充满了活力,有很多事都想做耶!玩乐的当然不可少,学习的也在计划之中(我真是个有为的青年^^|||)……统统都有,当然继续努力写稿也是计划之一啦! 不过通常我的计划达成率都不高。 加油加油了,大家一起为自己的年度计划加油吧,因为一晃眼,中秋又快到了,然后国庆、圣诞节……接著又多了一岁! 天啊!岁月如梭(怎么会说到这里来@@)? 厚!还是别研究了—— 下本书如没意外,就是《惹欢郎》,男主角当然就是虞璜了,我很喜欢他,更喜欢他家那美美的阿娘,我个人觉得那故事也满有趣的啦。 且跟湘一起期待吧! 同系列小说阅读: 檀郎1:拈花郎 檀郎2:戏心郎 檀郎3:惹欢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