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富豪VS.刁蛮千金》 序 春天的自言自语 开讲了,请坐稳了,各位大小看倌……话说女娲氏炼石补天之时,于大荒山无稽崖炼成高经十二丈、方经二十四丈,顽石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娲皇氏只用了三万六千五百块,只单单的剩了一块未用,便弃于此山青梗峰下,谁知此石自经煅炼之后灵性已通……此乃“石头记”之缘起也,也就是贾宝玉的前身(还好不是分身)。 说到了这里,你们一定怪雨菱满纸荒唐言,不是说好这回兑现“个人资料”的吗,怎么说起了“红楼梦”?难不成是才写了八本小说就已神智不清、胡言乱语起来了,人家贾宝玉是有来历的,小熬人当然也不能太例外呀! 正式开始了,不要擅自离坐哦!话说在女娲氏炼石补天后的百万年,一个日正当中的黄道吉日,一位伟大的中国妇女终于在怀胎十月后,产下了月复中之石。 此石一坠地便举国欢庆,不仅家家张灯结采、悬挂国旗,海外侨胞热烈归国,夜晚各大省城还大肆然放高空烟火……真可谓是薄海欢腾之光景。 此石自鸣得意不已,赞叹起了自己的新生,骄傲之际,完全弄不懂原来“十月是国庆月”,胡乱得意到七岁。七岁之后,也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故事,得知西洋神话里的正义女神用天秤来衡量人性的善恶,于是开始自许自己就是那座“正义的天秤”,没大没小的晃到十岁,之后漫画加入了她的生命,从尼罗河女儿、玉女英豪、甜姊儿、好小子、三眼神童、小叮咭,机器女圭女圭与怪博士、风梨糕姑娘美季……凡是你叫得出名字的她很少没看过,把零用钱全投资在那上头,短短三年她已拥有一百多本的漫画,而且梦想将来要当个漫画家。 那个年代一本漫画才二十五元,据说现在一本卖到九十元。 痹乖,早知物价会这么飞涨,打死她也不卖掉,但一个十来岁的小孩有什么金钱概念,一本亏本只卖五元不说,最后莫名其妙卖得的五百多元,在莫名其妙下只剩分文。 如何个莫名其妙法,说来莫名,十二岁的时候她突然大大的移情别恋、爱上小说;漫画?!噢!那是小孩童的玩意儿罢了!漫画家?!儿时的梦想罢了。 正因她读的第一本小说里女主角养了一只叫尼尼的小狈,她也想学人家,于是伙同弟弟们,三人“有计划”的买了一只白毛的小狈,如何计划,这说来话长,省略不说,总之就是要避开老爸老妈的耳目。 用卖漫画书的五百元,成功的用衣服“包”回了小狈,姊弟三人开心的和“尼尼”在三楼阳台外的花园玩了一下午。 在狗儿勿进的家庭里,“尼尼”的命运当然是被遣送出境。 卖狗的贩子不给还,但,一番大人的理论之下,什么小孩子不懂事之类的话,贩子退回老妈三分之一的钱,当时她心想大人真奇怪为什么会不喜欢那种白绒绒、可爱得不得了的小动物呢!为什么不让她当女主角呢! 反正有朝一日她一定要拥有属于自己的白毛小狈,和女主角一样,人的习性真是很难改的,爱上了小说后的两年,一如往常采买漫画般,十五岁那年她又已拥有百来本的小说,包括刺鸟、罪与罚、傲慢与偏见、冰点,及数不清的爱情小说、科幻小说,甚至还对幽浮、外星人和古丈明之间的探究书籍热衷到极点,当时希代就有出版一系列这样的书如《求永生之谜》、《银河探秘》、《外星人后裔-马雅族》、《上帝驾驶飞碟》……等等,一本才卖六十至六十五元之间,她如痴如狂的读阅收购,最后书堆不下,干脆整个衣拒挪出来用。 真不知这个年纪的人是不是有比她更疯狂的,去图书馆或租书坊借来看就好了,干嘛用买的,还小气巴拉借也不给借。 说来还真抱歉不是此人小气,而是……她、有、洁、癖。 “你知道一个人手上有多少细菌吗,我的加上你的,再加上他的。哦,太可怕了。” 通常她是这么回答借书人的。 终于她在十六岁那年,又梦想当小说家,还信誓旦旦的写了一封长、长、长的长信,给她崇拜的女作家,而且开始自编自撰写起了小说,读者当然是要好的死党,死党不先入地狱谁入地狱哩! 十七岁那年,她很幸运的会晤了红作家三毛女士,这中间又有一段小插曲,非提不可。记得那天是星期五,星期六三毛女士在“嘉义”有个演讲会,当时的学子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台湾有一个由撒哈拉归国的女作家三毛,唯独这个笨石,三毛的作品连一本也没看过,星期五那天嘉联书报社的世伯来家中问了笨石子。“晚上和作家三毛一起吃饭去不去?” “三毛,我又不认识她。”笨石子这么答,于是不了了之。 本已不挂意此事了,星期六那晚笨石在楼下玩啊玩,似乎是天意叫笨石别太早上楼去睡,谁知世伯把出版社的朋友和三毛带来家中,笨石一时措失惊慌,乱了方寸的大叫:“三毛。”其实论年纪是该称她为阿姨的。 三毛亲切的拥着呆住的笨石并和她握手,笨石子一时感动莫名的情绪,激昂却又心虚。三毛说:“嘉义的女孩都长得好甜。” “没有啦……”好ㄊㄨㄥ的回答啊。 之后老爸老妈接待了三毛和世伯及出版社的朋友,而那颗笨石呢?她……竟然羞得躲起来了,躲到厨房里又舍不得上楼去睡,简直是乡愿得可以!买到了一本《梦里花落知多少》,万万没想到这书连小书局都有铺陈,可见人家不止红,而且一定是言之有物,而自称是爱书人的笨石竟一本三毛的大作也没有,真是惭愧! 期期艾艾的站到车窗前,递上书本……人家都要走了!笨石竟躲了一个半钟头! “请帮我签名好吗?” “你叫什么名字?”和善的她答应了,翻开书找了她满意的一页。 “雨菱,请帮我签这个名字。” 于是她写上雨菱,三毛,一九八五。 这就是和三毛的一面之雅。 十八九岁时,爱上唐诗宋词,可能是年岁稍长,也略能懂得古人意境幽远的情怀,在那个强说愁的年代里,最爱收集有古诗词的书签,自己也写新诗。 二十岁前的丰盛阅历来自书本,因为那是个挖也挖不完的宝藏。二十岁后恋情加入,她一直相信《蓝与黑》的作者说过一句话:“一个人一生恋爱一次是幸福的。”于是她忠于感情。 二十四岁那年老妈终于意识到吾家有女初长成,竟主动的买了一只白毛小狈让她过足女主角的瘾,女主角“怀旧”地想纪念那一百多本的漫画,于是给狗儿取了一个极响亮的名字“小叮当”。 二十六岁那年完成第一本小说,可怜徒有一帘幽梦无人能共,惨透退稿,之后仍没死心又写了一本,里头除了男女主角爱恨交加的恋情,更加上了一只生动可爱的白毛狗,并且还认真的为小说题上新诗,稿子在两周后有了回音,新诗也被录用,之后由“希代夜感出版”,从来不知道,也没想过十五岁起就认识希代,十一年后,竟成为希代的作者之一。 而各位看馆大概看出了端倪,原来《东方恋人》里的“小叮当”是她“借”给麦琪用的,这充分的印证了她从小的想法,女主角一定要有陪衬的心爱宠物。 梦想完成后,她也安份的结了婚,将身份证后头的职衔栏改为“家管”,因为一懒二笨三贪睡从没想过写第二本,怎知后来竟由“家管”变成了“手工业”,原来给她漏了爱钱这点了,贪着有利可图做起了“手工”,一直到现在她还没想到过改行。 ok!ending了,有人看得都快睡着了吧,醒来吧。 这份和老太婆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资料”,约莫是你们想要的吧。 “可以交代得过去了吗?”我问。 “可以。”我自己回答算了。 其实雨菱换个方式介绍或许简单些:本人生于某年十月二十一日,天秤座、b型,兴趣是看书听音乐,有空时爱好大自然,没空时喜欢睡觉,请多多指教,没事别乱叫。 但是这样多不好玩呀,也多没意境呀!毕竟一个人有她的过去、现在、未来。 有她的幻想、梦想、理想的,不能一言以蔽之呀! 何况没这么写你们怎会知道我的博学多闻哩,呕!有人要找垃圾捅了。 说真的,来信中那么多人问雨菱要“资料”、“档案”,我被问得不好意思极了,毕竟是你们喜欢才会问,而我总要慎重的。 如今交代完毕,请别再来要什么“资料”“档案”了,不过是个“手工业”的凡人罢了,还不是一张嘴巴两个眼,但有时是四个眼-戴眼镜的时候啦……但说真的有时候我会变脸喔,听过川剧里的变脸没?我专变猫熊,现在已是凌晨……老天快四点了,那快变了,可惜你们看不到……我还是快去zzz吧,你们大概早就zzz去了吧,梦到什么要写信来告诉我峨,还有这一本被老编评为类似罗曼史,新出炉的小说愿你们喜欢,不喜欢也没关系,别告诉我就行了。拜拜,愿你们好梦连连、好事年年。 并向大家说恭喜发财,去年收到雨菱红包的小朋友们笑说,雨菱小气,但今年也没例外,一样是祝小朋友们“一元”复始、万象更新。 抱喜、恭喜。雨菱·一九九六·岁末 序曲 翰洋海运大楼 “小姐,我们是来会见朗翰斯先生的。” 秘书精明的打量着两位身着黑色风衣的男子,专业的问:“两位有预约吗?” “有的,时间是今天下午两点整,我们来得稍微早了点。” “能不能请教你们的大名。” 两位男子立时递出了名片,头衔是香港皇家警察海上缉私组组长,另一位是国际刑警海上防卫队大队长。 “原来是两位,朗先生正等候两位呢,请随我进来。”秘书由座位上立起,引介两人走进朗翰斯偌大光洁的办公室。 朗翰斯立在落地窗前见到两人来到,立刻转身向他们简单的问候。 “请问两位要咖啡还是茶?”秘书问。 “都好。”两人显然不是来闲谈的,更没心情顾及饮料的种类。 三人面色稍显凝重的坐定在会议厅,秘书很快的送来三杯咖啡退了下去。 “朗先生,事情的原委,我们已在电话中向您详细的说明了。” “警方这次的行动,极需要您全力的协助。” “但你们所指的人,在我的海运公司一向表现极为优秀。” “您是怀疑警方的线报吗?”两人无法由朗翰斯脸上见到真正的情绪,因故言词特别小心谨慎。 “不,不是的,事情若是真如两位所言,那对我公司的商誉必定大有影响,我当然愿意全力的协助。” “那太好了,我们代表警方感谢你。”两人压力颇重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还在咖啡里加上糖和女乃精,他们端起杯子正想喝…… “不过……” “您有什么条件吗?”刚要触到唇边的咖啡又踟躇的放下了。 “不得将此事声张,必须秘密进行,在不影响船务的运作下进行,换言之只能以低调处理,因为他所工作的船不是一般货柜轮。” “为了保障贵公司的商誉,这点没问题。”两人轻松的又端起咖啡杯。 “我将以我的方法,引诱他抖出犯罪的事实。” “什么。”两人大表吃惊,又放下杯子互看了一眼,然后同时注视着朗翰斯。眼前这位亚洲海运界的掌控者似乎是平静而沉着若定,像是早有了盘算,他们不反对听听他的说法。 “您们放心,此事关乎我一百多家海运公司的生计,我比两位更关心,你们只要在可伦坡等候我的消息,我会将他一切的罪证及他本人一并交给法律制裁。” “什么!这……”一向都是民众配合警方,何来警方配合民众。 “他是我的船员,习性和性情我总是比你们要了解,若是可以先在没有预警下突破他的心防,那成果会比你们想像中的圆满。” “那么我们可以知道,您的办法是什么吗?” 朗翰斯一笑。“两位是默许我的主张了。” 两人似乎是被说服了。以他们两人的官阶,是有权利决定此事的,并且可以秘密协定,可是…… “你们是怕万一失败是吗?”朗翰斯看穿了两人的想法,两人不讳言的坦承。 “如果是那样,就由我来代替他受法律的制裁。”他刚毅的眼神说明他绝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然而英雄惜英雄,两位警方人员也看出了朗翰斯是一条正直的汉子。 “您说吧。”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并且笃定了他就是他们合作的伙伴。他们伸出信任及友谊的双手,朗翰斯竭诚的握住了。 “我必须先试练他的忠诚,确定他的人品,然后……” A 夏黛比背着背包,站在英国女王号的甲板上,海风吹乱了她一头长而亮直的秀发,天边的夕阳映着一道道霞光,五颜六色好不热闹,像件炫丽的霓裳披在她身上。 她精灵般的美眸眨也不眨的凝视着远方,得意的嘴角不由自主的笑着。 远方是海天一线不见陆地的湛蓝海洋! 英国女王号正循着海上那点点银亮的闪光,载着她的胜利航向英国! 海风吹得那么强劲,但她一点也不为所动。 她骄傲的抬起下巴,迎着风,让风吹得她的头皮发麻! 她不管靠着船舷多么危险,只管好玩。 而且她恨不得手上有个扩音器好让她大声的乘着风,向全世界宣告她的胜利! “嗨!女孩,可别有轻生的念头!” 黛比被这突来的低沉嗓音所迷惑,她缓缓的侧过头,下巴昂得更高,着实不满的看向声音的主人。与其说是看,倒不如说是瞪。 这么美好的黄昏,她跷家的第一天海上行程,她正在凭眺着这一片漫天彩霞,呼吸着属于她的自由空气,是谁那么斗胆的来破坏她的兴致! 当她瞥见一脸大胡子,及一对鹰般慑人的眼眸,那颇具阳刚且性格的“男人”面孔时,她并未收敛起她天生娇贵的脾气! 因为她感觉他隐藏在一脸掩人耳目的大胡子下,正有着不怀好意的嘲笑!而且她一向看不顺眼留长发的男人! 尽避那头乌亮的发丝是如此有秩序的被服贴的束在脑后! “哼!”黛比不仅嗤之以鼻,还把大胡子从头到脚,毫不客气的打量了一遍。 这人没事长那么高干嘛! 黛比以他一身白色的制服断定他是船上的服务人员无疑。 虽然他看来气势有些超凡,那制服穿在他身上更是显出他的高大挺拔,但他凭什么打扰她夏大小姐的“私人假期”,还不经大脑出言说她是在“轻生”! 她干嘛要轻生!她高兴都来不及了! 她逃过了老爸给她安排的婚姻,逃出了继母柳茜芸的从中教唆! 包重要的是,她要一状告到英国女乃女乃那里去! 她要把柳茜芸的罪行一条一条的数落出来! 她才二十二岁,她现在不结婚。尤其不嫁给柳茜芸的表哥! 那个叫什么朗翰斯的船舶大王!还不是个臭男人! 要真那么好,柳茜芸自己干嘛放着不嫁,要嫁给老爸!想到这里,她就气不过! 自从两年前老爸娶进那个只大她四岁的柳茜芸后,她的命运就改变了! 她成了后娘的眼中钉,老爸也不再宝贝她了! 反正一切全走样了!她突然间孤苦伶仃了起来! 突然间没人疼、没人爱!成了处处惹人厌、惹人赚的小麻烦精了! 最最可恨的是老爸竟胡涂的听从柳茜芸的唆使,也不问过她的意见,就擅自把她的终生许配给一个她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让她堂堂夏氏集团的女继承人竟落得逃家的命运! 但说什么,她现在可是胜券在握的,有女乃女乃当靠山,她什么也不怕! “你才轻生哩!”黛比嗔了他一眼。 大胡子耸耸眉。“你靠扶杆太近,傍晚风大危险极了,你何不到五楼去呢!那里有各式各样的餐厅,各国美食一应俱全,或者四楼的百货名品街也足够你逛上半天的。” “你何不告诉我哪里有三温暖、酒吧、赌坊呢!”黛比一向恨人多管闲事! “你不会真的想去吧!那种地方不符合你的年龄!”大胡子不苟同地说。 黛比有个怪癖!她最讨厌人家把她给“看小”了,她才不喜欢当个小娃儿! “哦!那只有你这样年龄的人才能去啰!”黛比原先只是傲慢的调侃,没想到那个大胡子听了,居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相当豪爽、坦荡。 黛比不屑的噘起嘴,觑着他一口白牙,心想世上哪有这么白痴的人,她是在拐弯抹角骂他耶!亏他还笑得那么开心!肉麻当有趣的人!讨厌! 好半晌的大胡子终于收起笑,他问:“你和你父母同来英国女王号上度假吗?” 此人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白痴得可以!她都二十二岁了哩,干嘛还要父母随身携带!“不!我和我未婚夫!”黛比弄不懂自己干嘛要编这个无聊的谎言。 “哦!”大胡子挑起眉。 黛比看他像是不十分相信的模样,便又补充道:“我夫婚夫是鼎鼎有名的船舶大王朗翰斯哩!你没听说过吗?” 话一出口便收不回来了,只见大胡子一脸严肃。 黛比在心中暗笑,想不到朗翰斯这三个字还挺管用的,见他呆呆的似乎是被唬住了!她不得不善意的提醒他。“喂!大胡子,你还不去干活!在这里多管闲事,等会儿你给老板炒鱿鱼可不干我的事哦!”她睁大天真的眼眸,一脸“到时候她可不帮忙”的表情。 大胡子慎重的点点头。“谢谢你的提醒,我是该去干活了!”他停顿了下,唇边的笑容又回来了。 “祝你和你未婚夫到英国这一路上玩得尽兴。”他礼貌的倾身四十五度向她致意。 “当然。”黛比轻轻的一耸肩,乐见他离去,志得意满的笑挂在唇上,倚着栏杆看着他又高又挺直的背影走向甲板的另一端。 突然有个身段娇媚得不得了的女人,从露天泳池里走上甲板,像水蛇般的缠上他,还大胆的献上红唇,他没有拒绝的一把揽住她! 因为距离相当遥远,黛比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只感到他们之间那股亲腻劲儿令她浑身起鸡皮疙瘩起来。 她懒得再去看,望向天边的云霞,它们已散去大半了! 现在远在天边的老爸可能已经察觉事情不对了吧! 炳!炳!想到老爸着急的模样,柳茜芸不能如愿的模样,黛比得意的直想仰天长笑! .4yt☆.4yt☆.4yt☆ “朗,你去了哪里,也不来陪人家晚泳!” “我这不是来了吗!” “你去了那么久,我不依……咦!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说给我听。” “不,不,我们不谈这个,去吃晚餐吧。” “好,我要吃意大利菜。” “没问题。” .4yt☆.4yt☆.4yt☆ 香港夏家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提议让黛比结婚的!我以为她会和我一样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柳茜芸长发半掩,万分担忧的跪在沙发的角落,无助的看着不停来回踱步的老公。原本就已体质纤弱的她,因为怀孕初期的不适,加上黛比的突然出走,使她更显憔悴! 二十二岁那年,她下嫁给足足大她二十岁的夏士权,虽是商业婚姻,却也是自己的抉择! 她年轻又幸福的拥有一个对她疼爱有加的好丈夫! 却也很不幸运的,同时拥有一个脾气刁钻古怪,处处为难她的“女儿”! 几年来她一直都努力的想讨好她,希望能得到她的认同与好感,和她建立友谊! 她努力了那么久,甚至不敢太早拥有自己的小孩,怕伤害了她年轻敏感的心! 显然她是白费心机了!这一切都因黛比的出走而显得徒劳无功! 她明白,自己不仅没有得到黛比的心,而且她的出走全是针对她而做的! “够了!茜芸,我不要你再责备自己,你可是有孕在身,千万别动了胎气!” 全香港最有权势地位的商业大亨夏士权,已经在客厅踱了一晚上的步了! 他由放置鱼缸的这头,踱到吧台的那头,客厅又是那么宽敞,走得他自己都有些嫌累了。他真不知他那个宝贝蛋女儿究竟是哪根筋不对了! 他也想不透原本可爱如天使般贴心的女儿,怎么会愈变愈不懂事,甚至行径月兑轨的离家出走!如果是反对他再娶,事情也已经过了两年了! 而且茜芸那么温柔、善良又有爱心,和黛比的年纪也相近,没有理由处不来! 他们夫妻俩也为了她,从不敢在她面前表现出彼此的亲腻,怕她反感! 况且要她结婚也是为她着想! 希望她有个好归宿又有什么不对吗?他真的想不透! “这该怎么办?黛比她会上哪儿去!”柳茜芸空洞的问丈夫。 “那小表其实精灵得紧,说不定她就躲在附近正要伺机出现呢!”夏士权这么安慰妻子,也算是在安慰自己。 “可是我们总得想法子找她呀!”柳茜芸快急出眼泪来了,她真想嚎啕大哭一场。 “老爷!夫人!找到了!找到了!”夏家的老管家夏嫂急急忙忙的由厅堂正中央铺着大红色地毯的楼梯跑下,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叫着。 “找到了!”夏士权停止踱步,柳茜芸由沙发上一跃而起,两人异口同声,破涕为笑的跟着夏嫂兴奋得大叫。 夏嫂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他们夫妻俩面前,见他俩露出迎接黎明的笑容,她老人家也开心不已的扬了扬手上的一本小册子说道:“找到小姐的电话簿!” 夫妻俩的表情像是由云端掉到了地狱,那原先乍现在脸上的一线曙光,霎时消逝得无影无踪,两人同时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欲振乏力。 “找到她的电话簿有什么用处!”夏士权突然间觉得自己似乎苍老了好几岁。 “是呀!夏嫂,我们还以为你找到黛比了呢!”柳茜芸补充道。 “老爷、夫人,我们可以连络小姐的朋友,问问小姐可曾找过她们呀!”夏嫂这一提议可说是见了“疗效”,只见夏氏夫妇俩同时叹了口气。 “黛比有没有朋友,我想这屋子里的人应该最清楚不过的了。夏嫂,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夏士权语重心长的道。他感到自己为了女儿,已是满头斑白了。 柳茜芸倒是没有吭声,因为这就是她提议让黛比早点结婚的最大因素。 黛比她怪得居然没有任何朋友肯与她往来。 这时连夏嫂也垂头丧气了,她带着电话簿颓然的离开了客厅。 一瞬间这屋子变得好静默,静默得教人窒息;而屋外庭院里的喷水池和蝉鸣又过度喧嚣得令人不耐。 “不如报警吧!”柳茜芸明白丈夫不想家务事成为新闻媒体的焦点,但是这是最后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不成,这消息若传出去给新闻媒休知道那还得了,香港的新闻是会要人命的,而且我住英国的母亲一向有看香港报纸的习惯,这事传到她老人家那里,我可是要吃不完兜着走的,你知道她是最宠黛比的人了。” “那该怎么办!”柳茜芸无可奈何的看着老公。 “我也不知道!”夏士权耸耸肩,不可一世的夏氏财团董事长,正为女儿烦得不知所措。 “有了!”茜芸突然灵机一动。 “是什么!”夏士权问。 “信用卡!” “信用卡?”他一脸狐疑的看着年轻慧黠的妻子。 “黛比出门一定带着信用卡的,我们可以连络银行,只要她一使用信用卡不就知道她身在何处了吗?” “聪明!聪明!我怎么没想到呢?茜芸还是你头脑清晰,就这么办吧!” .4yt☆.4yt☆.4yt☆ 黛比在英国女王号上的豪华百货街买了一些换洗的衣裳,出门时为了避人耳目,她什么也没带,只带了护照和信用卡。早知道会这么顺利,她真该多带些行头的。 她搭了电梯到五楼,她记得那个大胡子说过这里什么菜都有。 于是她选择了意大利餐厅,提着大包小包,大刺刺的走进去。 今晚她的胃口还不错,她点了一桌丰盛的全餐。 饱餐一顿后,她信手招来了服务生,取出信用卡付帐,服务生殷勤的回柜台报帐……半晌服务生又折返。 “对不起小姐,你的信用卡已经被止付!” 黛比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而服务生以怀疑的眼光掠了她一眼。“请问你还有其他的信用卡吗?” “有没有弄错呀?怎么可能,我刚才才用过!” “可是事实是这样的,若是没有其他的卡,请以现金付帐也可以。” 这下可糗大了,她夏大小姐哪来的现金啊! 见她面有难色,擅于察言观色的服务生脸色也随之露出不耐,而且更加怀疑这张信用卡的来由,他冷淡的眼睛扫瞄器般的掠过黛比一身t恤牛仔裤,估算此人的“等级”。 “我……没有现金……” “那么,你是想吃霸王餐了,小姐!”现实的服务生马上不客气的喧嚷,顿时黛比成了全餐厅的注目焦点。她夏黛比这辈子从来就没这么窘过。 她从来不知道一向无往不利的信用卡,也有不能用的一天。 这下可真的是无语问苍天了。 她就这么硬着头皮的僵立着,无所适从及不知所措交杂在她脸上,好不容易的她月兑口而出:“我是香港夏氏集团的女继承人,这帐单可以寄到我家去。” “你能提出什么证明吗?我也可以说我是英女皇的远房亲戚哩,我的帐单全寄给白金汉官吧!”服务生轻蔑的话引起了邻桌用餐客人的窃笑。 这时黛比真恨不得有个地洞钻下去算了。 她从小到大走到哪里不是倍受礼遇,何尝受过这么重大的屈辱?这简直要她痛不欲生。但是在这一片汪洋大海当中,举目无亲的,谁会来解救她。 最要命的是,谁止付了她的信用卡。 一定是柳茜芸那个恶毒的婆娘,一定又是她在做祟。 她真的恨透她了、恨透她了。 “怎么回事!” 在这临危之际,那个大胡子出现了,但黛比认为这不具意义,而且一点用处都没有! “sir。”服务生竟态度恭敬的将他称之为“sir”!“这位小姐吃了霸王餐不肯付帐。”服务生有板有眼的向他解释。 “哦!”他嘴上叼着菸斗,看向一旁的女孩。 “哼!”黛比一本高傲,及不屑一顾的别开脸,拒绝看他。 虽然她曾想到他可能是肯帮她的,但是她偏偏放不段去央求人,她也知道此时态度娇蛮是不智之举,但这是习性成自然,她也无法控制自己。 “你去忙吧!这个给我来处理。”他接过服务生手中的帐单。 “是。”服务生即时退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呢?小姐,你的未婚夫非但没有陪着你晚餐,还让你被冠上吃霸王餐的罪名。”他径自的坐到椅子上,一手拿着帐单、一手握着菸斗,悠闲的盯着对坐的她。 “要你管!”黛比白了他一眼。 “无论如何你得说明这一百块美金要怎么个付法。” “随便餐厅怎么处置吧!反正我真的是身无分文了。” 他故作惋惜状的摇头:“听说船公司有规定,吃霸王餐的人将会被毫不留情的丢下海去。” “别唬人了!香港不是没法律。” “小姐,你不懂吗?船出了公海,船公司的条令就是法律。” “是……真的吗?”黛比呐呐的问,不确信是否真有这回事。 眼前的女孩已经开始唇色发白了。 她那略带稚气却充满灵秀的女圭女圭脸也不再意兴飞扬了,他轻易的看出她正强烈的在克制自己的坐立难安。好骄傲的一个女孩。 朗翰斯不由得同情起她来,虽然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跑上他的船,但他查过旅客的名单,她确实是夏黛比无疑。 他的小新娘。 未曾谋面的小新娘。真的是天涯何处不相逢。 “被丢下海也无所谓,反正没人在乎我的死活!”黛比突然丧气的垂下肩,如今她受困在海中央,就算英国的女乃女乃有再大的神通也救不了她。 而今老爸老早受那个狠毒的后娘蛊惑,任后娘做威做福。 童话里的后母都是阴险毒辣的。 像白雪公主的后母,就找来猎人迫害她,还好猎人良心发现的放了她一马,怎知后母又是超级爱美迫着魔镜问:“mirror,mirrorontheworld,who''sthefairestofusall?” 偏偏魔镜不会说谎回答了:“herlipsarered;herhairislik-snight;herskinislikesnow,hernameissnowwhith!” 于是他后母开始制作毒苹果。 那是童话里的snowwhite,而她是现实中的snowwhite。 她的后母没有给她毒苹果,她隔空遥控的止付了她的信用卡,这和要了她的命没有两样。 想着想着突然的一阵鼻酸,人说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而她就名副其实像根随波逐流在这茫茫大海中的草。 朗翰斯更深刻的是她那双灵气亮洁眼睛里的哀愁,瞧她故作镇定的模样,丰盈可爱的唇正微微的在发抖。 难道这么善感的小女生,会是使他那美丽的表妹柳茜芸心力交瘁的原因吗? 外传夏家的千金即难缠又娇纵,在他看来她不过是个被宠坏了而为所欲为的女孩罢了。 她以为茜芸夺走了她的全部吧!傻瓜!她的全部怎可能全系在她父亲身上呢? 任性的女孩只在乎自己的感受,却忽略了身旁珍惜她的亲人,该要有人给她来个“机会教育”的。在他的船上,这该是他这个“未婚夫”的责任。 “我来代你付帐吧!” 黛比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这是真的吗?没想到这个人这么有“正义感”,他就是那个放了白雪公主一马的猎人。一个英雄人物,一个君子。 黛比突然想到要感恩,不过她的感恩只维持了短短的三秒钟。 “可是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我必须要回一个相同代价的东西。” “什么东西!”黛比可说已是两袖清风,孑然一身了,还有什么能做为交换的东西。她对他唯一的好感正在幻灭当中。 “一个吻!” “什么!”她不予置信的盯着他。 “你的一个吻。” “不!