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吻》 楔子 夜黑风高,两条身影骤降,冷肃诡谲的气氛随即蔓延开来。 “别、他是我的独生子,求将军手下留情。”夏中修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但对方仍然无动於衷。 “哼!我已经给了你许多时间,谁叫你这般无用,连群小小恶贼也搞不定。你若不要你儿子死,那就全家一起死,你自己决定啊!”大摇大摆坐於上位的中年男子,平西将军冷漠地道。 那恶贼一天不除,就难消他心头之恨,食不知味。他已经烦躁得快要发狂了!与其独自愁苦,不如抓一堆人陪他,眼前这家子就是他所选中的倒楣鬼。 杀一儆百,或是一天杀一个对他来说都无妨啦,只端看这无用的老头会不会突然生出什么计策来,好替他除去心头大恨。 “爹,救我,我不想死,不要。”年幼的男孩受不了惊吓,胆怯地哭喊。 怎么选择呢?死的是儿子或是全家人,不都一样吗?人家就是打定主意仗势欺人,你又能奈何呢? “祥儿,是爹无用。”夏中修苍老的声音,似乎在一瞬间更加苍老了数十岁。 “废话少说,杀!”将军的话语,犹如十二寒雪般冰冷。 残酷独断的命令一下,身边那尊犹如雕像般、一脸肃杀气息的男子,立刻手持利剑,慢慢接近那惊泣中的男孩。 年迈的爹爹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儿子在眼前被杀,痛心疾首。 “住手——” 就在利剑欲往男孩的脖子抹去之际,突然出现一条白色的身影,清脆的嗓音驱散了满室血腥的气氛,带来一股宁静的芳甜。 美啊!竟是个天仙般美丽的绝色,莫非凌波仙子下凡了? “姊姊,救我,救我——”绝望的男孩在见到白衣少女后,就像重新又燃起了希望。 姊姊?原来眼前这天姿绰约的美人竟是个凡人而已。 白衣少女明眸瞅了位於上座的中年男子一眼,对於他那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惊艳表情视若无睹,无惧无怯地开口道:“放过我弟。” “放过他?”将军擦了擦差点流满地的口水,走到她身边以膜拜之委说:“行!如果你嫁我,我倒可以考虑考虑。” 白衣少女沈吟了一下。“如果将军不想报仇的话,只管娶我。” “报仇?你的意思是——” “没错,我帮你报仇,不过你要放过我一家人,不许为难。”谁都知道平西将军和夜鹰寨恶贼的过节,她只能以此为条件了。 好大的口气,好个勇敢的娇娃儿,本领高强的男子都没敢接下这任务了,她居然敢口出狂言。 但将军却被她脸上那抹认真给震住了,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尤其是这样绝艳的美人,只消一个眼神,就足以致命。 “哈哈哈——好极了,看在你这般有勇气的分上,我就再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在临走前,他邪佞地笑道:“记住,美人儿,你这弟弟……不,应该说你全家人的生死,全都掌握在你手里。” 就这样,他带走了她唯一的弟弟。 一手掌握全家人生死的滋味是如何呢?! 白衣少女面容凄白,吉凶难料! 这是个赌注啊!事先她完全无法预估自己的输嬴,但为了弟弟、为了父母,她也必须去赌上一赌。 属於她的天真岁月,就此终止—— 第一章 荒郊野岭,蔓草寒烟。 一辆破旧的马车在小径上以著折磨人的速度缓慢而行,显得孤寥沧桑。 四周寂静得可怕,除了老马偶尔的嘶鸣和马车行走的声音外,其馀的就只剩下山林间的虫鸣和风声,这样迫人的诡谲氛围,几乎快让人窒息。 除了驾车的车夫外,马车里还坐著三个人,其中外型显得万分憔悴的妇人已经忍不住又再度开口了—— “天啊!我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竟要受这种折磨?”蓝秋娘一出口就是呼天抢地的鬼嚎声。 没有人搭理她,或许是一路上听太多,麻痹了吧! 蓝秋娘还是不肯罢休,继续唾骂。“都怪你,你这没用的,连一个才芝麻大的小辟位也保不住,害得我跟你一同落得如此下场。” 她边诉说著自己的委屈,边忍不住握起拳头往身旁的男人猛捶。 夏中修斜靠在车窗边,一直采取文风不动的姿态,既不阻止也不闪躲,就像失了魂魄似的毫无生息。 这样的举动更加惹火了蓝秋娘,原本风韵犹存的脸蛋在激怒之下益发显得狰狞,捶打的手也愈加用力。 “说话啊,你是死人啊,光摆这种死人脸给我看。”她不满地道。“你这个人就是太过自以为是,叫你跟周太守虚与委蛇一下又不会要你的命,你就是不肯,说什么不肯跟小人同行,迫害乡里。一直以来你总是为别人设想,但是我呢?儿女呢?你为我们设想过了没有?活该你会如此狼狈,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夏中修还是依然故我,没有任何表情——不,若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眼中隐隐含带著一丝泪光,那透明的泪水里映出一位绝美出落的人儿身影,而那美人儿,正是坐在他们夫妻俩身边的白衣少女。 那少女水眸波光闪闪,翠黛轻蹙,在蓝秋娘一再地动手辱骂下,看不过去地开口阻止。 “娘,别再打了。”温润的嗓音恍似春风般,拂得人浑身舒畅。 “宁儿,我苦命的女儿!你木是个千金小姐.现在却落到如此逃难的下场,是娘对不起你,是娘的错。”蓝秋娘涕泪纵横,抱著女儿痛哭失声道。 “说得好听。”一直没说话的夏中修总算开口了,言语间带著讽刺。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蓝秋娘抹了抹眼泪,横瞪他一眼问。 “是你自己贪图享受,想过著诰命夫人的生活不是吗?何必推诿给女儿。”他当然听得出来妻子责骂之意。 内心的想法被戳破,蓝秋娘也不再假以颜色了。 “没错,当初我会嫁给你,全是看上你前途无可限量,本以为这辈子可以高高在上,衣食无缺,谁知道你竟然那么没用,守著个小小县爷的位置也能甘之如饴,而且还自诩是青天大老爷,什么不贪不渎,毋枉毋纵,结果呢?能得罪的不能得罪的,全都给得罪光了。如今被革了职,两袖清风,什么都没有,青天大老爷的名号能做什么?吃吗?穿吗?哼!”她将自己内心所有的不满全都倾泄而出。 “做人要有良心,我自认问心无愧。”夏中修正直地道。 “问心无愧?对,问心无愧的下场就是喝西北风。你自己喝倒不要紧,连累了家人,你还能说自己问心无愧吗?”蓝秋娘质问道。 可怜诰命夫人穿金戴银的美梦破碎得如此之早,叫她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夏中修也气得满脸胀红,娶妻不贤,只能同甘不能共苦,若非为了儿女,他早就想休妻了。 夏砚宁明眸流转,将一切看在眼里。她懂父亲眼中的哀伤为何,懂母亲的悲愤为何,这一切的一切,皆是由那恶贼引起。 “娘,请你别再怪爹了,爹没错,娘也没错,如果娘真要责怪,就怪宁儿好了。”她泫然欲泣地含泪道。 “怎么能怪你呢?你这傻瓜。”蓝秋娘恨恨地再度斜睨了丈夫一眼。“是你爹的错,是他误了你,当初你好歹也算是个千金小姐,现在呢?你爹官位没了,真担心王家会嫌弃你,到时候可怎么办才好?” 世风日下,小人当道。当初夏家好歹也是一县之长,才能攀上平西将军手下猛将王泽那门亲事,如今没权少势的,纵有口头婚约在身,也不见得人家肯承认。同理,少了王家那门亲事当靠山,他们夏家要想於短期内翻身,实在是件不容易的事。更令人烦忧的是,这回夏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见王家出面关心,这才是让她最牵挂之处。 “娘,女儿的亲事不要紧,要紧的是……是全家人的安危。”夏砚宁水眸一转,玉靥含忧地哽咽道。 “唉!”说到这个,蓝秋娘又忍不住伤心。“不知道祥儿怎么样了,有没有平安回到老家去。” 夏砚祥是夏家唯一的男丁,自然不能出半分差池。因此在夏家出事后,为怕危险,夏中修没有告知夫人,就让管家带著儿子率先逃回夏家位於石城的旧宅去。 夏砚宁和父亲对视一眼,在心里叹息;谁知道这中间竟然出了意外—— 若蓝秋娘知道儿子并非跟著管家先回石城老家去,反而已成了人质,依她的性子,届时恐怕难以善了了。 “奇怪,这马车怎么走得这么慢?还有你那老家究竟在哪个鬼地方?何时才能到啊?”蓝秋娘烦躁地撩开绣帘看向窗外,纳闷地抱怨连连问:“哎哟!怎么好像绕了好些天部在同一个地方?!” 翻山越岭走了好几日,窗外的山景看来看去都差不多,同样萧瑟,同样无趣,积在她肚子里的火气也跟著越烧越旺,无处可发憋死自己可不好,当然得发在那无用的罪魁祸首身上啦! 夏中修和夏砚宁彼此有默契地互望了一眼,眼中蕴涵了一种只有他们父女才懂的忧色。 又是一片静默,安静到让人想发狂地大吼特吼。 就在这时,突然由远而近,传来一阵野马奔腾的声响,响彻云霄—— 外头的马车夫经验老道,一听就知道自己遇上了什么麻烦,驾驭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是山贼,山贼来了——” 他哆嗦的声音方落,几匹健马已将可怜的小马车团团围住。 “山贼?!”马车陡然停止,车里的三人互视一眼,面露惊慌之色,尤以蓝秋娘为最。 掀开了马车长帘,她又气又怕地使出泼妇骂街那招。 “不长眼的贼头儿,咱家被你们害得都已经山穷水尽了,你们还敢来……”她的声音在正视那群山贼后,戛然停止。 哎哟!真是要命的,来的山贼人数不多,只约有五、六个,但个个高头大马,身强体壮,尤其是为首的那名山贼,体型高大剽悍不说,那对浓眉大眼和表情,一看就足以令人发抖。 “害你们?哈哈哈——”万豪发出响亮的笑声,那笑声几乎可震破山巅。“你倒说说,咱们什么时候曾抢过你们,我怎么不记得?” 真是笑话,虽然他们是山贼,但是“抢亦有道”,一股的寻常百姓,他们可不屑一顾呢 他以眼神询问手下,没有人记得此事,他便又将眸光转回蓝秋娘身上。 蓝秋娘不知多懊悔自己刚刚强出头的举动,但一想起自己往后悲惨的命运都是他们所造成的,她又忍不住开口了。 “想来你们就是夜鹰寨那群恶贼了。若非你们这群贼人霸山为乱,我家老爷也不会被黜职,这……这不是比被你们抢了还要命?” 周太守就是以抓贼不力、任由山贼霸山作乱这项罪名安在夏中修身上,让他无法翻身。 “喔!”万豪和属下交换一个眼神,嘴角上勾。“原以为你们只是一介寻常百姓,想不到竟然也曾是个官儿啊!若不抢,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已。来人!” “在!” “给我抢!用力的抢!”这泼妇恁般嚣张,不抢抢他们,万豪心中老大不爽。 “什么?”蓝秋娘没想到自己的话竟然会适得其反,简直花容失色。“别搜,咱们家已经一文不值了,不用翻了……啊,这是我的嫁妆,我死也不会给你们的,死也不会给……” 她率先抱起一个珠宝盒子,死命地维护著。 可惜此举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那群山贼立刻将她死抱的盒子给夺了过来。 “啊!还给我,快将盒子还给我——”蓝秋娘简直伤心欲绝。 万豪拿著那盒子,看著蓝秋娘悲痛的神情,不禁觉得快意。 “别再流连了,快滚,要不然——再抢!”抢得他们真的一文不值,看那泼妇还撒泼得起来不! “不,别走,将盒子还给我,还给我——”眼看著他们要走,蓝秋娘拚命地大喊。 “财去人平安就好,秋娘,你就别……”夏中修的话语立刻被她给否决了。 “给我住嘴!”她愤恨地喊。“你这没用的男人,我怎么会这么苦命,看上了你,那可是我们唯一的家当,失去了,将来靠什么过活?” 丈夫当官多年,两袖清风,若不是靠她努力地攒.恐怕连这盒珠宝都没了,说什么也不能让人给抢去。 “唉!”恶妻!夏中修真拿她没办法。 “恶贼,快将盒子还给我,要不老娘今日就跟你们拚了。”没有了势,连钱都没了,那会让她生不如死。 “嘿!”从没遇过这种要钱不要命的女人,这倒是跟他们山贼的性子很像,万豪咧开了嘴。 “还来,给我还来——”蓝秋娘再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跳下马车欲上前抢回盒子。 “娘——”一直躲在马车最后头的夏砚宁怕她娘出意外,连忙喊道。 娇脆柔弱的声音甜美得足以让人痴醉神迷,山贼们有志一同地寻找那美妙的声音来源—— 只一眼,原本闹烘烘的气氛顿时停止,山贼们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那位美丽的少女,心头都像让巨石给猛烈敲击过那般,无法呼吸。 像是过了许久,万豪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 “把盒子还给我娘。”夏砚宁清灵绝致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不卑不亢地直言道。 那股似乎与生俱来的矜贵和清韵的气质,让万豪等人一慑.而后,他不禁大笑出声——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哈哈哈——”爽朗豪气的笑声震得树头鸟儿仓皇飞逃。万豪不但将抢来的盒子送还,还将一盒更大的珠宝盒扔进马车。 “嗄——”蓝秋娘瞠大了眼。 向来就只听闻山贼抢夺财物,但从没听过山贼会将抢到手的财物吐出,还反赠更多的珠宝。 “这是要给我们的?”蓝秋娘一愣过后,随即恢复笑容,眼睛晶亮地询问。 “没错。” “大爷,你们人真是太好了。”刚刚还狂肆大骂,这会儿这群山贼却像救命恩人那般被蓝秋娘拱著。 “呵呵!夫人谬赞了,这只是买金啊!”万豪纠正道。 “买……买金?”蓝秋娘一脸纳闷。 “是啊!你家这丫头,我买了。” “什么?!”她这才发觉事情大条,抵死呼喊。“不不卖,我不卖——” 万豪没搭理,直接将那夏氏夫妇身边那位美丽的少女带走。 数匹健马又像来时那般匆忙离去,尘土飞扬间,瞬时失去了踪影。 “宁儿,我的宁儿——”抱著大小珠宝盒,蓝秋娘哭得肝肠寸断,却再也喊不回心爱的女儿了。 夏中修除了叹息,还是叹息! ☆☆☆ 夜鹰寨 夜鹰寨位於祈山深处,地处偏僻,以高山和悬崖为天然屏障,沿路荆棘遍布,崎岖难行,若非有一身好武艺或知晓门道者,实在难以接近,更难发现其存在,也因此使夜鹰寨更添神秘色彩。 数年了,夜鹰寨一直都是官府头疼的对象,尤其达官贵人最是咬牙切齿,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却久攻不破。只因夜鹰寨最爱行抢的对象,就是高官显贵这类的人物,偏偏山脚下的路是进城唯一的捷径,否则多得绕行大半月。如此阻挠,谁能不痛恨这群无法无天的恶徒? 无法无天呵! 没错,他们是群既胆大又凶很的亡命之徒,视官府於无物,傲视群伦、气势强悍,尤其以夜鹰最是冷厉嚣狂。 夜鹰!是整个山寨的首领人物。 他神秘诡谲,狂狷残酷,拥有一身高不可测的功夫,和冷冽俊美的容颜。 没有人知道他来自何方,师承何处,只知道他当年打败了天下第一高手独孤砺后,在一瞬间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许多人对他又敬又佩,争相阿谀;也有许多人偏不信邪,争相“讨教”。 对於来人,他全然不屑一顾,行踪飘忽,冉加上我行我素、孤傲难测,围绕其周身的色彩更为神秘。 谁也没想到,这堂堂一介高手中的高手,如今竟会沦为山贼头头。 不知多少人扼腕,尤其是敬佩他之人。但他毫不在意,率性妄为,独裁狂霸,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都无法阻拦。 就这么的,使鹰寨从默默无闻,成了官府贵胄得而诛之的对象.却偏偏至今无人能动它分毫。它依旧存在。对许多人而言,就像是梦魇一般挥之不去,夜鹰也因此成了达官贵人口中的“鬼见愁” 这谜样的地方,带著许多传奇色彩,再加上传奇性的人物,想窥探究竟的人不胜枚举,只可惜不得其门而入呀! 斑悬的酒壶口上,一汪细流慢慢注入精致的酒杯里,瞬间美酒之香布满整座花亭。 忽地,执壶者那双凌厉的眸光别具深意地轻闪,似乎察觉了什么,可手上的动作未停,神态目若。 “哇!好香的酒。”一道紫影突地翩然而至,桌上那注满好酒的杯子瞬间被夺。“大哥,许久不见,想不到你居然如此盛情相待,真叫小弟感动得痛哭流涕。” 就在酒杯接近来人唇畔之时,突地天外飞来的酒壶让他手忙脚乱地丢下杯子接住那壶美酒,顺道挽救自己有可能被撞歪的俊睑。 在同时,那只被丢出去的酒杯稳稳地落在斟酒人的手上。不顾来人一脸的气急败坏,他优雅地品香、浅酌。 “你……你这算哪门子的待客之道?”辜琰司的俊脸满是挫败地抱著酒壶,紫色的身影一飘,重新回到亭子里,与那冷沈的男子相峙。 “夜鹰寨里没有客人。”夜鹰黑岩般的眸子斜睨著他,嘴角含带一丝讽刺。 没错,夜鹰寨里从来就没有“客人”——只除了他辜琰司以外。他没将他捆成肉粽丢下山崖去,已经算是格外施恩、他命够大了,还敢叫嚣! “我?!”能和这喜怒无常的男人做兄弟——他自封的兄弟,辜琰司当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对啊,大哥说的对,我的确不是客人,是自己人,咱们是好兄弟嘛!呵呵!” 呵、呵!笑话,谁跟他好兄弟?夜鹰从来就不承认。 奔琰司对他嫌恶的表情一点也不以为意,那俊朗潇洒的脸上依旧盈满笑意,脸皮厚得跟城墙有得比。 “大哥,听说你最近又干了几件漂亮的案子,真有你的。”他以夸张的表情称赞道。“你这鬼见愁,的确名不虚传。” 夜鹰从他手里夺回美酒,迳自斟了杯独饮,似乎没将他的话听进耳里。 “只不过可惜了点,唉!”俊眼瞄了他一下。“唉——”辜琰司的叹气声更大,盼能获得他一点点的回应。 可惜他失望了……不,或者根本就不该存有希望的,夜鹰仍是一副处之泰然、依然故我的模样,继续品他的酒。 “唉唉唉——”这种模样,恁是再好性子的人也难免抓狂。“我说大哥,你就不会开口问问我,我究竟在叹什么气吗?” 夜鹰嘴角轻扬,沈气道:“你自己会说。” 败了败了!他这跺一脚就足以让整个武林风云变色的天下第一大庄“御风山庄”的少庄主,天下间多少英雄美人争相竞逐涎好的人中之龙,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该说他魅力不再,还是天生欠虐待啊? “好吧,我说。”辜琰司这一向趾高气昂的男人竟也有像个小媳妇般的时候,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最近又有一个地方官因为你而被罢黜了,他叫夏中修,听过吧!那老小子正气凛然,宛如青天,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官,可惜就因为『捉拿你不力』,收拾包袱回家吃自己了。” 夜鹰表情未变,盘据祈山也不是三、两天的事了,夏中修又是名震一方的县令,他当然知道他是何许人物。 “走得好。”他气定神闲地道。 “嗄?”辜琰司下巴差点掉下。不会吧,他真有这么冷血? “至少他平安地离开了,不是吗?” “对是对,可是他……” “不可否认,夏中修的确是个好官,但他绝对不是个当官的材料。”在瞥见他凝皱的眉头后,夜鹰撇撇唇道:“为官者,多的是为富不仁,为一己之私;为造就自已更大的势力,可以牺牲所有人的利益,铲除异己,夏中修就是看不透这点。尔虞我诈的官场不适合他,他是『没资格』为官的,离开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哇!”辜琰司猛摇头,不敢苟同。“照你这么说,所有当官的都贪婪收贿,那天底下的人多可怜?” 冷淡的眸子瞄向他,唇边的笑意更加讥讽。“天底下的人还不够可怜吗?” 奔琰司张开了口,讷讷不成语。 说真的,现今的确有不少小人当道,民间才会如此民不聊生。 忽地,紧皱的眉头松开,他又展开了清朗的笑颜。“还好,还好有你杀杀那些狗官和为富不仁的钱奴之气,让他们不再那么嚣张。算来你这山贼还是百姓之福呢!” 英挺的脸孔在瞬间变化,夜鹰原本刚毅的面容更加冷峻,阴沈凛邪。 “错了!” “错?!” “哼!会宰杀那些高官贵人,是因为他们有钱、是肥羊,而不是为了谁。”夜鹰沈冷地道。“我——只为我自己。” 那冷肃的语气犹如寒冰,孤傲的脸孔泛著残酷之色。 他没那么伟大,更不想做什么英雄,他只不过想要翻云覆雨,让天下人不得安宁,这是他最大的目的。 当然,为富不仁者和狗官是最主要的目标,因为那群人更怕失去、更怕死,这是多大的乐趣啊! 仅此而已!与什么惩奸除恶、为民谋福压根儿沾不上边的。 奔琰司冷不防地打了个寒颤,虽然认识他也好些年了,但是每每看到他这种神情,还是会忍不住浑身泛惧。 究竟他发生过什么事?才会造就今日如此嗜血的性子,他实在想知道。 ☆☆☆ “礼物?”蕴涵兴味的语调扬起。 夜鹰在山寨里向来被奉若神祇,是至高无上的,所有人见到他都是战战兢兢。并非他刻意冷漠,而是与生俱来的那股强悍气势,让人心生敬畏,除了他的左右手万豪和陆遥外,鲜少有人敢轻易接近他。 因此像现在这种情形,众人一窝蜂地拱拥在他身边的场面,更是少见。 “老大,去瞧瞧,这大礼绝对让你心满意足。”万豪眉开眼笑地吆喝道。 “可不是。”众人笑得十分开心,忙将他推入房内。 究竟是什么样的大礼让众人如此失控?夜鹰唇角含著一抹难得的兴味。 此刻的心情不错,他愿意前去探究。 进了房门,在小厅里,凌厉的黑眸朝四处梭巡,寻找那让大夥眉飞色舞的大礼。 有人!他随即感觉到里头床榻上的异样。 质疑的黑眸朝身边的万豪望去,兴味的俊脸也跟著一沈。 “何时夜鹰寨也干起了掳人的勾当?我这寨主怎么全无所知?”他轻易地猜测到未揭晓的谜底。 他们抢钱夺财,杀人越货,在某些人的眼底简直就是无恶不作的恶徒,不过夜鹰寨从来不曾掳过人,尤其是无辜之人,这绝不是什么突然善心大起,而是不屑与一般山贼同流。 做坏事,也要做得比别人漂亮! “老大,别……别生气,你一定会喜欢她的,我保证。”老天爷,他是好心的,千万别来个弄巧成拙。万豪抖惧地缩了缩脖子。 “保证?” “寨主,去看看吧!那妞儿不同於凡尘俗女,美得简直跟天仙一样哩。”一个胆子较大的人开口道。 夜鹰冷傲自负,从没有任何人可以在他无波的心湖留下丁点痕迹,就连倾心恋慕他多时的义妹胭脂,亦没能撼动他分毫。 他太无情、冷酷了! 也因此,当大夥见到那灵美动人的娇妹后,皆被那娇容迷得三魂少了七魄,而他呢?他会有何表现? 直觉想作个试验,那白衣少女的姿容属於人间绝色呀!那么她是否能够撼动得了这颗铁石心肠?! 多么有意思呀!只要一点点,只要瞧见他一点点动心的痕迹,大家便会感到心满意足的。 夜鹰冷厉的眼神带著慑人的寒光,让大夥又是一阵哆嗦,谁也不敢再开口。 静默了许久、许久,几乎让人快喘不过气来时,才听见他平稳的声调扬起。 “嗯!我去瞧瞧。” 冷俊的脸上似笑非笑,他倒要看看究竟是怎样的绝色,竟能让这群人罔顾他的命令,敢作主胆大妄为。 众人大喜过望,全都一窝蜂地跟著走向床榻去,想瞧瞧他们大寨主在见到那人间绝色后,表情会是何等精采。 多么迫不及待呵! 第二章 虽然看热闹的人数众多,几乎整个山寨里的人都来了,但是现场竟然静默一片,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那种窒人的安静,甚至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这种情形向来少有,一向沈稳的夜鹰竟然有种想笑的感觉。 迫不及待啊!他也迫不及待地想揭晓这答案。 黑眸朝床榻掠去,发现上头多了条白衣纤细身影,她侧著身,面向里边,根本看不清其面容。 而夜鹰身后也有许多没见过她的人,大夥都十分好奇地张望著,想看出个究竟。到底掳到什么样的人,能让万豪等人甚至不怕夜鹰的责怪,胆敢迳自直接将人往他房里送。 答案就要揭晓了! 夜鹰莞尔地走上前,带抹轻佻、随意地将那女子的面容转向众人。 而同一时间,他也看到了她—— “哇——” 现场如万豪预期地掀起了一阵惊叹声,所有人都让眼前那张绝美的容颜给迷惑了视线。 出乎意料地,夜鹰也被震住了。 绝色的美人他不是没见过,行走江湖多载,南方胭脂,北国佳丽,谁也无法牵动他一丝丝的心,孰料见到了她,他的心湖竟起了莫大的变化。 无庸置疑,她是美丽的。 那张宛如白瓷般的瓜子脸上,有著精雕而成的五官。皮肤晶莹剔透,欺霜赛雪,乌亮柔细的黑发犹如瀑布般披散枕边,衬得她细致犹如美玉般的小脸蛋更加闪耀出盈目光泽,那份清雅灵气逼人,眩惑人心。 她正闭著眼,纯净的脸上不染纤尘,睡莲般抚媚的娇态可掬,足以打动任何铁石心肠。 夜鹰的脸色更加深沈了,专注地望著眼前这姿态楚楚的女子,甚至连身边人夥何时退离都不知道。 他只是凝视著她,万分专注,就像天地之间,除了他俩以外,再无其他的存在了。 突地,他伸出了手——但是在她娇丽的脸蛋上方犹豫了一下,而后便又狼狈地收回。 “喝!”他用力地喘息,眼眸在一瞬间烧红。 她好纯净,洁皓得犹如张白纸。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女子呢,她是这般得美好,美得不可思议,该是贪玩的天仙吧! 好恨啊! 出乎意料地,他竟然恨极了这张看来纯洁无瑕的娇美睑孔。 大手再度接近她,锁上了她纤细的脖子—— 他向来骄傲自大,唯我独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目空一切,可为什么呢?为什么在她面前他竟然会觉得自惭形秽、无地自容,彷佛自己连站在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不!他要毁了她,毁了这个让他明白自卑为何物的女子,谁叫她如此纯净灵雅,如此清新无邪。 指月复在接触到她那细致的肌肤后一缩,而后狠下心肠用力地锁紧——他要毁了她!毁去她的沈静无瑕,毁去她的圣洁完美…… 好难受! 夏砚宁感觉到自己快不能呼吸了,是谁那么狠心地想要害她? 下意识里,她开始拚命挣扎想挣月兑那只压迫颈子的大掌。 因为这个举动,让她俏脸胀红,原本多娇如美玉般的俏颜更加增添了抹绝艳的红彩口 她那似乎一折就碎的柔弱,让夜鹰硬是没来由地大手一颤。 捉住那难得的机会,夏砚宁张开小嘴儿,近乎贪婪地用力呼吸著,明眸也慢慢睁启。 在见到她那双清灵美眸的刹那问,夜鹰几乎怔住了。 那双灵气流转的美眸含著一丝迷离,探究似地凝望著他。那眼神竟让夜鹰感到自惭,似乎多看她一眼!就会亵渎了她的美丽。 “你……你是谁?”娇柔的嗓音宛如被跌碎的水晶,清脆无比,扣人心弦。 “夜鹰!”顺著她的话,他无由顺从地应答。 “夜——鹰?”娇颜顿时失色,变成惨白。 夏砚宁的心跳如麻,彷佛就要月兑离胸口了。 她轻摇著头,美丽的眸子更加瞠大地望著他。 是他,就是他,这无恶不作、人人闻之色变的大恶徒! 爹就是因为这个男人而被罢黜的!夏砚宁心中交杂著一种复杂的感受。潜入夜鹰寨正是她的目的,只是怎么也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如此近距离地与这个名震江湖的夜鹰对视,更想不到他竟然如此年轻、俊美…… 是的,他的长相十分俊美,却又散发出一种刚毅而冷峻的气息。浓黑的眉,淡薄的唇,甚至那双莫测高深宛如黑岩般的眼眸,在在都显得卓绝出众。 身上的黑色劲装更将他一身狂妄深沈的气焰衬得淋漓尽致,足以让天下的女人为之疯狂。 只可惜,恶徒终究是恶徒,就算外表再出众,还是只披著兽皮的狼。这样的男人,血是冷的、心是冷的,别妄想他会有一丝毫的怜惜之意。 他们夏家就是被他给害惨的,夏砚宁的眼中突然出现一抹恨意。 她恨他? 夜鹰的眼睛是何等锐利,他轻易地便解读出她眼中所有的变化,发现了这个事实,竟觉得心痛难当。 心?真没想到,像他这种双手沾满了血腥的亡命之徒竟然也会有心? 会不会太可笑了?! 不!从决定扰得天下不得安宁后,他便将自己的心束诸高阁了。他没有心的,永远不会有。 她该死,这小小女子竟然撩起了他的情绪,让他坐立不安,让他自惭形秽。 多么不可原谅、多么不该! 就算是天仙下凡又如何?他要她死,她就绝不能活。 毖情的薄唇冷撇,大手再度坚定地掐住她的颈子。这女人,留不得—— 又不能呼吸了! 夏砚宁难受得不得了,可一股傲气支撑著她。她不怕死的,只是恨自己对这恶徒无能为力…… 夜鹰的眼中几乎喷出火来。这女人——嫌恶、不屑、高傲……就是没有他想见到的求饶或怯懦。 懊死的!懊死的她—— 就在结束她生命的刹那,他又松开了手…… “你该死,该死——”他痛恨自己居然下不了手! 老天,这是怎么回事?他竟然也有下不了手的时候? “咳咳……你、你才该死!”她冰傲的声音不卑不亢,直言道。 夜鹰愣住了,从来就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这个小女人哪来这么大的勇气?谁给她这么大的勇气与他对抗呢? 他再走近床榻一步,低下了头睥睨著她。 是啊,她是那么纤弱渺小,不堪一击。任何人都怕死,至少会露出些微恐惧,为什么就她没有?连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不得不好奇地研究著她。 他的突然接近,让夏砚宁连连退至墙角。她是害怕,但那模样绝不是怕他伤害她,而像是不愿意沾惹到他身上那股血腥不洁之气,会坏了她的灵致那般。 太有趣了!夜鹰突然扬起了唇角,掠夺似的端起她的下巴,不容她逃离。 “你……你想做什么?” 他没回答,直接低下头封住了那张诱人的香唇。 他要毁掉她的纯净、圣洁…… 霸气的舌尖直接挑进她的唇里,不容拒绝,恣意地品尝、恋怜,以火般熊烈的狂焰索讨属於她的蜜甜芳兰。 丙然,这张红潋潋的娇唇比想像中还要甜美万分,尤其佐以她身上那股恬淡的少女馨香,更加熨烫著他的感官,让他不肯浅尝即止,就如同罂粟般,深深地吸引住他。 这炙吻不再是无情的毁灭,而是多情的缠绵! 就像熊熊火焰即将将她焚烧那般,他强悍的姿态和逼迫承迎的需索,像是想邀她一同放浪形骸,无论她怎么躲,都躲不过他的追猎,密麻的嚣狂纠缠,让她根本无处可逃。 不,她才不要去迎合他—— 她越是不肯屈服,越是挑起他从未有过的征服,他的唇亲密地与她交缠,直到她无力抵抗,呼吸快要停止前,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月兑离魔魅般霸气狂野的唇后,夏砚宁实在无力再做抵抗了。 她柔软的身子不由得靠著他娇喘,似乎连最后一丝气力也被夺走了。 这恶魔,那炙烈的热吻居然如此激昂、诱人! 夜鹰凝望著她,一直以为天下间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吸引得了他。然而,仅是如此轻拥著地,出乎意料地,他竟感觉到有股前所未有的快感,比拥有了全天下还要满足。 仅仅是一个吻啊!竟有如此大的魔力,太不可思议了。 这小女子居然唤活了他的心,让他冰冷的血液开始沸腾,冷寂多时的心也开始为之跳跃。 他要她! 这念头来得十分强烈,这朵娇贵的美花,他是摘定了! 娇喘间,夏砚宁突然感觉好难受,恍若万蚁食心,得靠著他、邀他的怜惜,才能平复那般…… “啊——”她狂摆的心跳依旧,绝望地偎著他抖瑟、吟哦。 天啊,是他,一定是这恶徒乘机使坏,在她身上下了药—— 原本还算沈静的心突然起了一阵变化,她莫名地恐慌了。 “你……你这恶徒,是你——” 夜鹰专注地注视著她,也轻易察觉了她的不对劲。 “啊,好热,好难受。”氤氲迷离的美眸里漾著一股强烈的恨意,她没想到他居然下流至此,用这种手段想掠夺她的身子。“我恨你,我恨你——” 话虽如此,体内狂炙的欲火却又令她不得不紧紧依偎著他,娇柔的身子火热得像团沸焰,似乎想邀他一同燃烧。 夜鹰看出了端倪,是万豪那群人的“好意”吧! 他将她推躺下了床榻,又爱又怜地凝望著她。 “嗯,你……”毕竟她只是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少女,纵有再大的傲气,也抵不过这种可怕的折磨。 她害怕了,胆怯了! “恶徒:你……你这恶徒究竟想……做什么?”虽然早在潜入夜鹰寨之际,她就有此心理准备了,但真正面对他时,她仍不免打心底深深地恐惧著。 她的声音竟然在颤抖呢,他——真有这么可怕吗? “既是恶徒,那我想做什么,难道你会不知?”他轻声地逗弄著问。 ☆☆☆ 暖暖的光影投注、照射在眼上,不舒服的感觉让她下意识里抬起了手想挡住那刺目的光芒。 “醒了。” 中稳的声音突地在耳边响起,夏砚宁诧异地停下动作,睁开了一双迷蒙的惺忪眸子,正好与那双黑亮的眼眸对视。 夜鹰走近,低头端视著她。 好美!不论是睡著醒著,那迷离而又难以抓模的神韵,美得令人屏息,牢牢地抓住了他。 其实他以为对她的怜爱只是幻觉,所以忍不住想要再亲近她些、看清楚些,然而从她睁开那双略带迷糊的眼眸之初,心的狂烈跳动,他就明白了一切。 此心,系定了!系在她的心上,从今尔后,他的心上多住了个人,那就是她,这宛如精雕而成的水晶娃儿。 夏砚宁小脸转白,不堪的记忆在他亲近之时,全如排山倒海的巨浪般向她涌来,包括自己曾经不顾廉耻地恣意求怜…… 这恶徒,居然……居然…… “该死的,你不该,不该……”伸出了小手,不顾一切地甩向他的脸。 夜鹰轻易地接住了她那柔女敕如骨的小手,薄唇含著一丝戏谑。 “不该什么?” “不该占有我的……”纵使经历过了,她仍说不出口。 这可爱的小傻瓜,竟分不清楚自己失身与否?! “我没有。”他又爱又怜地将细吻烙印在握住的小手上,轻轻柔柔的,像怕碰碎了她似的。 “没……没有?”夏砚宁征然。也忘了收回自己的手,任这恶徒吻遍了,竟毫无所觉。 夜鹰唇边的笑意更浓,靠近她腮边汲取她周身的芳甜之气。“你似乎很失望呵!无妨的,来日方长啊” 那暧昧的话语、扰人的气息,在在让她心慌意乱。 是的,乱了! 他是人人惧怕、无恶不作的大恶徒啊。纵使此刻,她还是能轻易地从他眼底看出那强烈的——他要她的。这点他从来不曾掩饰。 只是,何以他居然没乘机对她使乱?那么他下药的目的为何? 忽地,盈皓的秋眸紧眸凝著他,她突然明白了,那下药者绝对不是他,以他这种骄傲自大的狂妄性子,就算要她,他也不会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达成目的。 喝!这狂傲的男人。夏砚宁真希望自已别懂他,要不,她也不会那么快便对他撤下心防。 狼狈地转头,突然轻呼出声。 “我下手太重了。”夜鹰轻抚著她脖子上那已转为青紫的勒痕,万分自责愧疚地道。 她是多么脆弱,冰肌玉骨、精雕玉琢似地,几乎一碰就青紫,他怎么会忍下心伤害她呢? 找来了药品,他细柔专注地替她抹在脖子上。 那药含著清甜的草香,再加上他那大手魔魅般的巧劲,抚在脖子上的触感轻柔细腻,带著无限怜爱娇宠,让她感动得想哭。 多傻啊!那伤是他所造成的呀,她该恨他的,尤其和他还有许多新仇旧恨,不是片刻能算得清的。 “放开我。”这下,她才想到要收回自己的小手,并推开脖子上撩弄的大手。 “呵!”夜鹰邪魅地一笑。“我不准备放手了。” 小手依旧握紧在手里,他改换坐上床榻拥住她。 “你……什么意思?”她不想挣扎了,夏砚宁了解,在这恶徒的怀里,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徒劳罢了。 “意思很简单,就是——我要你。” “你要——”她说不出下面的话了。 夜鹰又扬起了一抹魅然的笑,将脸靠近她的发间,那黑瀑般柔软的细发,让他心醉神迷。 “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为什么要告诉……”夏砚宁突然停住了口,水翦般的美眸扬起一抹讥讽。“夏砚宁,我是夏中修的女儿。” “哈哈哈——”他突然爆出了一连串的笑,那笑容让他刚毅的俊脸一瞬间变得柔和,更加魅惑人心。“太可爱了,你……你真是太可爱了。” 他曾听过传言,夏中修的女儿长得如花似玉,且才德兼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笑?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该死的,怎么当代才女在他眼前竟像名无知的少女?夏砚宁忍不住嗔道。 “呵!难道你不是故意强调你是夏中修的女儿吗?”他夜鹰是何许人也,哪会看不出这青女敕小女娃儿的把戏。“怎么?想要我为你爹被罢黜一事而感到愧疚吗?告诉你,我不会的,而且对於这点,我还满意极了。” “满意?”夏砚宁气愤不平地道。“你果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恶徒。” “不。”他端起她的俏脸。“其实若要认真算来,我还是你爹的大恩人。” “胡说!”这人真是不要脸! “砚宁儿,你如此聪明慧黠,难道还没察觉吗?你爹被罢黜,与我无关,是他自己的个性所致。夏大人太过正直了,这样的人在勾心斗角的官场上,是注定要吃亏的,如今能安然地被罢了官返回老家去,也算是件好事啊!” 这一席话,深深地敲进了她的心。 夏砚宁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想不到这恶贼竟然将她爹看得如此透彻,这点她不得不佩服。没错,她爹正直清明,不适合肮脏的官场,换个角度来看,告老还乡绝对是件好事,只是…… “如果你真看得那么透,该知道你现在的举止有多不合宜。”她妄想能诱引出他一点点的廉耻之心。 “不合宜吗?”他端出一张无辜的脸。 夏砚宁被他脸上的表情惹得哭笑不得.她胀红著脸,斜睨了他一眼。 “当然,如果你知道夏大人正直,那你也应该曾听说过夏大人的女儿早已婚配之事。” 祈山脚下的任何事都逃不过夜鹰的眼,他自然知道,但从来没放在心上过,以前是不认为两人会有交集,所以不需要;现在亦然,她有无未婚夫都无妨,在他眼底,那和他要她是没有冲突的。 向来,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得手,不管有任何阻碍。 “你只属於我,永远都只属於我!”他以宣示性的口吻,为她往后的人生做了决定。 第三章 氤氲的热气不断地窜升,冉冉的白烟薰红了一张俏生生的脸蛋,衬得夏砚宁花娇般的容颜更加美得不可方物。 多舒服啊!这热泉。 怎么也没想到,房里的一扇石门推开后,竟别有洞天,通往这人间仙境。 说是人间仙境真的一点不差。 这是座天然的温泉池,其内温热的泉水是从峭壁上潺流而下的,池子的四周以大小一致的石头堆叠、环绕,再加上无数的梅花树之点缀,成了一片令人神往的仙境。 在这带著冷意的秋末时节,尤其是山上的温度骤降,该是寒意逼人的。可、浸浴在泉水里,温度刚好,不冷不热,那泉水温拂著她的冰肌玉肤,带来浑身难以言喻的舒畅感。 “呵!”好满足啊!她半趴在平坦的石块上,欣赏落英缤纷的花景。 这鬼斧神工的手笔,会造得此景之人,必是个懂得享受之人,她相信只要能在这池子里浸一浸,纵有再大的烦忧,也会消失殆尽。 “呵呵!” 忘了,什么都忘了,此时此刻的她只想放空脑袋,纵容自己好好享受这片刻的宁馨。 可偏偏有人就是那么不解风情。 在她发现他时,他一双带茧粗糙的手已抚上她的背脊,轻轻地推拿按摩,让她更是差点沈醉。 “你——”她俏眸横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进来了?” 明知道以自己为饵,便该放开自己,可少女的娇羞,还是让她背脊发直,连动也不敢再动一下。 夜鹰黑魅的眸子发亮,唇角扬起了一抹醉人的笑,他给了她一个耐人寻味的答案—— “贪看『美景』。” 当然,这美景除了她之外,不作其他想。 瞧她暴露在外的美背多么光滑剔透,诱人至极,尤其在热泉的薰染了,她原本白皙的雪肌包是染成了一片嫣红色调,炫了他的眼,让他忍不住想要去触模、品尝那份触感。 丙不其然,指月复下的感觉是那般美好,震动心弦,让他全身热血沸腾,迫不及待地想要膜拜她的全身。 “你将衣服给我,这里让给你。”夏砚宁故意嗔道。 “你是最美的,世上的美景也不及你的万分之一。”这样说得够明{口了吧— “花言巧语!”她娇嗔地撇撇红润的唇。 她的嗔颜,让那张绝美的脸蛋更加粉女敕鲜活、更加诱人,这对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是多大的考验,夜鹰无法控制,低头掳获了她的红唇。 “啊——”受到惊吓的夏砚宁一时失去了防备,整个人在他的冲击下,往后沈入池水里。 那霸道沸腾的炙吻,绝不亚於温泉的热意,就像要抽去神魂般,狂热激烈地销魂蚀骨。 两人沈沈坠入热泉里,那迫人的热吻和他饥渴的纠缠,几乎让她快不能呼吸,但每每就在她欲魂断之际,又从他口中渡来续命气息。 这样的方式实在太过卑鄙,求生的本能让她不得不回应他,需索他口里存命之气,她脑袋混沌、浑身沸腾,除了向他承迎外,再也无力思考了。 这天下间似乎仅剩他俩,和那缠绵又致命的吻—— 经过了许久许久,就在两人都快魂断之际.他才抱著早已浑身处软无力的她浮上水面。 一接触到新鲜的空气,夏砚宁再也顾不得其他,张口贪婪地用力吸气,像是要将刚刚失去的气息全都一次补足。 那副娇模样,让他体内窜升一股难以平息的欲火。 靶觉到他的不对劲,夏砚宁将美眸转向他,下意识抗拒似的猛摇螓首。 “不,别又来了,你这疯子,我……我受不了的——”她汪汪的水眸带著抹祈求,柔弱至极。 他吓著她了! 夜鹰深深地吸了口气,才能压抑下将她吞得尸骨无存的冲动。 “别怕,这个世界上,有我就会有你。”他感性至极地温柔道。 换言之,他已将两人看成了一体。有他就有她,他是不可能让她独自香消玉陨的。 “呵——”脆铃般的笑声突然传开,夏砚宁如花盛开般的笑了,还笑得连眼泪都掉下来。“我到今日才知道,原来你这满手沾满血腥的狂恶之徒,竟然也是个阿谀之辈。” 夜鹰低头吻去了她笑出的热泪,含带泉水的气味,竟也甘甜芳美。 “不,我句句肺腑。”黑眸直视,他态度真挚地道。 “是吗,这般的肺腑之言,让人看不真切。”夏砚宁强颜欢笑道。“我看会出此阿谀之言者,除奸佞之辈外,大概就只剩小奴了。” 言下之意,很明显的是拐个弯在骂人。 伶牙俐齿啊,真不愧得他全部所爱。除了令人屏息的容颜外,她这慧黠的个性,亦令他爱不释手。 “哈哈哈”夜鹰不以为意,反而发出畅然大笑。“也罢!能讨好像你这般的绝色佳人,就算为奸成奴,那又何妨?!” “咦!”她好讶异,挑衅的美眸睇凝著他。“我真无法想象这话竟是出自你口。”没吐,算是很给面子了。 “不信?!我可以以行动证明。”灼热的目光紧瞅著她。 大手掬了些水泼洒在她身上,脸上似真似假地摆出恭维讨好的低姿。 夏砚宁小嘴儿微启,完全没想到这种绝世枭雄止儿会做出此举,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不料反而从他氤氲灼热的眼神中察觉自己竟未著寸缕。 这一惊吓,她赶紧别过身去。 “怎么?要我先为你刷背吗?”他带著魔力的大手在她美背上轻抚,那股温柔细腻,就像对待天下间唯一的珍宠。 她浑身起了一阵疙瘩,不,她才不要当他的珍宠呢。 “不,别碰我。”背对著他,她试图再离他远些。 而他不放过,依旧进逼著她。 急忙退至池边石块的她再也无路可退了,心里不知有多恨这恶徒,尤其他那戏谑的言语和动作。(以下五页无法识别) 第四章 (缺半页)雄也难逃其魅力。 夜鹰柔和的表情瞬间冷凛,眯起眼低声质问:“你喊她什么?” “妞……妞儿啊?”没错吧!可老大怎么一脸肃杀之气?“老大,我又不知道她的名字,喊她妞儿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夜鹰出乎意料地以郑重警告的语气道。“尤其是口气,更是不对到极点。” “嘎?”什么意思?万豪一脸茫然,虚心求教。 “那种语气我不喜欢,尤其是用在砚宁儿身上。”他绝不容许别人玷污夏砚宁,尤其是以那种称呼神女的口气。 万豪更是膛直了眼,没想到老大居然会为他称呼一个女人的语气而大发雷霆?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老大,那……那丫头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女人耶,而我是你的兄弟啊!”他不平地哇哇叫著。 “别质疑我的话。”纵使是自己的弟兄,他也无法忍受有人对她不敬。 万豪更是愣得痴痴傻傻,不会,不会吧,他居然……居然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吼他? “老大,你当真如此看重她?”委屈兮兮的口气从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口中说出,实在有点难听,但他不在乎,他要争取自己应有的权利。 “是的,她是我的女人。”他慎重地宣示。 万豪张大的嘴巴几乎可塞下一个拳头。 怎么会这样?他……他居然承认她是他的女人? 他的女人?! “老大,你……你是认真的?”他实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有毛病。 “从没有比此刻更认真了。” “嗄——”尾音被拖得老长。“那……那我不就得喊她声——嫂子?!” 夜鹰黑眸一闪,不可思议地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的确!照这情形看来,似乎是如此。” 妻子!一个绝色娇妻,这是他从来就没想过的事,但此时此刻,他却无比认真地下了这个决定。 “我……我不相信,不相信啊!”万豪摇摇头,喃喃念道。“才多久时间而已,你……你居然会被她迷得如此团团转?” 在他们心中,夜鹰是个英雄人物,无所不能,天下间没有任何人事物可以牵绊住他。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牵挂著一个人,表示暴露了自己的弱点,他不会那么傻才对啊! 女人嘛!纵使是天仙下儿也一样,大家玩玩就好,何必这么认真呢? “我也不信!但这是事实啊!”比起万豪的惊讶,夜鹰显得沈著许多。 其实他同样无法厘清自己为何会陷得如此快速,向来孑然一身、无拘无束的他,没想到竟然也会有如此在乎一个人的时候。 而这滋味——很甜美哩! 万豪看他满脸幸福的模样,心知覆水难收了。 “我想那妞……嫂子,我想嫂子除了美丽外,必定有过人的魅力。”他也从善如流地给了祝福,毕竟夜鹰快乐,是他所乐见的。 夜鹰再度扬起了轻笑。“我只能说,谢谢你帮我带来了她。” “哈哈——别这么说,快别这么说,咱们自己人嘛!说这样多见外。”他豪气地笑开怀。 夜鹰拍拍他的肩,眉目含笑地离去。 万豪从来就没见过他这等模样,高兴地立刻将这消息散发出去。 但,怎么也没想到引来了另一种可怕的反应—— 胭脂——是夜鹰所救的义妹,对夜鹰的爱慕,几乎到了全山寨皆知的地步。 这一回,刚好她闹情绪外出散心,他才会乘机将夏砚宁给带回来给夜鹰玩玩,可没想到这老大竟然这么认真。 呀呀呀!若那小蛮女知道全是他搞的鬼,怕不整死他才怪。原本一脸笑容的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天啊!懊死的,他居然忘了那丫头的存在。 “呜!胭脂若知道是我干的好事,肯定会扒了我的皮。”哭丧著脸,万豪思考著可以躲藏的地方。“老大,我被你害惨了,到时候见我被整,你……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用力地朝天呼喊,但说真的,山寨已经平静了许久,是该好好热闹、热闹了,虽然担心自己的安危,但这实在是件难得一见的大事啊! 亲亲娘子和亲亲妹子对决,到底睿智的夜鹰老大会怎么处理? 呵呵!很有趣耶,他竟坏心地期待著。 ☆☆☆ “夫人,请快些让我为你打扮。”眼看时间到了,青儿著急地说。 “别叫我夫人。”夏砚宁烦躁地道。 “你是夫人啊!”青儿正色地道。 夏砚宁不由得轻叹了口气,这个叫青儿的丫鬟是夜鹰派来伺候她的。虽然她手脚伶俐、人也不多话,十分合她的心意,然而对她的称呼,她却不得不叹息。 其实这些夜里,夜鹰是夜夜拥著她入眠的,照这情形看来,她俨然真的成了夜鹰寨里的“压寨夫人”了,连丫鬟青儿都这么称呼她。 压寨夫人?!夏砚宁不由得冷笑。 天晓得,在一个月前,她还是县令的掌上明珠,有一个和乐的家庭,和一个在将军府当差的未婚夫,她是个待嫁女儿身哪。 一直记得她娘曾经十分神气的对媒婆说了,王家想娶她过门,怎么也得再等个半年,等她过了十八再说。 但怎么也没想到命运居然这么安排,想再回到以往的日子,恐怕是难了。 “夫人,夫人……” “什么事?”争不过,既然她爱喊就由她去吧,夏砚宁也不想跟她争执了。 “青儿是想问你,这些花钿你要戴哪个?”她以欣羡的语气问。 镜前一盒盒的珠宝首饰都是难得一见的极品,亏寨主这么大的手笔。不过这也难怪,夫人的确是难得一见,美人中的美人,合该如此被珍宠的。 “不!我不戴。”反正她天天待在房里,打扮做啥? “可是……” “你下去吧!”她靠在镜前,手支著小下巴出神。 青儿站在她身边左右为难,却又拿她没办法。 “打扮好了吗?” 突然间,夜鹰无声无息走了进来,让端坐在菱镜前怔然出神的夏砚宁吓了一跳,连忙回头。 “你……你怎么突然闯进来了?”眼里含著嗔怨问。 “我们不分彼此的。”夜鹰轻笑,俊挺的脸上满是认真。挥手摒退了丫鬟。 夏砚宁轻撇红唇,这男人,总爱自以为是。 “咦!你怎么没打扮?不喜欢这些首饰吗?”黑眸审视著她,指著菱镜前几盒金银玉饰怀疑地问。“这样吧,看你喜欢什么样的东西,别客气,只管跟我说。” 夏砚宁瞅著他,眼含讥诮。“沾满血腥的东西我不喜欢。” 夜鹰黑眸玩味地轻闪,他明白她是故意为难的。 “那也无妨,反正我的砚宁儿够美,不戴那些俗物也罢!”他也没解释,这些东西全是他特地画了式样,连夜派人打造的,与一般凡俗之物不同。 俏眸横了他一眼,又来了,谁是他的砚宁儿?自作多情! “走吧,既然准备好了。”他挽著她的手,拉著她往外走。 夏砚宁有些迟疑,这些天来她几乎镇日都关在这房里,见到的人除了他以外,也只有丫鬟青儿了。 这样也好,在这陌生的地方,让她感觉很没安全感,她也根本不喜欢和太多陌生人相见,尤其还是一群无恶不作的山贼,不见最好。 但现在呢?他要带她去哪里? “怕了吗?”他略带挑衅地间。原来她也有怕的时候。 “我……”灿亮的美眸含著一丝委屈。“你该不会要带我去看你那群山贼吧?我不想去。” 你那群山贼? “你不喜欢山贼?” 瞧瞧他问了什么蠢话?谁会喜欢山贼嘛? “当然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你们全是恶徒!”她直言道。 他正色地道:“你明白吗?山贼要比伪君子来得光明磊落。” 笑话,山贼也配光明磊落这四个字啊? “歪理!” 她毕竟太年轻了,不懂人世间的奸险狡猾,不能怪她! 夜鹰态度认真地再度询问:“你真的不喜欢山贼?” “是啊!怎么著?难道我不喜欢你就不对?”她斜睨了他一眼故意刁难。 “嗯!我会考虑的。”他的表情显得十分真挚。 要夏砚宁相信他的话,除非太阳打从西边出来。 “以后你就会明白了。”夜鹰也不急著解释,他会以行动证明一切。 他是爱她的,而且爱得如痴如狂啊。 “走吧!我不想将你镇日关在这间房里,祈山的风景很美,你该出去透透气的。”他轻拂她颊边的一绺发丝道。 他的话十分吸引人,虽然她早已习惯了镇日关在深闺里,但往常至少还有整座夏府可走动,现在老关在这房里,的确太郁闷了点,而且她也十分好奇这山寨到底长得是什么模样,还有这里的一切—— 她可没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 “见过夫人!”一步出房门,一大群不请自来的人团团将房门围住,笑嘻嘻地高声大喊。 在万豪的大力宣传下,他们对这位夫人的好奇心早已堆得比山还高了,难得她今日终於出了房门,不好好来“晋见”一下,那怎么行? 夏砚宁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骇著,可毕竟也是官家千金,很快恢复了镇定。 “大家多礼了,请别这么称呼我。”她直言道,话中没有任何忸怩做作。她可不希望真的成为压寨夫人。 “应该的,老大都已经承认了,我们是该改口了。”万豪豪气地笑喊。 夏砚宁睇睨了身边的夜鹰一眼,承认了?他真的对她这群兄弟承认了她? 当然,她不是傻子,自然也看得出来他对她的恋慕,可实在奇怪的紧哩!他喜欢的理由何在?明明她总是爱为难他、挑衅他,他该讨厌她的不是吗? 莫非……莫非他当自已是个挑战,她越是不屈服、他越是想追逐? 男人啊!真是顽强的劣根性。 幸好是如此,要不以她这千金之躯,委身於此贼窟已经已经够委屈了,若真还要她放下姿态故意讨好他,对她可是种残酷的折磨,她也不屑。 “好了,别吓著了她,你们去忙吧!”夜鹰维护地一手将她圈进宽阔的胸怀里,更加引人遐思。 这举动,让所有人瞠直了眼,向来视女人於无物的夜鹰居然也会如此柔情,当然,此举无疑也宣告了夏砚宁的地位。能令夜鹰这样的枭雄为之折服,这美若天仙的女子果真有一套。 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趣味横生。 “大哥——” 就在这时,突然一位窈窕的红衣少女飞也似的奔来,直接推开夏砚宁,投奔至夜鹰怀里。 “胭脂!”夜鹰诧异地问。“你怎么回来了?”黑眸望向旁边的陆遥。 温和的陆遥摇摇头,纵使拥有一身好本领,他还是拿这又任性、又一向随心所欲的大小姐没辙。 “哼!我要再不回来,这山寨里恐怕再无我容身之处了。”胭脂紧紧缠著他的手臂嗔道,敌视的眼神还不断地望向夏砚宁。 胭脂的表现太明显了,任何人都看得出来,这小少女嫉妒夏砚宁,痛恨她抢了自己的地位,夜鹰是她的,别人休想跟她争。 夏砚宁对她的敌意完全不以为意,反而带著抹看好戏的神情盯著夜鹰,她倒要看看他如何处理这件事。 夜鹰黑眸一闪,对於她的闲适模样竟有些懊恼。 太过火了,眼见另一个女子投入他怀里,她怎还能如此洒月兑,莫非当真对他亳不在意?! 闭了闭眼,他重新调整自己的情绪,而后又是一张平静无波的脸孔。 夜鹰断然地介绍道:“夏砚宁,我未过门的——妻子。你该喊她嫂子的。” 夏砚宁愣住了,没想到他居然会当众说出这种话。 这句话同时也狠狠地伤透了胭脂的心。 在这山寨里,她是唯一的天之骄女,虽然夜鹰冷漠了点,但对她还是特别的,一直以来她都承受著他一人的专宠呀! 其实早在夜鹰救了她的命之初,她就打定主意非君不嫁了。 下山前,明明他对她还有些紧张的,她以为她会是他的唯一,可事情怎么会突然演变至此? 她不相信,不相信—— “不,大哥我——” “你刚回来,风尘仆仆的也累了,先下去休息,有什么话改日再说。”夜鹰断然地打断她的话,拉著夏砚宁,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之外。 “大哥,大哥——”胭脂气得猛跺脚,她不原谅,她绝对不会原谅那个可恶的女人。 夜鹰是她的,永远只能是她的! ☆☆☆ “你刚刚那句话太过分了。”离开了众人的视线范围,夏砚宁立刻挣月兑了夜鹰的纠缠说道。 “哪句话?” 她一双美眸瞅著他。“难道你看不出来,胭脂十分喜欢你?” 闻言,夜鹰不自觉地有些气闷。 “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喜欢的是你?”他略带强劲的大手端起了她的俏脸质问道。 夏砚宁黛眉轻蹙,轻易地感受到了他的怒焰。 “别、你最好别喜欢我,你缓筢悔的。”她忍不住冲动地说出这一句。 “不!我夜鹰从不知道什么叫做后悔,尤其是爱上你。”他坚定地道。 他说“爱”?!居然这么轻易地对她说爱?她该相信吗? 夏砚宁实在不懂,他应该没有骗她的理由,但是——爱她?可能吗? 奇了,她为什么要质疑?为什么觉得彷徨?这是她的目的不是吗?迷惑他,让他为她神魂颠倒,再藉机毁了整个山寨!毁了他! 曾以为这是十分艰难的任务,仅仅三个月的时间啊,可为了弟弟,为了父母,她一定要做到才行。但他却轻易的说出了爱? 夏砚宁实在想知道他的真心程度有多深,但是她却胆小地不敢去看他的眼神,怕那眼神太过炽热,会将她的理智全部焚烧殆尽,会扰得她心慌意乱。 “你怎么了?难道不肯信我?”夜鹰怀疑地问。 “我……” 不经意地接触到他的眼神,就如同受到惊吓的鸟儿,她急忙地挣月兑了他的掌控,朝另一头奔去。 夏砚宁告诉自己,一定要保持理智,失去了身子,不能再失去自己的心—— 跑得气喘吁吁,也没注意自己到底往何处跑,直到手臂让人给拉住为止。 “小心,那儿有陷阱,别往里边跑。”夜鹰警告道。 “陷阱?什么陷阱?” “我所布下的阵,用来对付擅闯山寨的人。” 除了辜琰司那家伙外,至今还没人破得了这个阵。 夏砚宁这才停下脚步仔细观看—— 哗!他说的对,这祈山的风景的确美不胜收,所站之处不仅可以看到群峰错置之壮阔,还可以看到变化万千的山岚和云彩之美,而他所说的“阵”,外表看来竟像一座桃花林? 真是怪极了,都秋末了,何以在这低温的山巅上,桃花还能盛开得如此妖艳?这其中的确透著诡异。 她晶莹的水眸闪著一股兴味,狡诡地瞄了他一眼,忽然出其不意地挣月兑他的桎梏,奔向那片桃树林去。 “该死的,你居然敢这么做?”夜鹰简直气急败坏,他怎么会不懂她方才眼神中的涵义呢? 她居然用自己的生命在试验他对她的心,这贪玩的小妮子,合该让她尝试一下阵里可怕的毒和机关,看她学不学乖。 可、他怎么舍得呢? 受伤或中毒事小,万一她那么凑巧地走近悬崖,那可不好玩了。 “砚宁,砚宁儿——” 阵法是他所布的,要找到她也不是多困难的事,但偏偏她就是故意躲著他,胡跑乱闯的,让他急得汗流浃背。 “砚宁。” “我在这儿。”她大小姐闲适地在阵里跑来跑去,一点警觉性也没有,反而充满捉弄人的快感。 夜鹰真是恨啊,看来夏砚宁的个性没比胭脂好多少,统统是顽皮鬼。 其实她是死是活干他底事,他向来都十分自我,从不曾为谁担忧过。唯有她,她真是他命中的克星,让他无法真的抛下她,只能追逐著她贪玩的脚步。 “砚宁,别玩了,我带你到别处去。” “我不要,我就是喜欢这片桃树林。”她固执地道。 “你是在玩命。” “呵呵,不行吗?”反正她的命不值钱,如果能“有幸”拉他当垫背的,相信将军应该会十分乐意放过她一家子。 她顽劣淘气地穿过一棵又一棵看来一模一样的桃树,可眼前之景看久了都一样,让她突生晕眩之感,似乎所有的树都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任她怎么走也走不开。 怎么会这样呢?好奇怪啊!明明刚刚还好好的不是吗? “啊——”突然,她看到脚边有堆白骨,吓得差点跳起来。 这才发觉这片桃树林的确诡异至极,惊悚的寒意一下子掳获了她。 糟糕!夜鹰人呢?他该不会真的打定主意不理她了吧? 完了,一切都完了,一家子的命都让她给玩完了,这下子该怎么是好啊? 她全身无力地靠在一棵树边喘息,期盼夜鹰的出现。 陡地—— “咻咻咻——” 数枝长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朝她疾射而来,她看傻了眼,整个身子就像被定住了般,无法动弹。 “走——” 就在长箭射穿她脑袋之前,夜鹰先一步地将她带开,一切有惊无险,两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吓死我了。”在看到数枝箭朝她疾射而出时,夜鹰心跳差点停止,幸好身手够快,要不然她早成了箭下魂。 “我……”经历过生死关头,才了解生命的可贵。夏砚宁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斜靠著他。 “回去吧?” “嗯!”这下子,夏砚宁总算愿意听话了。 早他的带领下,一步步地慢慢走出桃树林阵。 “好奇妙喔!这片树林那么美,想不到竟潜藏著这么大的危机。”这些树看起来明明就无害的啊! 她喟叹,难以置信地伸手触模身边的桃树。 “别模。”夜鹰惊喊。他怎么也没想到,好不容易月兑险后,她居然还会笨到去触模那看似艳美、却潜藏危险的桃树。 怕她受伤,在情急之下,他只好用力地挥开她的手。 所有的心念全系在她身上,一时不察,他竟在挥开她的手之际,去触碰到另一棵树。 “啊——”很快的,夜鹰触碰到桃树的手立即转为乌黑,他赶紧快速地封住自己周身大穴,并由怀里取出一颗药丸吞下,坐下运功,压抑毒性发作。 (缺半句)晶莹的泪珠立刻在眼眶里打转。“你不要紧……不要紧吧?” “别哭,我没事,没事的。”她的关切,让他感动。 