你根本不是英雄,也不是君子!”黛比愕然的摇头,他当她是谁呀! 黛比突然想起黄昏时那个水蛇女郎缠在他身上热吻,一阵燥热染上脑门,染红了她的脸。难道他要她照着做?! 恶!她宁愿去吻一头大象,也不愿吻一个满脸大胡子、来路不明的陌生人。 亏她还当他是君子,原来是遇人不淑。 “我可没说过自己是个君子,也没想过当英雄!”朗翰斯嘲弄的一笑。 “你是个狗熊!”黛比咬牙切齿的睨着他低声骂。 朗翰斯轻嗤着又笑了,笑得那么有趣。 “你可以考虑考虑,这或许要比被丢下海喂鱼要好得多喔!” “你不怕我未婚夫揍你!” “我该怕吗?他如果能为你还这笔钱,你就用不着『牺牲色相』了。” 黛比死瞪着他那副自以为是的嘴脸,觉得自己的身体像颗不断充气的球,快气炸了。 心想不如自己投海自尽算了,干嘛苟延残喘的在这里任人宰割。 “不要把人逼绝了。”她恨恨的看着他,双手在膝头上搅扭着,摧残着那片快不成形的信用卡。 “怎么这么说呢?其实你不是自称是夏家的千金吗?或许你可以拨一通国际电话连络家人。” “不……”宁死也不,黛比倔强的紧抿着唇。 “和家人闹别扭?”朗翰斯吐出烟圈,像是漫不经心的猜测。 “哼!” 瞧她坚持的样子八九不离十给他猜中了。 迷雾散在彼此之间,他冷笑着。是什么原因呢?难道和他一样为了逃避婚姻? 其实原本对于这桩婚事,他是连敷衍都不考虑的,但是遇到了这么积极挑衅的她,令人颇有棋逢敌手的趣味。看来他这趟旅程会是精采绝伦的了。 “既然不要家人帮你,那你还有什么打算!”他故意这么问。 然而她还能有什么打算。“吻就吻,谁怕谁!” 说完她紧闭眼睛嘟起嘴,视死如归的等待那片丛林草莽降临。 只是一个吻罢了,有什么好可怕的,只要闭上眼睛一下就过了,就像打针一样数一、二、三,就结束了!她损失不了什么的。 而且她吻过表姊的小孩,她还可以算得上是有经验的,最多依样划葫芦。 但是好一会儿都不见大胡子行动,她都愿意了,他还挑三拣四的穷蘑菇。 她诧异的睁大眼,觑见大胡子笑得一脸似是而非。 哦!她真恨不得一拳揍扁他笑得那么“”的脸,她这辈子还没有这么让人占便宜过。“没想到你那么放得开!在大庭广众之下。” 他居然敢这么说她,要她这么做,还是她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翻云覆雨的和自己的意志做天人交战。 耙情这个亚马逊河来的野蛮人蠢到以为她的吻真的只值一百块美金,也不去打探清楚,这可是她夏黛比的初吻咧! “难不成你还要挑时间、地点哩!” 黛比老羞成怒的气炸了,但也给她说中了。 “晚上九点甲板上见,就这么约定了!”朗翰斯收起笑容不再赘言,伸直长腰站起身。 “约定……什么约定!”黛比抬起脸,心绪复杂的觑着他。 “晚上九点甲板上见!”他简单的重复了一次。 “怎么不是……现在吗?”黛比喃喃的道,他的自信令她有些受挫,但怎么说他现在都是她的债权人,他的自满是可预见的。 可是,为什么他那神情自若的表情,会令她无端的惴惴不安呢? “seeyou。”他礼貌的同呆坐的她行个礼,然后径自离去。 他的举止恰如其分的优雅,简直就像个名流仕绅,黛比差点就要迷惑了,她呆望着他的背影半晌才口过神来。老天!他说什么?什么晚上九点甲板上见? 她又想起他和“水蛇”亲密的拥吻。恶心!她才不去咧! 她在他的背后做个鬼脸,提起购物袋后怒气冲冲的走出意大利餐厅。 B 入夜了,甲板上的灯光却晃亮的像是白昼。 游泳池畔成群的男男女女正开心的嬉戏,露天的酒吧也灯火辉煌宣告客满,远远望去像是万人钻动。这艘度假游轮本身就是一座不夜城,每层楼都有人在狂欢作乐。 唯独黛比落到一文不名、动弹不得的田地!迸人说得好:有理走遍天下! 但对黛比而言可谓是“无钱寸步难行也”! 她毫无生气的,带着老大不情愿的沉重心情走上甲板,她梳洗过了,换上新买的洋装。海上吹着风,虽还不至于将她的短裙吹起,但她提心吊胆的走着,四处找寻大胡子的踪影!她为了“付帐”而来! 可是她从船头走到船尾,又从船尾走到船头,两条美腿都酸麻了,却仍见不着他的人影!莫非他在戏弄她! “请问是夏黛比小姐吗!”有个服务生朝她走来。 “是,我是。” “这里有你的message。” “谢谢。”黛比由他手中接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黛比请你到三楼来,我有个牌局暂时走不开。大胡子 老天!黛比真想尖叫! 他当她是什么人,可以随他任意的“应召”! 而他又是什么身份?一个船上的服务员竟敢这么嚣张! 在咬牙切齿、悻悻然之际,理智要她回归了现实,谁要她欠下这笔人情债!她既然不想欠他,势必得快点清偿! 于是她举步艰难的带着不平的愤怒,及苦恼的心情走进电梯,艰涩的按下三楼的钮,电梯的速度比她的思绪更快,由不得她多想,三楼就到了! 电梯门一开,那股迎面而来的菸味混杂着香水的气息,令她颇为不适,她皱着鼻子走进去! 赌坊里的人似乎都是为了一掷千金而来,每座赌桌都坐无虚席,而且围满人潮,其中少不了身材惹火的兔女郎,高捧着香槟酒穿插在其中。 真不知道那个大胡子究竟是醉生梦死在哪张牌桌上! 黛比漫不经心的走着,骨子里直契盼不要找到他。 她走遍了全场,终于在较静谧的一处发现了他的背影,那头乌黑的长发以皮制的细绳束在脑勺后,是他没错! 见他台面上的筹码已堆得老高,黛比走近他,不怀好意的往他宽阔的肩上一拍,预备触触他的霉头,以为报复! “喂!”她还故意朝他的耳朵大叫了一声。 可是当对方回过头来时,倒抽一口气的却是她自己—— 这个人没有一脸大胡子! 他的脸洁净白皙,唇型宽且性感,鼻梁高挺得像贵族,而那双眼睛……那是怎么样的一双眼睛!教她如何形容那眼眸带给她的强烈震撼! 那是深邃中带着一点慵懒、一点专注、一点冷漠的眼神! 他是那种动人慑魄,令人不禁会想要再看一眼却又不敢多看一眼的男人! 她还注意到了他放在牌桌上把玩纸牌的手指是干净而修长有力的。 他的衣服是纯白贵族式灯笼袖,衣襟任意洒月兑的敞开,紧身的黑色皮裤裹住他矫健修长的腿,而他脚上的皮靴正嗒、嗒、嗒的敲击着地板,那是不耐的警告吗!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黛比脸红了!连她自己都惊觉不可思议,这个英挺的男人居然让她脸红! 朗翰斯眯起眼,嘴角爱笑不笑的牵动,他盯着无礼的黛比,只见她一向高昂的头低垂着,脸颊红嫣如玫瑰花瓣。 “你没有认错人,粗鲁的小东西!”朗翰斯揶揄的道。 黛比抬起眼直视他,一脸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样子! 这个人居然就是大胡子,听这声音应该是他!他居然骂她“粗鲁”! 她该生气的,但她不明白为何此刻她发不出脾气,她还真希望收回自己方才不文雅的举止,而且她的心竟然不自主地有点微微的受伤了! “这小女孩是谁?哦!就是你帮她付帐的那个嘛!她来做什么?” 石美琳穿着一身性感的低胸黑色礼服,酥胸半露的倚在朗翰斯肩上问。 他没有回答,仍是那爱笑不笑的表情! 这时黛比看清了那条“水蛇”原来是位绝世美女! 而她的受伤更加深了,难道他以帮她付帐而自豪吗! 这女人凭什么这么讥诮她! 小人!可恶又可恨的小人!而她竟然还差点被他的外貌给迷惑了,真是耻辱之至! 黛比一转身一路羞耻的跑出赌坊,她猛按电梯上了甲板! 疯狂的奔跑,泪水在海风中飞散,她自问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她离家的目的是什么!只得到更多的恨和平白的让人羞辱嘲笑! 那个家她是回不去了,而英国又是那么的遥远,如今她被孤立在这一片茫然大海之中,要她怎么办!怎么办! 跑着跑着一不小心跌了一跤,原本就已残破的自尊更残缺不全了! 朗翰斯追出了赌坊,见到了跌在地上正恸哭流涕捶打甲板的黛比,他蹲善意的想安慰她。 “你滚开,我不要让你再来嘲笑我!”黛比推了他一把,但是没把人给推倒,自己却跌了个四脚朝天! “我什么时候嘲笑过你?”朗翰斯同情的拉她一把,黛比才不领情,她边哭边奋力的爬起来。 “你让我成为『水蛇』的笑柄!” “水蛇?”他弄不懂她的胡言乱语。 “哼!”她才不解释。 朗翰斯猜侧她指的是美琳。“美琳她没有恶意,请你别放在心上。” “反正你们爱笑就笑吧!”黛比透过眼底的水幕瞥他。 “傻女孩!”朗翰斯轻喟一声。 “你不是要一个吻做为代价吗!快呀,快把帐收一收,做个了断!”她愤怒的朝他嘶吼! 朗翰斯轻轻的摇头,凝视她晶莹的脸庞,她连哭泣都放不下骄傲,真是可爱又可怜的小东西。 “我会要回我该得的东西,但不是现在。”他柔声的说,眼神没有任何嘲讽。 他倾身抱起她。 “你要做什么!”黛比惊呼一声,诧异他突来的举动。 “护送你回房去,这是你的未婚夫该做的不是吗!” 黛比迷糊了,他的话令她迷糊,在这节骨眼她居然忘了自己编过有关“未婚夫”的谎言。“你说什么!”她茫然的问。 朗翰斯摇头一笑。“没什么,安安稳稳的回房去睡上一觉,所有的事明天再说好吗!” “明天再说吗?”她揉揉哭红的双眼,有一丝疲惫。 “是的。” 随着他稳健的脚步,温柔的低语,黛比更迷惑了,他怎么一下当狗熊,一下又变回英雄了! 他真正的面目究竟是什么? 她真该骄傲的拒绝他的怀抱的,可是她的脑子却愈来愈昏沉,没法子再去思考任何问题,而他的怀抱是那么扎实宽阔,仿如一座安全的港湾,让她这一艘饱尝凄风苦雨的小船得以信赖的停泊。 “我好累!”黛比忍不住的连连打呵欠,她现在最想做的是好好的睡个甜觉,但她不该信任他的,他的嘲笑现在没有一脸大胡子掩饰,他会光明正大的嘲笑她的。 “那就睡吧。”朗翰斯温和的笑着。 “我的房间在r288。” “我知道。” 黛比累得美眸再也睁不开,他又在笑什么,但她真的没有力气再和他计较了,她昏昏沉沉的睡着在他的怀里。 这一夜,她感到自己安全无虞,温馨的进入了梦乡。 这是她逃家的第一天!胜利幻灭、风风雨雨的一天! .4yt☆.4yt☆.4yt☆ “什么!黛比在英国女王号上!”夏士权接到了银行的传真,惊愕的跌坐在他书房气派的大皮椅上。 “英国女王号吗?士权!”柳茜芸迫不急待的一把抢过那只传真,放心的笑容在她脸上逐渐散开。 “太好了士权,英国女王号是我表哥朗翰斯的一艘轮船,那是一艘国际级的豪华观光游轮,从香港开往英国。你瞧这期的date月刊才专题报导过英国女王号。”茜芸马上翻来date杂志给夏士权看。 “英国!黛比到英国去作什么?难道是找妈去了!”夏士权这会儿可真是悲喜交加,但无论如何总算掌握了爱女的行踪! “八成是啰!”茜芸俏皮的耸耸肩。 “反正现在知道她人在哪里,我就安心了!”夏士权放松自己两天来紧绷的精神,让自己舒服的嵌在皮椅里!茜芸体贴的走过来为他按摩肩膀。 “我看,我得连络我表哥,请人就近照顾黛比。” “翰斯现在身在何处,我得亲自的拜托他!” “他的行踪总是飘浮不定!” “那我们怎么找他?” “别担心,我有他全世界一百多家轮船公司的电话,或许我也可以直接打电话问问我姑姑,她老人家一定知道表哥身在何处。” “真谢谢你茜芸!”他转身将她拥进怀里。 “谢什么,黛比不也是我的女儿吗?”茜芸温柔的依偎着士权,两人默契十足的笑着,亲爱的吻上彼此,他亲腻的抱起她走出书房…… 此后传真机又传出了一寸长的纸张,那是银行的补充说明,上头记载着信用卡的使用记录以及本行以止村的方式,查出最后一笔消费地点,若要恢复正常使用请致电银行经理即可。 哗……空荡的书房里徒留传真机卡纸的无助响声。 翌晨,夏士权的私人秘书进到书房来,终于发现哗哗叫的传真机。 “又卡纸了。”他没当回事,关闭开关,打开传真机取出卡在里头严重变形的纸张,看也没看的揉成一团,信手扔进字纸篓里去了。 .4yt☆.4yt☆.4yt☆ “朗先生,总公司传来您私人的传真。”英国女王号上的大副亲自前来朗翰斯的舱房通报,且将传真恭敬的由门下的缝隙放人。 朗翰斯一丝不挂的由床上跃起,英姿非凡的走向房门口,拾起传真纸。 “什么事啊!三更半夜的!吵醒人家!”美琳伸长了裹在被单里修长的玉腿娇嗔的抗议。“是谁的传真呀!那么重要吗!”美琳问,打了个呵欠,漫不经心的! “我表妹的传真。”朗翰斯仔细的将传真内容看上一遍。 “翰斯,你在笑什么!”美琳好奇的问。 “没什么,你困的话就睡,不困的话就叫餐厅送东西来吃吧!”他边说边穿上衣服。 “那你呢!你上哪儿去!”她又打了个呵欠,慵懒撩人的任由被单滑落。 “我有事。”朗翰斯望了一眼美琳的姣美身材,继续穿他的衣服。 “什么事要你非得半夜去做!”美琳又问,这次她清醒了许多。 “只是去回个传真。”他忙着将上衣塞进裤子里。 “有那么急吗?你表妹的传真上到底说些什么啊!” “宝贝,好奇对你不是件好事,上船前我们就约法三章的不是吗?”他取了置于桌面上的皮绳,纯熟的将及肩的豪迈长发优雅的束起,瞥了美琳一眼便走出舱房。 “行了,知道了!”这回她完全清醒了! .4yt☆.4yt☆.4yt☆ 错综杂乱的敲门声,及一连串不客气的喧嚣声,狠狠的把黛比从甜甜的好梦中吵醒。“开门!开门!否则……”门外的吵杂声不断的渗进舱房内,睡眼惺松的黛比来不及反应,门就被径自开启了,客房部的服务员蜂拥进入。 “你们可真无礼!没经本小姐准许擅自进房来做什么!你们可知道扰人清梦是罪大恶极的可恶行为!”一向是唯我独尊、高高在上的黛比,理所当然是以相当不悦的口吻训斥。一群闯进黛比房里的服务生霎时还让黛比的“严厉”给吓着了,不过他们仍是公事公办。“很抱歉,小姐!你的信用卡被停用了,所以务必请你搬出这个特等舱房。” “什么!你们说什么?”黛比怔愣的道。 “老实说,我们怀疑你信用卡的来由。”一位组长级的人员站出来讲话,声音低沉且公式化,一点抑扬顿挫也没有,态度更是专业刻板,谨慎中带着冷漠及轻蔑。 “你……你说什么……?!” “总而言之,请你搬出这个舱房,然后在可伦坡的停泊港请你下船。” “什么……这……” .4yt☆.4yt☆.4yt☆ “糟了!不好了!有人落海了!”一位正在船弦边为家人拍照的澳洲观光客发现有人掉入海中,经由他的叫喊,许多在甲板上活动的人们都看热闹似的跑上前来围观。 敏锐的安全人员也注意到了,纷纷以无线电连络机房及船长! “是个女孩子哩!怎么这么不小心!”一位亚裔的女仕摇着香扇道。 “什么!我看是自杀吧!”另一位穿着入时的贵妇这么说着。 “哟!别落井下石了,人家失足滑落海中已经够可怜的了!” “可是依我的直觉,应该是自杀没错!”她仍是相当坚持己见。 “我看不是!” “是啦!一定是的!” “我看不是……”两人并不相识,却彼此争论了起来! “请让开,请让开!”一群穿着救生衣的海上救生人员奋力的拨开那一群群吵杂却干瞪眼看热闹的观光客。 “给我望远镜。”朗翰斯脸上是一丝不苟的严谨。 “是!”船长左凌雾立刻递上。 当朗翰斯清楚的由望远镜里见到在海中飘浮的是夏黛比时,他更是吃惊的瞪大眼。“传我的命令!停船下锚!”他的话简洁又有力。 “是!”左凌雾马上以无线电告知控制室。 待船完全停妥后,朗翰斯再次的下令:“放下橡皮艇。”他径自穿上救生衣! “朗先生,您……”船长惊异的疑问表露在脸上。 “我下去救人,你吩咐他们弄散这一大群乘客。” “可是……”船长担心他的安危,他不得不谏言劝退。“朗先生,今日浪潮虽然不大,可是这一带的海域有暗流,而且那女孩又不是什么特殊人物,还是冒用信用卡上船的,您又何必……” 船长的话还没说完,就觑见朗翰斯鹰眼里绽出的冷光! “人命分贵贱吗?”他冷峻的问。 “但那也不用劳驾您亲自……” “照我的话行动。”朗翰斯截断了船长的疑虑,不再多说,一双令人折服的鹰眼牵动了全局。他循着轮船本体所附着的备梯一步一步的走下去,海风呼啸在他耳边,但他稳健得不为所动摇。 他身手矫健的顺利的跃上救生艇,把小艇划向不远处的她。 “嗨!小女孩,要游泳为何不到游泳池里去!你不觉得这里的水有些咸吗?”朗翰斯悠闲的划着橡皮艇,但他并不急着救起她。 因为看她飘浮的技巧,她并不是不会游泳;而且想要知道她跳海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她没有求救,明显的是“轻生”,既然是这样,就更该让这不懂事的女孩多尝点苦头。 为了她而停船,不仅耽误了全船的行程,甚至稍一不慎,还可能因此而发生海上的交通事故。 但话又说回来,她会这样做也许他也得负担些责任,若不是他对她说没钱付会被丢下海去,她或许不会跳海。 这女孩的性格真的是很“拗”,不过她的勇气还真是可佳。 朗翰斯昨晚才答应茜芸和士权要就近照顾她,但他还不确定自己是否合适“保母”这个角色。“你……怎么又是你……”当黛比见到来者是朗翰斯时,几乎要为之气结。 其实在落海的那一刻她就彻底后悔了。 在那一波波的海浪急着要将她吞噬的时候,她的求生意志反而更坚定了。 她突然不想自杀了!她多想活下去! 说什么她也要咽下这口气,活着到英国找女乃女乃。那个茜芸把她害得那么惨,她说什么也要到英国告她的状! 而且她多么巴望着有人来救她! 在她正想开口求救的时候,见到有人从轮船上下来。 她的心立刻充满了无限的感恩!她发誓她可以不顾自尊地在船上做个杂役直到英国! 她一定要活下去!可是为什么救她的人不是任何人,偏偏是他呢! 而且他也真是的,救人就救人嘛!还说些什么游不游泳的风凉话,难不成他还是下来划划船的哩!见他那副嘲笑的嘴脸,她开口求救的勇气全给大海吞噬了! “是我,当然是我。” “你真是个爱管闲事的家伙。”黛比的狂斥只换来朗翰斯的讪笑。 “听说这附近一带常有鲨鱼出没。”他闲闲的说着。 “鲨鱼!”黛比脸色突然惨白。 “就我所知,鱼儿在早上是最饥饿的时候了,它们随时都会出来觅食的。” 黛比的气焰由脸上惨淡退去,突然觉得冰冷的海水使她手脚泛凉。 “对了!宝贝儿,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爱在哪里就在哪里!要你管!” “叹!这年头真是好人难为!” “你才不是什么好人哩!” “怎么说?” “如果你是好人,就不会说什么鲨鱼不鲨鱼的话来吓唬人!” “除了鲨鱼,还有更可怕的暗流,随时会将人吸到深不见底的海中。”朗翰斯轻划着小艇,有意无意的说着。 “暗流?!”黛比突然感到冷飕飕的海水底正激起一阵漩涡! 她的脸色更苍白,全身也失控般的颤抖,脚趾也愈来愈不灵活的发麻。 “依我看这里不是游泳的好地点,来吧!让我拉你一把。”他将臂膀伸给她。 “哼!”黛比骄傲的别开头去,拒绝去看他伸出的手,但是后悔紧跟而来。 为什么自己老做与心愿相违的事,她真恨不得打自己一拳。 可是要她低声下气去接受他的好意,真的是难上加难。 “你不想上船吗?那么我想这里没我的事了,等会儿我们把船开到英国时,或许还可以在新闻报导上看见小姐你的消息,不过恐怕到时候这个消息,已是一个月前的历史了!” “你……”黛比气极了他的挑衅,而这下她更不可能开口了,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把小艇缓缓的划走,万万不相信这个没心、没肝、没肺的大老粗居然真的这么做。 他就这么走了!弃她于不顾了!真是太……太可恶了! 突然间黛比的耳朵里似乎悬着着某种藉于虚幻和真实的声音…… 登登……登、登登…… 那是……电影里大白鲨出现时的声音……登、登…… 老天!怎么声音愈来愈大、愈来愈真实! 她恐惧的看着四周的海水,告诉自己这是幻觉,这是因为在起起浮啊的海水里泡得太久,导致自律神精失调所造成的。 那只是平空乌有的靡靡之音。 她毋须害怕,她要力图镇定,她要自力自强,她要处变不惊…… 可是,远处伴着海潮而来的……不正是……鲨鱼的鳍吗? “救……救命啊!……”黛比声嘶力竭的尖叫,过度的惶恐使她脚底果真一阵痉挛,不幸的一波海潮又重重的咔擦一声,将她打得落花水流。 她拼命的要使自己浮上水面,但海底的暗流偏偏不放过她直把她往下拉。 她来不及再求救了!她就要沉下去了,就要给那食人不吐骨头的海中流沙给吸到地心底了。 黛比惊恐的瞪大双眼、惊恐的拍打来击的海潮…… “救命啊!救命啊……”她吓到面色灰白,两手腾空乱挥,双脚也腾空乱踢。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一双手脚居然是腾空的! “别乱动。”朗翰斯低沉的替告着。黛比重重的喘息着,在惊异中回过神来。 糟了!怎么自己又倒在他的怀里!他又救了她吗? 是他把她“捞”上来的!他终于良心发现折回来救她。 黛比放弃了挣扎,确定自己正坐在小艇上。那么她是真的安全了。 重重的她吁了一口气,不顾自尊的瘫在他的臂弯里,双手还死命的攀着他的颈子。“鲨鱼!有鲨鱼!!”她发颤的闭上眼,睫毛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耀。 朗翰斯摇摇头拿黛比没辙。她吓得居然连海豚和鲨鱼也分不清了,但他不准备告诉她。 “我差点被它吃掉!”说着她居然掉泪了。“你冒着生命的危险救我,真是感激你!” 朗翰斯几乎要噗哧而笑! 但见她似乎是认真而诚意的,他不忍心的只得把笑意藏在心底。 “感激我倒是不必,可是你欠的旧帐未还,新的又添一笔。”他故意逗她,心想黛比一定会心高气傲的不以为然。 “我懂的,你要我怎么还你呢?” 她居然这么说,朗翰斯惊觉有些不可思议! 他迎向她的眼睛,发现那双眼睛居然是异常的真诚!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有趣的开始思忖着他该怎么让她还这笔帐、 “我正好缺一个小厮,如果你认为可行的话,到英国这一个月的行程中,你就充当我的小厮,你的衣食住行全归我管,这样一来你的食宿有着落,而我们之间的债务也算清偿了!” “真的可以这样吗?” 朗翰斯瞥着她一向傲气喧腾的小脸,居然绽放出前所未见的谦卑。 “就是这样。”他耐人寻味的回答。 穷途末路的夏黛比、一文不名的夏黛比、楚楚可怜的夏黛比、一无所有的她竟然感恩不已的滑下泪来,“谢谢你。”她心甘情愿的答应了。 C 黛比还不明白那个剃去大胡子的长发男人,究竟是英国女王号上的何许人。 他住的舱房比特等舱更大、更舒适,也更豪华;除了一套船员制服,他衣柜里的衣物全都是世界知名品牌! 他是谁?姓什么?叫什么?她完全没弄懂! 她只肯定一点,他可能不是她想像中的那么平凡!但她只是他的一名小厮,懂那么多做什么!只要她一路能安安稳稳的到达英国,这一路的糗事就当一笔勾消了。而且下了船各奔东西,谁管谁是谁。反正他们是不可能再相遇了! 虽是这么想,但潜意识里,黛比还是对“他”充满好奇! 她拿着羊毛掸子在他书桌上拂尘,仔细的东擦擦西抹抹,这点家事难不倒她的,以前夏嫂教过她,但没想到今天成了她的“谋生”技能了! 黛比叹了口气,不禁的同情起自己。曾几何时她夏大小姐想过自己有这样的一天!自己竟然沦落到这般田地,成了供人差遣的小厮! 她为自己感到委屈,好委屈,她甚至还得替“那人”铺床! 黛比拉开他凌乱的床套,赫然发现一件女人的黑色性感蕾丝内衣。 老天!他……不纯洁!他居然有这种下流癖好。 为什么她从来没想过他可能是个或登徒子。说不定在月黑风高的夜晚,他就会露出他狰狞的可怖面目! 在黛比如此不安的想像时,房间门口突然出现一阵脚步声,她吓出一把冷汗跌坐到床上!还好不是“他”。是那天那个“水蛇”伫立在门口! “嗨!小不点,吓了你一跳吗?”美琳很大方的径自由客厅走进来。 “我是来拿回我的东西的。” “喔!就是它。”她径自取饼黛比手上美艳的内衣。 这时黛比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她的……黛比的脸色很差,心情更差! “他收留了你!听说你付不出旅费,投海自尽未遂是吗?”美琳没有心机的对黛比笑。可是黛比却不这么认为,她觉得美琳是在讥讽她。 “你怎么知道!”她没好气的轻嗤。 “噢!船上每个人都在流传,想要不知道好像很难耶!”美琳耸耸肩,对黛比同情的一瞥,又婀娜多姿的离开。 “是……真的吗?”黛比咬咬唇,嗫嚅的、微细的说着,呆呆的望着美琳葫芦般的背影消失。 毁了!毁了!她一世的英名全毁了!她的颜面全扫地了! 原来自己已经成为人们喝茶吃饭之余的闲话焦点了。那些无聊的男女老少是怎么说她的?难道她现在的处境还不够凄惨吗? 喔!老天,她真希望自己能隐形起来,用撒隆巴斯一一贴住他们的嘴,更恨不得所有的人全都消失!这船上该不会有人认识她吧!这事若是传回香港,要她往后可怎么做人! 她发誓,船未到英国前,她绝不踏出这舱房一步,绝不! .4yt☆.4yt☆.4yt☆ 一整个下午黛比都在莫名其妙的心惊胆战中,恍恍惚惚的度过。 她担心着外面那些无聊人士的闲言闲语,更担心那个长发男人会趁她没有防备的时候偷袭她!终日处于备战状态,紧张的像只蓄势待发的刺猬。 夜晚终于来临,她的精神更加莫名的紧崩,门外稍有动静她就正襟危坐,把自己搞得神经兮兮! 匆匆的梳洗过后,她就坐立难安的在客厅里踱步,烦躁的看着超大萤幕的电视里播放的无聊喜剧,最后终于筋疲力尽,不堪负荷的睡着了。 朗翰斯进到舱房时已是凌晨两点钟! 他一进门,就看到黛比正斜倒在沙发上甜睡,一夜的豪赌几乎让他忘了他的小仆人!他环顾着洁净的室内,挑起眉,一笑!成绩不错。 他望着她熟睡的脸蛋,沉默的赞许她,凝视她充分放松下的容颜,发现她长得清纯可爱!月弯般的美目,微翘的鼻尖和一张不顽固的小嘴! 但这与他何干?他并不预备娶她! 那天茜芸捎来传真,惊异的问他为何会在英国女王号上。聪明的她一定也想到了为什么,但朗翰斯可不想轻易的被婚姻套牢!要的是没有负担的感情,就像美琳那样,而不是不经世事、任性的小女生。 但那不过是他上船其中的一个因素,并不是重点,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他不再看她,径自走进卧室,取来毛毯盖在她身上,然后转身淋浴去了! .4yt☆.4yt☆.4yt☆ 宁静的夜半,黛比在饥饿的状况中醒来,她张开眼不确定自己身在何处!揉揉朦胧的睡眼,她看向偌大的书桌上那盏抬灯,发现那个长发男人。 他回来了!黛比一下子睡意全无的坐直了身子,紧张兮兮的抚抚自己的衣襟。 衣服还在!她松了口气,然后发现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 他还满好心的。即然他那么君子,那她也不必那么大惊小敝了。 “你醒了,小东西。”朗翰斯手夹着笔,撑在额头上侧看沙发上的黛比。 “嗯。”黛比这才想到自己是个仆役,她叠好毯子走向他。 “你在做什么!”她立在他身旁,看到书桌上成堆的帐册。 “你是船上的会计师吗?”她好奇的问。 “我像吗?” “我不知道。”她耸肩,看到他惯有的漫不经心笑容又出现在嘴角。 “你饿了吧,要不要叫东西吃?”他回头去看他的帐本,随口问。 “谢谢,我不饿!”这真是违心之论呀!何苦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呢?真是死爱面子,又不够大方。 “我记得你好像还没吃晚餐不是吗?” 那还不是你的失职,说好管三餐的;还忘记,黛比在心里嘀咕。 见她没有回答朗翰斯又侧过头来瞥她。 “嗯。”黛比只好点点头。但她发现自己居然不敢回视他! 他那种深邃的眼光,教人莫名其妙的心慌! 朗翰斯径自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餐厅的号码,将话筒递给黛比。“喜欢吃什么自己点。” “你呢?你也吃吗?” “我不吃。”那么她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喂,我要一杯鲜女乃和草莓果酱三明治。” “就这样吗?”电话那头的服务生问。 “是……的……”黛比还没说完话筒,就给朗翰斯拿了回去。 “再加一个沙拉特餐。”他道。 “是,马上为您送去。”咔哒一声,他放下电话。 “你太瘦了,要多吃些东西!”他看着帐册道。 黛比似乎有点受宠若惊了,难不成他是在关怀她?!思及此,她突然有种幸福的感觉!有人关怀真好! “谢谢你。” “不要客气。”他客套的回她一句,却没有看着她,目光专注在帐册上。 黛比原想问他贵姓大名,如何称呼之类的话,却看他似乎有意拒绝打扰而踟躇。 “你何不去看影碟呢?梅尔吉勃逊演的英雄本色很好看。”他有意无意的提醒她不要呆立在一旁,而黛比却迟迟不动。 “怎么了!”他捺着性子回视她。 “我想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朗翰斯挑高了一边的眉瞥着她,好半晌的没回答。 “我想……认识你那么久还不知道你尊姓大名,好像有些……”她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的眼光是那么意味深长,惹人心慌! “算了!我就称你为先生好了,昨天那个餐厅服务生是这么称呼你的。”黛比识趣的自圆其说。 朗翰斯无心瞒她,本想直截了当告诉她自己是谁,但他考虑了她的自尊是否承受得了这个事实以故迟疑,没想到她连考虑的时间都不肯给他。 但这样也好,他可以省略很多麻烦! “但你可以叫我黛比……不要再叫我小东西了!”说完,黛比径自一溜烟似的逃开了。她一路逃到玄关,躲在看不见他的客房角落,猛然发现自己的心跳急速的像是失控的帮浦。冰冷的手指一触脸颊,发现脸颊的热度几乎足以烤熟面包,她似乎可以听到脸上“吱!”的一声,然后冒出白花花的烟! 她自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是不是有高血压还是心律不整的毛病? 真希望早点到达英国,她要去看医生! .4yt☆.4yt☆.4yt☆ 黛比在做完杂务后,悠闲的看完了一出又一出的影碟片,也在“基努李维”的允许之下玩了他的电脑。 是的,因为她总得给“他”,那个供养她的长发男子取蚌代号,不能因为不知人家尊姓大名便阿猫阿狗的乱喊。而她觉得他目光深沉不见底,高深莫测、又乱性格的样子,就像她的偶像“基努李维”。 至少这不会是个“很抱歉”的绰号,而且充分说明了她对他的敬意,和那一些些莫名其妙的好感。或许是他一次又一次的“英雄救美”感动了她吧。 其实说真的,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眸,还有那笑起来漫不经心的模样,还真有几分像电影中传奇的英雄人物。而她就是一个可怜的落难公主。 还好他给她一个栖身之所,免受“坏人”的迫害。 今天他们还共进早餐呢!说也奇怪,只要在他们一独处,她就觉得全身上下没一处是正常的,所以这么估算下来,她应该是从昨晚起就一直不正常到现在了! 她猜到自己可能不是病了,而是内分泌严重的失调,因为她在这二十四小时内,一颗心时时遭受到一种莫名其妙的甜蜜感觉侵袭,那是种超感应的、层层封锁在内心底从无人触动过的一个微密开关。 但如今她知道有人启动它了,只用眼神就轻而易举的将它启动! 在她摒住心动、深思熟虑后,她慎重的向自己宣布:夏黛比,你很可能是恋爱了,爱上“基努李维”了。她嗤嗤的笑着,为这个重大的发现感到开心。 “你在笑什么,黛比。”喔!他回来了,她的英雄回来了。 “笑的理由当然是高兴嘛!”她关闭电脑,顺便藉着萤幕掩饰自己埋藏不住秘密的眼眸。 “喔!”朗翰斯双睫往上一扬,瞥着她。 “你一整天都没出去吗?关在房里不闷吗?”他月兑下外衣,她赶紧跑过去接在手中,称职且乐意的服侍他。 “当然不。”黛比为他把衣服挂上衣架,心想这里是她的安乐窝,纵使她无聊得快窒息,她也不想出去饱尝风浪,出去看尽世人的冷眼哩! “喔!”朗翰斯微笑着走进卧室,关上门,这一夜黛比就未曾再见到他。 时间似乎很晚了,黛比躺在沙发上却辗转难眠,她的身体又累又沉重,简直像发条松弛的玩具兔,可是她的脑子还不断的在转动,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让自己睡不着,却又无法克制,名副其实的身体已死、精神犹在! 她在想自己欠他的一百元美金!想他不知何时会来“要”回去! 她愈想愈紧张,愈是睡不着觉。 在这个宽敞舒适的舱房,这么舒服柔软的沙发仍不能使她入眠。索性她看着墙上的英国式古典挂钟。天啊!凌晨三点了!居然无法使自己快快睡着! 整艘船静悄悄的,像是沉睡在海中的一只巨兽,而她是巨兽的心脏胡乱跳动着。 她揉揉眼坐直了身体,这时朗翰斯的房门突然开了,黛比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他一身黑色休闲服看来神秘又潇洒,手握着水杯立在门口。 “你才怎么了!半夜里不睡觉跑出来吓人!”她拍拍自己的胸口压压惊。 “我只是要喝杯水,没想到要吓人!”他嘲弄她的胆子怎么突然变小了。 黛比不服气的嘟起嘴,白了他一眼,他害她一夜未眠已让她心烦气躁了,还说风凉话来煽风点火。 “倒水。”他淡淡的说着。 “要水不会自己倒!”黛比霎时忘了自己的身份。 “是吗?”他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像是那么不经心却有一股莫名的威严。 “哼!”黛比咽了咽口水,发现是自己理亏但还忍不住的咕哝:“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提来水壶为他倒水。 “谁是虎、谁是犬!”他放电的眼中兴起玩味的气象,黛比抬起头瞥个正着。 “你说呢?!”她顽皮的回嘴。 “是我在问不是吗?”他轻松的靠在门边喝水。 “我有权不答吗?” “没有。” 真是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呀,但她可不服输。“母老虎遇到一只饿犬罢了!”在黛比咬牙之际,竟听到朗翰斯清澈明亮的笑声。“你笑什么!” 朗翰斯有趣的笑着摇头:“你是母老虎,但我可不是饿犬。” 黛比觉得自己的心思像被剥了皮的柳橙,一下子全暴露在他眼前了! 她的脸红过头了,颜色像是踏在他脚下的紫蓝色地毯! “你不是饿犬!你是疯狗!”她啐着,掉头便走,她只跨出一步,就发现自己再也动弹不得,朗翰斯单手扣住她的腰,剽悍的力道使她来不及意识就急转正面向他,他恶作剧的倾,邪气的笑容逼向她的脸。“疯狗随时会咬人的。” 黛比慌乱的瞥着他英俊夺人的脸,和那双随时会让人触电身亡的眼眸。 “不要!”她下意识的推拒他,乱慌慌的感觉自己狂猛跳跃的心,有可能随时会飞窜而出。 “什么不要!”他半眯着眼爱笑不笑的嘲问。 “不要……咬我。”他的笑容更深,甚至放开她干脆大笑起来了。 黛比转过身掩饰自己的惊骇,她几乎以为他要……吻她!还好不是!都是胡思乱想害了她自己。 “不要笑了!……不要笑了!”他的笑声让她的自信层层剥落殆尽,而且颜面尽失老羞成怒的跺脚! 但他还是笑着,根本漠视了她的气恼。 黛比当然由不得他如此,她气冲冲的跑去翻他的储柜找出了一把剪刀。 “你要做什么?”朗翰斯唇边仍噙着笑意。 “剪掉长毛疯狗的一头乱毛。”她挥着剪刀,走向他准备咔喳掉他的长发。 “嘿,别冲动!母老虎。” 黛比直觉自己就像被放入热锅中的冷面团,顷刻间就要炸开来了! 她不顾一切的横冲直撞过去,但她才一走近,他马上就夺下了她手上的剪刀丢到一旁,并扣上她的双手将她压在墙上,让她如同弃械的逃兵以投降的姿势面对他。 “放开我。”她气愤又颤抖的命令,在他的目光下,她像朵失去氧气助燃的小火苗,正逐渐的在消失光芒。他深沉的看着她,不发一语的看得她无法遁形。“放开我……拜托你。” “……求求你……”她装出哀兵姿态。 终于他愿意放开她了,而她垂下头犹如战败的兵卒,但是心底的反叛因子仍潜伏着,正预备伺机造反。“去把你的武器收好。” “总有一天剪光你……”黛比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剪刀丢进储柜里,低头小小声地下战帖,但他听到了。 “我不会给你机会的。”他悠闲的倚着门喝完水,黛比回头对他做鬼脸正好接触到他懒懒的、不在乎的眼神,她的心又怔了下,突然间莫名其妙的情绪不见了,起而代之的是一种令她自己害羞的情慷。在他的注视下,她居然希望自己不曾作出那么粗鲁的举动,她多希望自己表现得文雅庄重,可是她在他面前早已没有形象可言了,干嘛还要故作姿态,难道她还巴望他会喜欢她吗? 黛比给自己的想法骇着了,她没想到自己可能不止是“爱上”他,甚至还对他有“非分之想”! 但那有何不可呢?以她夏黛比在香港上流社会的身份地位,追她的人可是成群结队的哩!她愿意“垂怜”于他,那是他何等的荣幸呀! 他再怎么不平凡,也只不过是这船上的“sir”而已,而她可是夏氏集团的继承人。 突然间她灵机一动,脑海中浮现起一个超级完美的计划,她痴痴的傻笑着,可爱的眼眸弯成两瓣下弦月。 她背着双手笃定的走向他,站定在他面前语出惊人,“你和我结婚好吗?” “你说什么?”朗翰斯猜侧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想请你和我结婚。” “你在向我求婚吗?”朗翰斯怪异的笑着,感觉出她似真非真且不怀好意。 “算是吧。”黛比美丽的唇上扬成那种看来很有诚意的弧度。 “什么原因我可以知道吗?”朗翰斯思索着问,眼光锁住她的。 “因为我爱上你了。”这是真的,但还有另一个原因,黛比在心中窃笑。 “你有未婚夫的。”他故意这么提醒。 “不,我不会嫁给他。”她根本不当回事。 “你娶我会有很多好处的,至少可以让你少奋斗几十年。”黛比自信满满的端出她夏大小姐的优越背景。 “哦。” “你答应了!”黛比睁亮浑圆的大眼。 “不,很抱歉,我不能。”朗翰斯隐讳的眼让黛比猜不透他的思绪,他走开了去,在餐桌上放下水杯。 “为什么?”黛比不能接受的追问。 缓缓的他回过身靠在桌缘上,双眼玩味的盯住她,“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什么!”黛比大叫着,这个理由对她无疑是个重大的打击,本以为他若答应了,她便可以把他带回香港向柳茜芸示威一番,但搅了半天,原来人家是有未婚妻的!是那个胸大无脑的美琳吗? 老实说她认为他们外表上是很相配,可是……她唯一的机会居然坏在那条“水蛇”的手里,不、不、不,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结婚之前人人平等嘛!她仍是有机会的呀! “你爱她吗?”黛比不死心的缠着他问。 “你管得太多了吧!小姐。”朗翰斯不准备再理她,径自走向大门打开它,但黛比死缠烂打的追过去阻拦他。 “你要去找她吗?”她张开双臂成了一道阻挠。 “你说谁呀?”朗翰斯啼笑皆非的立在她眼前。 “那条,不,美琳……” “你说呢?”他爱笑不笑的俊美模样里有一丝同情,在他眼里她根本就像是无理取闹着要糖吃的小孩。 “不许去!答应跟我结婚。” “小姐,在我看来,你还不至于丑到必须随便拉一个男人进礼堂吧!” “你……”黛比脸红脖子粗的垂下双手。 “乖!别吵,去睡。”朗翰斯临出门前,还抚抚她的头。 “气……死我了!”黛比在他带上门后,气得猛跳脚。“你当我是谁,到底当我是谁!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娶得到我,是你上辈子积德,还讨价还价!可恶……”她踹着门,跳了一夜的脚,算计着怎样才能“得到他”,可是接下来的日子,她根本连看也看不到他的踪影。她的“基努李维”突然消失了,一点机会也不给她! D 说是死也不走出这个舱房一步的,可是这种沉闷的漫无目的的日子,教黛比几乎窒息。而那只狗熊的避不见面,才是最令她觉得天理不容的。都已经两天了,他究竟想躲她躲到公元几年?就算是不愿意娶她也犯不着如此呀!鸵鸟。 竟敢当着她的面说什么丑不丑的问题!竟敢双脚踩在她夏大小姐的尊严上! 说真的,她虽不是什么旷世美女,但长相也不差呀!配他,那简直是绰绰有余,那个美琳脸上若是不扑粉,会胜过她的自然美吗? 那“条”美琳只不过是胸前伟大罢了,怎能和聪颖睿智的她相比。 但话又说回来,她才不屑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去和她较量呢,虽说他是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但翻开时下流行的杂志一看,随便要多少个“基努李维”都可以一把抓,若不是他有那么一点人性收容她扩她才不可能理他咧? 想到这里,黛比突然有些儿英“雌”气短。 今天被收容的可是她呀,在这里理直气壮也许是轮不到她来用的。 而如今她孤单不打紧,可恶的是她确实是给世人遗忘了,所有的人都不喜欢她,都遗弃她,这世界真的是冷淡而无情的。 她离家已经三天了,难道老爸都不曾试着找过她吗? 肯定不会的。说不定柳茜芸早已给老爸灌了迷药,拉着老爸在家里大开舞会庆祝她的消失呢! 可恶!人神共愤的柳茜芸你最好快点祈祷我不要那么快到英国,只要我一到英国,马上要女乃女乃下令休了你! 都怪自己好玩,当初若是搭飞机老早就到达了,也不至于弄到今天这种下场,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哎!悔不当初呀! 矛盾像扯成一团乱七八糟的麻絮,将黛比混乱的心思捆绑,她像一只被关在铁笼里的白老鼠,无论窜来钻去还是在原地打转! 豁出去了!说什么她今天也要出去甲板上透透气,她真怀念外头自然沁凉的空气,厌恶极了这种人为的空调。 反正人们的记忆向来是以极自我的方式存在着,谁会有那个闲工夫去永远记得别人的事,还不是闲着没事看看笑话而已。 也反正笑都让人笑了,她也没有那个神通去封住他们的嘴,也绑不住自己的脚,所以她要依自己的想法行动,她不要再老是畏首畏尾的,像只躲在地窖里的小老鼠,她要出去! 终于她站上了甲板,拼命的呼吸着那狂奔旷野的海上空气,直到整个胸腔鼓胀而满足,她张开双臂让自己的衣裳如旗帜般的飞扬起,仰起头,望向蔚蓝天空中一朵朵尚未散去的晚霞,它们仿若漾着笑容的彩衣天使,正在歌颂她的“重生”。 许久,黛比才收回自己高亢的情绪,平心静气的望向静默的甲板。 甲板上居然空无一人。难道是老天有眼,天从人愿,人们都自动消失了。 黛比觉得奇怪,平常不是这样的呀!难不成是她天天叨念着要全世界的人都消失掉的预言一语成谶了? 黛比忍不住的喜悦,不辞辛劳的在甲板上足足绕了一圈,真的见不到一个人,哇!真没想到念力这么有效的应验了,它让那些长舌的男男女女都为自己的罪行躲起来忏悔去了。 “嘻……”黛比天真的脸庞浮起诡异的笑,她走向电梯按了四楼的键。 电梯在四楼停驻,这个楼层应该是最多无聊女人出没的地方了,可是真是太妙了,居然空无一人。所有的玻璃窗都上了锁,所有的专柜也都盖上防尘布巾。 黛比巡视般的走完全程,发现每个角落都静悄悄的,她开心的对着玻璃橱窗做出满意的、胜利的v字手势。 接着她逐层的去巡视,终于发现整艘船一个人影也没有,根本成了静止在海中的一座死寂空城。 黛比下意识的来到赌坊,她突然想到了“他”,会不会不识相的还留在这里,但是开心得很,没见到他,他可能跟着那些无聊人士一起带着“”消失了。 赌坊里犹存着淡淡的菸味,但喧哗再也不复见。 黛比跳坐上杰克转盘的赌桌,双脚在空中晃呀晃的,顺手掬起桌上的骰子把玩,慧黯的眼睫向上挑起,眼角、唇角都向上翘着。 她嗤声一笑,掷出般子,骰子滚呀、滚的终于静止,现出两个六点。 她得意的再度伸出手做出胜利的手势。 宁静中突然传来脚步声,黛比讶异在她这个小魔女的诅咒下,竟然有人“幸存”着,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黛比悄悄的溜下赌桌,下意识的躲到桌底下。 脚步声更接近了,还传来两个男人的对话声,她好奇的压低头附在地板上,她看不到说话的人,只看到了两双腿,她大吃了一惊!因为其中一双是:女人的腿! 那双腿修长又完美,白皙动人自是不在话下,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特殊的海滩鞋,那是一双绿色草绳编成的鞋,上头有一朵朵天然的白色干燥花,就连穿在那上头的双足也是擦着特殊的银色指甲油,而且右脚上有一串银链,由细瘦的足踝连接到小指头上。“这次蔚蓝诺爵士交代的事,就全靠你了。” “哪里的话,跟我客气什么,伯爵的事就是我左凌雾的事。” “反正这一次就要朗翰斯倾家荡产。” “就是不倾家荡产也得要他吃不完兜着走。” “反正是报复到底就是了。哈……哈……哈……c3r7,别忘了左老大。” “不会的。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会忘。” “何时行动呢?” “今晚,今晚可以做到天衣无缝。” “全船的人都去地下楼参加朗翰斯的庆生舞会了,你不去朗翰斯不会起疑吗?” “我藉头疼为由不参加,他能耐我何?” “真有你的……哈哈哈……” 脚步声渐远,走出玄关进了电梯,一切又恢复沉寂,黛比狐疑的由桌底钻出。 怎么会这样呢?一男一女的脚,却是两个男人的声音,难道其中一个是人妖? 这世界上有人妖,早已是不足为奇了,可是他们在说什么呀! 什么朗翰斯、什么庆生舞会、什么蔚蓝诺、什么报复,什么c3r7?说得颠三倒四的,谁听得懂啊! 黛比太注意那双腿,以至于大半的话,她根本没听清楚也串连不起来。 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张大了嘴巴。 朗翰斯?那不是柳茜芸的表哥、那个船舶大王吗! 而左老大……喔!她至少知道了刚才那两人其中之一是谁!左凌雾不就是这艘英国女王号上的船长吗,那天她被“基努李维”救上船来,他就在一旁以那种极度不屑的鄙视眼光瞥着,她当下就发誓早晚有一天她要他为他这种“不当的眼光”赎罪。 但先撇开那个不谈,说也太奇怪了,他们说柳茜芸的表哥跑上船来开舞会!这怎么可能呢?而开舞会又关倾家荡产什么事呢?然后还说吃不完兜着走,吃不完打包回去不就得了,真是大惊小敝! 看来那个叫朗翰斯的家伙一定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而且挥霍无度快破产了。 这用不着她聪明的脑袋来想,就是用脚趾甲想都知道柳茜芸安的是什么心,要她快破产的表哥来娶她,好让他来挥霍她的钱,这种把戏电视剧里老早演的老掉牙了,连儿童都不想看哩!想唬骗她的钱,门儿都没有! 最令人失望的是船上的人居然不是给她变不见了,而是全去参加朗翰斯那家伙的庆生舞会了!凭什么全船的人都这么卖他的面子,走得一干二净连碴也不剩!不不,刚刚不就有两个吗? 而她也没去呀!这真是个非同小可的错误,为了不想落人自己的口实,她决定去看个究竟! 太可恶了,全船的人都被邀请了,为什么只有她没有?肯定是那个混蛋朗翰斯本人长得丑哩呱叽的怕被她看到。 她夏黛比二十岁那年的生日连港督都参加了,只差英女皇没请到,他朗翰斯一介小小的“船夫”算什么大人物,一个小小的生日还要这么劳师动众的,又不是国庆日,就算是国庆日也用不着这么摆谱呀。 黛比怒气冲冲的走进电梯,往地下楼前去。 电梯开了,地下楼铺着酒红色地毯的走道上相当安静,听不见一点人、声,只有优美的钢琴旋律环绕其中,这显示这整个高级club的隔音设备做得很好,走道两旁的壁上是一幅幅中世纪的仿造名画,但黛比无心伫足欣赏,她夏大小姐一向对图画不感兴趣,天花板上亮莹莹的水晶灯饰更令她倍_觉刺眼。 反正此刻她看什么都不对眼,心情极为“亢奋”! 在她就要走近club时,霎时猛然倒抽了一口气,煞住了脚步! “小姐,你有邀请函吗?”一位领上戴着黑色高帽,鼻梁上架着金边复古眼镜,身着白须衬衫及黑色燕尾服,脖子上系着红色蝴蝶结领带,脸色却惨绿的人,立在厚重的暗红色天鹅绒的门前。 “你……你……你是人是鬼?”黛比愕然的问,挥着双手阻止他走上前来。 “对不起,你在说些什么,我是服务员啊。” “你是人?!” “当然是。”服务员扬起绿色的唇,笑容里有一丝不耐,像在嘲笑她的大惊小敝。 黛比盯着那一脸作怪的绿感到有些反胃,但在确定他是个“活人”之后,更是生气加疑问,真是的!才刚入夜,就急着跑出来让人吓破胆。 “什么邀请函?”她咬牙切齿的反问。 服务生犀利的、尊卑分明的眼光由冷酷的镜片中传递出来,反射成加倍效应的光芒,他看出了黛比的困顿,他不多浪费口水的加以解释。 “很抱歉。”服务员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这个姿势其实有两种含意,一种是“请”,一种是“滚”。 “我不小心弄丢了。”黛比昂起头,眼眨也不眨的道。这种看门狗的眼色她从上船后就已看得太多了,她高高在上的夏大小姐早不屑与他一般见识。 “朗先生的私人宴会若没有邀请函……闲人不受欢迎。”服务生不讳言的直道。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谁是闲人?”黛比猛抽口气,张嘴怒道。 “除了没有邀请函,小姐你的服装也不符合宴会的规定。”服务员冷静的推了推眼镜。 “去他的规定!”她见他一脸绿就有气! “这是一个化妆舞会,按规定每人都得妆扮成童话故事里的人物。” “化妆舞会!”原来这是个化妆舞会,那这服务员一定是扮成老妖怪。可是妖怪哪有穿得这么隆重的,还戴高帽,莫非是兼差变魔术的老妖怪! “那你呢?你扮成什么,涂了一脸令人反胃的绿,在这里吓人!”黛比理直气壮的指着他问。 “你猜猜。”他若有其事的要她猜。 见他笑时的脸部结构,那嘴和嘴边深刻的八字法令纹,老天!那不正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别跟我说你扮成一只蚱蜢!”黛比讥诮他。 “正是呢,像吗?”服务员突然神态轻松的问着。 “老天简直像透了。”黛比噗哧一笑。 “可是蚱蜢先生,童话故事里哪有这一号人物啊!” “有,小木偶皮诺丘的良心不就是蚱蜢吗?”服务员兴致勃勃的解释,可想而知这个造型是他花了心思设计的,只不过……其实他不化妆也像,这时黛比忽然灵机一动。 “那你看得出我扮什么吗?” “你扮什么?”蚱蜢先生用他招牌的蚱蜢式笑容。 “你猜嘛!” 蚱蜢先生再度从头到脚的看了黛比一眼,摇摇头。“我猜不出来!” “哎!这么简单你也猜不着吗?”黛比故意在他面前转个圈子。 “还是猜不着哩!小姐。”蚱蜢先生搔搔头。 “真是的,我扮小木偶你居然看不出来!真令人失望,亏你还自称是小木偶的良心哩!” “小木偶?不会吧!你又没有长鼻子。” “哎!小木偶说谎鼻子才会变长!我又没有说谎!哪来的长鼻子呀!” “可是今晚扮成小木偶的人都有长鼻子呀!” “那是因为他们都说了谎,你这个良心应该去尽你的职责,在他们身边叮咛他们嘛!”黛比的心机已经很明显了,她是想先突破蚱蜢的心防,再来个调“蜢”离山之计。 可是蚱蜢毕竟是蚱蜢,是不通情理的。 “小姐你别白费心机了,没有邀请函表示不是朗先生的贵宾,所以……就别让我为难好吗?”服务员爱莫能助的耸耸肩。 黛比在心里暗暗的诅咒,脸上却泛起了一个无邪的笑容,她耸着肩无所谓的离去。 但她并不是死心了,而是躲在暗处要伺机行动。 那只蚱蜢总有偷懒的时候吧!总有离去的时候吧!所以她只要在这里守着,总有机会的。 她夏黛比有个习性,愈难的事,愈想搏一搏,她说什么也要知道朗翰斯究竟是何方神圣! 就在此时她,瞧见了走道一旁有道蓝色布幔。“咦,那是什么?”她在心中好奇的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走过去将布幔摊开来瞧,发现黑暗中伫立了一道老高的“通天梯”。 “这梯子是要通到哪儿的呀!”黛比再度的好奇,联想力极好的她马上想到……这该不会是童话里杰克的豌豆所变成的吧! 然而当然不会是,而她夏大小姐天真的一路模黑,一步一步的往上爬去……爬上了最高处的一个平台,发现了晃亮的光束和吵杂的人声鼎沸,正由一个一个的洞口窜出,而那一个个光圈圆盘状的嵌在天花板上,每个光圈都有一条条粗如手臂的缆绳系在一座座钢制的转盘上。 那光束令整个平台亮晃晃的,清清楚楚的照耀出上头足足有数寸厚的灰尘! “sick!”黛比捂着口鼻,深怕鼻子成了天然的吸尘器。 说真的,这平台上的尘土像是己经堆积了八百年似的,厚得可以种菜了。 她摇摇头,勉为其难的放下捂在脸上的手。啊呵!她什么时候戴了双黑手套。 黛比吃惊的望着自己一双乌漆抹黑的手,心情恶劣到极点,骂得更带劲了,“sick!sick!sick!” 也说真的,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其实是个有洁癖的人,还好这里没半个人,否则她的脸……哦!老天!她的脸难不成也是一般黑!啊呵!真是名副其实的“生灵涂炭”呀! 她夏黛比自从上了这艘贼船后,真的做什么事都衰!人家小杰克上了“通天藤”后,得到的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鸡,而她上了“通天梯”,却只搞得自己一身污秽! 这世界真是愈来愈没天理了!黛比气极败坏的踢得尘土一扬。都是那个天杀的朗翰斯!好端端的开什么愚蠢的生日化妆舞会,无聊加三级的笨男人,这一切都是他害的! 他和柳茜芸真该手牵手一起下十八层地狱,去给阎罗王严刑拷打一番! 她愤怒的扯着缆绳,气竭的瞪着下头的洞口,霎时发现了一个她前所未见的盛大的宴会场面。 现场的音乐演奏交杂着壮观的万人钻动,全场中最醒目的是会场中间两排摆得老长的自助餐点。 哟呵!真是典型的暴发户作风,屈屈一个生日就摆这么大的排场,全船的人都请来白吃白喝,她真不知是该夸他“够阔”!还是该骂他精神不正常。 这种挥金如土的速度别说他是什么船舶大王,就是世界女子首富的英国女皇也非得要倾家荡产。 想要这么摆阔也要掂掂自己的斤两,发疯似的摆流水席也不问问自己的荷包,这个朗翰斯不止“混”、“蠢”,现在还加上了一项罪名就是:“疯”。 黛比认定了朗翰斯是个没脑袋,一而且不会精打细算的呆瓜,通常这种人的长相都不会高明到哪里的! 她生气的又扯了扯缆绳,也踢得尘土一扬,心寒的想一把拧碎柳茜芸诡异的计谋! 难道这就是她极力推荐的所谓“优秀人种”! 要是老爸不那么昏昧,要是老爸也能亲眼一睹这一幕,那么他便能完全相信她这个做女儿的离家出走的苦心,也能完全相信那个柳茜芸相中的从来不是他的“姿色”,而是他的财富罢了! 她一个人来侵占嫌不够,还找来她的表哥连袂想一口吞了夏家的财产! 老爸都多大年纪了,却还让盲目的爱情冲昏头,饥不择食的选择了诡计多端的柳茜芸,柳茜芸才大她四岁,都可以当老爸的女儿了!难道老爸从来没想过她嫁给他的动机吗?真教人失望! 她英明一世的父亲,竟糊涂一时的栽在一个辣手美人的高段手腕里,而且还被她制伏得死死的,什么事都听令于她! 但她可没那么愚昧,她老早看出柳茜芸的意图不轨,而且当前的状况看来,更让黛比断然肯定自己的想法。 此时黛比只管心里有恨,并没有注意到那扬起的尘絮正缓缓的飘然的落下,像免费的胡椒粉遍撤在下头那一道道美食上,及妆扮成白雪公主、白马王子……众多宾客雍容的发上! 当然大厅里忙着飙舞、忙着交际、忙着大吃一“摊”的人们,是不会注意到这种异物从天而降的琐事的。但是服务生注意到了。 此时乐声停了下来,全场突然安静了下来,完美无杂讯的环绕音响里,传出了麦克风的声音。 “各位佳宾,现在就请我们今晚的寿星,掌控全亚洲海运的轮船大亨朗翰斯先生为我们开舞及切蛋糕,而在这之前,让我们齐声唱一曲生日快乐歌,来祝福朗翰斯先生生日快乐……”黛比屏住了气息,听到下面传来如雷贯耳的欢呼声! 始终避不见面的蠢家伙终于要露相了,哼!现丑吧!本小姐等着看呢! 黛比顾不得一地的灰,拉着缆绳俯,俯览着底下白吃白喝集中营里的右侧那个金碧辉煌的偌大舞台,心里直嚷着:滚出来吧、滚出来吧…… 终于那人就要出现了……“喂!你在这里做什么?” 正当黛比聚精会神、全神贯注的期待着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朗翰斯出面时,平台上出现了一只浑身是毛的“野兽”! 黛比不经心的回头,猛然一惊,“啊!……”她怪叫一声,扯紧了缆绳,这时天花板上的控制缆绳的转盘突然月兑离了卡损的钳制,咔咔几声后,缆绳突然以惊人的速度急速下坠,黛比此时早已给“野兽”吓傻了,她想也来不及想,就跟着缆绳被下面庞大昂贵的水晶吊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超大力量扯了下去! “喂!小姐……”野兽也给吓着了,它忙着跑向洞口,但已于事无补……它惊诧的取下头,看着底下惊心动魄的一幕,摇着另一个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服务员心想自己只是上来看个究竟,可没想过要吓出一条人命来呀!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呢…… “祝你生日快……闪啊!……”唱到一半的生日快乐歌突然成了尖叫及惊呼!原本立在中央的约莫百人像马上成放射状逃难似的轰然一闪,唯恐被正中红心! 直到庞大的水晶灯停止坠落,摇摇晃晃的在空中晃动,只见一室受惊的童话人物,力图镇定的想看清灾难的来源,沉静了半晌,突然睡美人一声尖叫,划破了这勉强得来的安静!“啊!这是怎么一口事,我怎么突然变成灰姑娘了!” “我也是……呜……”每个人赶着苍蝇似的连连挥手、连连咳嗽。 可是伴随着吊灯垂落的尘絮却是像黑雪般的落下……而且平均分配的为每个人易容,于是所有的白雪公主成了黑炭公主,所有的白马王子也成了黑马王子了! 并且咳嗽的酸情有扩大的趋势,最后居然演变成了喧哗鼓噪的巨大声浪。 “搞什么飞机嘛!”有人忙不迭的在抱怨。 “真是的!” “是谁那么缺德,半路杀出来吓人!” 美好的舞会才要揭开序幕竟成了批判大会,每个人指着天花板漫骂,终于有明眼人发现有人被吊在灯饰里。“有人在那上头……有人在那上头……” 于是全场突然间又静了下来,屏息的仰望着。 “爹地啊!这是不是宴会里的娱兴节目呢!”一个扮成圆桌武士手里握着玩具剑的小男孩,不安的问他扮成亚瑟王的父亲。 “可能是表演空中飞人吧!”亚瑟王拍拍小武士的背安抚他。 “但是那姊姊的模样好吓人哦!”小武士难掩不安。 “是很吓人。” “她的表演失败了,需要有人救她是不是?”小武士凛然的问。 “大概吧!”亚瑟王耸肩回答。 “那我得去救她。”小武士很有正义感的想发挥武士精神。 “喔!不需要,有人会救她的。”但“亚瑟王”毕竟是个平凡的观光客,没有什么伟大的情操。 “可是我是个圆桌武士呀!”圆桌武士职责所在的抬起他的小脸,疑虑的问亚瑟王。 “我是亚瑟王。”父子俩突然比起大小来了。 “那么!我的王,我命令你让我前去救她。” “说过了,不需要!” “可是……”身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圆桌武士竟无法去救一个受困的女子,他感到羞愤! “乖,要听话。”亚瑟王抚了抚圆桌武士的头,武士气恼的挥却了。 “不,我要去救人。”武士很坚持喔! “儿子,你可别走火入魔了,这不过是场化妆舞会,你当真自己是个武士啊!”亚瑟王压不住场面,只好回归现实,以老子的姿态来压制小子。 然而这手段管用了,小男孩伤心且不信任的跑开了! “唉!”真是父亲难为啊!亚瑟王摇摇头,他并不是有意要扼杀儿子的梦想,谁没有天真的童年呢?他其实是不忍心伤害他的,但现实总是现实,和梦想有距离,他必须让他弄清楚。他再度摇头并追着儿子离去。 黛比惊恐的拉住缆绳以超人的姿势倒吊在半空中,她以为自己这下必死无疑,而且眼前的一切让她相信自己已经死翘翘了,原来天堂是这么亮,又这么吵的!亮得她的眼睛张也张不开来,吵得人想再死一次。 突然的一个喷嚏把黛比拉回了现实,她下意识的抬手搓搓鼻子,忍不住的又打了个喷嚏。“要命,怎么全身都那么痒。”她边抬手抓了抓身子,边在心里怨声载道。 她其实死得一点也不甘愿,她甚至还没看清朗翰斯的长相哩!也还没告状成功哩! 但就算是那样,她的魂也照样要飞到英国去托梦给女乃女乃,要她休了柳茜芸,免得她留在夏家作怪! 真是可怜啊!夏黛比想不到你竟是英年早逝,而且死得一点也不瞑目。 想着想着,黛比痛恨的掉下了眼泪,她抬手拭泪,不甘心的抹着,这时她突然觉得奇怪,她的泪居然都流到头皮上去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搔着头,老天呀,连头皮都痒!而且浑身灼热,刺痛得令“人”不适!不不,她现在已是“非人”了。 “唉!”她叹了口气,挺了挺不舒服的身子,哟呵!怎么天摇地动了起来,难不成她现在是在“飞”!对,天使都是用飞的,可能是她一时不习惯飞行吧! 而且好吵!是谁在下面吵?听起来像是有数千人的吵杂声,她不过飞一下罢了,群情激动的众生闲闲无事叫什么叫。 她又动了一动,闪了闪眼睫,哦!好亮、好热、好刺眼哦! 黛比发现自己无法适应天堂的亮度,但她得学着适应,等会儿要是上帝想点她的名,她还得向他说明自己生前的歹命。哦!生前!真是太感叹了! 对了,她还记得生前最后看见的影像,就是印在缆绳转盘上的几个字母c3,那是她瞳孔放大前看到的,她确信。 但那有什么意义,白痴才记,而且上帝也不会这么问的。 唉!最感叹的还是自己竟然这么含冤未雪的就翘辫子了,还落了个出师未捷身先死。最要命的是,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她全身又烫又热,她似乎嗅到了一股焦味,有什么东西烧焦了吗?她再度扭了扭身子。 “哇!……”比先前还大的吵杂声,如洪水般灌入她的耳里。 “吵什么吵!”她大声的谴责着地球上无知的人类,瞪大了眩茫茫的眼睛。“一群疯子!”眼前的景像全都是相反的,而且朦胧眩目,黛比努力的扭动调整自己的姿势,也努力的眨眼调整眼睛的焦距。 终于她突破了光线及姿势上的障碍看清了地面上做鸟兽散的人类,也看清了自己。 “哇!真厉害……”黛比自己也忍不住的惊呼一声。 她发现自己竟是以蝙蝠的姿势倒在一片奇亮无比的光芒中,她抚了抚身子发现自己似乎是被什么给困住了!毁了毁了,难道上帝当她是恶魔,把她捆绑住了? 哦!亲爱的而且英明的上帝呀,你一定是弄错了,这世上真正的恶魔是那个叫柳茜芸的女人和那个叫朗翰斯的男人,而不是我夏黛比啊!你该惩罚的人是他们而不是我啊! 黛比在心中虔诚的祷告,但是上帝似乎一直没有给予正面的回应。 但她不放弃的掏尽心中所有叫虔诚的东西,卯足了全力祷告。 朗翰斯单手扶着被吓坏了正依偎着他的美琳,不可思议的瞥着眼前荒唐怪诞的一幕。“倒吊在水晶灯里那个蓬头垢面的人,挺像你那个奇怪的小佣人!”美琳挨着朗翰斯说。 “不是挺像,而是肯定,除了她……还有谁……”最后的一句话,朗翰斯说得有些无奈。 他放开美琳,今晚他扮成了“侠盗罗宾汉”,而美琳扮成了“仙女”。 他身边来了一个超人及一个阿里巴巴,但他们不是闲杂人等而是船上的大副及二副,他们全在他身边待命,朗翰斯目光一扫问道:“左老大呢?” “他人不舒服,以故没出席。”大副回答。 “喔!”朗翰斯若有所思却不多加追问。 “现在该怎么办呢?朗先生。”二副指着吊在灯里的人,这个宴会显然已被搞砸了,会场的来宾早已散去大半,留下来的全是看热闹的人。 “救人要紧。”朗翰斯面无表情的下达指令。 “是。”大副,二副领命而去,宴会主持人即刻拿起麦克风向在场的佳宾致歉。终于吊灯被安全的垂放下来,为了安全起见,电源被截断了一下下,保全人员、船医、护士全涌向被“卡”在吊灯里的黛比。 保全人员除去缠绕在黛比身上杂乱无章的电线,但无知的她一再的胡乱扭动,一点也不配合人家的救难工作。 最后全身被水晶灯灼伤的黛比,那头乱七八糟垂散的焦发连带也被无情的剪掉。 电源恢复了,几百只眼睛同时盯着平躺在地上灰头土脸的黛比瞧。 平衡感极差的黛比以为自己还在飞行,她双手在空中挥舞,双眼茫茫然的,别说是雾里看花,根本像是瞎了眼。 “我究竟在哪里?”她的话听在周围一群人的耳里,每个人都断言此人不仅存心捣乱宴会,而且根本是疯了! “别乱动,让医生为你检查。”朗翰斯的声音一出现,这才把黛比彻底的拉回现实。 “是你……你也在天堂上吗?还是……”他手劲里的温热制止了她的胡言乱语。 “安静,黛比。”他低沉的提醒,眼底有一抹堪虑的神色。 黛比其实一点也不知道刚才自己险些摔死,更不知道自己差点给电死! 她只知道自己居然起死回生了,她居然没死! 可是她突然什么也看不见,她努力的瞪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无数恼人的吵杂声在自己的周围盘旋。 医生取出随身型的手电筒检视了黛比的眼睛。 “小姐,你现在是不是什么都看不到。”医生问。 “嗯!”黛比点头,一阵恐惧袭上心头。 “很可能是间歇性的失明……”医生还没说完话,就被黛比歇斯底里的打断了。“我瞎了吗?你是说我瞎了吗?哇!我怎么这么倒霉……”她痛不欲生的哇哇哭了起来,万分的同情自己。 “请听我说完好吗……”医生是个斯文而且说话口气温和的人,当然这样的人对黛比是起不了作用的。 “静下来,黛比。”朗翰斯娜出一只手定住她乱摆的头、她却摆得更剧烈。 “静下来!”他不客气的轻拍了一下她黑水满面的脸。 黛比胀红了脸,可是黑脸上一点也看不出来红到什么程度,但她总算在过度悲愤中恢复了一点理性。 医生对朗翰斯无奈的一摇头,接下去道:“这种情况的原因有很多,由于接受强光过度或……” “说重点!”黛比沉不住气的噙泪命令。 “好!说明白一点,也就是小姐你现在开始的七十二小时之内,很可能都看不到任何东西。” “那么七十二小时之后呢?”发问的是朗翰斯。 “应该会恢复视觉,但因人而异,有的人会再晚几个钟头的。” “如果他们不会复原呢!我是说……假设,有没有那个可能!”黛比擒住了医生的领子。 “是有,但若是真的那样的话,只好等到达英国再找专业的眼科医生检查,船上没有那么精密的仪器设备。放心!通常正常人是会好的。”医生和缓的解下挂在领子上的一双黑手。 “通常……适用于我吗?” “应该是正常人,适用于你吗?”朗翰斯抚去黛比一脸的黑墨汁,一把抱起并甩上肩头然后大步离去。 E “你少在那里幸灾乐祸。”黛比自从被朗翰斯像扛一头猪似的扛回舱房后,就一刻也没有安静过。 她跌坐在地毯上,身上阵阵的灼痛,眼底是一片黑暗,但嘴巴却没闲着。 “我幸灾乐祸?!你看到了吗?”朗翰斯嘴里叼着眼、卷起衣袖到房里换了件休闲短裤,不一会儿便折出来拎起地上的她。 “你要干什么!”黛比不安的嚷着挥去他的手。 “带你去洗澡。” “笑话!洗澡还要你带,我又不是没眼睛。” “是吗,那请便吧,顺便把这瓶药也带进去擦。”朗翰斯把药包塞到她手上。 “哼!”黛比也不知自己哪根筋不对,人家好意扛她回来,又好心的要为她带路,她却无由的对他生气,她气他什么?她自己问着,但她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己认为他一直在嘲笑她。 但她若不想让他看笑话就得自立自强,她昂起下巴、迈开步伐“向前行”,走不到三步,她就一头撞上墙,但她不以为然地向后退了一步,不幸的又扑到一旁的矮柜,她只好向侧面移动脚步,这回她横行了十来步,但那第十一步让她一脚栽进正敞开的书柜中,上头的书劈哩叭啦的倾泄下来,给了黛比数记当头棒! 之后,她就这么跌跌撞撞,像一只无头苍蝇在舱房里乱窜。 朗翰斯倚在桌旁,双手叉在胸前,爱莫能助的盯着跌来撞去、却奋斗不懈的黛比,他怕自己的忍耐已到了极限,随时有可能就会笑出声来。 但他知道不该去嘲笑一个勇士,何况是那种有勇无谋型的勇士。 那很可能会招来她更野蛮的攻击,后果不堪设想。 黛比真要给自己气哭了,难道她就这么没用?她不信! 终究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她终于撞进了浴室里。 朗翰斯眼见她千辛万苦的找到了浴室,忍不住的想为她鼓掌。但为了她的自尊,他只化成一抹微笑泛在脸上。 他正考虑着要不要传真给士权和茜芸,让他们知道黛比目前的状况,怎知浴室里传出黛比一声被谋杀的哀嚎! “怎么了?”朗翰斯大步走向浴室,推开了浴室的门。 “我的头发!”黛比全身只剩下内衣,那一身又破又脏的衣裤像酱菜似的被腌在脚边,她双手抚住齐耳的短发上,杀猪般的怪叫。 “为了你的生命,那点头发只好牺牲了。”朗翰斯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不见了一半的长发。 “什么?”黛比再次厉声尖叫。 “想不到一代女中豪杰,也会为了区区毛发大惊小敝!”他捉弄的道,眼光不经意的停伫在她身上一块块的伤口上。“如果你再不快点洗好伤口并擦上药,可能损失的不止是头发。” 黛比这下才想起自己近乎赤果的站在他面前,脸立刻红得发烫,她才不想让自己春光外泄、给他捡便宜。 “谁要你进来的,你马上出去!”她只想到要义不容情的下逐客令,却没想过这是他的房间、他的浴室,更没想过他是关心她的人。 “女人我不是没看过,就是没见过你这般满不讲理的。”朗翰斯气定神闲的说着,无奈的言词中透着一语双关。 “还不快走!”黛比一副要咬人的样子!她虽然看不见,但可以想像他得意的模样。朗翰斯不再搭理的走了出去,径自的一一拾起摊落一地的书。 但是大约每隔几分钟,他都可以听到夏大小姐传来的阵阵惊呼声。 小女人!他在心里暗叹。当真要他娶她进门!他不疯了才怪! 幸好她尚不知他是谁,若是让她知道那不就会更不得安宁了! 说也奇怪,她怎么会知道那个平台的入口,而且还掉下去呢?她到那上头做什么?她差点…… 他可不想因她的搅局而分了心,顿时朗翰斯的眼神深得莫测难辨。 “喂……”说好要称呼他为先生的,但黛比一旦恢复了气焰,谁也看不在眼底。 朗翰斯整理好书本正好听见黛比无礼的叫唤声,这女孩显然是没上过礼仪课程,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他也不想理,可是却又非理不可,他只好耐心的走向浴室。“又怎么了?” “我干净的衣服忘了拿进来了,你可不可以帮我拿进来。”黛比央求。 “放在哪里?” “在沙发上。”见他愿意帮忙自己,她反而客气了。 不一会,他取来了衣服。“放在门外你自己拿。” “谢啦!”黛比待他脚步声离开,才打开门,匆匆的拾起衣裳。 .4yt☆.4yt☆.4yt☆ 半夜黛比被全身的灼痛逼得睡不着觉,尤其是未曾涂上药膏的背后,她的手伸不到那么长,索性不涂,但没想到那斑斑伤口老大不客气的与她作对,硬是肿痛得让她睡也睡不着;但还有一个更可恶的,她不争气的肚子正咕咕地哀唱着空月复挽歌,她为了看朗翰斯一眼竟落得这个下场,真的非常为自己不值。 她忍不住的申吟,煎鱼似的在沙发上翻来覆去。 “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的声音由书桌的方向传来,黛比心想原来他一直都在,难道自己痛苦的窘状都给他瞧见了吗?“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她故作轻松的问。 “显然还没,不是吗?” 她真弄不懂他干嘛老爱将简单的一句话讲成像是嘲笑!难道她就真的这么可笑? “早点睡才不会有黑眼圈。”她学他,也不着痕迹的嘲笑他。 “我不担心。”他并不轻易受她言语上的挑衅。 黛比耸耸肩,没有力气去与他斗法,因为她真的饿到了极点。 她吃力的由沙发上坐起来,全身发酸及伤口的痛明显的写在脸上,她想去为自己倒一杯水,勉强用水来喂饱自己空荡荡的肚子,但是才站起来,走不到两步,双脚就瘫了下来,她在地上扑了一跤。 “怎么了,跌疼了没?”朗翰斯放下手中的帐册,一箭步上前扶起黛比。 “没有,跌不死的。”她让他扶起,自己则无所谓的笑笑。 “小心一点。” “我知道。”她走向茶几模索到了水壶及杯子。 “你要喝水!”朗翰斯一路跟着她,他取饼她手中的水壶斟满她的杯子。 “谢谢你。”黛比咕噜噜的饮下又向他要了一杯、又一杯。 “你喝那么多水做什么?”她的行为令他觉得奇特! “肚子饿嘛!多喝一点就撑饱了。”黛比嘲笑他,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你又没吃晚餐了?” “还不是那个朗翰斯害的。”黛比悻悻然的骂着。 朗翰斯惊讶的盯着黛比,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害你什么?你……认识他吗?” “那种瘪三我才不屑认识他呢!” 从小到大,朗翰斯还不曾被人冠上这种称谓,但他奇怪自己居然并不生气,只感有趣。“那他害了你什么?” “他害我变成这副模样!” “哦!难道是他把你从缆绳台里丢了下来?” “那倒不是,只是我为了看他而掉下去的!” “为了看他?“朗翰斯险些失笑。“那你看到了吗?” “没,那个倒楣鬼倒是没让我瞧见。” “哦!”朗翰斯真要哭笑不得!他不就活生生的立在她面前吗?真是好奇反被好奇误!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脸上,浮上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记得你向我提过朗翰斯是你的未婚夫,我没记错吧!”朗翰斯促狭的提起。 黛比歉然的笑了一笑,并没有表现的仓惶失措,而是坦荡的直言不讳说道:“其实我是骗你的,我连朗翰斯的脸长得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哩,只不过当时为了保护自己而向你撒谎。因为,我还不确定你是不是好人,而我又没有同伴……” “哦!那你现在确定了吗?” “大致上是确定了,你还不坏啦,算得上是好人啦。”黛比有点勉强的夸他,其实她是另有目的的。“喂!你参加了他的宴会,那你肯定是见过他本人了!”黛比张大了活灵灵会说话的美目,生动的转着充满期待的问。 朗翰斯睨了她一会儿,发现了她上衣那排扣子扣错了一格,以致不对称的左边衣角下坠,她的滑稽令他发笑,他笑道:“当然。” 黛比以为他是取得了朗翰斯独家的消息,而向她得意的笑。 但她现在才不在意他的得意,她一心只是想要从他那里挖来关于朗翰斯的描述。 “那人是不是长相猥琐得……像小混混。” “你对他的长相见解倒是很……独到。” “怎么我说对了吗?” “每个人的视觉要求不同,更何况万法唯心造,在下……不予置评。” “那我肯定说对了。” “对不对有那么重要吗?” “是没什么重要,反正我一到英国他就知道了!” “哦!知道什么?”他觉得这女孩有满月复鬼胎。 “很抱歉,家丑不可外扬,而且更加抱歉交浅不可言深。”黛比神经质的拒绝回答,心想反正告诉他他也不懂,这是她和朗翰斯及柳茜芸的个人恩怨,她可不希望他插进来瞎搅和,纵使她注意他,但怎么说这些都是与他无关的。 她施施然的回到沙发上与周公打交道去也。朗翰斯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看来她好像对“朗翰斯”有某种先入为主的误解,而且还挺恨“他”的。 那是为什么呢?“他”与她素昧平生不是吗?他没想到她的“古怪”竟引他陷入沉思当中。 .4yt☆.4yt☆.4yt☆ 翌日,黛比趁朗翰斯不在舱房内的时,凭着印象,“模”清了这里的一切,聪明的她以步伐代替了量尺,清楚的记下了自己所在的定点,到达房内各处的距离。 也许是眼睛看不见的关系,她常常自怨自艾的自怜着自己霉运当头,因为她什么也不能做,甚至连甲板也上不去,只好静静的待在舱房房里数时间。 这下倒好了,她不必煞费周折的去理会那些七叔公、八婶婆无聊人士的眼光,她根本也看不到! 但她到底担心自己的眼睛什么时候才会再重见光明呢,她在心里自问了好多次! 当然她是得不到答案的人,人家说什么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其实瞎子吃黄莲还不是照样有苦说不出!瞎子! 突地,黛比感到阵阵恐惧由心底升起,如果她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如果她的眼睛不争气好不了了,那怎么办? 她才二十二岁,往后的日子难道都要以手代眼的过日子吗?她会就这么一直在黑暗中模索,什么也看不见了吗?那春天的花朵、秋天的落日,难道会在她的生命中消失吗? 啊!千万不要啊!上帝! 在这个六神无主、众叛亲离的时刻黛比依然只想到上帝,也大概只有上帝才有那么大的能耐可以帮她了,她诚心的下跪双膝着地,向上帝祷告。“亲爱的天父,我是夏黛比,十七岁以前曾为了脸上长了几颗青春痘,而天天向您祷告的那个,你还记得吗?最近我又发生了一些困扰,这个困扰是会直接威胁到我的生命的。 喔!直到今天我才发觉以前的自己有多么的愚蠢,竟为了那么一点芝麻点的小事而叨扰你,因为今天我想析求你的是一件十分……不,不是万分严重的事啊! 怎么说呢!若说宇宙是无穷大的,那么我的苦恼就差不多有那么大! 所以好心的上帝啊,请您无论如何在百忙之中抽个空倾听我细诉,并且多多关照我,事情是这样的……” 时间已不知不觉过了半个钟头了,黛比仍不厌其烦的挖心掏肺,向上帝喋喋不休她那千江水般浩瀚的悲情,说自己如何遭受后母的迫害,但她一点也没有察觉这时房里并不止她一个人存在。 朗翰斯亲自推来了餐车,餐车在长毛地毯上无声无息的滑动着。 “……我这样说,您是否全听清楚了呢?若是不清楚,我可以随时向你补充说明,我万能的神啊,那么就万事拜托了……对了对了……”黛比想到什么似的羞红了脸!但又非说不可,急急的拉着上帝不放。 “请等一下啊……天父……我的主……黛比还有一件事忘了说……嗯……就是……”她思索了一下:“这件事也是说来话长哩,可能有长江那么长喔!但愿您有足够的耐心听下去…… 我发现自己已经爱上某人了!原先我笨得以为自己生病了,因为我一见了他,就会一颗心打雷似轰隆隆的跳,别告诉我,你没听过打雷的声音,那就太不够意思了。 到后来,我才慢慢发现原来自己不是病了,而是恋爱了!炳哈。 我也弄不懂为什么会爱上一个陌生人。 可是更笨的是在我向他求婚后,才发现他居然有了未婚妻! 喔!我的主啊,你一定要为我主持正义!究竟是哪一种笨女人连恋爱都要跟我抢!这世界上出了一个魔女柳茜芸就已经够衰了,为什么好端端的一个翩翩男子竟是死会呢! 我夏黛比长这么大,从没正眼瞧过一个男人,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顺眼的,却是个『无缘的郎』!你一定要帮帮我啊,让他答应和我步入礼堂,我要带他回香港去向柳茜芸炫耀一番,拜托你啊、求求你啊……” 朗翰斯当场发怔,他真不知自己是该铭感五内,还是该摇头失笑。 这小表打什么主意已经很清楚了! 他摇摇头,为了掩饰自己有不在场的证明,他叩了叩门。 听到了叩门声,黛比才匆匆的挥别了上帝,她忙着起身,假装若无其事的抚了抚衣襟,乖巧的端坐在沙发上。“请进……” “吃饭了。”朗翰斯不露心绪的推来餐车,逗着她问:“我好像听到你在跟谁说话。” “你的耳朵大概不怎么灵光吧,这屋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去跟墙壁说呀!”黛比的脸颊因说谎而绯红。 “哦!”光从声音听来这似乎是疑问的口吻。 “你今天回来的真早。”她顾左右而言他,这却也是事实。 “肚子饿了没?” “饿了,可是服务员还没送饭来。”黛比美丽、神采闪烁的双眸,令人难以想像盛在里头的居然是一片黑暗。 朗翰斯很自然的伸出了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但她全然没有感觉。 已经过了十二个钟头了,但明显的她并未恢复视觉。 他蹲俯视她的眼,同情的看了她一会儿。 “你是在面前吗?” “你看得见了!”他的惊喜令她大感意外。 “我是感觉到你的气息离我很……近。”老天他居然这么近距离的在她面前,还好她看不到他,否则她会……昏厥……快乐的昏厥。 一想到他的眼神她就打从心底发颤,他干嘛这么近看人家,该不会是想乘人之危、意图不轨!不,不,他不会的,倒是她对他才是心有邪念。 突然的,黛比想起了自己那负债的一百元美金,他一直未曾来“要”回去。 难道他早就忘了吗? 基于欠债还债的理由,她必须提醒他,但也基于颜面的理由她其实说不出口。总不能直截了当的说:“喂,快来吻我吧,我等了好久了!”不妥!不妥!说这种话和光天化日下月兑光了衣服果奔有什么两样!羞死人了! 她思索着自己的开场白,但总想不出任何一个妥当的辞藻! 朗翰斯的眼一直没有从她脸上移开,他发现她白哲的脸颊上居然有淡淡的、可爱的雀斑,他一直不确定,此时他正惊喜着这个新发现。 也许是他从未这么近,又这么认真的瞧过她吧。 正如她一般,自己也不曾正眼瞧过一个女人,女人对他而言,像用完即丢的卫生纸一样,而且从不回收。 二十五岁前所受的严格军事教育,让他对一切的事物具备了敏锐的洞悉力,尤其是敌人和女人! 而这个当他是敌人的女人,对他而言还女敕涩得像一株青豆芽,但她还是有某种不容他轻忽的潜力。 自从他认识她以来,她的所作所为虽说是十分离经叛道并且荒诞可笑,不过若是换了别人恐怕没她那个胆量。整体说来,她的勇气还是颇令人佩服的。 他的目光移开她的双眸盯在她丰润饱满的唇上,她花蕊般的气息在微启的贝齿间吐露,瞬息间不经意的让他捕捉。 他还未向她索取那一百元美金呢!他是不是想就这么算了呢? 她被剪得参差不齐的短发,配合着她略微稚气、不经世事的脸,竟然让他感到一股莫名的怜悯!他感应到她跟上帝的那番祈求,很可能真是她心中极大的困扰。 但她真的是庸人自扰,而且是无可救药的!既然连茜芸那么好的女孩都能被她看成女魔王,那可见她的表哥“朗翰斯”在她心中的评价自然和粪土的比重相等。 茜芸是个好女人,不懂得和别人计较,但他朗翰斯可不是。 他要想办法封了她那张可爱、又气人的小嘴,非得帮着士权和茜芸把她驯得服服贴贴。她喜欢他不是吗?喜欢上一个敌人,那是注定要失败的…… 何况她在明处,而他“尚”在暗处,她的惨败是可以预见的……嘿嘿嘿。 “开饭了,小东西。” .4yt☆.4yt☆.4yt☆ 黛比满心欢喜的和自己的“爱人”共进晚餐。 但这顿饭吃得并不顺利、也不开心,当用餐变成了用刑,那是很恐怖的! 黛比连刀叉汤匙放在哪里都不知道,终于在一阵模索之下拾获,但她困窘得根本不知食物的方位,好不容易切下了一块牛扒,手却像个迷失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害得嘴巴张得老大空等! 她很想优雅淑女般的用餐,但很不幸的,最后她竟像个刚刚学吃饭的小孩,嘴边糊满了酱汁,更不幸的是还殃及鼻孔,惹来一阵窒息的恐慌。 朗翰斯放下刀叉、反应快速的掬起餐巾箭步而来。“用力咳出来。”他扣住她的后颈将餐巾置在她的口鼻下。 黛比大咳特咳的逼出了致命的酱汁,吐出了肉块后总算才平息了这一场惊恐。 “真谢谢你。”她望向右边向他致谢,然而他是立在左侧的。 “没办法手不和嘴合作,眼睛又什么也不管,真糗!”她天真的笑着,耸耸肩以幽默来自我解嘲。 朗翰斯以为她会发一顿小姐脾气的,但爆出冷门她居然是无所谓的笑着,没有一点刻意的矫作,她笑的时候脸上的雀斑像是也跟着在笑。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他为了尊重女士,于是配合的走到她右侧。 “不,不必帮我,倒是我想问你能不能忍受同桌吃饭的人以手代替刀叉。” “我无所谓。”朗翰斯心想,即使她不用手他都不会觉得奇怪的,因为这世上真的遇不到有什么人比她更奇特了。 .4yt☆.4yt☆.4yt☆ 夜里,黛比洗完了澡、正无聊的坐在客厅的台阶上发呆。 “要不要听音乐!”他的声音由背后传来。黛比心情低落的摇头拒绝。 “别动!”朗翰斯蓦地蹲,审视她的背,发现一点一点的血水沾染在她薄薄的衣料上。 “怎么了?”黛比没精打采的问。 “你背上的伤口渗血,你到底有没有擦药?” “我又不是刘备手长过膝,够不够得着都成问题了,还擦药?”她落寞的道,掩饰什么的站起身,他的触碰令她全身毛孔一竖! “你的药呢?” “在浴室里。”她说完马上感到他旋风似的离开。 不一会他回来了。“上衣掀起来。” “你说什么?”在她黑暗的世界里突来不安的层层戒备。 “我要帮你上药,上衣掀起来。”他废话不再多说。 “不……不用。”黛比被他的“好意”弄慌了阵脚。 “怎么胆子突然变小了。” 黛比愣了一下。“谁说的!”要命,他竟直中她的要害。 “我说的。” 她天生经不起激将法,但她极力的沉住气。“不用劳烦你,这一点小伤算不了什么的。”她急急的逃开算准了沙发的距离一路奔过去,躺了下来。 “我要睡了,别烦我。”她警告。 “如果你不怕蚊虫在伤口上下蛋的话,就尽避不擦药!”他替她着想,但黛比合上眼当做没听见。 “别管我。”她细如蚊子的呢喃,背对着他拒绝。 她可是个黄花大闺女呢,身体怎可让人任意触碰,要她光着背示人那就只有两个字:免谈。何况那个人又是他哩!若不叫她羞死,也会窒息而死的! “这我可是管定了!