她会为他受伤而哭泣,是不是代表她的心里有他的存在了呢? 如果是的话,那么,这伤实在太值得了呀! 第五章 “祸水,真是红颜祸水,看她的样子我就知道,她一定是狐狸精转世,才会那么妖媚,才会祸及到你。”胭脂在看到夜鹰受伤后,忍不住破口大骂。 真是该死的女人,夜鹰从来就没受过伤,他一直是那样的叱咤风云,谁都无法打败他的,谁知道会去撞见这妖邪般的女人,才会连自己所设下的桃树阵都会让他受到伤害。 她忍不住狠狠地瞪著坐在一旁的夏砚宁,恨不得上前灭了她那张狐媚的容貌。 “你很吵。”夜鹰不耐烦地道。 “我吵?”胭脂简直气得蹦蹦跳。“大哥,难道你被那狐狸精害得还不够惨吗?难道真要死在她手上,你才甘心?” “这是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他冷淡地回应。 “这怎么会是你的事,你是我……你是我们全山寨人的,不是那狐狸精一个人的呀!若你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你叫我们该怎么办嘛?大哥。” “我不会的。”夜鹰柔情地看了夏砚宁一眼。“我不会抛下她孤单一人的。” 拜托,都什么时候了,被她害得这么惨,他怎么还不觉悟啊? 胭脂简直咬牙切齿,更加痛恨夏砚宁。 “我不管,你一定要赶走她,我不能让她再害你了,绝对不可以。”她含泪地诉说道。 “胭脂,闹够了吧!”夜鹰突然沈下脸。“我需要休息。” “我……让我留下来照顾你。”“不必,你出去。”他毫不留情地下令。 “唉——”胭脂重重地跺了跺脚。 虽然骄蛮任性,但她怎么也不敢违逆他的意思,再说他受了伤,的确是需要好好休息,算了,等他伤好了再跟他谈吧。 走到夏砚宁身边,她怒眼对视道:“耳聋啦,没听见大哥说要休息,还不快滚出去?” 夏砚宁实在有些心虚,她是想留下来照顾他的,可是……毕竟这都是她的错,他不会喜欢她留下吧! 毫无异议地,她随著胭脂转身想离开。 “砚宁儿,你想去哪里?这里可是你的房间。”夜鹰一句话,制止了她的脚步。 走在前头的胭脂诧异得差点脚步没打跌,再度心碎! 她带著嗔怨的汪汪泪眼凝视了夜鹰薄幸的俊脸一眼后,手掩著面,立刻飞身奔出这房里。 夏砚宁同情地望著她的背影。夜鹰留下了她,她心里竟奇异地泛起窃喜之感。顺从他的话,她来到他身边。 “你受伤了,我睡别处比较好。”她尽量以平稳的言语提议道。 “别想。”他身手矫健依旧地将她搂进怀里。“我已经习惯了抱著你入睡了,你怎能抛下我?” 这种像是幼儿的话语,竟然会出自这大男人的嘴里,著实让她又惊讶又好笑。 “那实在万幸得很,我今日没真让箭给射死了,要不你就要夜夜失眠喽!”她调皮地说道。 “放心,我说过,我们是一体的,我绝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伤害。”紧紧拥著她的娇躯,他将头埋进她黑瀑般的秀发里,不容质疑地强调。 “哼!”她轻哼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在他强健的臂弯里,她竟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那朵漂亮的笑花眩惑了他的眼,让他浑身犹如点了火般,熊熊燃烧著。 “啊,你的手在做什么……”感觉到他不规矩的大手在身上游移,夏砚宁俏脸嫣红嗔问。“受了伤的人就该规矩点。” “那点伤不算什么的。”而且他也够规矩了,要不,他会一口将她吞下的。 “你……别闹!”夏砚宁抓住他抚上酥胸的贼手。 他魅惑的黑眸紧缠著她,暖昧地道:“相信我,你会喜欢的。” “你——”她的脸蛋红得犹如熟透的番茄,忍不住说这:“你和外传的不一样。” “喔!外传?”他暂时停下模索的手,疑惑地望著她。 “外传你冷血无情。”所以未来山寨之前,她才会那么战战兢兢。 “我是啊!” 她怀疑地瞅著他,不!照她看来,他不但不无情,而且还多情得很哪! 夜鹰发出愉悦的笑声,将她紧揽在怀中。“你不知道吗?我的血只为你沸腾,我的心只为你多情啊!” 他只凭自己的心意做事,从不勉强自已。而爱她,也是照他的心意而为,他就是要定了这个美丽又可爱的小女人。 将所有的热情全数化作行动,他要她真真切切地感受他,让她了解,他对她的情意有多深、多浓。 热情的深夜,沸腾的,狂热地燃烧,直到擦出最灿烂的火花—— ☆☆☆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却主宰了他们夏家一家子的命。 夏砚宁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些日子来,夜鹰对她的好,对她的呵护,她不是没看见,只是…… 不该的,他们根本不该有情丝上的牵扯,尤其是她,她更是不该对他动心,连一点点也不! 对,要深深记牢,千万千万不可爱上那恶徒,否则赔的不单是自己,还是一家子的命啊! 夏砚宁水丽的眸子用心地看遍每一处,并将这里的地形深深地记牢在脑子里。 说也奇怪!本以为夜鹰寨会是个污秽不堪之地,但这些日子观察下来,才发现原来这里的环境竟十分清幽,简直像座世外桃源。 只可惜,再美的地方让一群恶徒给霸占了,也是徒然。 “你这不要脸的女人,鬼鬼祟祟地想做什么坏勾当?”胭脂突然出现,一脸愤恨地望著她,讥讽问。 “胭脂小姐,你误会了,夫人只是觉得闷,出来走走而已。”丫鬟青儿帮忙解释道。 “夫人?”那尖锐讽刺的声音,让她那张原本还算娇俏可爱的小脸,突然变得狰狞。“你这贱丫头,谁准你随便喊人的?她是夫人?哼!谁说的?我大哥有说过要娶她吗?有吗?” 一连串的问号,炮轰得青儿灰头士脸,夏砚宁再也看不下去了。 “何必为难一个小丫鬟呢?你有什么气,只管对著我来好了。”她无惧地道。 胭脂更加忿忿难休。“别以为有大哥给你当靠山,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告诉你,我十分清楚你的诡计,你这小狐狸,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抓住你的狐狸尾巴,再让大哥狠狠地惩罚你、折磨死你。” “我等著。”夏砚宁说完,不愿久留,带著丫鬟离去。 “小心哪!这山寨里可充满了陷阱,你可千万记得,别死得太早,那样太没意思了。”胭脂仍不甘心地讽刺道。 在离她一段距离后,青儿忍不住道:“夫人,这胭脂小姐老当自已是寨主夫人,被骄宠坏了,你可千万别气坏身子。” 夏砚宁摇摇头。“我不会。” “夫人真好。”青儿单纯地笑了笑道。“人又美、心地又好,难怪寨主对你如此倾心恋慕。” 夏砚宁轻轻叹息,如果不是家里突生变故,她也该是如此单纯啊! 青儿见她失神地往前走,突然出声警告道:“夫人,夫人小心啊!前面有陷阱,不能再往前走了!” 这山寨里处处是美景,也处处是危机,所以一般人若没人带领,绝对不敢乱闯,否则可能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陷阱? 夏砚宁灵美的脸上浮现一丝忧色,看来夜鹰会令官府——甚至连堂堂平西将军——也被逼得束手无策,只能像坐困愁城的野兽,这不是没有原因的。光看这些奇诡的阵法,就知道他绝非浪得虚名。 那么就算她拿到了地形图又如何,官府的人攻不上来,平西将军哪会那么容易放过她一家子? 她惶恐的脸色让青儿也感到担忧,连忙安抚。 “别怕别怕,只要夫人别乱跑,就不会有事的。” 夏砚宁抓住一线生机问:“青儿,你懂得如何破阵的方法吗?” “我?”青儿忍不住咭咭咕咕地笑开。“夫人未免太看重青儿了,青儿只是一个小丫鬟啊,哪里会懂得这些。” 是啊!她似乎问错人了,那么,为了家人,她也只有放手一搏了。 她不顾青儿的警告,直直地朝危险前进—— “夫人,夫人,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想去那里看看嘛!”她状若无辜地道。 “可是……危险啊!” “是吗?”她轻笑著,丝毫不以为忤。 青儿眼儿她玩命似地直板,急得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救人婀.就要出人命了,天啊,怎么办?怎麼办? 青儿赶紧去寻找夜鹰。 夏砚宁看在眼里,心中有些不忍,她也是无可奈何呀!否则她又何尝愿意这般任性呢? ☆☆☆ “大哥。” “这么急著找我何事?”夜鹰闲适地问。 陆遥直截了当、一针见血地道:“夏姑娘,她很有问题。” “喔!”他仅轻轻地应了一声,没有多做表示。 “我听二哥说,是弟兄们发现夏姑娘所乘的马车在山路上流连来去,他们才会心生怀疑,前去探查的。”他口中的二哥,即是万豪。 夜鹰表情未变,就像听到了一句很平常的话语。 “还有,难道你不觉得像夏姑娘这样的闺阁千金,被抓到山寨来还能如此镇定,实在是不可思议吗?””向冷静的陆遥被他太过悠哉的态度给急坏了,他连忙又道:“那天看她见到众兄弟们,也是神态自若呀!” 山寨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些横眉竖眼、魁梧雄壮的汉子,有时连胭脂都会胆怯,不太敢接近了,为何像夏砚宁这样的娇娇女竟然能那么自若地应对?实在反常得令人生疑。 “很显然的,这是招请君入瓮的诡计,对吧!”夜鹰语调平稳地替他接下未完的话语。 陆遥斯文的脸上一片讶异! “你……你一直都知道?” 夜鹰鹰隼般的黑眸直瞅著他,唇角扬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她是我的女人,是我最亲密的枕边人,我对她观察入微,值得惊讶吗?” 陆遥的脸上一片尴尬,夜鹰这么说,岂不是在怪他对他的女人太过关注了? “既然大哥早已知晓她可能心怀不轨,为何还要纵容她在身边,养虎为患?”他实在不懂。 “呵!她的纯真可爱让我无法拒绝。”他语气温柔地说。 夏砚宁当然是纯真的,要不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将“心怀不轨”展现出来? 她的表现对一群老江湖来说,的确太稚女敕了呀! 纯真可爱?天啊,居然说一个想害自己的女人纯真可爱?陆遥真是越来越无法理解他这异於常人的思考方式了。 “大哥……” “既然你我都看出了她心怀不轨,那还有什么好惧怕的?” 陆遥对这大哥真的是心服口服了。 “既然大哥早有心理准备,那我就放心了。”他对夜鹰是绝对有信心。 突然,青儿跌跌撞撞地闯进两人之间。 “寨主,不好了,不好了……”在见到陆遥后,她才赶紧行礼。“三寨主。” “什么事这么慌张?”明白丫鬟一定是为了夏砚宁而著急,夜鹰沈稳的表情在一瞬间转变。“快说。” “夫人,是夫人,她不听我劝,往断命竹林那头去了。” 青儿话语方歇,夜鹰那黑色的身影早已像枝利剑,朝她所说的方向疾射而去。 陆遥见状,忽然明白了一切,苦涩地摇头轻笑。 问世间情为何物啊!看来,狂狷如夜鹰,也难逃情网。 这——未来不管是福是祸,他都逃不过了吧! ☆☆☆ 房里一片静默,那窒人的沈静,让人连大气都快喘不过来。 夏砚宁拚命地眨著一双看似无辜的眼眸,来掩饰心里头的紧张和心虚。 偷偷瞄他一眼,他好像很生气耶!既然如此又为何要前去救她呢?他真这么爱她吗? 呵!想来被爱真是件有趣的事儿呀! 她偷偷地扬起唇角,努力想著下一次的试验。 对!她就是想看这张俊美平静的脸孔燃起熊熊的火焰,而且只为她! “这样玩命很有趣吧!”夜鹰突然打破沈闷,感兴趣地瞅著她问道。 夏砚宁小嘴儿微张,显得更加心虚。 “什……什么有趣啊?”抵死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是你们这些山贼作贼心虚,太过变态,连自己的地方都弄得像座监牢一样,步步危机,这样很有趣吗?”她反问。 伶牙俐齿啊!居然敢拿话堵他。 “这么说来是我的错。” “难道不是?”她直言道。 若非这山寨太过艰险难破,官府提供的大把赏金不会没人敢拿;而他们这些山贼也不会如此无法无天、有恃无恐。更何况,她家人落得今天这般命在旦夕的局面,不怪他,怪谁? 夜鹰那双黑岩般的眸子深深地望著她,蕴涵兴味。 夏砚宁太讨厌了,她讨厌他这种莫测高深的眼神,似乎可以望进她心底,看穿她全部秘密似的。 她逃避地别过脸去,杜绝他的窥探。 “你这么『贪玩』,叫我好不安心。”夜鹰突然将两块牛皮纸递给她。“这给你吧!” 夏砚宁将其中一块牛皮纸摊开,发现竟然是一幅地图,而且还是山寨的全图?另一张则记载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她双手忽然打颤一抖,差点握不住那两片牛皮纸。 夜鹰以坚定的大手握住她发颤的手,正色解释道:“这张是山寨的地形图,那做了红色记号的地方都布有不同的阵法。另外这绿色的记号是断崖的标志,这些地方都很危险,最好别接近,还有这黑色的……”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讷讷地问。 “我不愿见你受到一丝一毫的危险。”夜鹰纵容地一笑道。“另外这张则是破阵的秘诀,若你有兴趣,我可以慢慢解说给你听……” 夏砚宁看著他口沫横飞地解说,手不停地发颤。这就是她必须拿到手的东西,想不到竟然这般容易,她甚至还没开口呢! 实在无法形容此时心里的感觉,她也很纳闷,不懂眼前这个男人心里在想什么,他怎么对她全无防备之心?怎么会如此大意? “怎么了?”夜鹰温柔地挂揉他发颤发冷的手。“冷吗?”他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问。 “为……为什么要把地形图给我?难道你不怕……”不怕她毁了这山寨吗? “我怕!”夜鹰细细地揉著她的黑发。“我怕你因为太贪玩而遭受到危险,我是不允许的,连一丝丝也不许。别忘了,我们是一体的,有你才有我。” 夏砚宁的心不住荡漾,这样的深情,她如何还得起?如何逃得过? “可是……” “别可是了,收下吧。”他柔情地吻了吻她的手。“你画的图不会比我的准确、详尽,而且我也不希望你这么劳累,甚至玩命。” 闻言,夏砚宁感觉到一股寒意由体内窜升,令她头皮发麻。 他发现了?他发现她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在记载著山寨的每一寸地形? 太可怕了,他竟然知道…… 不!若他真的知道她的目的,那他就该阻止她,而不是更加地纵容她,甚至将地形图和破阵秘诀奉上啊! 乱了乱了,谁来告诉她,这危险的男人心底究竟在算计些什么?或者他真的爱昏了头? “你在发抖?”夜鹰无限怜惜地问。“真的这么冷吗?” 夏砚宁美丽的眸子直直地望著他,试图想找出一丝丝轨迹,然而她却失败了。 在他眼里,她看到的只有无限的柔情和怜惜,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夜鹰——”她发颤地主动投入他怀里,不知所措地喊著他的名。 这样的深情太沈重了,她背负不起啊!难道他不知道吗? 夜鹰轻柔地拍拍她的背,安抚著她的情绪。 连这“小小的礼物”也接受得如此心虚,若再收到他的“大礼”,真难想像她的表情啊! 她真是太过纯真了,这样圣洁明澈的心,直教他倾尽全心爱怜都不够。 他嘴角含笑,许了自己的心,永不言悔! 第六章 “大哥,天啊!你怎么这么糊涂?”胭脂气急败坏地朝他大喊。 “什么事?”夜鹰平静地问。 “你难道看不出来那狐狸精有问题吗?”胭脂快要昏倒地大叫。“她的行动一直都鬼鬼祟祟的,像是在探查咱们山寨的地形;还有,她来路不明啊,你……你怎么能糊涂地将那么贵重的山寨地图和破阵方法交给她呢?” 气死她了,他怎么能那么宠那个女人嘛! “胭脂,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不想听见你用这么不敬的语气喊砚宁儿,听清楚了吗?”夜鹰正色地警告。 胭脂难以置信地张大了红唇,一双美眸泫然欲泣。 “大哥!我……我是为你好,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不要你受骗,我都是为你好啊,你……呜!你怎么能用这种态度对待我?你怎么忍心?呜呜……” 她可是他亲手所救的妹子耶,难道一切真的都是她自作多情吗? “砚宁儿在我心中的地位,胜过於我自己。”他直截了当地说明。 胭脂心痛地以泪眼迷蒙的眸子凝望他,更加迷惑了。 “大哥,我一直那么崇拜你,想不到……想不到你原来也和一般人无异,贪恋美色,甚至连生命都不顾。”她绝顶失望地道。 “现在了解我还不迟。”他轻松泰然的口气显得相当无情。 没错,他的情全给了夏砚宁一人,只有她能够引起他的关注,旁人都是多馀的,连眼泪也撼动不了他。 “我不服!”胭脂大胆地转过他的身子,令他直视自己。“看著我,你看著我。我知道,其实你是最疼爱我的。你只是一时被她的美貌蒙蔽了心,你不爱她,你怎么可能会爱一个对自己心怀不轨的女人?” 夜鹰轻易地摆月兑了她的纠缠,冷酷地道:“我爱她,这是事实。胭脂,希望你能认清这点,当然最好接受它,因为它将是不变的事实!” “不——”她拚命摇头。“我不相信,我不信,我不会信的。” “随你。”夜鹰无情地转身想走。 “大哥,不要走,不要走……”胭脂拦住了他,趴在他的背上痛哭失声。“难道你忘了一年前的事了吗?” “一年前?”他的口气显得相当陌生。 他居然忘了?可她却永生难忘! “一年前平西将军的独子以言语戏弄我,你一听闻,竟然不顾将军府的势力,立刻为了我狠狠地教训了那个畜生,我永远忘不了啊,若非爱我,你又怎么会去冒那么大的险?” 平西将军的地位虽然是其父有功於朝廷,朝廷感念而世袭的,但将军府势力庞大是不容否认的事实,尤其平西将军还只有那么一个独子而已,若不是夜鹰真爱她如狂,又怎么会甘心冒这种险? “看来你真的会错了意。”他的口吻依旧冰冷。 平西将军无功无德,凭借着其父的功劳坐上将军之位就算了,还鱼肉乡民、行事乖张,这样的人是他最厌恶的。其子调戏胭脂只是个导火线,让他借题发挥罢了,绝对无关情爱。 那冰冷的语调让她失望地松开了手,哭得肝肠寸断。 “到今日我才知道,原来你竟如此无情无义。” 夜鹰无意反驳,这是事实。 她心痛地道:“好吧,就算不为我,但你那么轻易便将地形图交给个外人,难道你很心到连山寨里和你一起出生入死的众弟兄的命也不顾了吗?” “这点不牢你费心,我自有主张。” “主张?!”胭脂冷笑。“我看你简直被迷昏了头,就算自己死在那女人手上,也甘之如饴。” “呵呵!”夜鹰突然笑开。“看来你还是了解我的。” 胭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千求万求想看到他的笑容,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的。 她绝望地摇摇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吧!看来你被辜琰司那痞子带坏了,再也不是我心目中那个大哥了。” 夜鹰尚未开口前,一道清朗的笑声便传了来。 “哈哈哈……想不到胭脂妹妹如此叨念我,莫怪这些日里我耳朵痒得很哩!”紫影飘至,辜琰司那张俊朗无俦的脸上笑容横溢。 “是啊是啊,我想你!想诅咒你下地狱去,哼!”服脂恼怒地将满腔怒火燃烧至他,丢下话后,愤恨地转身离去。 “哟哟哟!她正餐不吃都吃炸药啊?不然火气怎么那么旺?”辜琰司作受惊吓状拍拍自己的胸膛碎碎念问。 “少说废话,我要你办的事,如何了?”夜鹰正色问。 “大哥,我办事,你放心,妥当啦!”他自信满满地道。 ☆☆☆ “爹、娘?”乍见多日不见的父母,夏砚宁心里实在百感交集,有悲有喜。 “你们聊吧!我先走了。”夜鹰说完立刻离去,将这里留给他们一家三口。 “宁儿啊,我的心肝宁儿,你受苦了吧!”蓝秋娘悲切地上前拥住目已的女儿。“这群没良心的山贼,居然将你抓来这里,可惜娘没用,不能救你。” “娘,我很好,没事的。”夏砚宁安抚地道。 “怎么会没事呢?别安慰娘了,快告诉娘,他们对你好不好?有没有给你饭吃?没将你吊起来毒打吧?快让娘看看你哪里受伤了没有?娘有带药膏来!很有用的!” 一见面,这担忧的娘亲就不断地审视女儿,看她是否安好。 夏砚宁听见她的问话,一股暖暖的感觉浮上心头。 “娘——”她忍不住趴在娘身上轻泣。 她娘虽然平时爱叨念,人也现实了点,但是对她和弟弟却是真心的好。 “别哭别哭,告诉娘他们欺负了你吗?娘找他们拚命去。”蓝秋娘心疼地道。 “不,我……我只是见到你们,一时太高兴了。”夏砚宁怕他们不信似地,立刻在两老面前转了个一圈道。“瞧!我这不是很好吗?他们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好到甚至她快承受不起了呢! “那就好,那我们就能放心了。”夏中修叹了口气道。 “对了,爹娘,你们……你们怎么会来?” “是一个姓辜的男人带我们来的,他说……说是带我们来看你的。”蓝秋娘据实以告。 “看我?”夏砚宁脸上浮现了一抹疑惑。 “我们也很怀疑,夜鹰若真这么有人性,他就不会带领一大群山贼,危害百姓了。”夏中修虽已被黜了官职,仍是忧国忧民。 “臭老头,好不容易见到女儿,干么说这些烦人的事,去去去,到一边凉快去,别扰了我和女儿说话。” 於是蓝秋娘开始拉著她问东问西,钜细靡遗地想了解女儿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一切事情。而夏砚宁虽然有问有答,但心却一直彷徨著。 夜鹰给了她地图和破阵秘诀,却将她爹娘抓来,难道是想牵制她的行动? 张著疑惑的大眼,夏砚宁心神不宁。 ☆☆☆ 夜鹰听完她的质问后,沈默了许久才开口。 “砚宁儿,我实在难过。” “难过?”该难过的人是她吧!夏砚宁俏脸胀红愠恼地道。 难怪他会肯将地图和破阵秘诀给她,而且还显得逍遥自在,原来是这样。亏她当时还感动的无法言语,都怪她太笨太傻,才会上了他的大当。 “你实在想太多了,若我真要这么做的话,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她不信任他,这是叫他难受的最重要原因,难道他真有那么坏? “是吗?”事关家人的安危,她不得不防。 “我只是担忧你思亲过度,要不我怎么肯将你与别人分享?”他在她唇边偷了个吻道。 她俏脸顿时嫣红。“你……” “再说,虽然很无聊,但我真的很想与你定下名分。”他低沈的嗓音如醉人的醇酒。 他说什么?他请她爹娘来只是怕她思亲过度?还要与她定下名分?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夏砚宁一连被偷了几个吻都无力去追究,傻傻地愣住,无法言语。 “不信吗?”夜鹰轻笑。“无妨,那明儿个我就让人送夏大人和夏夫人走,反正不管有无他们应允,我都要定你了。”他霸气地道。 “不!”夏砚宁慌张地阻止道。“我好不容易见到我爹娘呢,别那么快让他们走。” “好,别紧张,我都听你的。” 大掌轻拍她的背脊,安抚著她强烈波动的情绪。 “夜鹰——” 眼前这个柔情款款的男人是他吗?是那个让天下人都为之胆怯、无恶不作的恶贼夜鹰吗?若是的话,他为什么独独对她这么好?到底是为什么? 一股热气在体内翻腾,她眼眶合著动容的泪。 “傻瓜,睡吧,我可不希望未来的岳丈和岳母大人说我欺负你,让你泪眼汪汪。”他低头吻去了她眼中的泪道。 不知不觉中,她的心已一点一滴让他的款款柔情给融化了。 ☆☆☆ “哇!天啊,好美的丝缎、好精致的绣功、好好吃的东西、这里的环境也好清幽……”蓝秋娘口气夸张又欣羡地道。“看来你在这里真的过得很好,锦衣玉食的,你这压寨夫人比我这个县令夫人还要神气。” “娘——” “哼!什么压寨夫人?我夏家是清白世家,怎么能将女儿嫁给一个贼首?”夏中修第一个不同意。 “嫁贼首又如何?总比嫁给你这没用的男人好。”蓝秋娘火大了。“瞧瞧宁儿现在过的是什么生活?那个夜鹰对她又宠又怜的,几乎迫不及待地想将所有好东西都堆到她面前,哪像你!唉!我苦命啊!才那么倒楣嫁给你,女儿保不住,连唯一的儿子也被你给弄丢了,你倒是给我说说,我的祥儿呢?他人究竟在哪里?” 说到儿子,夏中修的舌头就像突然打结,一句话也吭不出来。 夏砚宁了解所有事情的始末,对於爹爹也只能报以同情了。 “娘,放心吧,弟弟不会有事的,我保证。”她安抚地道。 “你保证?”蓝秋娘眼里突然发出灿烂光彩。“是不是夜鹰答应帮忙找祥儿了?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太好了……”她盘计著。 “不,娘,你千万别在夜鹰面前提。”夏砚宁紧张地告诫著。 “为什么?” “别罗嗦了,你别害女儿。”夏中修亦紧张地探头探脑,深怕夜鹰不小心闯进来听见他们的对话似的。 “我害女儿?天大的冤枉啊,我对宁儿有多宠多怜,宁儿你自己模著良心说说,我可曾亏待过你?”蓝秋娘喊冤道。 “亏待过谁?”夜鹰那高大的身影陡然出现,闲适地问。 一家三口,尤其是夏中修和夏砚宁都显得神色慌张,不知道刚刚的对话,他听去了多少。 “你……你怎么会进来?”夏砚宁怀疑问。 “我是来拜见夏大人和夫人的。”夜鹰神情自若地道。 夏砚宁知道他来这儿要做什么,立即神色慌张地奔向他。 “别说!” 夜鹰敛眉凝望她,心里受到不小的冲击。 “说什么?什么事不能说?”蓝秋娘好奇地问。 “你能不能别这么多话?”夏中修看出女儿的紧张,连忙警告道。 “我多话?我只不过好奇问一下也不行?”蓝秋娘看准了夜鹰爱慕她女儿的心态,立刻摆出委屈的模样问:“夜鹰,你给我评评理,他这么做错了吗?” “家丑外扬,真是丢人现眼。”夏中修差点没气得当场吐血。 “什么话?什么丢人?反正夜鹰已经是自己人了,我还怕丢什么人啊?”蓝秋娘势利地拉拢道。 她可是有眼睛的人,当然看得到女儿进了夜鹰的房,料到她一定已是他的人了。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可不想学丈夫当只鸵鸟,来个眼不儿为净,当作一切都没发生。 何况虽然夜鹰是个山贼,但也是个响叮当的一流人物哩!而且对她女儿又好,她这势利眼自然就比较能够接受了。 夜鹰唇角勾了勾,这位夏夫人虽然泼辣,但是这句话却是异常顺耳。 “我可不同意。”夏中修一把将女儿给拉回自己身边。“我绝对不同意将女儿嫁给一个山贼,除非我死。”他固执地道。 夜鹰的脸色在瞬间愀变。 “你……你这死老头,存心找死。”蓝秋娘低声地警告。虽然这个丈夫很没用,但她后半辈子还要靠他呢!她赶紧陪笑地道:“我这相公就是爱开玩笑,开玩笑的,别见怪。” “谁说我开玩笑的?我很认真。”夏中修的固执是出了名的,他绝对不是趋炎附势之辈。 蓝秋娘一副快上吊的表情,再度於心里大叹嫁错了人。 相较之下,夜鹰的反应就沈稳多了。他剑眉一挑,直视著夏砚宁询问她的意见,她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我喜欢现在这个样子。”夏砚宁看出了他的疑问,直言道。 蓝秋娘又再度想上吊了,丈夫又笨又固执这是早已可以预料的,但怎么她这一向冰雪聪颖的女儿也会突然变笨?人家肯负责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想不到她居然不肯接受,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已非完璧之身,她还妄想王家以大红花轿前来迎娶不成? “你喜欢就好。”夜鹰纵容地说,也没再坚持了。 反正无妨,来日方长啊! ☆☆☆ 心里堆满了心事,整夜里,夏砚宁几乎都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唉!”她突然发出几不可闻的叹息。 “怎么了?”她身边的夜鹰却听见了。其实这一夜表面上假寐,但事实上他却一直牵挂著她。 “对不起,我吵到你了。” “我是问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我……”她明眸眨了眨,藉以掩饰心中的慌张。 他的手指轻轻地在她玉臂上游移,温热的气息?绕在她左右。 夜鹰用低沈迷人的嗓音问:“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事不能说吗?” 沈默了一会儿,夏砚宁才抬眼正视他的黑眸。 “我希望你……送我爹娘回家去。” “喔!你不是很喜欢他们的陪伴吗?”那双似乎可以洞悉所有的黑眸直视问。 当然啦,谁不希望有父母陪伴左右,但是她…… 这里毕竟是个危险的地方,她真的不希望父母涉险。 “怎么?还怀疑我送他们来的动机?”夜鹰游移的手突然停止一颤,让她可以轻易感受他内心激烈的波动。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夏砚宁居然心生不忍。“我……你也知道我爹的性子,他不会喜欢待在这里的。” 突然升起一个罪恶的念头,让她更加心慌意乱。 夜鹰凝视了她好一会儿,才露出一抹轻笑。 没错,夏中修一向嫉恶如仇,现在却不得不待在他最痛恨的万恶山寨里,叫他如何安逸得了? “我懂!”他珍爱地将她拥进怀中,轻轻地叹了口气。“真羡慕你有对这么好的爹娘。” 她听得出他话语中的欣羡与激动,月兑口而出地问:“那你爹娘呢?” 他的身子突然一僵,收回了紧抱住她的手。 夏砚宁陡地感到一阵失落,歉疚地道:“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他们死了。” “什么?” “一夜之间,数十条人命,血流成河啊!”他的话语中隐藏了所有的情绪,除了讥诮外,再无其他。就像在说件武林间的轶事,与他无关那般。 夏砚宁没那么冷血,虽然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但她仍忍不住浑身打哆嗦。 “冷吗?”他又重新拥抱住她。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这谜样的男人,究竟背负了多大的血仇,才令他转变至此? “你想知道?”他口气平稳地问。 明知道自己不该那么好奇,知道太多事对她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但她仍迫切地想知道一切。 “是,我想知道,我想知道。” 他顿了顿才道:“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口气就像在回忆好久好久以前的往事那般—— 在他还是孩童之时,原木他是个人人称羡的富家子,夜家庄的财富几乎可算得上是富可敌国,靠夜家吃饭的人简直难以计数。 不过可惜的是他爹和夏中修一样,都一样太过正直。新调来的官差想前来分一杯羹,却屡屡受阻,因而为日后灭庄之事埋下祸根。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夜,贪官将叛国通敌的罪名硬是安在他们头上,尚未判决,一把大火便熊熊地将整座庄院在一夜之间烧成了灰烬,而庄里的每个人都逃不过恶官的追杀,全都成了刀下亡魂,只除了他—— 案母用尽心思,再加上忠仆的拚命护卫,才让他得以逃出生天。 后来夜鹰才知道,原来那是官商勾结的下场,敌对的商家见夜家庄迟迟不肯一起哄抬产品价钱,生意还一枝独秀,恼怒之下,和贪官一拍即合,恶意横生,竟联手一夜之间铲除了对手。 没有人敢去追究那数十条亡逝的人命,人死都死了,追究只是徒惹一身腥,因此从来没有人过问。这夜家庄的亡魂就这么被定下罪名,永远不得翻身。 “这就是人性,灰暗的人性!”他冷笑讽刺道。 难怪,难怪他会如此愤世嫉俗,如此痛恨恶官奸商。 谤本不必过问联手残害夜家的官商最后的下场如何,但是一个原本该是忠良敦厚的人,最后竟会变得如此残暴,夏砚宁竟无法狠下心来怪他。 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簌簌滑落,她能深刻地体会到他所受到的苦,因为现在她的情况,和他无异——一家子的生命现正掌握在她之手呢! 懊说幸运吧!至少她还有努力的空间,但是…… “别哭!你这傻瓜,别那么善良好不好?”夜鹰无奈地道。 “不,我不是。”她月兑口而出。 “你不是?”夜鹰眼底写著疑惑。“你不是什么?” “我不善良,一点也不。”若他知道她是怀著多么邪恶的心接近他,他一定缓筢悔现在所说的话。 “傻瓜!你若邪恶,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是纯净的了。”夜鹰含笑地道。“睡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她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里,默默地流泪,盼望一夜醒来,所有事情都能得解。 ☆☆☆ 天亮了,该面对的还是逃不掉。 她内心好挣扎、好痛苦,可一切还是得亲自去正视它。 但——一边是对她情深意重的男人;一边是她悬念牵挂的家人,保了一方,就要牺牲另一方。 夜鹰已经够苫了,好不容易信任了她,若她背叛了,他会多失望难过?但是家人的命她不可不保啊!她不能为了一己私情,而牺牲她一家子的性命。 天啊!她该怎么做?究竟该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 这问题让她一夜未眠,垂泪到天明。 “宁儿,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肿成这样?”蓝秋娘心疼地间。“是不是夜鹰欺负你?娘……娘找他算帐去!” “不,娘,别去。”夏砚宁阻断了她的去路。“宁儿只是……只是舍不得你们离开而已。” “傻丫头,原来如此。”蓝秋娘轻易地接受了女儿的解释,这些日子看下来,她心中有数,女儿是受眷顾的,夜鹰绝对不会舍得伤害她分毫。“夜鹰也说了嘛!如果你想见我们,他会随时接我们来的。唉!其实说真的,住在这里还真好呢!好风好景的,娘简直不想回去了。”她留恋地望著女儿,盼望女儿能留下她。 “你这婆娘有完没完?住在贼窟里还沾沾自喜,也没想过所用的一衣一食不知道都沾惹了多少血腥。”夏中修怒道。 “血……血腥?”蓝秋娘的面容变色。“啊!对,娘也该回去了,说不定祥儿在家里等我们了,宁儿啊,你可要好好珍重,明白吗?” 夏砚宁点点头,心中五味杂陈。 “娘,我……我房里的桌上有些东西,你若喜欢,就拿回去吧!” “什么?”蓝秋娘听得眉开眼笑,眼睛几乎都快看不到缝儿了。“这样好吗?那夜鹰……” “他不会介意的。”夜鹰对她向来大方得很。 “好好好,真是娘的乖女儿,那娘就不客气了。” 回去石城老家还要过那愁苦的日子,若能带点什么金银珠宝的回去,至少日子好过点,当下蓝秋娘也就不客气地往她房里去了。 “这婆娘,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她……” “爹,我……我有话想跟你说。”夏砚宁阻止了夏中修追上前的步伐。 想必女儿是用这方法,遣走蓝秋娘,父女俩才好说话的吧! “宁儿,有什么事你尽避说,爹做得到一定帮你。” 夏砚宁摇摇头,用力一咬下唇,深深地吸了口气,才颤抖著双手拿出两块牛皮交给她爹。 “这……这是?” “这是——这是山寨里的地形图,另一块记载著山寨附近所有的阵法破阵秘诀。” “嘎?”夏中修连忙紧张地左右张望,确定没人后才压低嗓音问:“你……你当真弄到这些东西了?” 夏砚宁猛摇头。“这些东西是夜鹰给我的。” “什么?”夏中修手一抖,差点拿不住。“为什么?” 为什么?她也想问为什么呀! “别问那么多了,爹,将这些交给将军,请他高抬贵手,放了弟弟吧!”夏砚宁忍住泪水,悲咽地道。 “这……” “哎呀,每样东西都很好,娘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选择才好呢!”刚从房里出来的蓝秋娘完全没察觉到这对父女之间的伤感和紧张,兀自沈浸在自己的喜悦之中。 一听到她的声音,夏中修立即将东西收藏妥当。 “娘,你喜欢的话全拿去吧,反正……反正我也用不著。”夏砚宁用力地挤出一抹笑容道。 “这样怎么好呢!咦……”蓝秋娘突然凑近女儿一看。“哎呀!宁儿啊,你的嘴唇怎么破了?痛不痛啊?” 经她提醒,夏砚宁这才感觉到口中的血腥味。 “呃,不痛,是我太不小心咬破了,没事的。”她回避地道。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 “拿够了吧!人家已经在外头等,走吧。”夏中修催促道。 蓝秋娘瞪了他一眼。“死老头,有志气就别动我的珠宝。” “希望——” 就在两人要走之时,夏砚宁突然慌张地喊了声。“爹——” 天啊,她好想将东西收回,可是…… “放心,爹知道该怎么做。”夏中修不舍地道。“保重了。” “保重!”泪水迷蒙了她的眸子,让她看来更加楚楚可怜。“我……我不去送你们了。” “嗯!” 夫妇俩转身离去,夏砚宁好几次欲言又上,最后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在她身后,一双鹰隼般的冷魅黑眸将所有一切经过看在眼底,那原本湛亮的眸子微敛、深不可测。 而后,发出了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第七章 “站住——” 抢眼的红影一闪,挡在正欲离去的夏氏夫妇面前。 胭脂那双不怀好意的眸子在他们身上溜来转去,不肯放松。 “你这鬼丫头,一双眼睛那么不安分想做啥?”蓝秋娘也不是好惹的,自然不容她如此放肆。 “盘查!” “盘查?”蓝秋娘声音尖锐得不得了。“盘查什么呀?” “哼!你们是外人啊!我怎么知道你们手脚乾不乾净,有没有偷我山寨里的东西。要走,自然得接受我的盘查喽!”胭脂故意刁难道。 “好啊,好个不要脸的臭丫头,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啊?贼窟耶!你没偷我们就好了,谁会偷你们的东西啊!”蓝秋娘反讽道。 “你——” “我什么我啊?还不让开。”论气焰,好歹蓝秋娘也曾是县令夫人耶!焉会输给这小小丫头? “如果你们心里没有鬼,哪会怕我们搜查?”胭脂眼神一转,指示手下行动。 她知道,夏砚宁那贱人绝对不会放过这好机会的,那山寨的地图和破阵秘诀绝对在他们两老身上。哼哼!这回她一定要来个人赃俱获.到时候看夜鹰还护不护得了那只狐狸精。 夏中修紧张得不得了,万一……万一他身上的地图和秘诀被搜出来,到时候不但他们夫妇俩要遭殃,连夏砚宁也完了,还有那仍在将军府当人质的儿子…… 这件事可关乎他一家四口的性命啊!不!说什么他也不能让这丫头搜他的身,绝对不行。 “放……放肆,我绝对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蓝秋娘以为人家要搜的是她所带走的珠宝,当下也紧张得不得了。 “呵呵,没关系,你们不自己将东西交出来也行,我让更砚宁那贱人自己来搜。”胭脂看他们仓皇的表情,心里更加痛快。 “夏姑娘到。”突然一个手下宣布道。 “宁儿啊,她……她要搜我们的身!”蓝秋娘一见到女儿,立刻气愤地上前投诉。 夏砚宁一看到胭脂那张有恃无恐的笑脸,心也跟著一沈。 完了!要是让她搜出她爹身上的东西,他们一家子的命也会跟著完了的。 “是夜鹰下的令吗?”她故做沈静地问。 “贱人!”胭脂上前啐道。“少拿我大哥来要胁我,本姑娘今日就要揪出你的狐狸尾巴,看你还能如何魅惑男人!” “既然不是夜鹰下的令,你们就没资格这么做。”她转头对万豪道:“请护送我爹娘下山。” “二哥,你可不能跟著纵容她,这件事关乎山寨里所有人的性命啊!”胭脂拿这件事来压他。 眼看事情就要一发不可收拾,夏砚宁只好赌了。 “若没搜到你要的东西呢?你们要怎么跟夜鹰交代?”她可是他的女人,相信他们应该很清楚事情的轻重才对。 万豪被这两个女人搞得快要发疯了。胭脂说的对,若照她所说的,夏中修身上有他们山寨的地图,若流了出去,那整个山寨会完蛋,可夏砚宁说的也没错啊,如果搜不到东西,夜鹰怪罪下来可没有人敢担当。 天啊!之前原本幸灾乐祸地以为两个女人相斗,头大的一定是夜鹰,怎知最后倒楣的竟然是他? 呜哇!他究竟是招谁惹谁啊? 现场静默得不得了,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万豪的决定,各人表情不一。 