起来擦药。”他挤到沙发坐下来硬拉起她。 黛比抵死不从的抗争,“你敢碰我,我……我就大叫非礼!” “叫吧,如果有人会理你,那么那个人肯定和你一样是个小疯子!” “你,你说什么,你才是一等一的疯子哩,偷窥狂!你别碰我喔!”黛比挣开朗翰斯的手,一头乱发狂乱的散在脸上。 “你别那么固执好不好!只是擦个药又不是要你的命!” “除非是要娶我的男人否则休想碰我!”黛比气恼的鼓胀着红脸。 “好,我娶你。”朗翰斯一口气的答应,他发现自己也疯了,给她闹得发疯了。 “什么?!” “上衣掀起来!” “不。” “你怎么毛病这么多?” “你才有毛病呢!你已经有未婚妻了!” “你也有未婚夫了不是吗?那我们扯平了。” “你……是说真的……要娶我,不是骗我的吧。” “当然。” “其实……其实……你不用娶我的,去叫护士来帮我擦药不就得了。” “我得对你的父亲有个交代,你的眼睛已经弄成这个样子了……” “你……在说什么……这和我父亲有何关连,你又不认识他!” “这……”朗翰斯一时接不了口,他居然把心里的担忧说溜了嘴,要他娶她并不是什么难事,晚餐后他考虑过了,如果她的眼睛过了七十二小时一直没办法好起来的话,他愿意娶她。毕竟她是因为他才弄成这样的。 虽说她是长得赏心悦目,也讨人喜欢,不过那都还不足以构成爱的条件,只能算是道义责任。 “以后自然会认识的,不是吗?” 黛比侧着头研判着他的话,她不期然的伸出手在他脸上乱抚,小手停伫在他宽广的额头上,怀疑的问:“你有没有发烧啊!先生。” 朗翰斯苦笑了下移开她的手。 “既然我已经答应要娶你了,那么可以让我擦药了吧。” “你不反悔吗?我可以给你机会呢?”黛比此刻的心情像处心积虑要得到一笔不义之财的山贼,忽然天降红雨良心发现的内疚了起来。 “不必了。” “为什么?”黛比仍心有余悸!她好奇又期待的问。 “娶了你可以少奋斗几十年不是吗?”他随意的答。 “那你是考虑清楚了!”她藏起心底莫名其妙严重的失望,脸上再也没有笑容。 “是的。” “只要你答应娶我,我不会亏侍你的。”她高傲的昂起下巴,向他宣示。 “谢谢,我终身感恩不尽,现在可以让我上药了吗?” “不,还有一点……” “还有哪一点!”朗翰斯此时才确定原来自己可以这么有耐心,这是保母所应具备的特性,但他不知道这种耐心可以维持多久,特别是对这种予取予求的小女生。 黛比深吸了一口气慎重的道:“其实你只要和我维持夫妻之名,不一定要有夫妻之实的!”他不过是她向继母示威的工具。 朗翰斯被她的提议慑住,浓眉压低了下来,最后他邪邪的笑着恢复一惯的揶揄。“你是只在乎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的人吗?” “我……你这么问太奇怪了!” “一点也不奇怪,现在已快二十一世纪了,凡事得讲究科学,而科学是要藉实验来印证的。” “你在说什么我一点也弄不懂。”黛比困惑的摇头。朗翰斯看透了她的天真。 “我们可以做个实验来印证你的提议,不过要等上完了药,现在乖乖的把上衣往上拉。”黛比动也不动,朗翰斯只好自己动手。 当他掀起她衣裳的那一刻,她的脸色已一路红上了眉梢!她合上眼,真希望他快点结束…… 朗翰斯轻柔而仔细的为她上药,“你的伤口有几处有溃烂的现象,还好发现得早,否则会留下难看的伤疤。” “你在意吗?如果你的妻子满身难看的伤疤!”黛比突然想到了这么问,藉着言语来掩饰自己的难为情。 朗翰斯俊俏性格的脸浮上捉弄的笑容。“怎么会呢,这么一来,电视台若要演起『小鹿斑比』,你还可以客串演出呢,连道具都不需要。” 原本预料黛比的火气会轰然一响,却出乎意料的她,竟是天真的大笑道:“你这没爱心的人,你怎么可以虐待动物呢!” 朗翰斯对这不期然的幽默大表赞赏,他再次的发现在她娇贵的脾气中,至少还存留着智慧型的生物该有的乐观及幽默,这或许就是她吸引人的地方吧。 黛比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仍笑得出来,她其实该去拿剪刀,“卡擦”掉他那头不三不四的长发,以为报复的,在她羞愧得恨不能他快点消失的当口,他还净说些不好笑的笑话。 可是她就是想笑,或许是潜意识里她不想让他得逞吧! “嘿!说真的,做人要厚道一点,老是说缺德话太不文明了吧!” 他上完药旋紧了瓶盖,拉下她的上衣,慎重的立起身、弯下腰,拉起她的手,印上一吻。“我道歉。” “我……我接受。”黛比表面上表现得体大方的向他颔首致意,暗地里却为这个吻手的一般礼仪大惊小敝、浪潮迭起、波涛汹涌。 “你刚说要做实验,是什么实验啊?”黛比急于平息心中的翻腾,却不知自己已逐渐逼近一个更大的波浪当中。 “曾经拥有或天长地久的实验。”他低沉的声音里有数不尽的笑意。 “这个实验要多久时间啊?”她担心自己会无聊的睡着。 “很难说。” “其实说真的,天长地久还是曾经拥有,我都不在乎,我想那不会有什么差别,你答应要娶我,我就很感激了,因为我的目的只是……” “你的目的不用告诉我,你可以保有隐私权。”朗翰斯老早听她向上帝报告过了,用不着她再向他报告一次。 “你……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善解人意了。” “我一向善解人意惯了,小姐。” “才怪,要做实验就快,反正我也看不到……” “小东西你错了,有些事不需要用到眼睛,只要用心……懂吗?” 黛比疑惑的摇头,“不懂。” “手伸给我。” 这是实验的一部分吗?他要为她模骨算命吗?相处那么久还不知他有这种特异功能。黛比没心眼的伸出手来。 他握住她的手,稳稳的拉起她,另一只手轻轻的环在她的腰上,这个举动令她大吃一惊。 “你要做什么?”她瞪大了眼睛,虽然那双眩人的眼眸的底层唯有黑暗。 “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曾经拥有。”他低下唇轻轻的压在她的唇上。 她本来想尖叫的,可是理智拉住了她。 这一刻,再笨的人都弄懂了!何况是黛比这么聪明绝顶的人,她全懂了! 原来他还耿耿于怀那一百块美金呀! 黛比心想这人真狡猾,想要她还债就直说嘛!还编什么曾经拥有、天长地久那么高深的话来唬人! 但说回来也没什么不对,他确实曾经拥有过那一百元美金,却因为她,那一百元美金不能跟着他到天长地久了! 小心眼的饿犬、伪君子、夜半豺狼、采花贼!她暗暗在心底叫骂。 可是既然是来讨债的,不管他是用什么理由,她也认了!他算来还有点廉耻心,知道用些理由来美化自己的市侩。但总归是夹着狭隘廉耻之心的小人,哼! 在她原先的估算下这个吻老早该结束了,因为她老早由一数到三了!但他仍迟迟不放开她。 可见得这个长毛原始人有多贪心,想连本带利一起算,够精明!但她可不是没个准的人,她已经数到六十了。喂!被了吧! 她打算数到七十,他若再不放开她,她就踹开他……六八……六九……一七十。 “spop、stop,放开我……”她以为自己已拉开嗓门大放警告了,但听在她自己耳里的却是微弱颤抖,像是病况不轻的在申吟! “再不放开我……我……”她也以为自己已经使劲的对他大踹特踹展开保卫战了,但她的末梢神经告诉她,她的拳头和棉花一样柔软。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该不会是练过吸星大法,已经把她的元气吸光光了! 还是他根本是一个吸血鬼,此刻他正啃着她的脖子不放!噢!老天!她全身的血都要给他吸干了吗?肯定是的,否则她不会像严重贫血般的昏昏欲死! 哎!她怎么只想过他会是个登徒子,而从来没有想过他可能是个吸血鬼! 对!他那种古典又性格的俊美像极了吸血鬼。正常人哪有长得那么特别的! 看来他算准了趁着她眼睛看不见时对她下毒手,要她也变成和他一样嗜血如命,与他同流合污。完了,看来她这次是真的完了,她就要失血过多、死翘翘了。 朗翰斯轻柔的放开她,手指轻滑过她女敕女敕红红的脸颊,炽热的凝望她梦幻般无边的眼眸,心底闪电般的震撼,她居然毫无保留的展现令人心折的动人娇艳。那似乎是在成熟女人身上才看得到的东西,一种会令人想和她“天长地久”的吸引力,但他总算还是个正人君子,换了别人,她的反应会令人无法想像后果。 刁蛮女终于也有被驯服的时候,朗翰斯垂下眼眸微笑着。 “我是不是死了?”她眩然迷惑的问,紧抓着他的衣襟,意识仍在吸血鬼的无底深渊里游走,感到自己随时有失去重力之虞。 朗翰斯记得这样的话似乎曾在某张床上听过,他感到失笑,她居然大胆的说着这么具有挑逗张力的话语。“不,你只是重生了。” “哦!那么一切都是真实的了!”她虚无飘渺的喃喃自语。 “当然是真的!” “……哇!……你这没良心的!心给狗当饭吃了!”突然之间黛比哗啦的哭了起来,伤心、失望又惧怕的追打着这个死没人性的吸血恶魔! 朗翰斯盯着眼前这噼里哗啦哭闹的小泪人,她的脸还是红得那么可爱,和她不通情理的大脑一点也不配合。 想当然,有大脑的女人是不会这么歇斯底里乱哭一通的!没道理! 他只是吻了她,这值得她大惊小敝看不开吗? “小姐,你先暂停下好吗?”他捉住她追打的手。“你个子小,力气倒不小。”他苦笑。 “你这个吸血鬼,还会知道痛吗?”她哭嚷。 “很抱歉,我是个人,但能让绣花拳打得痛恐怕很难。” “你看来像个人!事实上你是天字第一号的吸血恶魔!不要以为我看不见,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在我脖子上做什么我清楚得很!” 对于黛比恨恨的指责,朗翰斯显得无辜! “我做了什么?” “你……你咬我……用你尖锐的齿啮!”她罪证确凿。 “什么?”她疯了吗?不!她向来是个小疯子!她发作已不止一次了!难道他还不能适应吗?他一定是头壳坏了,他才会答应娶她!真是天谴。 “别装糊涂了,你怎么装都不像!你分明是个吸血鬼,咬了我那么久,吸得我都快贫血了!” “你说……什么?”朗翰斯嗤声而笑。 “你……你……你是个吸血鬼,但我不怕,我现在也和你同类了,我……”黛比还没骂完,就已听到朗翰斯笑得快流鼻血的声音。 “你不止是个吸血鬼,还是个低级下流的吸血鬼!”黛比气得声音发颤! 但这只不过会更让朗翰斯笑岔了气! “如果你不是年幼无知,就是没常识到了极点!你不懂这叫接吻吗?”他还是无法抑制狂笑的冲动。 “接吻……当然……我知道!我十六岁就和我的小外甥接过吻了!可是我没有咬着他不放!你是吸血鬼的真面目已经被我拆穿了!别不承认!” “你……什么?”接着朗翰斯又大笑了许久,直到胸前挨到黛比狠心的一记! 他突然在心中划下问号。难道她真的没有接过吻?她狂妄不羁的形象怎么也和保守派连不在一起。但是如果真是那样,那么他的笑就表现得很不应该了! 他实在应该表示同情或哀悼之意。 毕竟一个现代的都会女子,能够把自己的初吻真空保存到二十二岁都乏人问津,那是很值得同情的事。但这只是说笑,他可不想让她追着打。 “除了你的外甥,别的男人曾经吻你吗?”他正经的问。 “笑话,当然有,我爸爸、爷爷都吻过。” “喔!那不算!” “什么不算?” “我是说除了家人以外。” “我干嘛要让家人以外的男人吻!神经!”她悲恸的抹泪。 “小傻蛋……”朗翰斯知道了,这真是她的初吻。 实际上他是感到荣幸的。没想到她是这样表里迥异的人,他还真是不禁对她肃然起敬。 “别哭了,你放心,我不是吸血鬼。”他抚模她流着泪的脸,这是他第几次见她掉眼泪了?她每次掉泪都是这么可怜兮兮的,把女侠的形象都给破坏殆尽了,但他比较喜欢她柔柔的模样,毕竟温柔的女人比较容易令人喜欢,大义凛然的侠女只能以纯欣赏的角度视之。 “别狡辩了!”她闷声说,咬着丰盈的玫瑰色的唇瓣。 “真的,这真的只是一个吻,而且是深切的吻!”他了解这对一个完全没有经验的人实在是太深奥了!莫怪她心慌的哭泣,一定是吓着了。 “可是……我怎么会有头昏想晕倒的感觉呢?这分明是贫血,而且是你害的。” “傻瓜,你难道不曾见过电视萤幕里男女主角接吻吗?”他突然怜爱的想抱着她哄。 “见过……可是……”黛比突然想到莎朗史东和迈克道格拉斯在电影里的激情戏,但那是演戏,是假的!看的人热血贲张,演的人难道也是吗?不过细想之下,方才她似乎也是热血愤张、血压高涨,与失血过多的昏厥感仍有不同!难道真是她弄错了! 可是她为什么会有那种昏倒的强烈感觉呢? 是的!正是那种受侵略的压迫让她不安得快昏倒! “想通了吗?”朗翰斯柔声问。 黛比心虚的垂下头,她当然还是想不通。 可怜自己活了那么大把年纪,连接吻是怎么样都搞不清楚! 真是的,怎么没有人专门开班授课教接吻的,若是有,她恐怕要第一个报名参加。“你真的只是吻我吗?”她不愿直说:是我反应过度吗? 在他眼里她肯定比白痴还白! “是的。” “那……你愿意再吻我一次吗?让我确定一下那种:feeling。”黛比是认真的虚心求教。 朗翰斯抚拭她的泪,她真的坦白得可爱,而且她的保守与纯真都将得到他所有的尊重。“当然,那是丈夫的份内事不是吗?” “丈夫?”她咕哝的念着,她似乎还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家在哪里?堂上有些什么人! 在黛比的心绪飞远之际,他圈住她窈窕的腰。“别怕,放松自己,把自己交给我。”他温柔的拥着她,让她靠在他身上,让她熟悉他的气息、他的体温。 “你怎么知道我害怕?” “因为你在发抖。”同样的他也正在感受她甜得像枫糖、香浓得像蜜的可爱气息。 “我看不见……所以……不安!”她抖得更剧烈。 “相信我,好吗,我不会伤害你的,只要你用心灵来体会,你将会知道这是多美的一件事……” 他在她的耳畔低语,唇在她的颊上轻轻掠过,他知道她又轻颤了下。 “伸出你的手!”让她主动些,或许可以解除她对未知世界探索的恐惧。 “做什么?” “放在我脖子上。”他握住她的手,牵引它们环上他的颈项。 “你那么高,我多累呀。”黛比脸红得直可比拟大太阳,她掩饰心悸的抱怨着,却惹来朗翰斯的笑意,他一把将她举上沙发,她吃惊的喘息一声。 “你在笑吗?你为什么总是笑!” “嘘……别说话。”他楼着她俯视,看她可爱的雀斑害羞的变淡。 黛比忍住了不说话,静默中她感到了他逼近了的气息,她怯怯的闭上眼要自己放松,但她全身上下的细胞抗命的叫她僵直而且颤抖。 朗翰斯单手扣在她雪白的颈后,她的紧张让他慎重而小心翼翼,他在心里戏谑自己,他到底在做什么,何苦答应娶一个小女生,而且还陪她玩这种游戏? 他对她的“喜欢”究竟到了什么程度了!而除了发疯这个理由,他也不知道她究竟有什么魅力,竟收买了他的承诺! 她是长得清新可爱没错,但他可不是青涩的小伙子。 现在却像是吃错药似的让她贴在身上,他知道自己在冒险,却仍止不住的将自己往险境里推。“你……在等什么吗?”黛比忍不住的问,抬起红红的小太阳。 “啊!对不起……” 他轻笑着,抛开一切吻上她的盈润柔软的小嘴,他轻压着她的唇感到她全身一颤,他轻揉着她僵直的颈背,等她放轻松些,他才深深的探”她柔柔的芳香里,练达却温柔的吻她,她隐隐约约的眩然传递给他羞涩的讯息。 她的害羞令他不由自主的轻柔,深怕吓着她的轻柔,他这才想到这一生还未曾这么……细腻的吻过一个女人。 她的脸红似乎传染给他了,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女人的面前脸红,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女生! 他尴尬的放开她的唇,怪异不自然的看着她,她也抬眼“看”他,对他笑,他突然吓了一跳的退了一步,以为她“看”出了他的心思! 黛比双手还环在他的颈上,她这么冷不防的给扯下来,自然大吃一惊,下巴还直往他胸膛撞去咬伤唇!“怎么了?怎么了?”她慌得双手乱挥。 朗翰斯握住她的手。“没事、没事,你别慌!” “你的唇在流血!”他惊见她晶莹的唇上有一颗剔透的血珠正在形成,他随手取饼面纸轻压在她的唇上。 “真对不起。”她渗血的唇瓣居然惹得他触电般的心悸还有……心疼!他生气极了自己刚才莫名其妙的举动。 “不!没关系,又不是你咬伤我,是我自己没站稳,但……你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断了?” “什么断了?” “你不是应该继续吻这里的吗?”她指着自己的脖子。 朗翰斯喟然一笑,抚了抚她的脸颊:“小女生的初级课程,这样就够了!” “可是第一次……不是这样啊!”她怀疑他偷工减料。 朗翰斯笑她的天真!“等你的唇好了再说。” “那么我们可以天天练习吗,还是我找别人来练习?” “不行!除了我,别人不准,听懂没。”他声音暗哑严肃。 “为什么?” “除非你觉得我做得不够好。” “你是还不错,可是……结尾有点草率我不喜欢。”黛比充当行家的批评指教。 “那么,日后我会改进的。” “是吗?” “是的。” “那太好了!” “我发现了一件事……”黛比突然显得羞涩,欲言又止。“但我还不确定。” “什么事?”他倾聆听,觉得她害羞、可爱又有趣。 “我好像已经知道你说的曾经拥有是什么意思了,也许你指的不是那一百元美金哩。” “喔!”朗翰斯相信黛比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但是他听得很模糊。 曾经拥有和一百元美金有什么关系? “反正我已经还你曾经拥有的一百元美金了,我不欠你了喔!” 朗翰斯终于听懂了百分之八十,但他还是弄不清曾经拥有和一百元美金之间有何关联。 “我什么时候可以知道什么是天长地久……喔,算了算了,曾经拥有都没弄懂哩,不急不急。”黛比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说自答,弄得朗翰斯笑意更浓。 “睡觉了,小表。” “好吧……睡就睡吧,反正『瞎』着也没事可做!”黛比蹲模索着沙发椅,预备躺下时又突然站起来。“对了!” “什么对了?”朗翰斯问,盯着她的小脸。 “你和美琳是曾经拥有还是天长地久?” 这不是什么难以解答的问题,他可以不答但他却回答。“什么也不是。” “喔,那就好!”她安心的躺下来,朗翰斯倾身为她拉上被子。 “好好睡……”他正转身离去。 “嘿!你当真会娶我吗?”黛比像个不安的孩子般,临睡前老爱抓着人不放的发问。 “当然。” “那么,你当真会再和我练习kiss吗?”黛比害羞的把被子拉到唇上,受伤的唇已不再流血了。他该怎么回答:随时奉陪吗? “是的。” “那么,我可不可以向你请教:尊姓大名!” 朗翰斯垂下眼帘一笑。“你不会愿意知道的。” “什么?你的名字怎么这么长!好难记喔!”黛比又从床上弹了起来。 “叫我朗吧,和我熟识的人都这么叫我的。”朗翰斯真拿她没办法。 “郎!狼!螂!那么多『郎』究竟是哪个『郎』!” “任凭你想像了。”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终止了这一切,然而他明白这只是暂时划上休止符,休止符之后还有无数个开端,但他奇怪自己竟然不排斥去迎接那些开端。黛比心里怪怪的睡不着,为了她的吻也为了他的名字而心生困惑!万能的神啊……请赐我睡眠吧…… F 黛比在沙发床上酣睡,放松成大字形的熟睡着,嘴角水流成河,浸湿床套,被子一端扭曲不堪的棉被无情的踢在地上,一端则皱折杂乱的垫在背上。她一向放在枕边一小时叫一次、提醒她时间的机器早不见了,原来已经摔到了老远的墙角。 她不只是熟睡,根本就是睡瘫了,日后就是努力的做形象维护,也难以令人见过她大小姐睡姿的人,相信她会成为一个淑女。 朗翰斯看了看表,又看了看沙发床上的黛比,轻柔的为她盖好被子,为她捡来她的电子闹钟,立在一旁盯了她好一会儿,他的眼底有一些笑意的因子在跳动,忍不住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最后他不发一语的出门去。 黛比香甜的睡着,什么也未曾察觉,像她这种睡法就算是给人抬去卖也不知道。 半个小时后,她开始觉得燥热踢开被子,伸出五爪金刚在颈子上抓出了五道指痕。怎么这么热,她在睡梦中抱怨,一翻身扑了个空滚到地上。 她睁开眼,打了个呵欠,探手想取枕边的电子钟,但她却模到一滩足以洗脸的水,是不是船沉了,否则哪来的那么多水呵!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取饼闹钟一看,啊!都十点了,她可真能睡! 她满足的躺在地毯上伸了伸懒腰,好久没有这么一夜到天亮了,能睡得好还真是一种福气。她舒服的抬了抬腿、扭扭脖子。 突然一惊,睁大眼睛!十点?!她怎么知道已经十点了! 黛比握紧闹钟,手一抬,比回力球更快的速度弹起身来,啊!她看见了! 十点整!她看见了! 她清明澄澈的眼告诉她,她看见一切了,她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熟悉的景物,兴奋得差点尖叫,她双手开心的高举,像国庆日来临似的挥舞着。 “哇!太好了、太好了!重见光明、重见光明!”她高声嚷着迫不及待的爬起来冲到浴室去,她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自己。镜子里那个丑八怪是谁! 头妄乱得一团糟,左边还有一小撮被烧焦,混身一点一点被灯泡灼伤的痕迹,她这个模样像是疯女十八年里受尽虐侍的那个可怜疯女! 她突然感到一阵鼻酸,眼泪淌了下来,掩面痛哭! 不是为了受伤,不是为了丑,也不是为了像疯婆子,是失而复得的悲喜交集,喜极而泣!没有了眼睛就没有色彩,没有色彩的人生多么可怕啊! 眼睛和生命几乎是等质的重要,她不要失去眼睛、她不要失去光明、她不要啊! 她突然想到了“郎”,她居然很想和他共同分亭这份生命重燃的喜悦! 昨夜里她决定要叫他“郎”,意即如意“郎”君也。 他可是她亲自挑中的夏家驸马爷,她相信他强过柳茜芸找来滥竿充数的那个“螂”什么的好几百倍。 她下意识的审视了自己的颈子,发现他啃她留下的瘀青,但找不到两个吸血的洞,罪证不足,算是勉强还他清白了。 黛比愉快的梳洗好,自己换上洋装,迫不及待的去敲他的房门。 没人应声,索性她径自开启它,掩不住失望的,她嘟起嘴:他不在!他上哪儿去了!蓦地!大门传来一阵开锁声,黛比扬起唇满意的一笑,他总算识相,还知道赶回来参加她的“光明大典”。 黛比灵机一动,顽皮的躺人自己还没整理的沙发床中盖上被褥假装还在熟睡,她要吓他一跳,给他来一个彻底的惊喜。 她合上眼,嘴角不自然的紧抿着,极力的忍住笑,但她愈是一肚子歪点子,自己愈是憋不住想笑!门开了,但是吓一跳的人却是黛比。 怎么是他呢?他来做什么?他怎么会有这个舱房的钥匙?黛比趁对方还没发现她时,合上眼,心想,左老大来此有何贵干! 她是该直截了当的起身来招呼他,还是该静观他的行动? 丈夫不在家,她这做妻子的自当有护卫“家园”的责任。 她曾听过他称“郎”为先生,可见他和“郎”是熟识的,会不会是“郎”要他来的呢!但是,来做什么呢! 若不是因为如此,他的到来又有何目的呢!一个人突然擅自进到别人的居所,眼睛骨碌碌的闪个不停,一副鬼祟的贼样,这种人能干出什么好事! 其实左凌雾是个相貌不错的男子,可是黛比却一直无法对他有好感。依她直觉,他的眼有一股令人无法信任的光芒在闪动,那种光芒让人模不透装在里头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真不知这样的人怎么会成为一个以大海为家的船长! 当船长的不是都该直率一点、豪放一点的吗?毕竟海是那么辽阔,在海上头的人心胸自然也该辽阔不是吗? 可是他看起来就是一副长得心胸很狭窄的样子,混身充满着猥琐的气质。 黛比愈这么想,愈觉得他看来很诡异! 不过,她也觉得好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倒是不排斥陪他玩一玩。 “郎,你回来了吗?”黛比掀开被子,坐起身。 左凌雾停下脚步,阴侧侧的斜望向沙发上的黛比。 真是报应啊!瞎了眼的女孩,左凌雾在心里冷笑。 这个女孩真是碍手碍脚,老是坏事,先前因她而停船,差点延误了他的大事不说,前些日子还在c3搞了一场飞人秀,让他几乎毁了蔚蓝诺爵士交代的事,毁了他的前途,幸好他机警改变的计划,受蔚蓝诺爵士的青睐,挽救了自己。 她接二连三坏他的事,瞎了眼只能说是活该! 也真不知朗翰斯那个花丛浪子怎么想的,对这种满街都看得到的平凡小女生,居然也有兴趣,还大义凛然的扮演起了慈善家的角色,三番两次的帮她。 呵!他若不是荤素不挑,就是在女人堆里混得脑筋不管用了。 但这不也好,他愈不精明,自己愈有发挥的空间。 最令人开心的是这个瞎眼女孩再也没本事妨碍他了,这是很值得燃炮庆祝的一件事,可惜他手边没有烟火……嘿嘿……他冷笑,不再理她。 “怎么半天打不出一个闷屁。”黛比伸出手探试般的模索,目光木讷讷的直视前方,没有眼神的眼,逼真的像是目中索然无物。 她故意朝反方向走去,背着左凌雾偷笑,心想扮盲人还真累,眼睛不能乱转,但她不能露出破锭。 “不要和我玩捉迷藏。郎,我总会捉到你的。”黛比考验自己的演技,反身面向左凌雾走去。 “很抱歉,小姐,我是船上的服务员,我不是朗先生。” 左老大竟然自动降级为服务员。他为什么要说谎?说起谎来还脸不红、气不喘的,这人肯定脸皮够厚! 黛比觉得事情有异,她看出他明明是个人,但为什么说话的时候,脸上平板得一点线条也没有,像个机器人。 她突然想起00七里的特务人员,说话都是这号表情,她最恨人说话像机器人,表示这人必定冷血无疑!她又加深了对他的反感,存心捉弄的道:“你怎么进来的。” “朗先生给我钥匙,要我前来为他取些东西。”左凌雾一点也不把黛比看在眼里,目光直往卧室的方向瞄去。 黛比心想,你该不会是要来偷东西的吧。“什么东西?” “私人的东西。” 什么私人的东西,内衣内裤够私人吧!她在心底发啐,却露出天真的笑脸。 “需要我帮忙吗?” “不、不,不需要,你是瞎子怎么帮?”左凌雾边东张西望的向前走去、边敷衍黛比。 “是啊!瞧我这眼睛摆着倒好看,其实一点也不管用!”黛比耸肩在心里偷笑:你才是瞎了狗眼,本小姐眼睛瞪得那么大看你在玩什么把戏,你都不知道。 “你要找的东西放在哪里?”黛比问,假装一路模索的跟在他后面走。 “在卧室里。”左老大真想甩开这黏人的跟屁虫。 “哦!我带路,这里我住饼,我比较熟。”黛比超越他走在前面,一路模到卧房前,她打开门。“到了,这是你要找的地方。” 左凌雾牵动唇角笑谑的看了黛比一眼,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这个丑丫头不知是识相,还是笨!黛比目不斜视的立在原地,没理会他的注视。 终于他走进宽敞的室内,环顾四周的眼,一刻也没有停过,最后他将目光锁定在床下。他突然回过头观察了黛比一眼,黛比木然的抓着颈子,头侧向一边,很不经意的问:“你找到了吗?” “还没。”他边说、边由怀中取出一包公事包大小的厚纸包裹,弯,把床罩掀起看了许久之后,才仔细又慎重的把包裹递进床底下。 黛比静伫在门口将一切尽数眼底,心中蓦然大惊,他放了一包什么东东进去? 她唯一想像得到的就是一包炸弹!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船长呢!难道他想炸死全船的人! 可是他自己也在船上啊!到时候他要逃到哪里! 正当黛比震惊得脑子七晕八素时,一阵阵抽屉开合的声音响起,更加激荡着她心脏的压缩!她想移动自己的脚步,却发现自己像是落地生根似的,一动也不能动! 她知道他正故意开关抽屉,让她以为他在找东西。太诈了这个人! 黛比大脑不断的在搜寻,想着不让自己先露出马脚的办法。往往在战斗的过程中,先尝败仗的总是害怕的那一方,所以她不能让对方知道她害怕! 要天衣无缝的藏起恐惧是件难事,着实是站在刀子口下的恐惧。 “找到了吗?”黛比希望自己不要笑得那么牵强。 “找到了,谢谢。”左老大空着手走来。 “谢什么,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黛比陷于极度紧崩的精神压力下,感到自己有一触即“瘫”的危险。 “那我先走了。日安,小姐。”他那双狡猾的眼看得人心慌慌的,真讨厌。 “日安。”才怪,她厌恶再与他目光交集,急急想送走他。 但他却踟躇着,不肯速速离去,立在她面前盯着她看起来了。 “你知道怎么出去吧!”她受惊似的心正在横冲直撞。 “哦!是的!”他的唇角隐隐牵动,笑得很邪门。“你的眼睛……” “它什么也看不到!”黛比猛抽了口气解释。 “……很美。” 黛比真想捶自己,那么性急做什么,差点弄巧成拙。她暗自吁了口气,原以为他看出了什么破绽呢,还好没有。 左凌雾发觉得这女孩其实笨笨傻傻的,他根本不用顾忌才是,何况她又是个瞎子。他又看了她一眼,才往外走去。 黛比跟了出去,但她没想到自己像只软脚脚似的往前一扑,“哎哟!” 左凌雾不耐烦的走回头,心想这女孩真烦。 黛比原本以为,他是要过来扶她,但他并没有。他蹲,在她面前动也不动的直视她。黛比心中警铃大作。他要做什么?而她该怎么做? 空气中似乎有一股肃杀之气在压迫推挤,令人六神无主的像瞎子般茫然。这般要命的沉寂令人不禁要寒毛竖立,就像冷飕飕的风正威胁站在断崖边缘的人,诡吊得让人惶惶不安,且随时有安危的顾忌。 惊骇之中,黛比突然触电般的开窍了。瞎子!她现在是个瞎子! 一个瞎了眼的人怎么会知道周围有什么人,又怎么会知道人家看不看得见她。 她笃定的想着,故意动作迟顿,爬着坐起,更故意浓浊的大大喘息。 “要命!瞎子当久了,一定得内伤!” 她自顾自的揉着膝盖,四下无人似的发泄怨愤。 “喂,你别走,过来帮帮我啊!”黛比双手在胸前交错乱挥,召唤已远走的“服务生”,当然她得不到回应。 她警戒尚未解除,又突然发生了一件事,足以令她当场暴毙的事。 左凌雾居然伸出五指,在她眼前快速的晃动。 他这滑头、无赖,竟然这么测试她! 黛比再怎么会演戏,也敌不过这一招,她差点惊慌得眼眸闪动,当然真正眼睛看不到的人是不会这样的。但她才不会笨到眼珠子跟着他的手转哩。 她扭动脖子,掩饰先前的战栗,青着脸骂道:“这人真没同情心,东西拿着就这么闷声不响走了,也不会来扶我,笨蛋。” 左凌雾收回手,放肆的在黛比面前摇头晃脑,像是同情又像是嘲谑,他半句话也没说,更没有扶起她。他径自站立起,转身走出舱房,像偷儿一样,精湛的技巧,他没把房门弄出声响关上。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黛比心里直发毛,但她没有片刻休息的时间,那包炸弹很可能随时会“碰!”地一响把这个舱房,甚至整条船炸成碎片。 她敏捷的爬起,仔细的去将大门以暗锁拴住,再以跑百米的速度奔回“案发现场”。她猛咽口水,心跳像是几百吨黄色炸药同时在爆裂。 镇定、镇定!这事慌不得,她必须先想想,想想事情的始末。 黛比愈想将事情理清,就愈弄不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郎”和他有什么过节,他要这么害他?她真想不懂、真想不懂。 为了保护她的“郎”不受伤害,也为了全船人的性命安危,她必须把那包炸弹取出来丢到海里。黛比被自己伟大的念头及使命感撼动。 她如果不慎引爆了炸弹,怎么办?她会是第一个遭殃,先给炸得粉身碎骨的。 在这么严肃的生死关头,黛比竟然想起昨晚的“郎”吻。 噢!她连打kiss的初级课程都还搞不太清楚呢?也还没弄懂天长地久的高级课程呢?更没把“郎”带回去香港示威呢? 不、不,她得重新考虑自己是否有必要那么伟大。 她其实可以去找保全人员来啊,或是直接告诉“郎”呀! 但船上理当是船长最大,到时候左老大要是来一个概不认帐,那怎么办?那反而会对“郎”,不利!而且保全人员肯定是会相信船长,而不会相信她这个瞎子的。 黛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深知道这是件非同小可的大事,但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算了!豁出去了!反正上了这条船,什么倒霉事都遇尽了,不差这一桩。 为了她的“郎”,她愿意这么去做。 她不再多想,耗尽了九牛二虎吃女乃的力量移开那张床! 正当她发现自己其实孔武有力之时,那包东西现形了。 黛比挥汗如雨的靠在床边喘息,不安的咽口水,死盯着静静躺在阴暗角落的那包“炸弹”。 她似乎听到了定时器正在滴答、滴答响着,一时脑子皱成一团豆腐不管用了,就连手脚似乎也不听指挥的颤抖起来。 濒临灭亡的恐俱急追而来,黛比双手冰冷的掩着苍白的脸、无助的狂抖着。 原来她也是贪生怕死的,原来她也是不够有勇气的,原来她根本成不了什么伟大的先驱者。 她仰起脸看向天花板,突然想起了英国的老女乃女乃、想起了香港的老爸……更想起了柳茜芸。 她突然想起,自己这辈子似乎没有为自己的家人做过什么有意义的事,她甚至还未报复那个根本称不上是一家人的柳茜芸。 但如今,她却满心自愿的为了要救一个几乎是完全陌生的男子,及一船不相干的人搏命演出。 对于家人她感到十分抱歉,对于柳茜芸,黛比冷冷的下了抉择,或许看在老爸喜欢她,而她也愿意安分守己不再作怪的话,她可以极勉强的去原谅她,可是想来又不大甘心,这太便宜她了。或许在生命最脆弱的时候,念头也孱弱得无法不转个弯吧! 她只希望柳茜芸可以真心的善待老爸,在没有她陪伴的将来……想着,黛比不禁低声的啜泣。但他知道此刻自己该做些什么。她擦干眼泪,取来自己的背包。 她深吸一口气稳定自己,托上帝的名担保,为了心爱的“郎”,她必须这么做。 有了爱情当盾牌,及上帝的支持,她似乎多了道勇气。 战战兢兢的她,终于四平八稳的拿起了“炸弹”放入背包里,但她发现困难的是她如何四平八稳的把这枚炸弹移到甲板,再稳定的拿出丢入海中。 若是途中被冒失的小孩、或观光客撞到那多危险。 黛比想像着炸弹把整船炸得粉碎,人们无处躲藏的画面…… 心悸的黛比,敲了自己一记脑袋,没想过自己原来还真是多忧多虑。 说不定事情会很顺利呢,她何必一迳的往坏处想。 想必,历史上的那些伟人要做“大事”之前也是如此的。 没想到要当个伟人还真难点头。 终于她鼓足了勇气,屏息的提起背包、深呼吸,小心翼翼的跨出艰难的步伐…… .4yt☆.4yt☆.4yt☆ 十一点半整,黛比站在船尾,看着海面上波动有劲的海浪,今天天气有些阴暗,甲板上活动的人比平时少了很多,黛比望着尸片汪洋浩大,却灰灰暗涩的大海,心里多少有一点安慰,毕竟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 她不慌不忙的取出背包里的炸弹,正要抛下海之际,她突然觉得就在她对角处有一个女人正在看她,黛比嘲笑自己可能已经也精神病了,她的步步为营让她一直无法放松,那个女人正戴着深墨色的太阳眼镜呢,她根本无法确定人家是在看哪里。 黛比很快的把“炸弹”丢成抛物线的甩到海里,她看着它随着波流被英国女王号抛在脑后了,不由自主的她紧崩的脸上漾开了笑容,轻松无比的吹起口哨,双手闲置的放在口袋里,悠闲的背着背包往回走。 她不经意的扫了那个明媚的女人一眼,她敢说如果她是男人,肯定会对那样的女人大吹口哨的。 她巴掌大的瓜子脸上架着狐形的墨镜,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及涂着粉红色口红的唇瓣,长长的头发优美如绢的披在右肩,垂落在雪白的肌肤上。她上身着黄红相间的比基尼泳装,则围着同一花色的布裙,衬得她更修长,而且绝美娇媚。 那一身装束把她的女性特质显露无遗,在黛比惊叹别人的美貌时,她也想起了自己“丑陋”,但谁规定伟人一定要貌如天仙的。 她的容貌虽是一时还不能恢复“旧观”,但她仍是很有自信的,毕竟她做了一件挽救全人类生命的事。 黛比暗暗的偷笑自己的夸张,其实她所谓的全人类不过是指全船的人类。 反正现在任务顺利达成了,她也落得轻松,这是打她上这艘倒霉的英国女王号以来,初尝春风化雨般自在的滋味。 到了英国后,她一定要把这些“丰功伟绩”全数告诉女乃女乃。 黛比突然矛盾了起来,她原本是要去告状的,怎么到头来却变成去宣扬功德的了?严格说起来,她还是无法原谅柳茜芸的。 当然,她说过的自当算数,只不过……她只说勉强的原谅她,可没说不告她的状喔。到时候还要看她大小姐心情而定,她可以不定她的罪,但女乃女乃可一定不肯饶她无罪的。哈哈哈……黛比得意洋洋咧着嘴笑。 就在此时,她与那女子擦身而过,因为距离相当近,也因为对方是个长相如此“突出”的美人,虽然那没有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敝的,但黛比却差点尖叫……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随即又回眸一瞥…… 喉结!她没看错吧!是真的!可是……怎么可能,这女人……难道不完全是女人?可是她明明看来,无一处不“女人”。 女人怎么会有喉结呢。 圣经上不是这么说的,如果夏娃吞下了禁果,于是女人有月事,亚当没吞下哽在喉头,于是成了喉结,什么时候有人把它给纂改了吗?那么她到底算不算是女人。 黛比垂下头怀疑的思忖,不经意的瞥过一双似曾相识的鞋子。 那是一双非常特殊,而且让人过目不忘的鞋子。 鞋子是细致的绿色草绳编成的夹脚式休闲鞋,上头有一朵朵天然的干燥花,她还记得穿在那上头的双足也是极为奇特的。 黛比归根究底的精神不灭,她斜眼一掠……银色的指甲油,老天真的就是“她”。不、不,该是“他”才是吧。 黛比确定那天,在她失明前的两个小时,她曾在赌坊的赌桌下见过这只脚和左老大在谈话。不不,是双脚的主人! 当时她就心疑惑过,而且现在证实她的怀疑并没有错,“她”真的是人妖。 一个人造的女人。他们谈论着要包什么东西带回去之类的话,她记得其中还提过一个蔚什么诺爵士的,还有什么c3r7……当然她记得相当清楚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提了那个混蛋朗翰斯,引得她不得不倾耳去听。 说也真是的!左老大和这人妖的组合也真够奇怪的,说的话也奇怪,在她领教过左老大的阴险后,她多少得提防这个人妖。 可是她与他们宿无冤仇,说提防未免小题大作,但既然左老大想谋害她的“郎”,想必这个人妖一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黛比狠狠白瞪了人妖一眼,不管“他”是人是妖,只要“他”敢动她夏大小姐的如意郎君一根寒毛,她就会不客气的把“他”是人妖的秘密公诸于世,到时候这船上的无聊观光客不用口水把他淹死,光是异色的眼光盯也会把他盯得投海自尽,当然这是黛比自己尝过的,她知道那比什么都让人难过。 黛比眼光警告般阴狠的扫荡,直到人妖离开了甲板,她相信“他”已经知道她的厉害了,无地自容的溜之大吉了。 黛比满意的一笑,忽然想起杂乱的舱房,她得赶紧回去收拾收拾,还有她要给“郎”一个天大的警喜,她要他和她分亭重见光明的喜悦。 G “伯爵大人,您交代的任务银衣恐怕无法完成。”银衣垂着双肩,气馁的立在豪华气派的书桌前报告。 棒着超大的书桌,蔚蓝诺背对着银衣,舒适的坐在黑色牛皮大椅里抽着菸斗。 “银衣,你是我万中选一的出色特务,这不过是一桩微乎其微的事,比起你在西伯利亚的工作,这简直就像吃饭一样轻松。” “不,您不知道,天有不测风云。” 蔚蓝诺难以相信像银衣这样自信精湛的特务,会说出这么心灰意冷的话。 “哦!什么样的不测风云?” “我们的计划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一个奇怪的女孩破坏……”银衣气结的颤抖。 “喔!” “这次我亲眼见她把我们的精心计划给毁了!”银衣忍不住哭了,她知道身为一个受过严格磨练的特务,竟会情绪失控的掉泪是多么可耻的一件事,但她真的再也忍不住了! “她是谁?”蔚蓝诺低沉的声音里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据我所知,她是朗翰斯的未婚妻。”银衣擦干泪,毕竟她没忘了自己的身份,懂得适时收放自己的情绪。 “喔!她有那么厉害吗?逼得你打退堂鼓!” “如果我的任务再继续进行下去……”银衣突地支吾,显得有难言之隐。 “如何呢?” “她……她会是把我是人妖的事说出去!” “喔,她这么说吗?真大胆,她不知道你亚洲闪电神枪手的封号吗?” “不,不,她不是当着我面说的……而是我感应到的!” “她怎么看出你是……” “她看到我的……喉结!” 银衣说完,对蔚蓝诺维持了三秒钟的沉默,不知是征忡还是意外。 “她不是双眼看不见吗?” “不,她的眼睛又圆又亮,好得很。” “喔!”蔚蓝诺表示怀疑。 “是真的。”银衣当然没有必要为这种事说谎,隐约中她似乎可以感应到蔚蓝诺的笑意,若是凡人的心思她很容易就可以捕捉,但她这位神秘雇主的心思至今却令她难以捉模,总是在几乎触及他的思想边缘时又无主的让人困到原点。 可以预知的是,蔚蓝诺伯爵的磁场强悍过她,以至她无法感应,她只能以直觉来判断她的想法。 “别担心,只要任务一完成,除了酬劳,我还会给你一笔到瑞士整型的费用。” “可是……” “银衣,你是一个能飞天遁地的超能力者,还怕一个小女孩吗?”蔚蓝诺开始有些不耐,以银衣一个日本忍者出身、又在中国内陆受过严格的特异功能开发训练,却在不明原因下成了变性人的特殊背景,怎也会有一般女人婆婆妈妈的性质呢? “不,我感应到了,她很爱朗翰斯,您知道爱情的力量,恐怕她一怒为情郎而不惜一切的打击我!那我……”银衣再怎么特殊,终究是个凡人,敌不过可畏的人言。 “你放心,我不会给她机会的。” “喔!伯爵大人,难道你要……” “我自有安排,你只要安心的把任务完成。”蔚蓝诺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有了主意,便不再赘言,示意银衣退下。 “是,大人。”银衣住了口,不敢违背,恭谨的退出。 蔚蓝诺咬住菸斗,无由的泛起一丝笑容,但他的笑意是谲变难测的。 .4yt☆.4yt☆.4yt☆ 午夜了,黛比终于盼到她的郎,她躺在沙发床上,睡眼朦朦中,看见他正低下头俯视她。“嗨!瞌睡虫,擦药了!”朗翰斯拿了药瓶在她眼前晃。 “你怎么每天都早出晚归的,是不是又去赌坊了。”黛比打呵欠兼流眼泪的坐起,她揉揉眼看向“好久不见”的他,他比她存藏在心底的那个影像更英俊迷人,她认真的觑了他一眼,发现自己的一厢情怀已完全向他倾泄了。 “小避家婆,这么会管人。”朗翰斯伸出食指点了点她淘气的鼻尖,黛比皱起鼻朝他吐舌头做鬼脸。 “没办法,谁要你不检点。”黛比爱莫能助的耸肩,可爱的雀斑笑意可掬的闪烁着,如同天上的星辰。 “小表,你愈来愈得寸进尺了。”朗翰斯揪起黛比。 “哎呀呀,开开玩笑嘛!你怎么这么没有幽默感!”她笑看他。 “你的幽默感还真奇特喔!”朗翰斯低头瞥她,黛比被他瞥得有些害羞,她正想要告诉他自己已经看得见了,但她来不及说,他就拉着她要她背朝他坐下。 “擦药了。”他径自掀开她背上的衣服,仔细的为她上药。 黛比低垂着声,屏住气,慌得只听到自己心跳,且像一只失水的鱼挣扎蹦跳。 她闭上眼,沉住气息的感受他的大手透过棉花棒传来的细心和专注,想像他的眼神里那若有似无的笑意。“我看得见了。”她在他为她拉下上衣时说道。 “真的!什么时候的事!”朗翰斯放下手中的药包,喜悦的要黛比转身向他。 “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但你不在。” “你看得见了!太好了。”朗翰斯握着黛比的双肩审视她的眼,认真的看着她的眼底深处,看得她不由得颤抖。 “别这么看人好不好……怪难为情的。”黛比推开他。 “你也知道什么叫难为情啊!”朗翰斯笑道。 “不理你了啦!”茶几上放着一罐杏核果,她打开抱在怀里自顾自的吃着。 “别这样小器,我不过学了你的幽默。” “哼。”黛比小气的调头就走。 “嘿,你上哪去?这么晚了!” “本小姐要上甲板上去吹自然风,你可别跟来。”她不预期他会跟来,但出乎意料的他跟来了。 “这么标致的女生怎能没有护花同行。”电梯里,他为她按了电梯的按键。 “我才不需要人保护呢!”黛比剥了一颗杏核果在口中嚼。 “别忘了我可是你的未婚夫。” “你的记性还真好。”电梯开了,黛比径自的走出去,朗翰斯摇摇头也跟着走出去,他奇怪自己为什么还没有撤消当她未婚夫的打算,他怀疑自己是否开始对保母这个角色产生了兴趣! “是啊!有些事是教人忘也忘不了的。” “讨厌!”电梯开了,黛比走了出去。 乌云密布的苍茫天空和海上呼啸的风浪,使甲板上几乎空荡得可怜,仰望灰涩的苍穹蓦然划出一线哗啪的闪电,随即可观的雷声伴着浪涛汹涌,轰隆一声令人不由胆战。 毕竟人的渺小和海天的辽阔是无可比拟的,再怎么伟大的人物在此时也会不由得变渺小了。 黛比还不至于柔弱得被打雷闪电吓到,她想着要不要将自己的丰功伟绩告诉他。 “别靠船舷太近,看样子不久会有一场雷雨,海浪随时可能打上甲板来。” “你不也靠那么近!” “你很爱唱反调。” “唱反调是小女子的天性也!”黛比抛了颗杏核果到嘴里,油嘴滑舌的回嘴。 “不止唱反调,她还算得上是蛮不讲理的。”朗翰斯低低的说着,听来根本不是责备,倒像是发掘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蛮不讲理是小女子的专利也!”黛比回视他,发现他在笑。 “无可理论!” “那是小女子的成就也!” “你这人真怪……” “你说的没错,我是有点怪但不及你……哈哈哈!”说着黛比径自开心的笑着。 突然天边又扯下一条细长的银带子,低靡的浓云全镶了白金似的乍亮,一阵惊怖未过,巨掌般的雷声,就急急的拍响整个空旷的海域,吓死人不偿命的就像天要崩塌了。黛比一个反射动作竟是丢了手上的罐子,躲进了朗翰斯的怀里! 她死命的抱住他。不,该说是嵌,整个人嵌在他身上,就像澳洲的无尾熊嵌在赖以维生的尤加利树一样。 朗翰斯不想取笑她,偏偏他忍不住。“小女子的教条里,怎么没有勇气可加这一条?”黛比把自己埋在他的胸怀,许久许久都没有抬起脸来。 朗翰斯以为黛比吓坏了收起笑,紧紧的拥住她,拍抚着她的背,低声安慰道: “怎么了,别告诉我这一点雷声,就足以令你吓破胆。” 许久,他还是得不到黛比的回应,突然怀里传出了她的闷笑声,他抓住她的臂膀推开她,发现她真的是在笑。 黛比模着额,仰起脸看着他大笑。“你的胸膛硬得像墙一样,我差点撞昏头!” 朗翰斯嗤然一笑的低头盯她。 黛比的脸一片醉醉的嫣红,她不想掩饰自己一时的胆小,只想掩饰自己爱上了他怀抱的事实。“其实人家是真的吓了一跳……” 黛比的笑靥闪耀着动人的光辉,她希望他知觉没那么灵敏,没察觉出她“偷香”的行为。朗翰斯的俊脸上也泛起笑意。 意外的黛比又进了他的怀里,他竟主动的拥住她,给她关怀。“别怕。” “你知道吗,看到闪电时,你只要从一数到三,在三秒以内的雷声一定巨大,你要记得掩住耳朵,三秒以外的雷声比较小,甚至没有,闪电光速比雷声快,你可以这么判断。” “喔!”黛比只知道自己快在他怀里窒息了,哪里管得了什么三秒内外的问题,她希望风再这么吹,雷再这么打,那么他就不会放开她了。 “进房里去好不好。”他问。 她摇头,见到狂风夹着巨浪翻上甲板,把自己掉在地上的杏核果扫进海里。 “你不怕等下一次大浪一来,把你卷到海里。” “你会救我,我怕什么?”她仰望他。 朗翰斯眉头稍染上奇特的笑意,黑悠悠的眸子抚过她天真俏丽的侧脸。 “不是每次我都有那种能耐的,小姐!” 黛比低头含笑。“其实我也救过你一命,就在早上。” “哦!怎么说。”朗翰斯吃惊的问。 “这……回房去,我实地的演练给你看,你就知道了。”黛比就这么拉着朗翰斯,一路回到舱房里开始一五一十的陈述了自己白天冒险患难的英勇事迹,还有声有色的表演自己如何扮演瞎子瞒天过海的骗过了左老大,还有她发现的那可疑的人妖。 “你为什么不先找到我呢!这么危险的事!”朗翰斯蹙眉。 “我根本没时间,如果那颗炸弹很快就爆了怎么办!”黛比义勇当前的道。 “你就没想过万一伤了你自己怎么办?” “我是想过可是……伤了你,我更不愿嘛!”他的心突然因震撼而感动,她的情愿牺牲令他动容。 “傻瓜,没有人可以伤得了我。” “是吗?” 当然没有遗漏黛比猜忌的眼神,他不过一笑置之。“你怎能确定那东西是炸弹呢!” “直觉吧!” “直觉?”朗翰斯不可思议的反问。 “是啊,左老大那种人心眼那么坏,一定是的!而且朗翰斯开舞会那天晚上,我还见他和那人妖在赌坊里谈着一些弄不清楚的话。” “哦!他们说了些什么,而你怎么会跑上赌坊去呢!” 黛比没有回答自己为什么上赌坊去,因为说出来肯定被他笑掉大牙的。 “他们说什么c3r7?什么爵士?什么吃不完还要包回去吃之类的话——” “包什么回去!”朗翰斯惊奇的问。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他们没有被邀请,因为怀恨在心,想着要包些流水席上的食物回去解馋吧,真的是看不出那个左老大和人妖是那么贪吃的人!”黛比揪着嘴道,觉得“郎”像俊得出奇的脸上,像是憋着什么似的看着她半天不说话。 “你还听到了什么!”半天的朗翰斯紧张的控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没了就这样。”黛比双手撑着书桌跳坐上去,双足腾在空中晃呀晃的。 朗翰斯目光深深的沉静了好一会儿,那里头的纠结黛比当然没看懂,她只看懂自己又因他的眼神而惊悸。“那……”他声音拉长。“你为什么跑到赌坊?” “没什么,好奇罢了!”黛比顾左右而言他。 “好奇什么?”朗翰斯却紧追问着。 “好奇……为什么人都不见了!”她没说原先以为自己把人都变不见了。 “那犯得着上赌坊吗?” “是喔,我去那儿干嘛,真无聊。”她心虚的脸红,朗翰斯却不再追问,他正色的看着她。 “黛比……” “嗯。”她回应他意味深长的瞳仁里那一份称得上是严肃的东西,害得她也不得不正经八百起来。 “今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要你记住……” “记住什么?” “一切有我。”他的话里有强烈的保护意味,而且肯定得像是声诺,她倒惊讶了,心头悸动而飘浮得不知所措,也停止了摆动,这辈子她还是头一回遇到男子对她说这么富感情的话,她似懂非懂的感动着,一时也不知该向他说什么?只说了句最原始最简单的话。 “谢谢。”朗翰斯伸出手抚抚黛比的头,揉得她的发更乱,他讶于她稚气生动的小脸配合微乱的短发,居然展现了一种介于青涩及成熟间的韵味。 他无法收回手的,继续去碰触那张天工精雕的小脸,他修长的指头掠过她纤白透红的颊,鼻梁上的可爱斑,樱花似柔软的唇……直到她的轻颤抖滑上他的指尖,他才收手。与她四目交接时,他发现自己的企图,她那双迷恋的眼诉说了她的单纯,却也警告他不可轻举妄动,但他无法克制自己的俯下头去,汲取那份令他心悸的感情。 他不否认自己喜爱她,虽然原先他并没有这个打算,也就因为没有预期里的阻隔,一个不慎竟让她溜进他的心里,尤其是她竟为了他甘心冒生命危险,单为了这点他就必须对她致上最高的敬意。 黛比颤抖的微启双唇,轻轻的合上双眼,专心的期待他暖暖热热的唇贴上她的,她知道他要“上课”了,她知道她又要重新感受一遍“曾经拥有”的温存了,但是她发现这次他的技术改变了不少,似乎是多了些什么令人招架不住的东西, 她弄不懂干嘛要以“招架不住”来形容目前的状况。 在那一点点、一些些,她说不上来的感受里似乎多了点什么,使她想起了第一次喝酒的晕眩,现在她就是那个样子,有点快要不省人事的样子。 她伸出手揽上他的颈,希望藉着攀附来稳住自己几乎跌倒的窘状,可是没想到因此而感染了他的体热,她几近魂不附体的轻颤。 她不自觉的嗅着他颈项间隐隐散发的古龙水味,心更是像月兑缰的野马似的以时速一百哩的高频率狂奔。她紧闭着眼祈祷自己不要昏头,那样会很没面子。 “感觉怎样,甜心。”他放开她了,他终于不再占领她整个心神了。 黛比睁开双眼,那张不由自主红得像炸虾的脸,垂得不见表情。“你进步了。” 她的脸垂得那样低,以至于她根本错过了原先在朗翰斯脸上的的真情,只听见他狂放的笑声。她以为他不敢接受批评,抬眼觑他。 朗翰斯也回视她向来接受挑战的眼眸,心想不知何时才能见她真正收兵偃将的模样,他曾想改变她,但他深知她不会被改变的。 而他居然违背心意的喜爱上这样的她,他瞥她那张睛时多云偶阵雨的小嘴又可爱的噘起,他知道她正不满他的笑声,在这么有“见地”的淑女面前,实不容他笑得那么自我的,只好收起笑。“你确定!”他正色的问。 “是的。”见他虚心发现自己也该有容乃大的原谅他,原谅那无聊的笑。 “那么现在把你所学的照做一遍。”为了不让他嘲笑她,黛比决定不做缩头乌龟。 她闭上眼睛踮起足尖攫住他的唇,但是当她触碰到他暖暖的充满自信的唇,才发现自己无法像原来想的那么大胆去探索。朗翰斯毕竟老练的看出了她的羞涩、她的单纯,深深的把他牵引住,他立即反客为主的占据她甜蜜不纯熟的吻。 他的手轻抚她僵直的背,感性的吻过她深合的眼、可爱的鼻尖、丰润的颊,他要教她放松自己,享受这个吻,他要教她这是接吻不是做戏。 黛比无法不受他细腻的温柔撼动,他的温柔令她安全、令她放松、令她全然忘了自我而沉醉。她知道自己百分之百的爱着他,他那份甜蜜柔情,让她放心的交出自己。 她知道自己根本已不再是昔日怪异的夏黛比,从前的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而如今她爱他,远胜过自己的生命,这份爱点燃了她心中的光明,滋润了她贫乏的人生,这是上这条船来头一件让她感到光辉而且可贵的事,而且他是她的未婚夫……未婚夫……她将来一生一世的情人,她要用她的一生来爱他,永远的爱他。 H “银衣,停泊站明天就要到了,这次的行动我表现得还可以吧?” 甲板上左凌雾拥着银衣细致款款摇摆的腰枝,走过观光客成群的泳池畔,心想就算是个“真女人”,也不见得有她一半的美艳外貌,以及灵气动人的神韵,她回眸顾盼的秋波要命的已慑住了他的心魂。 “你以为自己表现得很好吗?”银衣白了左凌雾一眼,随即接收到他脑子里传出的电波,对他的殷勤感到厌恶。若不是任务上的需要,她才不想和他站得那么近,这左凌雾是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但她银衣可不是,当年若不是为了任务她也不会变性,别人可能拿她变性的原因猜测,但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变性纯粹是因为工作方便,而且在医生宣布她的遗传基因可能导致染色体配对不全的情形发生,她毫不犹豫的这么做了,那是个家族性的遗憾,因为她正有一对智能不足的妹妹,且一出生便夭折了。 为了终止不幸,她一生不曾和任何女人有过牵扯,甚至成为一个变性人,却没想到如今兴起了同性恋造成了她的困扰,但是女人她都不爱了,何况是男人?甚至是左凌雾这种卖主求荣的男人,她的任务只在引他入瓮,别的一概只是他个人的想法。 “此话怎说呢!”左凌雾神情一紧的问。 “你难道不知道那个奇怪的女人,把白粉当成炸弹丢到海里去吗?”银衣说着。 “什么!她不是瞎了吗?”左凌雾的脸色诧然一惊,犹似五雷轰顶。 那女孩居然又搞砸了他的好事,更是他这辈子投资报酬率最高的一次好事,他好不容易让蔚蓝诺伯爵相中,而且只是简单的以白粉来设计朗翰斯,等海警上船来搜查便要朗翰斯锒铛入狱,甚至赔尽家产,他只需动个手脚,便可以得到两百万美金的高酬,这远比他担任英国女王号船长,藉着职务之便,冒险替欧陆的恐怖分子走私军火的酬劳要高得太多太多,他何乐而不为呢! 虽然他根本没见过蔚蓝诺伯爵本人,据银衣描述,他居住在印尼的一座私人岛屿,拥有印尼大半的橡树园,更拥有中东油田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简直是富可敌国。 原先他怀疑过神秘的蔚蓝诺伯爵这么做的动机,也怀疑过终日沉迷在赌桌上豪赌度日的朗翰斯,怎么会树立这么强悍的仇敌。 但就在他瑞士银行里由印尼汇进一百万美金后,他便开始热络的成为蔚蓝诺爵士的工作者之一,完完全全只效忠蔚蓝诺伯爵一人。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的计划就将功亏一篑了。”银衣肃穆的提醒左凌雾冷静。 “是c3,还是r7?”左凌雾心有不甘。 “是r7,c3的布局相当好,可是r7是个关键,在他私人的住舱若查不到白粉,警方对他的罪嫌也会削弱不少,那不是我们所要的,所有的布线都要一针见血,才见效,若是不痛不痒;朗翰斯的财力又是那么雄厚,很快他就可以获得假释了,事情一失败,不但蔚爵士那里交代不过去,你也拿不到什么好处。”