胭脂笑得十分有把握;夏砚宁表面平静,但暗地里则是冷汗涔涔;夏家夫妇更是提心吊胆……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好不容易万豪才开了口道:“这样吧,夏姑娘,有道是清者自清;你不妨让胭脂心服口服,这样不是皆大欢喜吗?”幸好,幸好他平时用功,临时挤出了一句很有学问的话——“清者自清”出来。相信夏砚宁是个明理的大家闺秀,她会比胭脂那小蛮女好讲话,至少可以谅解他。 夏砚宁表面上的平静再也装不下去了,她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完了!难道一切部完了吗? “搜啊,你们几个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胭脂噙著胜利的笑容下令道。 就在几人要接近夏中修之时,夏砚宁突然上前护著他。 “不!不准搜,不准搜……”她心慌意乱地想挽救一切。 “怎么?怕了吗?,呵呵……那就俯首认罪啊,只要你将东西交出来,再跪下跟我磕头,或许……或许我还能饶过你。”胭脂笑得更加开怀。 “想要我女儿跟你磕头?你是什么东西?”蓝秋娘不满地道。 “我是什么东西?”胭脂目露凶光。“都人赃俱获了,你居然还敢这么猖狂?真的不要命了!” “谁不要命?”夜鹰那黑色的身影突然像个夜神般走进,夹带著不怒而威的气势,顿时一片静默无声。 万豪见到他后,才算松了口气。 “老大!我从没有一刻这么想见到你。” 夜鹰墨黑的眸子朝所有人掠视了一遍,最后停在夏砚宁身上。 看来她受到的惊吓不少,他实在太晚来了。 “砚宁儿,痛不痛?”他轻抚著又被她自已咬破的红唇,爱怜地问。 这句话让所有人差点跌倒,尤其是万豪和胭脂。 胭脂愤恨地上前控诉。“大哥,你……你知不知道,这贱女人居然把你交给她的地形图拿给了她爹,想要害咱们山寨,你怎么能……”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让胭脂的声音戛然停止。 所有人的心跳也跟著差点暂停—— 天啊,夜鹰居然动手打了胭脂?!这……这是多不可思议的事。 夏砚宁也被吓愣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不知道? “哇——”胭脂突然爆出惊天动地的嚎哭。“你打我?你居然打我……”她捂著红肿的脸蛋哭得十分委屈。 “你违背了我的话。”他所指的,当然是她对夏砚宁的称呼。“这只是个小小的惩罚,如果再犯,山寨就无你容身之处了。” “什么?你居然为了这……”贱女人!三个字再也说不出口了,她不敢挑战他的威严,但是,他怎么会如此走火入魔呢?为什么?“呜……你居然这样护著她?难道连她要毁了这整个山寨,你也要眼睁睁地纵容吗?” “胡说,我女儿这么纤弱,怎么有能力毁了整个山寨?”蓝秋娘对此控诉实在纳闷极了。 “是啊,你生了个好女儿。”胭脂恨恨地瞪了夏砚宁一眼,再望向夜鹰。“你当真还要护著她吗?” 夜鹰没回答!直接指示万豪道:“送夏大人和夏夫人下山去,好好伺候,别怠慢了。” 胭脂退了两步,跌倒在地。 夏砚宁更是难以解释心中的激昂波动,她必须狠狠、狠狠地咬住红唇,才能制止自己阻止父母下山,将地图拿回。 天啊,她宁愿他一刀杀了她,也不愿欠他这么大的情啊! “夏大人,刚刚多有得罪了,后会有期。”夜鹰轻榄著夏砚宁无力的身子,含笑地说道。 夏中修一生正直清明,心胸光明磊落,但此时此刻,他却第一次有了深沈的罪恶感。 “夜鹰!如果你是我儿子,将会成为我最大的骄傲。”他感慨地道。 可惜他不是!正邪永远不两立,他也爱莫能助。 “我会努力的。”女婿也是半子啊!他还有机会。夜鹰勾起唇角,凝视著夏砚宁道。 “疯了,你疯了,所有的人都疯了,哈哈,都疯了——”胭脂疯狂地大喊一声,立刻往外跑。 夏砚宁则偎进他的怀里,无言地道歉。 原谅我吧,夜鹰!我别无选择呀! ☆☆☆ “哎哟!真是精采啊,老兄!”辜琰司俊美无俦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古人云:不爱江山只爱美人,大概就是像你这种的吧!” “或许吧!”爱过方知情浓! 以前他什么都不信,只信自己,但现在他却不得不信命运。 命运将夏砚宁送至他面前,这看似娇弱的女子,却有撼动他铁石心肠的本事,他焉能不信。 奔琰司将一切看在眼底,不由得啧啧称奇,从来没想过这冷酷的男人也会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爱情的力量之大,不得不令他慑服! “不过你这是在玩火。”他不禁担忧地提醒。 夜鹰嘴角含笑,深不可测地道:“燎原的大火,才能燃烧出最璀璨的火花,试炼出最珍贵的真情。” 听听,这是什么话呀? 奔琰司连连摇头。“疯子,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哈哈哈——”出乎意料地,夜鹰发出了朗朗笑声。 疯子吗?他却觉得天下间再也没有比自己清醒的人了。 突地,细微的声响让他敛住笑意,如炬的目光望向一路跌跌撞撞,气喘吁吁朝他奔来的青儿。 “糟……糟了、糟了,寨主,快、快去救夫人,快去救夫人……” 下一瞬,黑鹰即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青儿所指的方向。 ☆☆☆ 恨、恨、恨—— 胭脂脸上有著一股强烈到无可比拟的恨意。 灿烂的骄阳映照,手上那把亮晃晃的薄刀闪出银白色的光芒,对照著她充满恨意的狰狞面容,显得十分诡悚。 陪著夏砚宁散心的青儿头一个发觉不对劲,转过身来,被那股激狂的恨意吓得倒退两步。 “胭脂小姐,你……你拿著刀想做什么?” “死丫头,让开——”胭脂一把推开了她,直接走到夏砚宁面前。“好,好个狐狸精,你居然这么好本事,连大哥那样伟岸的男子也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不顾一切。” 夏砚宁退了两步,绝美的脸上平静无波,她能了解胭脂的心,却帮不了她。 爱情是自私的,她无力给予什么。 “胭脂小姐,别这样,你会吓坏夫人的……”青儿求饶阻止道。 “吓坏?哼!不只,我今天要她死!”胭脂愤恨地道。 青儿第一个被吓坏,她知道胭脂绝对不是开玩笑的,自己又无力阻止。 心念一转,立刻机伶地跑开求援去—— 胭脂没发现她已跑走,她被妒火烧红的眼中,只看得见夏砚宁一个人。 “我问你,大哥给你的地形图和秘诀呢?” “这……” “你果然将东西给了你爹娘!”胭脂看出她的犹豫,简直要发狂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女人没安好心眼。你怎么如此阴险恶毒?” “不,我……我不是……”若不是为了家人,她绝对不会出卖夜鹰。 “不是什么?哼!你这贱女人,三番两次蛊惑大哥,现在甚至要危害整个山寨,你的心究竟是什么颜色的?”她眯起了眼眸道。“啊我真是好奇,真想剖开来瞧瞧。” 那柄刀不停地在夏砚宁面前挥舞,她恨不得立刻杀了她! “胭脂,别冲动。”夏砚宁劝阻道。 “呵呵!怕了吗?”胭脂冰寒的眸子更加冷绝。“这次不会有人来救你了,你就认命吧!” 那光亮的刀柄像是索命环,直接架上了夏砚宁纤细的脖子。 不!一刀杀了她太可惜了。胭脂邪悚的眼神注意到那张灵美清雅的脸蛋了。 对!就是这张如花般的娇容,才会害得夜鹰心神俱醉,让他忘了所有人的存在,眼底心底都只有她,甚至为了她,连整个山寨都不顾了! 恨啊!可恨啊!她简直痛恨极了这张脸蛋,尤其值此生死关头,都仍显得那么楚楚娇弱。 “自古红颜多祸水,你要怪就怪这张脸吧!若不是这张太过妖媚的脸,大哥也不会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她又漾出了一抹冰冷的笑,心念转变。“今日我就先划花这张脸,看毁了容的你,还能魅惑得了谁,大哥还会不会再肯眷顾、施舍你一个眼神。” 夏砚宁摇摇头,不愿与她冲突,一退再退。 “别这么做,夜鹰会不高兴的。”她提醒道,为胭脂担忧。 “贱人!到现在你还敢用我大哥来压我。”她嘴角抽搐。“哼!为了整个山寨,为了大哥,现在就算他来也阻止不了我。” 利刃一挥,夏砚宁那张美丽的脸蛋上立刻出现一道淡淡的血痕。 夏砚宁闭紧了眼,抽了口凉气。 她不怕死的,反正她早已决定了要和夜鹰同生共死,但她却没想到整个山寨的人,这数十条人命…… 一夜之间,数十条人命,血流成河。 夜鹰的话语在她耳畔不停地回绕,让她心惊胆跳。 为了她一家四口命,她竟间接夺走了另外数十条人命? 天啊!天啊!她怎么能如此歹毒? 可、若不这么做,她一家四口的性命就会消逝,她的性命不重要,但她爹娘和年幼的弟弟是无辜的。 她这样做错了吗?谁来告诉她,她真的做错了吗? “哈哈哈——”胭脂看到她惶恐失措、泫然欲泣的模样,笑得前俯后仰。“多艳丽的血痕,应该再多增添几道的。” 她一步步地咄咄逼近,夏砚宁则呆愣地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就在她拿刀欲再度朝她娇脸划下之际,突然“当!”地一声,那把刀立刻被打偏,深深陷入在一旁的树干上,足见来人功力之高深莫测呀! ☆☆☆ 大堂上,一片死寂。可由位於上座夜鹰那冷悚的表情看来,无疑的,他是想大开杀戒了。 “老……老大,胭脂年纪还小,不懂事,你就饶了她这回吧!”万豪实在不愿见到亲如妹妹的胭脂受到伤害,连忙帮忙求情。 “是啊,她不是故意的。” “寨主,求您饶了她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拚命求情,胭脂却桀骛不驯地不肯认错。 “我没错,我没错!”她大喊道。“错的是她,是夏砚宁这个狐媚的妖女。大哥,你不能这样偏袒她,我不服!不服——” “胭脂!”这小妮子真是不知死活。万豪低声警告道。 “我没说错啊,我没错,大哥。”她抬起头望向夜鹰,看到他的眼神后,心跳却差点停止。 夜鹰深如潭水的黑眸,迸射出如利刃般的恶光。 “老大,别这样,大家兄妹一场……”万豪冷汗涔涔。 沈吟了许久,夜鹰才开口。 “别再让我看见你。”他下令道。“陆遥,送她走。” 所有的人皆面面相觑,虽然没有真的动刑,已属万幸,但是送走她…… 众人一阵唏嘘。 胭脂更是全身虚软地跌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望著夜鹰。 “大哥,你……你真如此无情无义?你真舍得送我走?” “陆遥——”夜鹰没回答,直接吩咐。 陆遥一向没有表情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惋惜之色,遵从命令地拉起胭脂。 “不!走开。”胭脂推开了陆遥,跑到夜鹰面前。“大哥,你是开玩笑的吧?你可以惩罚我,但不可以送我走,我不走,我死也要跟你在一起!” 恐惧瞬间弥漫了她的心,她宁愿死也不要离开夜鹰! “不必了,山寨不能容许你这种三番两次违逆我意思的人!”夜鹰残酷地道。 “大哥——”胭脂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多年的感情,竟然比不上一个妖媚的外人。“我也不想违逆你的意思,但是……我也是为了整个山寨啊!” “山寨的事,我自有主张。”夜鹰冷情地道。 手一挥,陆遥立刻上前拉开了胭脂。 “不……”胭脂终於掉下了眼泪。“大哥,我……我不走。我不敢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求你饶过我这回吧,我不走,我死也不走。三哥,放开我,我不走,我不走啦!呜——” “胭脂,你就别为难我了。”陆遥知道她是真的触怒了夜鹰,非走不可了。 “放开我,你放开我……”胭脂低下头咬了陆遥抓住她的手腕,再度跑到夜鹰面前下跪磕头。“大哥,饶了我吧,看你要怎么处罚我,我都没意见,但请你看在这么多年兄……兄妹的情分上,别送我走,不要啊!” “我已经给过你太多机会了。”夜鹰绝情地道。“若非真看在兄妹一场的情分上,我会亲手杀了你。”他压抑著内心的激动。 “不……大哥,你不会,你不会这样对我的。” “你可以留下来试试。”夜鹰阴沈地道。 陆遥知道他若再生气,事情恐怕便无力挽回了,立刻连拖带拉地将胭脂驱离。 “我不走,呜……救我,二哥、三哥,你们大家快帮我劝大哥,我不要走,死也不走……” 就在陆遥拉著胭脂走到门前时,夏砚宁突然出现。 “有救了。”万豪高兴地迎上前道。“夏姑娘,你快跟老大说说,让胭脂留下来吧!” “夏……夏姑娘,求……求你帮我说说情,我不要走,我不要走——”胭脂虽然痛恨她,但为了留在夜鹰身边,不得不放下自尊求她。 夜鹰走上前迎向她,将夏砚宁拉入怀里。 他大手触模著她脸上的伤痕,引得她吃痛地偏过脸去。 “夜鹰,其实……其实我也没怎样,你就饶过胭脂吧!”她真诚地道。 “饶?”夜鹰再也掩不住内心的激动道。“我绝对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一个也不!” 自从夜家庄被一夜血洗之后,他就不曾在乎过谁,夏砚宁是唯一例外之人呵! 他倾尽心思地爱她,怜她、呵护她,愿为她挡去所有的风风雨雨。他当然无法容许她受到一丝伤害,一点点都不成。对於一再伤害她的人,自然更容不下。 夏砚宁在他怀里,竟能够轻易地感受到他的微颤。 爸铁一般的男人,居然会为了她的安危而害怕,叫她如何不动容? “都过去了,那些都过去了。”她怎么会不了解他的恐惧何在。“毕竟胭脂是你的妹妹,难道……” “就算亲生妹妹也一样。”他坚定地断言道。“我夜鹰宁可负尽天下人,也绝不负你。” 这句话一说出,胭脂更加绝望了,宁负天下人,却不负她?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女人不是自己,不是呢? 就这样,她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被驱离他的世界——一个再也没有夜鹰的世界! 第八章 平西将军府 平西将军在拿到夏中修呈上的地形图和破阵秘诀之后,简直高兴得合不拢嘴。 “好,哈哈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夜鹰,老夫这回倒要看看,你这只夜鹰还能插翅飞到哪里去!”他阴恻恻地道。 “将军,地图和秘诀给你了,那你可不可以放我的祥儿离开?”夏中修卑微地请求著。 “放人?” “是的。”为了唯一的儿子,他必须狠下心,不顾女儿的安危,夏中修实在也是万分的不愿意。 “可以。不过……”平西将军眉头高挑。“我怎么知道你这地图是真是假?所以你儿子还是必须留在府里,直到抓到夜鹰为止。” “将军,这图是夜鹰亲手画的,绝对不会错的,请你放过祥儿吧,求求你。”他不住地磕头。 “废话少说,没抓到夜鹰之前,什么都不必说。” 夏中修面容惨澹,有些绝望。 夜鹰的武功有多高强,他不是没听闻,想抓到他何其困难。 “祥儿,祥儿——”他这个做爹的究竟该怎么办,才能救回心爱的儿子呢? ☆☆☆ “嘻嘻!呵呵呵——” 夏砚宁作了个美梦,梦中没有杀戮和血腥,只有一片欢乐。 她爹夏中修仍是正直的好官,清正廉明;她娘虽爱叨念,却是个疼爱孩子的好娘亲;而她仍是父母捧在手掌心娇宠的掌上明珠;差她十岁的弟弟夏砚祥也长大了,英姿勃发的帅气模样,不知迷煞了多少千金闺秀。 一家四口和和乐乐,过著令人称羡的日子。 突地,不知何处飘来一片乌云蔽日,瞬间,漫天的黑幕朝他们袭来—— “姊姊,救我……姊姊,救救我——”夏砚祥在一瞬间变回了孩童模样,在平西将军的爪牙大掌下拚命地挣扎,哭喊著救命。 “祥儿,祥儿啊……”她爹娘也哭得肝肠寸断,连连磕头求饶。 不,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夏砚宁不断地摇头。 “想救回你弟弟,就杀了夜鹰寨里的所有人,杀了所有人——”平西将军冰冷的话语犹如从地狱发出,令人寒彻心扉。 “不!别逼我,别逼我——”她哭喊著。 一夜之间,数十条人命,血流成河。 天啊,那是多可怕的事?! 不,她做不到,她做不到…… “做不到?那你弟弟和爹娘就得死。”平西将军说出了最绝情的话语。 夏砚宁几乎流乾了泪,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该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 天啊,饶过她吧,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救我,救我,快救我、救我——” 夜鹰几乎一夜没睡,专注地凝视著她;瞧一下子笑,一下子哭,她究竟梦到了什么,为何如此哭喊不休呢? “醒醒,砚宁儿,快醒醒,那是梦,不管你梦见了什么,都不是真的。”他轻轻地摇晃她,要她月兑离噩梦的魔掌。 “不要,我不想杀人,别逼我,我不要……” 夏砚宁看到自己满手沾满了血腥,山寨里的所有人全都七孔流血地朝她走来,要她偿命。 “不要找我,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她畏惧地狂乱叫著。 “砚宁儿,快醒醒,醒醒!”夜鹰心疼地看著她冷汗涔涔、泪流满面,更是执意喊醒她。“快醒过来,醒过来——” “啊——”在一次惊喊下,夏砚宁总算睁开了眼。 “你怎么了?”他关切地问。 在他充满柔情的呼喊下,夏砚宁哇地一声扑向他怀里大声哭泣。 “夜鹰,夜鹰——”她注诉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没事了,没事了。”夜鹰温柔地将她揽入怀里,轻轻地拍著她的背安抚道。“有我在,一切有我在。” 是的,只要有他,她就是安全的! 对!对了,她必须警告他地图的事,要他趁早作准备。 “夜鹰,那地图——”声音倏地戛然停止。 不!不能告诉他,若告诉了他,她爹娘和弟弟就会有危险,不能说,她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你想说什么?怎么不说了?”他低头问。 “我……”她说不出口,只能睁著一双泪眼汪汪的眼眸凝视他。 夜鹰深如幽潭般的眸子更加温柔了。这可怜的小女人被折磨惨了,她的心怎么这么软呢? “告诉我,你为什么如此纯净,美得像朵未染纤尘的雪花,让我不由得只能专注你一人?”他的声音中带著怜惜和无奈,显示他也曾挣扎过的。 “美?!”她自嘲轻笑。她不美,她好邪恶、好歹毒。 夏砚宁简直痛恨自己。 “睡吧!别想那么多了,一切有我,你只管信任我就是了。”他细心地让她偎入自己怀中。 “但是,夜鹰……” “嘘,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夜鹰轻哄。 夏砚宁累极了,不知不觉在他温柔的话语下,再度沈入甜甜梦乡。 这一回,噩梦再也欺近不了她,因为她的身边——有他。 ☆☆☆ “什么?” “我说要你们全部离开。”夜鹰再次重申。 “全部离开?全部——离开?!” 众人一阵惶恐,全都七嘴八舌地讨论起他这一突如其来的决定。 “老大,莫非真如胭脂所说,夏姑娘她……她真的将地图流出去?”万豪豪迈的脸上一片难以置信。 “那又何干?”夜鹰闲适地问。 “当然有关系,你是为了担心那些兵官攻上山来,怕我们受到伤害,才会执意赶我们走,对不对?”大家都是数年一同出生入死的战友了,他了解的。 “不会吧,大寨主,若你早知道是如此,就不该让夏姑娘将地图带走。”某个浓眉大眼的汉子道。 “你们这是在质疑我的话?”夜鹰冷凛的黑眸一瞅问。 “属下不敢。”众人齐声道。 “很好,那就立刻走。” “大哥!” 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他质问道。 “老大,山寨有难,我们岂可独自逃走?留你一人?”万豪豪气干云地道。“若那些官兵敢杀上来,我万豪第一个应战。” 他虽然不满夜鹰太过纵容夏砚宁的做法,但是对於这个大哥,他是打从心底心服口服的。 “我们也是!” 夜鹰深邃的眸子凝望了所有人一眼,才缓缓开口道:“算了!让你们知道也无妨,我准备和砚宁儿在此长相厮守了,两人的世界里,容不下其他。”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皆面面相觑地互望。 “老大,你……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吧?”万豪不敢置信。 “这是事实,信不信由你。”夜鹰敛眉揶揄地轻笑。“当然,我也不反对你们自欺欺人,把我想成一个舍己为人的『好大哥』。” 闻言,现场众人沈静,一片鸦雀无声。 突然由外走进一条娇小的身影,打破了这阵沈默。 “寨主。”青儿微微地欠了欠身。“您找青儿有何事?请吩咐。” “你也跟他们一起走吧!”夜鹰平静地下令道。 青儿张开了小嘴不明所以地望著他,直到万豪解释了一切,她才了解。眼泪即刻掉了下来。 “寨主,让我留下来照顾夫人,我不会阻碍你们的,请你让我留下来照顾夫人吧!”她苦苦央求道。这些日子里,她和夏砚宁虽名为主仆,但事实上情同姊妹。 “不,砚宁儿有我照顾就可以了,你也一起走。”夜鹰冷然地道。“大家立刻走,天亮之前,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们任何人!” 丢下了话语,黑色的身影一闪,人已经不见了。 众人恐慌不已,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吓了心魂。 “怎么办?二寨主,看来大寨主是认真的啊!” “就是!”有人愤恨地道。“都怪夏砚宁那女人,若不是她,大寨主也不会让我们离开。” “没错,真是红颜祸水。胭脂被驱走了,连我们也落得这种下场。”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著。 “现在多说又有何用?”万豪叹了口气道。 “二寨主,你是不是有什么能让大寨主回心转意的好方法?”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有,只有一个方法。” “什么?” 万豪苦笑地摇头。“除非世界上从没有夏砚宁这个人。” ☆☆☆ “山巅风大,站在这里多危险?”夜鹰温柔地为她披上了貂裘,并将她小小的身躯收纳入自己怀里。 “为什么?为什么要赶走他们?”夏砚宁觉得自己真是罪大恶极,背对著他,她难受地问:“你知道一切,原本你可以阻止我的不是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柔情款款地道。“我只是想换得你欢颜罢了。” 夏砚宁转过头来,一双带泪的水眸凝望著他。 “能不能……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她承受不起。 山寨里的人走了也好,至少可以保住性命。但是这一份深切的情,却不是她能背负得起的啊! “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就是这点——我做不到。”他低沈的嗓音犹如最美的醇酒。 “夜鹰——”这固执的男人。 “砚宁儿,告诉我,你喜欢这里吗?”他的语气轻快、愉悦得不得了。 大手触模著她玉雕般的容颜,仔细地端视她,更加愉悦地发现,那道被胭脂所伤的疤痕,似乎已经看不见了。 夏砚宁真不懂他,她一点也不懂这个多情的男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喜不喜欢又何妨?”她幽柔地轻叹。 反正将军就要派人攻上来了,这里……即将满目疮痍啊! “当然有关系,若你喜欢,我们就一直待在这里,直到生命的尽头。”他爱怜地轻拥著地再度问:“告诉我,你喜欢这里吗?” 夏砚宁凝睇了他好久,才点下头。“如果可以的话,我多希望啊!” “呵呵!那就好,你心似我心。” 低下头,他温柔地吻住了她的唇,像是要倾尽一生的爱怜,是那么极尽心力地呵护—— 夏砚宁知道,这也许是他们此生最后的一个吻了,她也抛开了矜持,热情地回应他,像是要将他的身影深刻地烙印在心里,等待下辈子的追寻。 夜鹰更加愉悦,他喜欢她这种不顾一切的热情回应。他捧住她的脸蛋,由深而浅地挑逗她,撩拨她所有的感官—— 就在两人深陷之中无法自拔下,夜鹰突然停住了动作。 “夜……” 夜鹰指月复轻轻地刷过她被彻底爱怜过的红唇,露出一抹莫测高深的笑。 就在这时,突地,一大群人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来到他们面前。 “恶贼,快快束手就擒,要不本副将绝不宽贷!”一个身材魁梧,满脸不可一世的男人带领一大群官兵,站在他们面前叫嚣。 久等了!夜鹰表情平静,嘴角似笑非笑地望著他们。 氨将?夏砚宁难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人。莫非他就是将军府的副将王泽——她的未婚夫? “你……你是谁?”夏砚宁心底虽然早有个底,但她仍想确定。 “本副将乃平西将军手下猛将,王泽。”他骄傲地回答。却在看清夏砚宁那如花的容颜后,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天啊!这贼窟里竟然会有如此人间绝色,真是不可思议。 呵!居然有人会如此大言不惭地称自己为“猛将”,若不是他看夏视宁的眼神太过亵渎,夜鹰真怕自己会忍不住被这蠢蛋惹笑。 王泽!真的是他。没想到爹娘竟然会为她定下这门可怕的亲事。夏砚宁缩向了夜鹰身后。 “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本副将脾气可不太好。”王泽已经迫不及待想和那美丽的女子说说话了,自然得赶快解决眼前这黑衣男子。 咦!黑衣男子,莫非他就是这山寨里的头头——夜鹰? 这名字让他胆战心惊,可为了不在手下面前漏气,只好摆出正襟危坐的姿态。 夜鹰手环著胸,看著眼前叫嚣的男人,觉得荒唐可笑极了。 从头至尾他都站在这里,完全没有移动或逃月兑的意念啊! “夜鹰,快!你快逃,你快走啊!”夏砚宁可没她这份悠闲,她知道夜鹰与将军府的恩怨,他若落入平西将军之手,将军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逃哪里去?”王泽怕人真给逃了,回去不好交代,赶紧下令。“快!快把夜鹰这贼首给我抓起来。” 众官兵一听到夜鹰的名字,原本想上前抓人的脚步全部立刻收回。 听说他曾打败过天下第一高手耶,这种人他们哪里抓得住。 “还不快抓人,你们杵在这里当死人啊?”王泽气急败坏地大叫。“快给我抓人啊!” 夏砚宁更加紧张了。“走啊,走啊,你怎么不快走?他们就要来抓你了。” 她使尽所有力气,却还是无法撼动他分毫。 “夜鹰,难道你真要在这里等死?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快走,快走啊!”她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我若走了,你家人怎么办?”夜鹰叹息地提醒。 对喔!家人,她如此千方百计,不就是为了要救她的家人,山寨里的人都走光了,若夜鹰也走了,那么她家人该怎么办? “你——你真的都知道,你知道……”难道他早就识破了她的诡计?可,他怎么都不说,还纵容她胡来呢?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呀! “抓件他,快给我抓住他呀!”王泽气急败坏地踢了身边倒楣的官兵一脚。“你们这些蠢东西,若没抓到夜鹰,你们就等被将军杀头吧!” 横竖都是一死,众官兵在听到他这么说后,也只有硬著头皮拚了。 “别动,我……我们要抓人了。”一群官兵可笑地在夜鹰身边比了上百种威猛的姿势,就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抓住他。 夜鹰眼皮轻翻,像这样没胆的废物,真不知道如何上战场杀敌,他简直快被这群胆小的官兵给惹恼了。 迈步走上前,所有团团围住他的人立刻退开,让出一条路。 “我跟你们走。”夜鹰看不过地冷声道。 一群官兵差点没跪下向他磕头道谢,立刻欺上前欲抓住他。 “住手。”他冷冽的眼神射向欺近他的人。“我自己会走。” “是,那就请……不!走……走吧!”官兵们也很好商量,反正没人有胆跟他正面冲突,这样是最好的了。 夜鹰那双深如黑潭的眸子,最后又深深凝视了夏砚宁一眼,才转身走开。 “夜鹰——”夏砚宁喊住了他的脚步。 他别过头来,立刻接住了那化作彩蝶翩翩飞入怀中的女子。 “我……”夏砚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已五味杂陈的情绪,只能泪眼以对。 “保重!”夜鹰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再轻柔地将她推离了怀抱,转身又走了。这一次头也不回。 而众官兵就像在众星拱月般,也小心翼翼地跟随在他左右。 夜鹰,夜鹰—— 夏砚宁哭倒在地,心痛不已。 是她,她是凶手,竟然亲自将心爱的男人推入死谷,她怎么如此心狠手辣?怎么如此歹毒? 甭独的山寨,飘零的身影,那低低的啜泣声,令人心疼地不忍听闻—— 第九章 绝色,真是个难得一见的人间绝色! 王泽在知道夏砚宁的身分后,大笑了三天三夜,差点没将嘴给笑歪了。 他曾听说夏中修的女儿十分美丽,所以才上门去求亲;不过由於多娇又解风情的娇媚女人实在太多了,时常流连声色场所的他,很快就忘了有未婚妻的存在,只顾著与香阁里面的莺莺燕燕们耳鬓厮磨,就连夏家出了事,他也不闻不问。 孰知,自己的未婚妻竟然是那般绝色,人们传说中的美,还不及她的三分,更遑论那些庸俗的莺莺燕燕了。 他心花怒放啊老天真是太善待他了,居然赐给他一个那么美丽的妻子。 只是可恨啊,他从没忘记过夜鹰寨里的那一幕——她居然卑贱地去拥抱另一个男人! “该死的,她是我老婆耶,真是不知死活的贱东西!”他忍不住咒骂道。 这时,小厮突然上前来禀告,带来了他这些天里悬悬念念的身影。 看到夏砚宁之后,所有的抱怨全都没了,口水还差点淌了一地。 “你找我何事?”夏砚宁冷淡地问。 “当然是谈我们的亲事。”王泽走到她面前,嗅著她身上传来的轻淡微香,十分陶醉。“你没忘记吧,我可是你的未婚夫啊!” 未婚夫? 夏砚宁突然觉得好荒唐,眼前这自以为是、虎背熊腰的男人,居然是她的未婚夫?这时她忍不住要庆幸自己尚未过门,否则真不知道自己能够忍受多久。 “你那是什么眼神?受宠若惊吗?”王泽大言不惭地道。“其实我也心知肚明,夜鹰那家伙一定碰过了你,像你这种残花败柳之身,我还肯要你,你是该受宠若惊的。” 夏砚宁退了好几步,直想远离他身上那恶心的气息。 “那真是要多谢王少爷了,不过砚宁不敢委屈你,这残花败柳之身,也不敢高攀。”她才没那么倒楣嫁给他为妻。 “说的是,说的对。” 夏砚宁总算松了口气,不娶她最好。 “但是……”王泽再度欺近她,他怎舍得让到嘴的肥肉给飞了?到底她也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绝色啊! “你……你想做什么?”她惊惶地问。 “我想!反正你是没资格当我正妻了,当个偏房也不好。”他似乎考虑了很久,才用大赦般的口吻道:“这样吧!不如就召你为侍寝,不过看在你如此美貌的分上,我会好好怜惜你的。” 夏砚宁躲过了他的禄山之爪,惶恐地道:“不,请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王泽有些恼羞成怒。“我如此对你已经很宽容了,你别得寸进尺。来,让王哥哥好好看看你。” “不——”忍住了满月复的酸液,夏砚宁拚命地逃,跟他在圆桌前转圈子。 “可恶!你这贱人,躲什么躲?” 棒著张桌子,王泽看得到吃不到,心里一团火气难消。 “快过来,别让我生气。”他咆哮道。 “不!” 王泽气得一把翻倒桌子,朝她走近。 夏砚宁连连退役,直到碰到了墙,才发现自已已走至绝路。不过她已打定主意,宁死不屈。 就在她想咬舌自尽时,突然由门外走进了一个中年男子,阻止了王泽的举动。 “王泽。” “将军?”王泽立刻拜下。“不知将军光临,未施远迎,请将军恕罪。” 平西将军手一挥。“这是怎么回事?” “家务事,小事一桩,是属下在教训贱内。”王泽笑著解释道,那表情和刚刚狰狞的表情相去甚远。 “贱内?”平西将军看了夏砚宁一眼。“你什么时候娶的亲?老夫怎么不知道?” “喔,本来我是想娶她为妻的,但是……”事关面子问题,不能说。“不过这贱人不规矩,惹恼了我,所以决定降她为侍寝。” 夏砚宁瞪了他一眼,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难道以为她很希罕不成? “荒唐!”平西将军扶起了夏砚宁。“这次能够如此顺利抓到夜鹰,夏姑娘功不可没,你怎么能如此待她?” “不,将军,夏砚宁无意嫁给他,请将军看在……看在我替你抓到夜鹰的分上,取消这个婚约吧。”说到夜鹰,她明眸里不自觉地盈满了泪。 美人盈泪,这是多美的画面? 两个男人当场看得痴了。 “好好好,本将军做主,取消你们的婚约。”将军笑著这。 “将实——”王泽痛苦地喊。 “怎么?你不服?”他斜睨了他一眼。 “服,服——”女人再美也只是个女人,哪里会比自己的命和前程重要?王泽识和地闭上了嘴。 於是,平西将军以胜利者的姿态,带走了她。 离开了王泽的视线外,夏砚宁立刻迫不及待地请求道:“将军,你都如愿地抓到了夜鹰,那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放走我弟弟?” “这……”他高深莫测地望了她一眼。“当然可以。” “真的吗?”夏砚宁愁容瞬时得解。“谢谢将军,多谢将军——” 真美!这次再见到她,她似乎又多娇美了几分,令人不舍移开眼。 “呵!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你若答应了再谢也不迟。”他如狼的眼神望著她,像要将她吞噬入月复那般。 夏砚宁突然了解,逃过了豺掌,自己又落入了狼嘴。 “将军的意思——” “嫁给我。我夫人死了多年,正室的位置一直悬磬著,只要你肯嫁给我,替我生个白胖的儿子,我就扶你为正。”将军夫人啊,这是多风光的地位。 夏砚宁紧咬著下唇,眼前这个男人甚至比她爹还老,居然要娶她为妻? 天啊,这是多可怕的梦魇! “你考虑考虑吧!”他才不像王泽那蠢蛋,像个急色鬼,他要她主动答应嫁他。“如果嫁给我,我保证你一家四口从此吃香喝辣,风风光光。哈哈哈——” 他畅笑地离去,将苦恼留给夏砚宁一个人。 怎么办?她究竟该怎么办?心里愁苦不已,不由自主地更加想念夜鹰了。 有他呵护的日子,自己是多么幸福,只可惜……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真的好想见他…… ☆☆☆ 将军府的地牢里又湿又冷、而且昏昏暗暗、不见天日。 夜鹰居然被关在这种地方? 夏砚宁闭了闭眼,心疼得不得了。 是将军给的方便,她才能自由地前来地牢探视他,可才走几步,她又却步了。 懊去见他吗?她已经把他害得那么惨了呀!还有什么脸去见他? 她好想他,好想看看他现在究竟怎么样了,受缚于此环境下,他是否会后悔、后悔曾经遇见她? 在狱卒的带领下,夏砚宁走进了幽幽暗暗的牢里。在荧荧烛火的映照下,勉强地看见了被大锁链绑在墙上,披头散发的男人。 他上身的衣服被月兑去,身上有一个又一个触目惊心的烙痕,是面前这鼎烧红的热铁所烙印的吧! 才短短几天而已,他被折磨成什么样儿了? “天啊,夜鹰,夜鹰——”看到他如此狼狈憔悴,夏砚宁再也忍不住泪水,奔上前,却担心触碰到他的伤口,不敢太过亲近。 “是你!”夜鹰缓缓地睁开眼,那眼中放射出同样的爱恋神色。 “对不起,对不起……”她哭得肝肠寸断。 夜鹰以灿灼依旧的黑眸,凝望著眼前的小女人。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变得如此形销骨立、更加弱不禁风了。 “砚宁儿,没有我,是不是吃睡都不好?”他担忧地问。 “你……”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夜鹰,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歉意,只有将命赔给你了。” “别再说笑了,我知道你很痛苦,你一定很恨我吧!”她忏悔地道。“我是不得己的,若非为了爹娘,我……我绝不会出卖你。” “我了解。” “不!你不了解,你常说我人美心美,现在你总算知道了吧,我是个恶毒的女人,心狠手辣的坏女人!” “呵呵……”夜鹰居然还笑得出来。“你这傻瓜,心狠手辣的人不会哭得如此楚楚可怜,乖!别哭了,我会心疼的。” “夜鹰,你为什么不恨我?将军他会杀了你,他会杀了你的,是我害了你,呜……你快恨我,恨我吧!” “别担心,我跟你保证,将军他暂时不敢动我的。” 夏砚宁真不知道该说他乐观,还是太天真,伤子之痛,将军是决计不会放过他的,难道他不知道? “不可能,不可能……”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夜鹰认真地道。“我说过,我们要在祈山上一起到老,难道你忘了吗?” 夏砚宁摇摇头,她怎么会忘呢?她不知也多希望再次回到他身边,受他宠爱呵护,可这都是不可能的事了。 她拚命掉泪,抽噎地道:“当然,我多希望能与你一同在祈山上厮守到老,我们会幸福的,你说对吧!” “是的,你说得没错。” “无妨,就算此生不能,化为魂魄,我们也能。”她努力地挤出轻笑。 “我不喜欢这种悲伤的说法。”夜鹰皱起了眉。 夏砚宁抬起了手,轻轻地划过他的眉宇。 “我爱你。” 话声方落,她转身哭著离去。 夜鹰黑眸更加灿亮,老天,她终于说了,她终于亲口承认爱他!天知道,这一刻,他等了多久。 ☆☆☆ 万豪一群人虽然被驱离了山寨,但对於夜鹰还是十分关切的,因为他们始终相信夜鹰只是表面上无情而已,他绝对不会这样冷情地对待他们的。 丙不其然,在他们离开山寨不久后,山寨就立刻被平西将军的人给抄了,而夜鹰为了夏砚宁,居然甘心沦为阶下囚。 可怕啊!这爱情的魔力真会害死一条铁铮铮的汉子。 “辜少爷,快点,快想想办法呀,平西将军那老家伙向来心狠手辣,老大又伤了他的独子!这一回老大一定会被折磨死的。”万豪烦躁地不停地走来走去道。 “别为那家伙担心,他不会有事的。”辜琰司慢条斯理地喝著茶,一点也不紧张。 “你你……”万豪看见他这副悠闲模样,简直怒火中烧。“亏我家老大还将你当成朋友,我看你连个屁也不如,见他落难,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品茶。” “什么?你说什么?夜鹰那家伙真的将我当成朋友看待啦?”辜琰司露出一抹明亮的笑容问。 “哼!你不是他朋友,难道还是他的女人?”万豪气得口不择言。能够自由出入山寨的,除了山寨里的人之外,就只有辜琰司和夏砚宁了。 “说话就说话,干么这么大火气?”辜琰司俊脸摆出一副无辜模样,继续品他的茶。 万豪气不过,一脚踢翻了那些茶具。 “你说,你要不要快想办法救老大?你若没办法,我们兄弟自己去。” 笑话!若不是这家伙阻止,他老早就带人杀进将军府要人了。 居然敢这样对待他?看在夜鹰的面子上,辜琰司用力地忍下了想将眼前这家伙剁成肉酱喂狗的冲动。 “我说豪哥啊!我劝你最好三思而后行,别坏了你家老大的大计,要不染,我可保不了你。” “狗屁……”万豪忽然回过神来。“什么?你说这是老大的计谋?” 奔琰司睨了他一眼,点点头。“没错,就是那变态家伙。” 表才知道夜鹰想看到什么燎原大火,不过那都不关他的事啊!为什么倒楣的人是他?被这鲁莽汉子炮轰到耳朵长茧的人也是他?辜琰司真是觉得讷闷透了。 “不,不可能啊,你别想骗我。”万豪认定了是他无能,想不出好方法。“我才不相信,将军那老家伙有什么理由放过老大。” “因为夜鹰手上握有足以让平西将军回老家见列祖列宗的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万豪惊喜地问。 “呵!静观其变吧!”辜琰司给了个莫测高深的回答。 ☆☆☆ “什么?你们这群笨蛋,居然还探不出消息?”平西将军气得将身边倒楣的人全给打飞出去。“难道夜鹰真的不怕打?你们没狠狠地打吗?”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心虚地跪倒在地不住磕头。 “有……有有有!三餐加宵夜地鞭打。但……但他就是不说,我们也拿他没辙。”侍卫们颤抖道。 “没辙?很好,那你们就等著死吧!”将军气得头昏脑胀。 “将军……” “叫什么叫?还不快去再逼供!” “是,属下立刻去。” 一大群人诚惶诚恐地立即快速离开。 “笨蛋,一大群饭桶。哼!”将军坐在椅子上喘大气。 就在这时,一阵淡雅的清香飘来,他怒火的容颜在瞬间变化,笑容满面。 “将军,你……你在生气?”夏砚宁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看到你,本将军什么气也没有了,哈哈哈……”平西将军走向她,欣赏著她灵致的脸蛋。“怎么样?考虑得如何啦?” 夏砚宁不习惯他的接近,退了两三步才轻轻颔首。 “一切都听将军的。”她表情平静地道。只要放了她爹娘和弟弟,她的心就不再有牵挂,也能安心地随夜鹰而去——生死相随! “好!很好很好,太好了。美人儿,本将军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你只管放心地嫁给我吧,哈哈哈……”他畅笑地说。 “那么我弟弟……” “放!我立刻放人。”将军立刻喊来管家。“去把夏姑娘的弟弟带来,顺道请夏姑娘的爹娘来一趟,跟夏姑娘聚聚。” “是。”管家领命出去。 “多谢将军。”她欠了欠身。 平西将军含笑地将她扶起。“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吗?” 夏砚宁收回了自己的手,见到他恼怒的神情,才不得不虚应道:“将军,我们……来日方长,我想先见见家人。” “好,好个来日方长。”他暖昧地道。“我等你。” ☆☆☆ “爹娘,你们带著弟弟走,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了。”夏砚宁紧张地对夏氏夫妇道。 “那你呢?宁儿,你不跟我们走吗?”蓝秋娘担忧地问。 “宁儿在此拜谢爹娘养育之恩。”夏砚宁跪下,连磕了三个头。 “好孩子,起来,快起来。”夏中修扶起娇弱的女儿。“都是爹没用,保护不了你,爹实在很惭愧。” “爹,别这么说,宁儿……宁儿来生还要当您的女儿。”眼泪再也无法隐忍地滑落。 这一场鼻肉团聚,就像是场生离死别,充满了浓浓的忧伤。 他们心里都很明白,此次一别,恐怕再无相见之日了。 蓝秋娘将女儿的手握紧,忽然想到什么,从怀里拿出了些银两交给她。 “你也知道,娘一向爱钱,但我更爱我的女儿,这些钱给你,有什么需要,就拿去花用吧!” “娘——”夏砚宁感动莫名。“不用了,我知道你的心就好了。” “可是……” 夏砚宁擦干了泪,努力地挤出抹笑容。“天就要黑了,趁现在,你们还是快走吧!” 一家四口,就这样依依不舍地分离了。 “哎哟!宁儿也真奇怪,天都黑了,为什么还坚持要我们赶路?”蓝秋娘不明白地一路叨念著。 “宁儿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用意,你就少说两句,快走吧!”夏中修道。 “知道了,说说也不成!臭老头。”她瞪了他一眼低声骂著。 一家三口拚命赶路,想赶著最后一班渡船回石城去。 孰料,就在他们走近码头之时,突然跑出了数名持刀的蒙面歹人,将他们团团包围o “你……你们想做什么?”蓝秋娘吓得牵著儿子躲到丈夫背后去。 “想要你们的命——” 话才说完,一群人立刻动手。 蓝秋娘失声尖叫。“啊——” 就在那亮晃的刀子即将插入她喉颈之时,突然紫影一闪,天外飞来一片飞叶,更快地射入那名歹人喉头,结束了他的性命。 而后跟随紫影而来的人,立刻上前将其他人给解决了。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而且十分迅速,几乎在转眼间。 “哇哇哇!天啊……”蓝秋娘看得眼花撩乱,忍不住尖叫。 夏中修有礼地赶紧上前拱手道:“多谢诸位思公救命之恩,请问贵姓大名?” “夏大人,难道你忘了我吗?我是万豪啊,在山寨里,我还请你喝过酒呢!”只不过人家不领情,谢绝了。万豪爽朗地提醒道。明白两老大概是被吓坏了,才一时没想起他们。 “啊,原来是你们这些山贼……”蓝秋娘突然捂住了嘴,没忘了自己的命是谁救的。“没……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夏大人,在下辜琰司,我们见过面。”辜琰司自我介绍道。 夏中修镇定了神魂后,立刻认出了他们。 “刚刚真是多谢诸位了。” “哪里,在下有件事想请夏大人帮忙,不知你们可否移驾御风山庄。”他风度翩翩地请求道。 “御风山庄?”夏中修见他谈吐不凡,又因为他的姓氏,立刻猜到他是谁。“少庄主不必客气,若有用得到老夫的地方,老夫自当尽力。还有,老夫已经被黜了职,早就已非夏大人了。”他老实地道。 “呵呵……客气了,往后还望夏大人多多提拔呢!” 奔琰司俊脸含笑,留下一句语焉不详的话语。 第十章 暗夜冷寂,深沈肃寒。 黑夜中,一条娇弱的白色身影提著一篮东西,蹑手蹑脚地穿过了重重侍卫的巡逻,慢慢地走进了地牢。 “什么人?”狱卒警觉地问道。 “是我。”夏砚宁大方地走至他们面前。 “属下见过夫人。”众狱卒们都清楚这位美若天仙的女子明日即将嫁进将军府,只是,夜已深,她为何独自出现在这儿?实在令人怀疑。 被绑在墙上的夜鹰也醒了,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但夏砚宁却没将视线放到他身上过,只是轻轻地皱著眉。 夫人?又是这个称呼,之前在山寨里觉得厌倦,在这里更觉得恶心。 夏砚宁忍下了不悦的情绪,强迫自己露出一抹笑容道:“众位狱卒大哥不必客气,明儿个后,我就是将军府的人了,算来……也是自己人啊!” “自己人?呵呵!对,自己人。”被这么漂亮的姑娘称做自己人,众狱卒心里高兴了好一下。 夜鹰眉头几乎打了个结,他不喜欢,他讨厌夏砚宁这么说。 “今晚我准备了些东西慰劳各位,希望你们给点面子。”她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酒菜,那香气四溢的味道,让几名狱卒忍不住用力呼吸。 “好香啊!”不过他们不敢吃。 “那就吃啊!”看出了他们的犹豫,夏砚宁亲自吃了一口给他们看。“不用怕,我怎么敢下毒害众位大哥啊!” 夜鹰黑眸一闪,露出了抹兴味的笑容,她终於还是出招了。 眼看夏砚宁吃了东西无恙后,几个人守夜守得又累又饿,立刻将她所带来的食物狼吞虎咽地吃完。 不过也才一下子而已,所有人立刻躺平在地,乖乖地睡著了。 夏砚宁这才赶紧从他们身上搜出开锁钥匙,来到夜鹰面前,快速地帮他解锁。 “砚宁儿,你迷昏了自己,是不是想把自已当作礼物送给我?”他十分了解,这傻丫头自己也吃了那些加有蒙汗药的酒菜。 “夜鹰,你认真点。”她娇嗔地道。“快逃吧,我算过了,门外守卫再半刻就是换班时间了,你可以趁那空档快逃。” “看来你真的为我费尽了心机。”他端起她的脸蛋端详道。 是的,这些天里她吃不好、睡不好,全都是在思考如何救出他的计划。 “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了。”她急忙拿出件衣裳让他披上。 “好,听你的,我们走。”他大掌包住了她的小手,温柔地道。 “不!我不跟你一起走了。”她别开了他的手。 “什么?”夜鹰讶然地道。“你不会想告诉我,你真的想当将军夫人吧?” 不会的,他的砚宁儿不会这样对他的,她不是个重视名利的女人啊! 她摇摇头。“很高兴今生能够遇见你,在山寨里的那段日子对我来说,已经太足够了,此生我再无遗憾。” “你的口气像是在交代遗言,我不喜欢。”他霸气地道。 她投入他怀里,用力地拥抱著他,像是想汲取他的气息,来生好相认。 而后又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将他推开。 “你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她含泪的水眸充满担忧。“快啊!”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跟我走?为什么?”他实在不明白。 “你……你怎么这么固执?” “对,我就是固执,你若不走,我也绝对不走。”夜鹰坐在地上,任她怎么推都不肯动一下。 “夜鹰,别跟我闹了,你走,快点走啊!”夏砚宁掉下了泪。“我求你,求你快走好不好?” 他万分不舍地吸吮著她脸上的泪。“告诉我事实。” “事实就是……”夏砚宁知道他有多固执.不说出来他是绝对不肯走的,但是说出来,恐怕他就更不肯走了。 “事实是什么?我要知道。” “你……”无可奈何的,她只好说了。“你受了重伤,带著我是逃不掉的,唯有你自己走,这样才有生机,你懂吗?” “你以为我会独自苟活.将你抛下?” “我不怪你,这是我的报应。”她认命地道。 “傻瓜!”夜鹰又爱又怜地将她拥入怀里。“报应是给我这种恶徒的,像你这么好的女人,怎么会有报应呢?” “不许你胡说。”她捂住了他的唇。“在我心中,你是最好的。” “这句话真动听,我太喜欢了。”夜鹰欣喜若狂地在她颊边偷了个吻。 “别闹了,你还不快走。” “好!这里我也住烦了,我们是该走了。”夜鹰轻笑地将她拥在怀中,走出了地牢。 没想到平西将军竟然早已料中此事,已在地牢前带领大批官兵迎接他们。 “快放下本将军的夫人,或许我会考虑饶你不死。”平西将军看到夏砚宁在他怀中,简直气急败坏。 “哼!夫人?你说错了吧,砚宁儿是我的夫人,自始至终都是。” “你这恶贼,居然这么大言不惭,本将军今日一定要好好收拾你。”没杀他是因为自己官商勾结的证据在他手上,但是这恶贼实在嚣狂,他已经容不下他了。 “有趣!一个将死的人居然说要饶我?哈哈哈……真有意思。”说罢,他带著夏砚宁,轻松地一个纵跳,人已经离了他们一丈远。 众人只感觉道眼前黑影一飘,没想到抬起头就没看见人了,夜鹰的轻功真是深不可测呀! “还杵这里做什么,快追啊!”平西将军气极地大叫,一群官兵立刻追著他们而去。 冷冽的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来阵阵寒意,但在夜鹰怀里,夏砚宁却感觉到无比温暖。 “夜鹰,你还是放下我吧,带著我走只会拖累你啊!”她担忧地道。 “你觉得你相公有如此不济吗?”逃命间,他还游刃有馀地谈笑著。 “奇怪,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什么事瞒著我?”夏砚宁看他身手矫健的模样,根本不像被打得要死不活的囚犯啊! “呵呵——”他笑容横溢。在夜色里,那张俊美的容颜更显邪魅。 “笑什么呀?”她嗔问。 就在这时,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大群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将军府强大的势力果然不容小觑。 “糟了,我们受困了。”吃了混有蒙汗药的菜的夏砚宁开始感觉到有些头昏。“你自己快走吧,别再带著我了。” “不行,我喜欢看戏。” “看戏?看什么戏?”她怎么老是觉得他讲的话都莫测高深哩! 夜鹰还没来得及回答,将军已经带著大批人马赶到。 “恶贼,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你是逃不掉的。”他暴怒喊。 “呵小小一个恶贼居然能让将军调动这么多的人马,我夜鹰真是好大的面子。”在如此危急之下,夜鹰仍旧谈笑风生,一点也不以为意。 “哼!你这贼首作恶多端,今日我就在此替天行道。” “哈哈哈——替天行道。说得好,今日真是替天行道的好日子。” 夜鹰话声方落,另一组人马也跟著来到。 “平西将军,久违了。”来人神采奕奕地道。 “夏中修——”平西将军难以置信地看著坐在马上的人,就像看见鬼魂那般。 “没想到我还活著吧!”夏中修捻了捻胡子,轻哼道。 “怎么是我爹?”在夜鹰怀中的夏砚宁听熟悉的声音,连忙抬头看。“我爹好像很神气啊!” “当然,巡抚大人,代天巡狩,手持皇上所赐的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的权力,你说夏大人怎么能不威风。”夜鹰回答了她的话,也一语解了众人的疑惑。 爹竟然成了巡抚大人,夏砚宁不禁在心中为爹高兴。 闻言,平西将军浑身抖的犹如风中残烛,发颤的手指著夜鹰。 “你——你居然将证据交给夏中修。” “是啊,还派人送夏大人进京,找机会面圣,禀明一切。”夜鹰大方承认。他们俩非亲非故,他可没必要替他保守什么秘密。 他之所以会乖乖待在地牢里,全都是在等今日的机会。 看到平西将军瑟缩的模样,夜鹰与辜琰司俊目相望,露出抹整治恶人的痛快笑容。 “周甹,尚方宝剑在此,你还不乖乖俯首认罪!”夏中修拿出了手上的宝剑,威风凛凛地喊。 “不,我不认,你不能单凭一只你所谓的『证据』,就定我的罪,我要上京城告你,我一定要告你诬陷忠良。”平西将军周甹仍作垂死地挣扎。 夏中修面容肃穆,手一挥道:“带周太守。” 不久,一个神情颓丧的壮年人被抓了过来。 “叔父,叔父你要救我,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周太守胆怯地道。“侵占赈灾之物、挪用公家银两,还有强行加税……这一切都是你指使我的,你快跟夏大人说,快跟夏大人认罪吧!” “完……完了,一切都完了。”有侄子出面指认,再加上铁证如山,周甹深知自己这回是在劫难逃了。 ☆☆☆ 夏中修在惩处了贪官周氏叔侄、并且将贼首“夜鹰”处决后,还替十多年前受冤的夜家庄数十条人命平反冤情。一时间,其清廉正直的行径被宣扬得沸沸腾腾,声势立刻如日中天,成了万民景仰的青天大老爷。 现下这清廉又正气凛然的好官所到之处,人人夹道欢迎,成了所有人茶馀饭后的乐谈。 不过他的心,却有一事觉得愧疚。 “贤婿,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样了。”夏中修叹了口气道。 虽说他是个青天大老爷,但是夜鹰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兼女婿,而且本性不坏,再说自己今日有这番局面,全是因为他。 因此,就算明镜高悬的他,也实在无法真的下手抓夜鹰,只好抓个恶贼代替他。 “岳丈大人.感谢你为小婿所做的一切,我皮鹰在此向你立誓,此生此世,绝不负砚宁。”老文人竟然能找个人替自己受斩,此举实在让他受宠若惊。 “那就好,那就好——”夏中修放心地道。 “不好!一点也不好。”夏砚宁突然开口否决。 “宁儿,你和夜鹰算是苦尽笆来了,还有什么不好?”蓝秋娘托了女婿的福,成了巡抚夫人,好不得意,对这女婿自然越看越满意了。 “是啊,砚宁儿,怎么了?”夜鹰温柔地问。 “我看让他们小俩口自己说,我们走吧!”夏中修非常识相地拉走蓝秋娘,将这里留给他们。 “爹,娘——”怎么这样?她爹娘现在竟然都靠向夜鹰那边了。 “你还没告诉我,怎么突然生气了?”他拉回了她问。 “哼!我讨厌你。”夏砚宁嘟著唇。“你不怀好意,从头到尾都在设计我。” “天地良心!”夜鹰端起了她气鼓鼓的俏脸。“设计人的是谁?是谁到山寨来,想要一施美人计,救回家人的?” “嗄!”好像是她耶!“你知道?你真的全都知道?” 夜鹰大方地颔首。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发现你是夏大人的女儿开始。” “那你……那你为什么要纵容我毁了山寨?难道你……” “我厌倦了,不想当贼了。”夜鹰轻笑道。“你不也说了吗?不喜欢当贼首夫人的。” “我说的你都听啊!” “难道我的表现还不足以说明?” 怎么不够呢?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是永远忘不了的。 “夜鹰,爹娘很高兴有你这个女婿呢!”她心折了。 “那你呢?喜欢这个丈夫吗?”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喜欢!”她顽劣地轻笑。“是骗你的。” “原来你这么淘气啊?” “不成吗?”家人性命无虞,身边又有心爱的男人相随,她当然可以如此轻松泰然啦。 “成!当然成。”不管她是何种面貌,夜鹰都爱极了。 在她的香唇上烙印下浓烈的吻,爱她永远不悔。 ☆☆☆ 自从“夜鹰”被斩,夜鹰寨解散后,所有人又可以放心地从祈山脚下经过,谈笑风生,再也不必怕会有恶贼临时闯出了。 而祈山顶上,一双佳偶的欢乐声音更是泠泠不绝。 夜鹰和夏砚宁如愿的回来了,信守他们对彼此的承诺,要在此天长地久,相伴一生。 而辜琰司和万豪那群人也时常不甘寂寞,有空没事就常常上山来串门子,让夜鹰觉得不胜其扰。 终於,他想出了个绝佳的方法,这一回一定有办法阻止众人的骚扰。 “你在做什么?”夏砚宁看他忙碌了那么久,忍不住好奇地趋上前问。 “我在布阵。”夜鹰轻笑地解释。 “布阵?布什么阵?” “一个让人无法接近,能够筑起只有我俩天地的阵法。”他抬头,黑眸漾著笑意逗弄道。 “这样……这样琰哥一定会大叫的。” “管他的。”夜鹰突然眯起眼。“你叫辜琰司那家伙什么?” “琰哥啊,他要我这么喊他。”而辜琰司却喊她“嫂子”,这辈分说来还真有些乱七八糟呢! “不准。”夜鹰更特意加了一道防备,就是要阻止那家伙再度亲近他的娇妻。 “以后不准这样喊他。” “呵!你在吃醋啊?”夏砚宁看出了他满脸的酸意。“其实算来若没有琰哥的帮忙,我们还无法这么顺利呢,别跟他斗气了。” 御风山庄的势力之强大,连将军府的狱卒都能收买得下。 夜鹰之所以能够那么轻松地带著她逃出将军府,毫发无伤,全是辜琰司替他收买了狱卒。夏砚宁后来才知道,夜鹰身上那些伤全是画上去的,而地牢之所以那么阴暗,也全是怕将军识破而故意弄的。 如此想来,辜琰司也算是他们的恩人呢! “我才没那么多空理他。”夜鹰一手揽住了她的纤腰,将她整个人抱起。“我的心只放在你一个人身上。” “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可以,不过在这之前,我想跟你一道洗个鸳鸯香浴。”他抱起她,走向温泉池去。 “夜鹰——”她娇嗔著。 苦尽笆来,所有的浓情蜜意,尽在不言中—— ——全书完 后记 我喜欢《炙吻》这个故事! 大概从男主角夜鹰出现开始,因此写这本书的时候,我的心情真的是粉喻快啦!尤其写到第三章的时候,更是恨不得一整本书都让男女主角缠绵到底算了。 夜鹰说:我们是一体的,有你才有我。 夜鹰说:从不知道什么叫做后悔,尤其是爱上你。 夜鹰说:宁负天下人也绝不负你…… 哇哇哇!念起来真是超恶心的,但是写著写著却感觉乱甜蜜一把的。 夜鹰是个相当冷魅的男人,而且我行我素,不顾一切。 他可以是打败天下第一高手的高手;也随心所欲地当个山贼,到最后……嘿嘿,如果看完了书,观察够彻底;或者和湘心有灵犀的话,就会猜到,其实山寨会毁,看似像他为爱成全了女主角,可事实上也是他玩腻了,不想再当山贼罢了! 呵,这般率性妄为的男人多有魅力啊! 现在若问湘自己所写的书当中最爱的男主角是谁,嘿!司徒未央已经失宠了,答案就是——夜鹰、夜鹰、夜鹰! 但话又说回来了,若整个故事就看他俩一路谈情说爱而已,似乎也太过无聊了!於是湘开始动起脑筋,在原本单纯的故事里加上几个弯。 将故事转来变去,自己写得不亦乐乎,心情好得不得了。 我真的很喜欢这个故事喔,你们呢?! 嗯,我承认,《炙吻》感觉上是有些悲沈啦!下一回《蝶吻》就给你们个轻松又俏皮的故事喔!且和湘一起期待吧!^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