银衣的最后一句话像针一样的刺痛左凌雾。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惶惶的问,眼珠子闪着坏相。 “你说呢?”银衣冷漠的眼湖中耀过一阵晶光。 “杀了那个女孩?”左凌雾寒着脸道。 “不,那女孩蔚爵士自有安排,你再想想别的。”银衣眼光的晶光晕散开来,左凌雾不自觉的往里头瞧,一下子就迷上了那种光芒,使他为卿痴迷的眼光更惑人。 “船舱里有一个死角,就是在离藏c3不远的左右两侧平台上有两只木箱子,里头有我这趟走私的军火,要到伦敦才上岸,我可以把其中一箱移进朗翰斯的舱房里,白粉加军火罪加一等,他就是有金山银山也救不回他自己。” “真亏你想得出来。”银衣冷凝的眼里有一丝豁然,随即转化为笑意,看样子她这次的任务就快要结束了,而且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圆满,她收回盯着左凌雾的眼。 “你走私军火很久了吗?”她的问话和一般的闲聊没什么两样。 “是很长时间了,大约五年了吧。” “那谈得上是经验老到了。” “美女”这么一问,左老大腼腆了起来。“还好啦,说真的银衣,我还是第一个让你知道。” “哦,船公司不知道吗?” “不知道。” “那船上也没有人知道了?” “是啊。” “你这么做划算吗?” “划算,怎么不划算,光是可观的利润,就足以让我下半生过得舒舒服服的了。” “那倒是。” “对了,事成之后,你可别忘了在蔚爵士面前多美言几句。”左凌雾此话说得谄媚又讨好。 “当然。”银衣仍是一惯的冷艳,左凌雾竟大胆的想握她的手。 “银衣。”银衣不爱听这种暧昧不明的语气,当场浑身泛疙瘩。 “有什么事,左老大?”她技巧的避开他的手。 “事成之后,可否邀你环球一周。” 银衣的回答当然是:免了。但是碍于任务,她委曲求全的回了句:“再说。” 这无疑是给人希望胜过给人绝望的高段回话,左凌雾也算识相没有霸着人不放,他自认表现得极度潇洒毫无破绽,其实他满脑子觊觎美色的念头,一点也无法瞒过银衣。“好吧,再说,再说。”他假装要收起狐狸尾巴,却不知自己有黄鼠狼般藏不住的长相,就在他欲藏起这个却漏了那个的当口,银衣当然是懂得相哩。 “明天再见。” “晚安。”银衣并没有回答任何有关“再见”的字眼。 她在风中甩动万种风情的长发,回首朝他一瞥,留下一弯优美袅娜的笑容,浓纤合度的梦露身段不疾不徐的走进风中。 这是一切的开始,左凌雾想着,而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回房去和往常一样喝杯睡前酒,酣睡一晚,等着明天银行户头里的进帐,以及上勾的美人。 这是一切的结束,银衣解下紧身上衣的第一颗钮扣,取出里头巧薄如蝉翼的晶片,笑意缥渺虚无的随风消逝。 .4yt☆.4yt☆.4yt☆ 一早黛比无比喜悦的和朗翰斯一道共用早餐,今天是个不一样的日子,因为船就要在可伦坡靠岸了。 和陆地久别重逢有一番热烈的期待,她真希望能回到土地上“脚踏实地”,嗅一嗅大地的空气,即使是水泥地也罢。 餐后黛比收拾着餐盘,她一不经心由银制的餐盖上见到了自己不整齐的短发,她把整理好的餐具放上餐车,再把餐车推出门外,好让服务生来弄走它。 必上门后,心里一阵踌躇,真想上发廊去把头发整一整,可是她身无分文。 要真这样子下了船,她也不想,她这副尊容留在这里还不打紧,若是出了门还真的是有碍观瞻,她才不想一头乱发坏了中国人的形象。 她走向“郎”的卧房,他的门是开着的,她见他正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一收纳到lv的皮箱里,衣柜里空荡荡的像是失去了生息,黛比的心也突然失去脉动。“你……要去哪里?”他若是下了船一去不回,那她该怎么办? “回家。”他淡淡的说着。 “回家?”刚才在餐桌上他怎么提也没提呢?他是不是打算不理她的死活了。 黛比沉着一张脸连要向他借钱的念头,都沉到海底去了! “你也去收拾收拾,船一靠岸,我们就离开。” “什么?”她相信她听到的是“我们”,那么也包括她了!黛比的心又由海底升起活泼的跃动,脸上也禁不住的笑着。 “过来。”朗翰斯放下手中的衣服,唇边泛着笑,眼里却有惩罚的意味。 黛比被开心冲刷着,一点也没有防备的走向他。 “你以为我会丢下你不管,是不是?”他揽住她的腰,轻啄了一下她笑容可爱的唇。 “差一点。” “你不相信我。” “相信你什么?” “相信我不会没情没义的丢下你不管。” “你对我有情有义吗?”黛比随心所欲的问。 “你这小女人真没良心。”说着他落下了吻,以反驳者的姿态唤醒她的知觉。 黛比头昏脑胀的挨着他,存心就这么挨着他直到地老天荒了。 他若敢撇下她,她就是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他和他算帐的,她和他再也理不清也撇不开了,她从没想过这段感情要收回,想必是再也收不回了。 “去把行李收好,船一到可伦坡,我们就出发到机场搭飞机。” “搭飞机,要到哪里去?” “去印尼,我有个岛在那里。” “真……的吗?”黛比知道自己一定听错了,他只是一个船上的工作人员,怎么可能拥有一个岛?她怜惜的摇摇头,他若是觉得自己出身比她低,或自卑彼此门不当、户不对,也犯不着编这么大的谎言来安抚她呀! 为了不伤他的自落,她只好装作惊奇而开心。 “是的。”见他快要肯定的样子,黛比心想说不定他要带她去的,很可能是个无人居住或土人居住的荒芜之岛,那她也认了。谁要她那么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她愿意随他到天涯海角。 既然是那样,她还用得着去整理头发吗?说不定不久之后,她就要过着“番婆”般的日子,随着“番王”东奔西窜的狩猎,哪里还管得了什么头发! “小东西,想什么?”朗翰斯悄看黛比千变万化的眼眸。 “没、没什么,只是我的头发!”黛比一时开口也不知该回答什么,只好接着自己念头说。 “回到岛上要拉雅帮你弄。” “谁……” “拉雅,到时候你会见到她的。” 黛比心想自己猜得准,没错!那不止是一个荒岛,岛上还住着土著。 门铃在这时响了。“会是谁呢?”黛比说。 “我去开门。”她折出去在手还未触门把时,门铃又响了一次,黛比由安全孔里看到了是美琳,醋意开始不请自来。 她还犹豫要不要开门呢,怎知她立即见到“郎”修长的手握住了门把,完全没经她同意,门开了,美琳大大方方的走进来了。 “嗨,我是过来问问你收拾好行李了吗?”美琳娇滴滴的问。 什么?黛比在心里暗叫一声!她为什么连“郎”收拾行李、准备下船的事都知道,难道她还跟“郎”暗通款曲! 她眯起眼像狩猎者一样冷冷的待在一旁,瞄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快好了,只差黛比的,你呢?”朗翰斯触到黛比不怀善意的眼光。 “我早收拾好了。”美琳转向黛比笑容满面的问:“黛比,你的眼睛好了呀?” “怎么『郎』没向你报告吗?”她的话里都可以挤出酸醋。 美琳倒是没把黛比的敌意放在心上,她对她微笑。“恭喜你了。” “朗,那我们就在机场会合了!” 美琳美目盼兮的看了朗翰斯一眼后离去,留下一屋子的香水味。 黛比忿忿不平的走向沙发床,把叠得方正的衣物胡乱的塞进背包里,背包被填似的塞得鼓胀。 “没想到侠女的器量这么小。”朗翰斯取出银雕的菸丝盒,打开盒盖把菸丝填进橡木制成的菸斗里,火柴划过那一刹那,也点燃了黛比心里的一团怒苗。 “我才不管你和她怎样了呢?” “是吗?”他静静的抽着菸斗,瞥着她一脸生气的红转化为羞恼的红。 “用情不专!”她背对着他咕哝。 “你怎么知道,小东西?”他不知何时已有了天耳通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嗤声一笑,没有说什么。 “无话可说了吧!”黛比冷冷的讽刺。 朗翰斯一手拿着菸斗、一手取出黑色背心里的怀表,淡淡的说了句:“将来你会懂的。” “才怪。” 黛比根本听不懂他的话有什么意义可言,只是看出了他相当心不在焉,他在想什么?该不会是人在这里,心随美琳而去了吧! 他看着表已经超过三十秒了,那股专注劲儿,就算是她现在拿把剪刀把他的长发给剪了,恐怕他也不知道哩! “那个表里不就是时间吗,有什么好看的,让你看得那么专心!” 朗翰斯收起怀表,惯性的脸浮上他宽阔有型的唇。“不,就是时间。” “答非所问!” “小东西,怎么我说的话你好像都不信。” “谁要你长得一副让人信不过的模样!” “是吗?” “不是吗?” “和人拌嘴也是你的专长之一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黛比发现自己已贴着墙站着,而他就在她眼前,手上的菸斗老早放到桌上去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根本不算距离。 “你又想吻我!”黛比直率的抬头看着他,看着他眼里那份可恶的笑意。 “是又怎样,你信吗?”他坏坏的说。 “这无关信不信,而是本小姐我愿不愿意?” “是吗?” “不是吗?” “喔!你又来了。”朗翰斯摇头,目光捕捉住她,利如鹰隼的黑眸慑住了她,她是他盯住的猎物。 见他低下头来,黛比突然的瑟缩退怯,她慌乱的垂下双眸…… 不过,他只是看着她,并没有行动,倒是黛比紧张过头的紧闭住双眼飞她等了半天了,还不见他有什么表示,大眼一睁,只见他仍维持原来的样子看着她。 她一阵心虚,打算装作若无其事、粉饰太平。“干什么……没看过呐!当心成了斗鸡眼。” 她闷闷的推了他一把,但当然没推动他,只惹来他更深奥的眼光,把她盯得更心慌。在她完全失去了主张的时候,他擒住了她的唇,直接、激烈且没有预警的探索到她的内心深处,摆明了要她完全的臣服。 像一头黑豹迅猛而矫捷的在瞬间捕捉住无处逃窜的小野兔,毫不客气的将之撕杀、吞噬、消化,进而成为它自己身体组织里的一部分。 黛比以为自己会反抗、拒绝,但很怪的是她并不想,她也以他的方式去“撕杀”她,不让他专美于前。 最后,两人在气喘吁吁的情况下紧紧拥吻,来不及想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径的随着感觉走,谁都不愿意束手罢休,谁也不想先求饶。 直到一股奇异的催化作用在彼此的身体里进裂开来,传遍全身,黛比完全不知那是怎么一回事,只感到浑身热得发晕。 朗翰斯当然明白一切,这是一个前兆,一个想要完全得到对方的前兆,他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火热的挑起他本能的反应,而且只凭一个吻! 这是别的女人不能轻易办到的事!莫非是他是爱上了她! 她给他惹来那么多的麻烦,她仍有令他爱上的条件吗? 他心里浮上了一些小小的声音,那是令自己讶异的答案。 他爱她的不认输、爱她爱着他,而且为了他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虽然事情和她想像的一点也没有关联,但是她单纯为爱的出发点,就已牵住他的心! 向来女人都视他的多金为趋之若鹜的第一要件,但她是个异数,她不温驯,不体贴,更不看重他的财富,一径的只给他人类最原始的情感……爱。 她像个调皮的精灵,无形无色的飘进他的意识,向他撒下剔透晶莹的情网,系住他的心。 他不后悔成为她的未婚夫,更愿意带着她远离这一切的是非,回到完全属于他的幽静岛屿,与世隔绝的地方,和她分享他的一切。 黛比依偎在她心爱的“郎”,很想用一些话来打破热情之后的沉默。 “我爱你。” “我也爱你。” “什么?”黛比的心漾起一个个偌大的涟漪,她不相信自己中了头彩。 “又不信了。”朗翰斯手指滑下她的鼻尖。 “你是说真的吗?” “是的。” “是不是因为你爱我,才愿意娶我的呢?” “你相信我的回答吗?” “我会试着去相信的。” 朗翰斯一时想不起答应娶她时,自己是否就已喜欢上她了,但他肯定从以前到永远,他都会永远这么爱着她的。他的心门已为她打开。 “是的。” 黛比有一份感动,有一份心折的看着他,直到泪雾悄悄涌上睫梢,她不能克制自己的紧拥住他,这是自从失去母亲、失去父爱,又遭后母“凌迟”之后,得到的最温暖的感情。这个男人因为真心爱她,而愿意娶她,这是多么令她感动的一件事! 虽然他是个小人物,但可贵的是他真心爱她,那就足够了! 朗翰斯怜惜的轻拍她的背,莫名的心浮上一层厚厚的感动,她竟因他的回答而流泪,真是可爱的小女人。“我准备了订婚礼物送你,在岛上。” “真的,谢谢你。”黛比知道那一定不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是那比她得到任何贵重的礼物都要教她珍惜。 “要不要帮我一个忙。”他柔声问道。 “什么?” “帮忙收拾行李。” “嗯。”她重重的一点头。 “来吧。”他伸手牵住她的手。 黛比满心期待,又欢喜的愿意随着她到天涯海角,香港、英国她目前是到不了了,家人也早已将她遗忘,那么除了跟着他,她别无选择。 .4yt☆.4yt☆.4yt☆ 左凌雾双眼迟滞、脑袋沉重、全身瘫软的躺倒在国际警局的地板上。周围放着两只已拆开的大木箱,那两只木箱对他而言,相当眼熟……老天!那是…… 他惊慌得想挣扎起来看个究竟,但一点也使不了劲,剧烈的头痛征服了他,他狰狞的眼睛冒出了呆滞的疲态,看着室内挤满了人,他们正清点着武器的数目,那些人清一色全穿着黑色刑警制服,制服上有闪亮的警徽。 有一位警官走向他,蹲了下来,翻了翻他的眼皮检视他的眼神,然后转头去高喊:“他终于恢复一点神智了!” 另一位官阶极高的警官走过来,谨慎凝重的面色中有异样的兴奋。 “我们是国际刑警,你可能不知道我们,但我们已经认识你有一段时间了,左先生。” “这是哪里?我在哪里?”他头疼欲裂的问。 “这里是国际警局。” “什么?你们弄错了,该抓的人是朗翰斯,不是我!”左凌雾茫然中不得不惊诧的睁大眼,矢口否认,见警官一脸爱莫能助,他又紧急的解释。“真的,不然你们可以问问蔚蓝诺爵士,是他安排一切的,是他要我把白粉放到代号c3和r7的地点,c3是吊灯上的圆盘里,r7是朗翰斯的舱房,所以你们该抓的人是朗翰斯,是他。” “左先生,我们搜过了全船,并没有发现什么白粉,这两箱私运的军火还是大刺刺的放在你房里的,倒是我们可以查查你所谓的蔚蓝诺爵士是何许人?”高阶警官双手背在身后,命令电脑人员。 左凌雾怀抱着希望,屏气等待,国际警方的资料库是何其庞大,要找到蔚伯爵那是易如反掌的。 十秒后——“报告,全世界找不到这样一个人的资料。” “什么……怎么可能?不!不可能、不可能的,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左凌雾难以相信的甩头,发出动物般的哀鸣。 “看来是迷药被下得太重了,他还是没有恢复意识。”高阶的警官摇摇头丢下话,不再理他,无奈的走开了去。 “迷药……”左凌雾昏沉的大脑,似乎失去了往常的精明。 “重要的证据解出来了,晶片的内容解出来了,所有的罪证确凿……”坐在电脑前的数人兴奋的大叫,全数的人几乎全围观过去。 左凌雾试着想弄清楚这一切!原本银衣交代他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怎么才过了一个晚上,事情就全走样了?昨晚喝下了睡前酒后一切就不太对头,昏沉得完全不省人事,他连自己怎么下船,怎么来到这里的,这中间的过程,一点也没有记忆。是谁在他的酒里下药?他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结局又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也不知道!也完全弄不懂! 左凌雾懊恼不已,却又欲振乏力,身体一点也不听他的指挥,他只能一径的瘫倒在地,任人裁决! 半分钟后,他听到了电脑分析出来的声音…… “……船舱里有一个死角,就是在离c3不远的左右两侧平台上有两只木箱,里头有我这趟走私的军火……” “……你走私军火很久了吗?” “……大约五年了吧……” 老天!那是……那是银衣和他的谈话! 那么银衣呢?她在哪里,怎么没有一起被抓来? 惊骇夹着震怒,及痛心而来!难道银衣是……他们派来的卧底?! 那么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个阴谋了!但为什么要扯上朗翰斯呢? 蔚蓝诺爵士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他们会查不出他的资料,难道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存在?那他瑞士银行的那一百万美金支票不就无法兑现了? 他愈想就愈头痛难耐,整个头都快想炸了,他会疯掉、他会疯掉、他会疯掉! 谁能告诉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回事、怎么一回事? I 下了船后,黛比总是闷闷不快,美琳的如影随行、强烈的刺激着她女性本能的危机意识,她真想问问“郎”,美琳是否也是一同去印尼,但没机会问“郎”,自从到达机场他就去了洗手间,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当然在内心这么醋意横生的时刻,面对美琳“善意”的搭汕,她一直都是摆着一张“屎脸”,但为了表示风度,她把“面对”的对象转移到手上的八卦杂志上,那是她在机场的免税店买来掩饰自己用的,至少这样,她可以有意无意的回避情敌。 .4yt☆.4yt☆.4yt☆ “朗先生。”两位身着黑色风衣的男子,在咖啡厅的转角处叫住了朗翰斯。 “原来是两位。”朗翰斯露出微笑分别和他们握手,他们俩笑容满面的样子。 “我们代表警方向您致上无尽的感谢,成果完美的没有一点瑕疵,左凌雾也招了供。” “这是奖金及徽章,还有一张顾问聘书。” 朗翰斯摇头,脸上笑意深刻。“徽章我可以收下,奖金请帮我捐给慈善机构,至于顾问聘书,或许该给另一个人,但她已经回西伯利亚去了,要找她恐怕很难了,只好请两位收回吧。” “这……” “就这样。” .4yt☆.4yt☆.4yt☆ “黛比,要搭机了。”朗翰斯终于出现了。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她小小声的抱怨,他只是笑,没有回答。 她百般挣扎的站起来,背起背包。 一直到临搭机的前一刻,她都忙着在心底直拉警报。 “拜拜了。朗,黛比。”美琳维持原来的优美姿态坐在座位上。 “什么?你不一起去吗?”黛比猛一回过头,憋不住的问,语气里有数不清的惊喜及……心虚。 “一起去?朗只邀请你呢,我呀,要回香港去。”美琳耸肩艳羡的说着。 “好可惜。”黛比暗骂自己的虚伪,但此刻她何乐而不为呢。 “走吧,小东西,怎么突然跟人家客套起来了。”朗翰斯嘲笑着。 黛比暗暗的扯着朗翰斯的衣袖,阻止他无聊的言词,朗翰斯没想到这小东西的醋劲比她的人还高,但他识趣的没拆穿她。 “那么再见了,美琳。” 随即,她把杂志留给美琳,开心的踏上她另一段新的旅程,脚步轻快得像一只愉快的清晨小鸟,随着朗翰斯飞向梦中的南国——印尼去了。 .4yt☆.4yt☆.4yt☆ 飞机降落在巴里的奴古拉机场,领到行李后,他们随即又搭上了直升飞机。 在四人座的直升机上,黛比倚在朗翰斯身边鸟瞰那一丛丛翠绿蓊郁,数不清的形状、奇趣盎然嵌在大海上的一块块神秘瑰丽的岛屿。 “郎,你瞧那个岛长得好像一只乌龟喔。” “是吗?” “哇!你看你看那一个像一坨便便。” “什么?你的想像力还真丰富。” 远离了巴里,海域更辽阔清澈了,从天空看下去,都可以看见海中悠游的鱼儿。 “郎!你瞧大海好美喔,好像一面镜子一样,天空蓝蓝的,海水清彻得不得了,只差天气太热了些。”一想到从此要过着没有空调的日子,黛比无奈的相信自己很快就会被赤热的太阳烤成黑炭,她下意识的看向“郎”,心想虽然目的地是个荒岛,但有他在身边,她牺牲点又有什么关系。 “郎,你看在海边有鱼耶!”黛比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清澈,百分之百的无污染,而且可以透视海中妍丽的海洋。 “都市里长大的孩子。”朗翰斯一一捕捉了黛比的天真,以及可爱表情,他心中浮上一个念头……吻上她通红的颊。 黛比回视他,给他一个烂漫的笑容。“人家觉得新鲜嘛,香港的海洋公园都没这么美,即使乘着缆车也见不到这种风景咧,我发现我已经爱上这里了。” “你猜猜这里一共有多少个岛屿?”朗翰斯指着窗外。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数。” “只是猜猜嘛,随便猜。” “二、三十个吧。” “你太小看它们了。” “难道有二百三十九个?” “不,更多。” “是多少个嘛?”黛比被引出了好奇心。 “多达一万三千六百多个岛。” “什么,有那么多吗?”黛比不禁回首瞧那已被直升机远远抛在脑后的岛屿。 “是的,但真正住人的只有三千多个。” “其他的呢?” “其他的不是无人岛,就是小得连一间浴室都容不下的小岛。”朗翰斯充当导游的地说。 “喔!”黛比心想此去的地点是前者还是后者呢?但她一点也不担心,她望着海洋,初次尝鲜的她以孩子般的心情去发现值得她惊叫的事情,直升机已经飞了将近半个钟头,但她老早忘了时间的存在。 “郎,那两个岛好大,远看像一副眼镜,真奇特。”黛比遥指着前方。 “它奇特吗?” “是哩!” 朗翰斯轻抚黛比的头笑着没说什么,直升机一下子飞抵那副“眼镜”的上空。 “哇!原来是一座桥连接在两个岛上,岛的两边各有一座城堡哩,你瞧见了吗?你瞧见了吗?”黛比看着那两座白色专色砌成、造型复古,仿如地标似的巨宅,她新奇地叫着,深怕她的“郎”错过了有看头的东西。 朗翰斯凑过头来,没让黛比失望的陪着她一起欣赏。 “我们要接近它了。”黛比整个脸全贴在窗户上了。 “咦!我们在降落吗?” 右侧岛上的整座城堡全映在她的眼下,直升机的高度几乎要触及白色城堡高点的避雷针,黛比清楚可见到城堡顶层是一座庞大的人工造景的花园。 直升机飞离城堡,在城堡后方出现了一片占地辽阔的停机坪,上头停有三架直升机和两架滑翔机,和一间平房式的修机房,两三个皮肤黝黑的壮硕男子全挥着手又叫又跳,状似兴奋,其中一个挥舞着旗子指挥直升机降落、收翼、停妥。 “我们为什么要降落到这里?”黛比十分不解。 “这里是我家。” “什么?……你在开玩笑吧!”这是不可能的事,她严重的失笑! “下飞机了,小东西!” 朗翰斯摇头,径自打开机门,轻快的跃下,没在意黛比怪异的言语,只当她是一下子不适应这里的炎热。 但才没有被太阳晒昏头,而是这里和她想像中的荒岛,真的相差十万八千里!就是她夏氏集团的女继承人,也没有能力拥有这样两座私人岛屿! 难道这是他租来的。对!肯定是的!很多为了拍电影而建造的布景,因为工程浩大费巨资,最后舍不得拆掉,拍完电影后,都以承租的方式来处理。 没想到他为了她,竟然这么不惜成本! 就是最后救了白雪公主的王子都没有这么伟大的情怀。 然而这是哪部电影的“遗迹”呢? 她让他扶着下了直升机,见那几个男子奔跑了过来,围着“郎”开心而且谦恭的行礼。“沙那鲁鲁……沙那鲁鲁。”黛比打量着那三个穿着白色麻衫的男子,发现他们原来是土著,这和她原先想过的一样,只是状况大有不同,他们很可能是“郎”请来的临时演员,而且肯定是预先排演过,肯定是酬劳不少,所以演起来格外认真而且逼真。“沙那鲁鲁。”黛比侧看“郎”,没想到他也和他们一起演出。 “你们在说什么啊?”黛比问。 “这是他们的土话,说的是问候语。” “喔!” 接着三人离开了,其中一人由修机房右侧的车库里,开来了一辆新颖的白色宾士敞篷车,两人留在原地挥手道别,配合得很好。 “现在我们要去哪儿?”黛比着着正在为她开车门的朗翰斯。 “先回你所谓的城堡里,晚上再和我母亲见见面,吃顿晚餐。” “母亲?”他连母亲大人都请出来合演,太不惜工本了吧!可是在她的预期里并没有想过他的母亲会出现呀! 黛比坐上后,土人也下了车,换朗翰斯坐上驾驶座,他把车子开离机坪。 “我母亲就住在对面那座大屋里,我和我的一群小外甥还有妹妹拉雅都住在这里。” “拉雅!”就是要帮她弄头发的土著吗?原来是“郎”的妹妹,看来这个误解甚大。是真的要见未来的婆婆吗?她的头发非得整修一番不可了。 “晚餐前,我会请她过来帮你弄头发的。”他看穿她的想法。 “那么先谢谢她了。” 车子缓缓平稳的驶过一大片巴西橡树林,几乎望眼可及的都是橡胶树,沿途还见到上百人提着木桶,穿梭在橡树林间工作。 一那群人清一色是当地的原住民,但整齐划一的都是穿着一式的服装,看起来像制服。他们见到车子开过来纷纷引颈眺望,并且大声的欢呼,上百人齐声的呼喊那声音是非常壮观的。“沙那鲁鲁……沙那鲁鲁……” 如果黛比刚才没听过这句杀……什么的话,又见到一群人激动的大喊一定会不安的以为是发生暴动,但她已经知道这是间候语,所以才没急着尖叫。 但她奇怪他们这么欢呼的原因,难道又是事先安排的临时演员?! 她朝他们看去,他们脸上憨厚的笑容,可以直接让人感觉他们兴高采烈的背后似乎是真正的开心,原汹是可想而知的。 她不禁要怀疑起以“郎”的财力,足够租用这样一个场地,还请来这么多的临时演员吗?她歪着头斜看他,却只见他俊脸上正微笑着,一手驾车,扬起另一手朝他们挥。“他们在工作吗?” “他们在采集生橡胶。” “做什么用呢!” “这算是上游工业,提供给下游工业使用,像轮胎、鞋垫、软管都用得上。” “你怎么知道。”黛比没想到随便问问却可以得到答案。 “就当是常识吧!”朗翰斯并没有说出自己是橡树园的老板。 黛比耸耸肩不表意见。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车子才到达城堡,这中间车程之远,让人领悟空中的目测和实际是有很大的差距,黛比猜想着这片土地究竟有多辽阔。 门外自然又是一大群人列队迎接,而且井然有序,有女的有男的,都是干干净净穿着白麻衫,望眼看去像飘扬的白色旗帜。 “欢迎少爷回家。”这整齐的声音说的是流畅的中国话。 黛比心底潜过惊奇,呆了半晌说不出话来,这些人到底背了多久才学会的? “他们说中国话!” “住在这岛上的人们大都会说。” “什么?”黛比一副宁可去撞墙,也不愿相信的样子。 “我母亲设学校教他们。”他解说挥手遣开仆役们,开门下车。 “学校!”黛比越来越糊涂了,这些假若真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一切真是他的,不可能肥!他不是只是船上的“sir”吗?怎么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岛主了,而且还是这么“文明”的一个岛! 他到底是什么人物?心底又是一惊,到现在她连他的全名叫什么都不知道。朗翰斯绕过来为黛比开车门,她疑惑的下了车,讷讷的抬眼仰望面前白色耀眼的庞然巨物,眼波跟着巨宅高低起伏的造型流转。 “真壮观,里面有空调吗?”黛比梦游般的喃喃自言自语。 “当然有。”朗翰斯倒是应了她。 她强忍不住的把视线调向城堡前哟大广场,在那中央有一座和巨宅同样的白石造成的超大形喷水池,上身俊美的海神雕像立在其中。 便场的两侧则是绿油油的韩国草皮,和修剪整齐的花木,两侧的尽头是黑底的金边,造型独具的铁栏杆,栏杆外是一大片无边无际的橡树林。 而广场的尽头……黛比看不到尽头的景物,连栏杆或大门都看不到,倒是见到四个小孩只穿着泳裤,挥着手浑身湿挽流的从远远的那头跑来。 “舅舅,是舅舅,舅舅回来啰,舅舅回来啰……”四个约七岁大,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朝朗翰斯飞奔而来。 “哥哥,等等我嘛!”一个较小的小女孩追在后头跑,显然是四位大哥太兴奋,顾不及她了,她穿着可爱的小小比基尼,全身也是湿的,浑圆的大眼睛开心的眨着。 黛比最讨厌小孩,她事不关己的立在一旁,由小孩先露出头的情况看来,那个看不到尽头的应是一道下坡,下坡处难不成是海,瞧他们个个湿得像水母,最好别过来弄湿她的衣服。 倒是“郎”愉快的蹲下来,全数的抱住他们。 “舅舅,你终于回来了。” “我们等你,等得好辛苦喔。” “对呀,我们天天都问妈妈,舅舅什么时候回来!” 小男孩们七嘴八舌的说着。 “你们乖不乖啊?”朗翰斯分别抚了抚他们的头。 “乖,我最乖了。” “才怪,你上星期才打破外婆的花瓶。” “我不小心的嘛。” “舅舅……”小女孩赶来了,钻进了勇舅的怀里占到了一席之地,她亲腻的抱住他的脖子,湿湿的头发贴在脸上。 “小雅,学会游泳了吗?” “学会了,舅舅,小雅现在可以游得像热带鱼一样。” “喔,那太好了。”朗翰斯亲了小女孩的脸颊。 “朗,你可回来了。”一个长发飘逸,身着淡黄色轻爽长罩衫的优雅女子随后而至。 “拉雅。”朗翰斯朝她挥了挥手。 “妈妈……”五个孩子也朝她挥手,她完美的身材看不出来曾孕育过五个孩子。 “嗨!你就是黛比吧,幸会。”拉雅怡然亲切的向黛比打招呼。 “幸会,拉雅。”好美丽的女人,她脸上的轮廓柔和得像月光,黛比一眼就喜欢上拉雅,她有她所欣赏的温和特质,她不介意和她寒暄。 “你们有没有叫人呐!”拉雅提醒孩子们。 “姊姊好……姊姊好……欢迎你来我们家。”孩子们嘴亮热情热情的叫着。 黛比良心发现似的心虚,抚抚他们的头,他们始终不畏生的笑着。 “你们长得一个模样!”黛比问。 “我们是四生兄弟。”他们竟异口同声的回道,声音开朗如凿。 “什么是四生?” “别人只是双胞兄弟,叫双生,我们四个一同挤在妈妈的肚子里,所以是四生。”小男孩聪慧的解说着,黛比也瞪大了眼睛,听傻了眼。 “姊姊你长得好像小天使哦。”小女孩笑得弯弯的红唇和天真如洋女圭女圭,又圆又亮的眼眸揪住了黛比的心,她蹲下来认真的和她打招呼。 “小雅也好可爱呢。”她没想到小女孩有长这么可爱的,尤其是她又甜又女敕的声音,她不由自主的让她那种小小的、甜蜜的音符敲开了心门。 她忍不住的抱起她,一点也没想过她身上的和脚上的泥沙会弄脏她的衣服。 当小雅的小嘴,像一颗小樱桃印上黛比的脸顿时,黛比甜得都快醉了,直到拉雅说道:“小雅,姊姊要休息了,我们先回去洗澡换衣服,晚上和姊姊一起吃饭。” 黛比没想到孩子们听到拉雅这么说,竟高兴得拍起手来。 “我们这里很少有客人来的。”拉雅愉悦的说,抱过小雅。 “黛比、朗,我待会儿再过来望晴岛找你们。” “好的。”黛比和朗翰斯一同道,意外的发现了彼此的默契。 “舅舅拜拜、姊姊拜拜……”五个孩子们齐声的高喊。 “拜拜。”他们两人又不约而同的说道。 直到孩子们消失在地平线的那一端,黛比突然开始有些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 “来!我们进屋里去吧。”朗翰斯伸出手搂住黛比,黛比随着他走进巨宅。 里头又是一项惊奇,室内不但有凉爽的空调,更是犹如五星级酒店的豪华气派。 “这么大!都足以容纳一支足球队了。” 黛比站在洁净的白色花岗石地板上,仰望大厅中空挑高的设计,顶端的天窗让阳光写意的泄进来,明亮的厅堂根本毋须点灯。 在那挑高的每一个楼层相间处,都有一串珠帘垂在其中,阳光映在那上头,使每颗珠子都争相夺艳的放射出晶莹的银色光芒。 就连家具摆设都是高贵、纯手工制造的欧洲宫廷式陈设,以她的所知这些家具是由意大利原装进口的,不是胶模的仿制品,光是这些手工精制家具就足以换取香港黄金地段的数家店面! 如果这里被称为客厅的话,那她家里那一百坪的土地,不就只能算是浴室或洗手间了!然而现在他告诉她,他的洗手间里有黄金打造的马桶,她都不足以为奇了! 可誓是,这一切真是他的吗? “要不要四处去看一看。”他提议。 “不!我累了!” “那么上楼去休息。” “好吧。” 他带她往右面走去,在出了玄关后,她才发现脚下踩的不再是花岗石而是透明的压克力板,下方有成群色彩鲜艳的热带鱼正从她脚底游过。“哇!”地一声,她不由得叫了一声。 这样的地板上摆设着白色的藤桌椅,可想而知这是主人喝下午茶的地方,真是浪漫而考究。 电梯直接把他们送上三楼,直到进到那个“房间”,她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累了就休息,有事可以打十一号分机给我,或者想念我的时候,我就在对面的房内。”他轻抚了抚她略带苍白的小脸,心想她可能真是累了。“或许你想打电话回香港,向你父母说明自己的所在。” 说到了家,黛比茫然的一眨眼,她还有家吗? 他吻了吻她的额,为她带上门。 黛比独自伫立在陌生,豪华却秀气宜人的房里,这明显是为女性而布置的房间。 她走近窗户一望,看见了广场前的喷泉,那个下坡处原来有一座儿童乐园,紧临儿童乐园的是雪白的沙滩,沙滩以外则围出一方游泳池,也就是说游泳池是海的一部分!噢!她到底现在是置身何处? 她已经问了自己几百遍了!但她还是想问!这里真的是“郎”的吗? 若是真的,那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早先她还大言不惭的对他,说娶了她要他少奋斗几十年呢! 如果这里真的都是属于他的,那她不是等于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吗? 难道真的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吗?是她有眼不识泰山吗? 她有种莫名其妙的失败感! 但并不是受挫,因为若是“郎”真的是那么富有,那未尝不好,她更有把他带回香港去炫耀的必要,只不过,为什么她会突然感到不舒服呢! 是不是睡一觉起来会好一点呢?或许吧? 这段可恶的旅程,弄得她又累又犯神经的,她真的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晚餐,如同豪门夜宴般盛大,“郎”的母亲是位非常开明而且有见识的中国妇女,黛比喜欢她和喜欢拉雅一样,她和拉雅对自己似乎是一点也不陌生,黛比没有多想,因为世上一见如故的人多的是,把它归于缘分。 她聆听她说当年“郎”的父亲去世,她如何独一自撑起这整个家业,怎样经营橡树园…… “那时候的规模没有这么大,朗从海洋学院毕业回来之后,我把整个家业交给他,若没有他,就没有今天。” 黛比终于确定这一切不是租来的景、不是演戏,这是真的!只是她局限的、可笑的固执,以及向来的自以为是耍弄了她自己。 她错看了眼前这个男子,他不止是个船上的“sir”,还是个岛主,更是橡树园的业主。而为什么他是船上的“sir”呢?难不成那艘船也是他的? 如今黛比不排除这个可能,她不禁看向对座的他,他正对着她笑,忍不住的她瞪了他一眼。 晚餐就在闲话家常及五个小孩的笑语中,顺利地进行着。 久别了家庭和谐气氛的黛比,居然感到心中有份思潮在隐隐的颤抖。 她居然想起了那个曾被她急着遗忘的家,想念起了老爸和那个“迫害她的狠心后母”!他们现在不知道怎么了? .4yt☆.4yt☆.4yt☆ 夜幕像一席级着珍珠的黑丝绒,胸前别着明媚的月,向大地招手,整座沙滩已是月上柳梢头了。 版别了拉雅和母亲,郎翰斯架着敞篷车,驶上横跨两座岛的桥,踏上回程。 迎着星空点点的夜色,黛比倚在车窗上,想着这一切的始末,想着初遇他的时候,他有一脸吓人的大胡子;想着她的初吻和那一百元美金…… 没想到他的背景才是真正的吓人。 但那个他和现在的这个他,她到底爱的是哪一个呢? 她慵懒的伸出手捕捉沁凉的海风,风总是不停留的由她的指间飞向更远处。 “小东西,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她结束了和风无聊的游戏,坐正身子,在黑暗中侧过脸看他。 “到沙滩上去走走好吗?”他腾出一只手将她搂进怀里,吻着她美丽的发梢。 “嗯。”她没意见。 .4yt☆.4yt☆.4yt☆ “怎么都不见拉雅的先生呢,他不在这个岛上吗?”黛比问,寂静的月夜下,海浪伴着海风而来,两人手牵着手在沙滩上印下一排长长的足迹。 “拉雅的先生是临岛岛主金塔尼……怎么突然谈起这个?” “好奇嘛,整个晚上也没见过她先生。” “金塔尼每星期会过来三、四天。” “什么?真是奇怪。” “塔尼的前妻有一个女儿,她不喜欢拉雅,也不喜欢拉雅生的小孩,所以为了配合她,他们只好分居了。” “那女孩怎么那么怪胎,连拉雅那么好的人她都不喜欢,那世上还有她喜欢的人吗?” “你这么想吗?”朗翰斯意味深远问。 “是啊。”黛比想也没想的回答。“拉雅那么美、那么温柔,五个孩子又是那么可爱,连我都喜欢他们呢。” 他们又往前走下去,走到一座小佰口。“那些游艇是你的吗?” “有一艘不是。”星辰的光芒,闪动在朗翰斯的笑眼底下。 “黛比号。”黛比在港口的灯下见到泊在前端的一艘崭新的游艇。 “这里是不是有人和我同名?”她仰看他问。 “小东西,这里只有你一个黛比,你忘了我说过要送你一个订婚礼物的吗。” “就是它吗?”黛比感动不已。“我这辈子还不曾收过有人送我鲜花呢!我以为送送鲜花、戒子的就已经很好了。”眼眶热热的,原来是泪。 “其实我们家也有一艘游艇,但那不是我的,是老爸买来送给我继母的,老爸就是那么偏心,只想到她,她又那么坏,只想到她自己,而我变成什么也不是……”她忧愁的说着,淡淡的语气由悲愤转为委屈。 “你有我……” 泪珠儿在她眼里转。“你……” “是的。”她被拥进了一个宽阔的怀里。“你再也不用去和你继母争了。” “可是如果有别的女人要和我争呢?” “小傻瓜,有些东西并不是争取就会真正得到的。其实你的继母并没有抢走你父亲对你的爱,事实上父母的爱是谁也抢不走的,她不过是接受了他的爱情,那也不会改变,甚至不会减少你父亲对你的爱呀。像拉雅她不过是接受了金塔尼的爱情,但你想她会分蚀了金塔尼对前妻女儿的爱吗?” “不,你不懂的!柳茜芸和拉雅根本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她心狠手辣,逼着我嫁给我不认识、也不爱的人!弄得我不得不逃家,又止付了我的信用卡,逼得我跳海。” “她真有那么坏吗?” “是的!” “你说过爱我,是真的吗?” “爱,我爱你。” “不管我是谁,都爱我吗?” “不管你是谁,我爱的都是你。”黛比以手背拭泪。“你干嘛,突然这么问?” “因为我就是……”是告诉她的时候了。 “你就是什么?” “朗翰斯。” “不可能,什么?你说什么,你说你是谁?”黛比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尖锐的像给大闸蟹的鳌夹住手指似的,她推开他。 “我就是朗翰斯。” “你是……”她怀疑的退后一步,猛摇头,突然大笑了起来。“你别开玩笑。” “我是。”他一反平常的轻松,沉静的瞧着她看,神态是认真而且乞谅的,他朝她伸出手,他的一本正经令她又退了一步,失神中不慎跌坐在沙滩上,他蹲下来看她那双该是愤怒的双眼,但里头是一片大受打击的哀愁!“我不信。” “很抱歉,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但我无心瞒你。” “凭什么我要相信你是那个猪八戒,你有什么可以证明!”她的眼眸更黯沉。 朗翰斯抽出皮夹,取出国际驾照,送到她手里,黛比低头一瞧:朗翰斯三个字立即烫进她的眼瞳深处,灼痛的刺伤她的心,她颤抖的抖落了手中的驾照。 “你就是……朗……翰斯!” “真的!对不起。”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士权和茜芸一直知道你的行踪,他们非常的担心你。从一开始,你上了我的船他们就和我连络上,要我一路照顾你。” “你的船……原来你们一直都有连络!”黛比终于恍然大悟。 “是的。” “你们联合起来玩弄我!”她对他的爱情在碎裂当中。 “不,不是的,你这么说只会扭曲事实。” “事实!你居然和我谈事实,我那么真心爱你,你却只是当我是傻瓜。”她又气、又哭,心里乱得一塌糊涂。 “我有吗?” “你没有吗?你把我当成仆人,骗走我的初吻……”她不甘心的开始反悔。 “我骗了你什么?” “你自己心里明白。” 黛比飞快的起身,再也无法留在此地。 “你要去哪里?”朗翰斯拉住她。 “我去得了哪里,这整座岛都是你的,我能去哪里?”她甩开他。 “你为什么总想到自己,而不曾想过别人的感受!”朗翰斯的话触动她的泪线。 “那你想过我的感受了吗?”她铭记的是受骗不轻的感情。 黛比一甩头奔向海里去,她奋力的跑,没命的跑,直到海水淹灭到她的胸口,浸湿她的发,逃命似的直想躲开他,躲到海里去。 她居然被他玩弄了那么久,自己都不曾发觉,真是羞耻!原来他是柳茜芸的表哥,这下真的可以证明她有多么可笑了。 她爱上的竟然会是朗翰斯,她想逼得自己不要承认,却又觉得难过,那种受欺瞒的痛在心底抽搐! 她把脸埋在双手中,海浪轻轻刷过她的泪,但新的痛楚又拥上来。 背后传来水流声,朗翰斯不顾一切的涉水而来,紧跟着她,见她如此,他感到心疼,更担心她会做傻事。 他真不想见她失望落泪的样子,他看惯了她娇蛮刁钻的活泼个性,哭泣的她令他有压迫感,令他沉重。 海面上刮起风也掀起阵阵海浪,他俩一前一后的伫立在海水中,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她只顾着掩面哭泣,当她发现一阵波涛又起,瞬间就要逼近—— 她紧紧闭上眼,以为自己很快就会被海浪夹带到远方,但她只听到海潮声由她头项掠过,她仍安全的留在原地。 她一睁眼,发现他正立在自己面前,她抬眼发现他连头发都湿了,是他为她阻挡了骇浪的冲击。“你……”她的情绪复杂,又无法不感动。 “如果你不喜欢朗翰斯这个名字,我不介意改掉它。” “为一个讨厌你的人改名字?” “不!是为了一个爱我的女孩改。” “我必须收回自己不正确的感情。” “你说过不管我是谁,你爱的都是我。” “谁要你是朗翰斯,柳茜芸的表哥。” “好,我明天马上在全世界的报纸上声明断绝和茜芸的亲戚关系。” “你……” “如果你觉得自尊胜过我们之间的感情,那么一切不再有纠葛,明天一早我马上送你回香港。” 黛比疲惫的、狼狈的,垂下双肩,他问得那么直接,那么她只好也回报直接不瞬的眼神,逼着自己确定她那左右摇摆的心念,她知道她对他的爱一分也不曾减少,只是的自尊又加强了些。 “好,就这样决定了。”他不管她愿不愿意,他由水里抱起她,走回岸上。 “放开我。”她挣开他的怀抱,带着一身湿重跑回巨宅里,黑暗中,他的眼光仍令她颤抖,和往常一样似地一股强悍的力量牵引着她。 朗翰斯一路跟着。进到屋里,只见三、四个仆人们正在擦拭黛比带进里头的泥沙,以及水滴,已不见黛比人影。 仆人们抬头看到他也是浑身湿透,个个都像触电似的赶紧低下头去工作,当作什么也没看见。朗翰斯缓缓的走进屋,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4yt☆.4yt☆.4yt☆ 月光明亮的夜,黛比梳洗后,就开始收拾行李,她才来不到一天,就又要走了,明天,明天她就要结束掉这段可笑的、漂泊的旅程。 没想到那天才得意洋洋的逃家,今天却成了落魄的流浪女,英国也没去成,状也没告成,什么目的也役达成,还赔上了自己的初恋! 她抱着背包,呆呆的将自己缩在窗台的角落,昔日的幽默感全一溜烟的消失了,只有一身的落寞跟着她。她竟然爱上了自己完全不以为然的人,还和他共处一室那么久! 真是太荒唐也太不可思议了。他居然就是朗翰斯!那个她骂上千万遍的小混混…… 可恨的是,她居然还是那么、那么的爱着他。 他那么强烈的向她表白,还不惜和柳茜芸断绝亲戚关系。 向来只听人家说有断绝父子关系,或母子关系的,断绝亲戚关系还是头一遭。 叩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没有关口问是谁,门就开了。 “郎……朗翰斯,你来做什么。”她转头看向黑色休闲服的他。他也梳洗过了,显得精神。 他走近她,伫立在她面前攫着她。“来确定你还在,没有半夜逃走。” 她轻嗤一声。“这个岛是你的,外面的船也是你的,我能逃到哪里,要我游回香港啊,要游到脚趾抽筋吗?” “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这么对我说话了的。” “你皮痒,欠骂是不是,还是犯贱。”她一肚子火的丢开背包,跳下窗台。 “这么泼辣才像你。”他立即拥住她。 “你来做什么?” “你忘了我还没教会你什么是天长地久吗?” “很抱歉,我的求知欲没有那么强,也没空领教。”她甩不开他的手。 “我也很抱歉,我的教授欲很强,也随时候教。” “那是你家的事。” “我家的事,不就是你家的事吗。” 她该生气的,可是她却笑出来了。她要自己不要笑,因为这是示弱的不智举动,但忍不住的,她就是笑。 他看着她笑得甜蜜的小嘴,忍住亲吻她的冲动,由口袋里取出一枚钻戒,套进她右手的中指上。 她发现自己被“套牢”时,已来不及了,她停止了笑,并看着那只由翡翠烘托的十克拉大钻戒。“你……做什么!”她一个反射动作就是取下它。 “如果你不再爱我,你可以取下它。”他正色而且诚挚的说。这是他最后的请求而不是通牒。黛比面对着他,和他四目交接,矛盾令她茫然失所。 “我带你回来见我母亲,这是我第一次带女孩回来,以前母亲曾对我说过:『不要轻易带女孩回家来,要带回来的,只能是朗家未来的媳妇。』” “愿意嫁给我吗?黛比姑娘。” “你是朗翰斯。”她还在划地自限。 “我是朗翰斯,但那只是一个名字,那不会改变我的思想,是它跟着我,而不是我跟着它。” “你……真的要娶我?” “是的。” “为什么?” “可能是发现当保母的乐趣了吧。” “什么保母?” “开玩笑的……只因我爱你,没有别的原因。” “我不想嫁给朗翰斯。” “那么你嫁给蔚蓝诺吧。” “蔚蓝诺!我不认识这个人。”黛比对这个名字似曾相识,但她想不起来曾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那也是我,只不过我换了个名字。” “你。” “小东西,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古人有字、号,还外加别名的,那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又不是古人,哪来要那么多名字,做什么?” “我们就别在名字上头有争议了,回答我,愿不愿意嫁给我。” “你真的要和柳茜芸断绝亲戚关系吗?” “如果你认为有必要,我不在乎。” “当然有必要。” “你认为真正断得了血液里的同源因子吗?” “我……” “甜心,今天若是真不嫁我,就是茜芸不出面,你也不会嫁我的,其实我们的爱很单纯,就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相爱,和别人一点关系也没有。” “人家是女孩,还不是女人!” “就快不是了。” “谁说的。” “嫁给我。” “不……让我想想。” “给你三秒。” “才三秒,至少也得三个星期。” “别讨价还价了。” “什么讨价还价,又不是交易。” “就算是交易也要有成交的时候,成不成交?” “……我可不想便宜了你。” “很好,我也不是贪小便宜的人。”笑意交流在他俩眼里,原本的争辩成了打情骂俏。“有什么条件,你大可以开出来。” “条件很简单,我要一张永远不会被止付的信用卡当聘礼。” “那简单,我不就是吗,还有什么呢?” “我的心不大,只要那样就足够了。” “那你是心甘情愿答应要嫁给我了。”他这么问。 “成交。”她顽皮的这么答。 月光柔柔软软的洒下一室的皎洁,温柔的、袅袅的闪耀在两颗历经试炼、却依然情投意合的心上,这份情感无形中更巩固了,也更密不可分了。 他吻上她的唇,给她相许一生的爱情,她深情的回应,这是她的初恋,她爱上了一个爱她的男人,她不管他叫什么名字,他就是他,她此生的爱人。 黄昏时分,黛比和拉雅陪着五个小孩在儿童乐园的沙地上玩排球,朗翰斯并没有加入他们,他到橡胶树园巡视去了。 他们分成两队,开心的玩得很起劲,排球在空中跳跃,每个人脸上都飞扬着开心的笑容,小孩子们拍球拍得手都红了,仍然开心不已。 忽然由远而近的一辆水上摩托车急速的冲到岸上来,速度极快,差点撞断系网绳的铁杆,驾驶的人紧急煞车,却在沙滩上迂回了一圈才停止,沙地上留下了深刻的划痕。黛比和拉雅根本来不及闪避,只有及时的抱住了身边的小孩,孩子们个个都吓坏了,直往大人身上靠。 “你这只狐狸精,又把我爸藏哪里去了。”水上摩托车上走下了一位穿着救生衣的美丽少女,她双颊因怒意而殷红了,眼睛瞪得老大,如同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走来,还直指拉雅。 “岚影,你爸爸没来这里,他去了雅加达,明天才会回来。”拉雅护住了吓着了的小雅,及四个小男生。 “我不信,说什么我也要搜一搜。”金岚影双手叉在腰上,目中无人的道。 “姊姊,爸爸真的没有在这里。”小雅依偎着拉雅,憔悴的说着,眼底的惊恐就像见到母夜叉一样恐怖。 “是啊,爸爸根本不在这里。”四个小男孩一致的说。 “好啊,真是什么样的婆娘就会教出什么样的孩子,看我不打烂你们说谎的嘴巴。”岚影真的一走向前,就赏给四个小男孩一人一巴掌,然后纠着小雅的头发,小雅尖叫的哭泣,拉雅哭丧着脸,低声下气的请求。“岚影,别这样,别这样,我求求你别这样,怎么说他们也是你的弟弟和妹妹,你可以冲着我来,不要吓着孩子。” 金岚影猝然放开小雅的头发。 “你……呸,你生的孩子才不配姓金,更别来和我攀亲戚,而你,我是不介意打一只专门使坏的狐狸精的。”说着,岚影更是逼向前来,摆好了预备姿势。 一旁的黛比看情势愈来愈不对劲,忍不住的冲上前去。“喂,你是何方妖怪,一来就弄得人魂飞魄散,还乱打人,一点修养都没有。” 金岚影回过头,又冷又不屑的瞥了黛比一眼。“你是谁,我金大小姐的事你敢管。” “金大小姐!哦,你就是金塔尼前妻的女儿。”黛比原来如此的打量金岚影。“真是久仰久仰。” “什么久仰,难道是这坏女人跟你说了我什么?” “拉雅为人善良,她会说你什么,你自己别过分就行了。” “你……爱多管闲事,连你一起打。” “你敢动手过来试试。”黛比一点也不怕的立在原地,拉雅担心得脸色苍白。她连连的示意黛比别牵涉进来,但黛比眯了眯右眼,胸有成竹。 金岚影像女皇一样的走向黛比,冷笑的挥起手,像要打一只蟑螂那么自信。 “哎呀……痛,痛……放开我、放开我……” “痛到最高点要你喊救命。”黛比伸出手握住岚影的手,伸脚一拚动,一反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的把她制伏在沙地上,岚影不但痛到手臂发麻的跌了个狗吃屎。“我小学时,练过跆拳道,今天只是小试身手,看你还嚣不嚣张。”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岚影痛得流泪。 “要我放开你可以,先向拉雅和小朋友们道歉。” “不,她们抢了我的父亲,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们。” 黛比突然因为岚影的话一愣,这句话她好像曾经在哪里听谁说过。 “那你就别想起来了,你就算起得来,手也报废了!说真的,如果他真的被拉雅抢走了,你又抢得回去吗,他们为了你已经分居了,你也真是逼人太甚。” “你懂什么,她若不是看上我爸多金,她会嫁他。” “看样子,你对自己父亲的长相或人品是一点信心也没有了。” “你少说废话,放开我……” “看你没有一点悔意,我怎能放开你,让你去为所欲为。” “你没有后母,你不会了解的。” “我没有后母,我的后母比起你的后母可要坏上千万倍。” “她有多坏,你说啊、你说啊。” 黛比不介意说来给她参考参考,但很奇怪,她能想到的原因就只有一个。 “她抢走了我老爸,还有……总之言之不尽啦。” “黛比,请你放开岚影。”拉雅苦苦的请求。 “你少在那里惺惺作态。”岚影不但不领情还破口大骂。 “太过分了,这种人拉雅你根本不需要为她求情的。”黛比擅自加重了手劲,岚影自是痛得哇哇叫。 “黛比,拜托你放开岚影,拜托你。”不只拉雅这么恳求,连刚才莫名其妙挨打的孩子们也替岚影求情。“未来舅妈,你就放了姊姊吧。” “放了姊姊吧!” “你们干嘛,我在为你们讨回公道咧!”黛比真弄不懂拉雅是怎么的,而她又是怎么教这些小孩的。 “未来舅妈,妈妈说过姊姊只是脾气不好些,要我们忍耐,等以后姊姊发现我们是那么可爱时,她会喜欢和我们住一起的。” “哎!真是人善被人欺,看你多走运,有那么好的继母,我就没有了。”黛比终于放开岚影,岚影也爬不起来,还是拉雅和五个孩子倾力扶起了她。 她连谢字也没说,睨了他们一眼,就很快的上了她的水上摩托车扬长而去。 “这个人一定是瞎了或聋了,你们对她的包容她全看不见,也听不见。”黛比指着岚影的背影骂。 “黛比,谢谢你。”拉雅感激的抱住她。 “谢什么谢,你们是我爱的人呢。”黛比抚抚身边孩子们的头。 “茜芸说的没错,你是那么善良而好打不平。” 黛比以为自己听到了一个刺猬般的名字。“拉雅,你说谁?”她推开她。 “我表妹茜芸呀,她告诉我,你是一个相当美丽又自信的女孩。” “她那么说我……”黛比认为自己听到的是一个天方夜谭,可是出自拉雅的口中,很有可信度,但她并没有轻易的给打动。 “自从你失踪,她担心得三天三夜未眠,想尽镑种办法找你,最后得知你就在我哥船上,于是打电话来印尼,谁知哥也在船上,她要我哥一定要亲自一路护送你,啊,你们真是有缘,茜芸这个大媒人可真是会牵红线……” “这么说来,我还要谢她了。”真有可能是这样,那信用卡又是怎么一回事? “嗨,你们玩得开心吗?” “舅舅。”孩子们很快的忘了方才的不愉快,飞也似的奔向朗翰斯。 黛比心不在焉的遥看朗翰斯一身帅气十足的牛仔裤和t恤,她的思绪还无法完全由岚影旋风般的扫荡里拉回现实,更没有从拉雅的话中平复,她见他抱了抱孩子后跑向她来。“嗨。” “嗨。” “想不想我?”他伸出手,她偎了过去。 “想。” “怎么了,你有心事。” “我想回去打个电话。” “打给谁。” “银行。” 他没有多问,只是溺爱的抚了抚她的头,轻声的说:“那走吧。” 他们挥别了拉雅和孩子们,走入暮色中。 “真的很抱歉,夏小姐!止付是我们银行方面的作业,若有疏失恳请见谅、恳请见谅……”在银行经理的道歉声中,黛比放下了听筒,终止了这通国际电话。 原来她误会柳茜芸了! 她突然顿悟般的清醒,就像久处冬眠中忽然嗅到春天气息而苏醒的笨熊。 她反省自己,难道她以往对继母的态度,也和岚影对拉雅一样那么恶劣吗?说真的,当她被岚影问到继母有多坏时,她脑子里唯一的答案就是她抢走了老爸,除了这个,她居然想不起她有什么其他的坏处! 她居然为了这个原因恨了她整整两年,还为了她主动为她物色对象而逃家。 就算要她嫁,朗翰斯也是万中选一的最佳男主角,她还有什么好责难人家的呢! 冲着这一点,黛比就足以原谅她抢走老爸。 她这次真的是心甘情愿的,真的解放了对柳茜芸所有的恨意了。 柳茜芸还对一无所知的拉雅说她是美丽又自信的,在她眼中,她真是那样吗? 除了心地善良的人,才会用善良的眼光看待别人。 黛比心情忽然间的豁然开朗,好像原本藏在里头的阴郁全自动消失了。 其实怨恨的本身就是苦恼的,如今她卸下了,只换来一身轻松,整个人焕然一新的快乐起来。 而且她就要当姊姊,不是吗?但她可不想和岚影一样当个凶神恶煞似的姊姊,她要当个最善解人意的姊姊。 黛比看向一直静待在自己身旁的“郎”,哦,该是“朗”!没法子,她一点还改不了,但是“朗翰斯”也好,是“朗”也好,都是她夏黛比的如意郎君,她在他身上汲取了爱的种子,终于爱苗也在她心中滋长了,她要以这份爱人的心去爱自己的家人,让他们看见她的成长。 “怎么了,银行怎么说。”朗翰斯由黛比和银行的言谈中略知了原委,他期盼会有建设性的结果出现。 “是我误会柳茜芸了。” 朗翰斯欣喜的一笑,小妮子终于还是想通了。“就这样吗?” “还有,带我去买礼物,我要……回香港。” “要搭船,还是搭飞机。”他默契十足的预备全力支持。 “你是船舶大王,我当然是搭船。”她理所当然的嫁鸡随鸡。 “你不怕又误上贼船。”他倾,宠爱的吻了吻她娇俏的唇。 “不,不怕,因为你的每艘船都是爱之船。”她深情的回吻他,如今他给她的不只是爱情,还有信任。 “那还等什么。” “现在就走吗?” “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