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西班牙尊爵》 第一章 “妈!妈!” 菲比奔进客厅,将皮包往沙发一丢,狠狠地搂住坐在沙发上的母亲,兴奋地嚷着: “我今天真是超幸运,老编竟然派我到文莱采访,妈!妳听见了没有?快呀,快起来帮我准备东西!” 原本很惬意坐在客厅看电视的双亲,因为菲比入门而引起一阵小小骚动。 “妳要到文莱采访?”坐在一旁的菲爸推了推老花眼镜,似乎没有菲比来得兴奋。“你们电视台没人选啦,怎么会派妳这个小萝卜头去?” “爸,你好过分哦!什么小萝卜头?”菲比撒娇地瞋了老爸一眼,很神气的抬高下巴。“我在我们部门,可是很出色的记者耶!” “等等,文莱在哪?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过?我知道乌来有温泉,那文莱有什么?”一头雾水的菲妈问菲爸。 “哎呀!老婆妳扯到哪去了?文莱和乌来不一样……”菲爸慢条斯理的解释,但还没解释清楚,菲妈就等不及了。 “我知道不一样,不然问你干嘛?”菲妈倒是理直气壮。“文莱不是在北部的话,那是在南部啰?我倒是听过南部有个宝来……那文莱应该是在东部吧?” 菲比拍了下额头,做出昏倒状。“妈,文莱是东南亚的一个国家啦!” “东南亚!?”菲妈愣了半晌才回神。“妳……妳是说妳要出国采访?” 菲比很得意的点点头。 “怎么样,妳女儿很厉害吧?老编派我出国采访呢!” “哎呀,老头子,咱们菲比要出国耶!”菲妈这下子可兴奋了,他们家至今还没人搭过飞机咧! “是啊,妈,如果这一次我做得好的话,以后多的是出国的机会,说不定还可以带着爸妈一起出差呢!” “真的呀,那妳可要认真点啊!对了,文莱有什么东西?我听人家说国外买东西特别便宜,我看妳就买一些……” “嗯,嗯。”菲爸干咳了两声,故作镇定的开始说教:“妳这个老太婆,当咱们丫头去度假吗?丫头是去出差,办公事的,哪有什么时间帮妳买东西?” “放心啦,我一定会带礼物回来给你们的。”菲比笑嘻嘻的搂住亲爱的爸妈。 “丫头,买不买礼物不要紧,倒是人家肯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妳办,妳就得做事认真些,别只顾着贪玩。”说到这里,菲爸突然想到。“那斯灿呢?斯灿是不是跟妳一道去?” “王斯灿?”菲比挑了桌上一块苹果咬了一口,皱皱鼻子。“去啊,他还向上头要挟,要是不派他去,就不播报下一季的八点新闻!” “是吗?有他去,我就放心了!”菲爸明显的舒了一口气。 王斯灿是菲比的学长,现在的上司,两人缘分不浅,交情不错。菲比一直把他当成哥们,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王斯灿对菲比相当用心,菲比的父母也一直有意撮合,只可惜菲比从来不买帐。 “喂,老爸,请不要这么不信任我好吗?难道你的女儿会比人家的儿子差?”菲比不服气的嘟起嘴巴。 “是差多了!人家斯灿做事情比妳谨慎,人又稳重又成熟,哪像妳,永远的小萝卜头一个。” “爸!” “好了,好了,你们别斗嘴了。”菲妈赶紧打圆场。“菲比,妳不是还要准备行李吗?还不快上楼去!” “啊,对哦!”她一边往楼梯跑,一边大叫着:“妈,妳也快上来啊!妳得帮我买些东西呢!” “好好,妳先上去,我等会就上去。”菲妈笑着回吼。 “冒冒失失,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小丫头!”菲爸摇摇头,指着菲妈叨念。“都怪妳,就是妳把她宠坏了!” “那也没办法,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哎,以后斯灿肯定很辛苦。”菲爸感触很深的说。 菲妈飘过来一记白眼。“你担心得未免太早了,斯灿有没有『福气』辛苦,还得看咱们菲比肯不肯点头。” 菲爸听了不高兴,板着脸说:“凭斯灿这样的人品,她还有什么好挑的?” “又不是你要嫁人,做得了主吗?”菲妈不服气地顶了一句,然后拍拍菲爸的大腿劝道:“我也觉得斯灿人不错,但是菲比有她自己的想法,我们又何必强迫她?算啦,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甭操心了!” “唉……” 自香港转机后,一架皇家文莱航空波音767正载满乘客飞往文莱。 在豪华舒适的空间里,有的乘客谈天、有的看书报、有的打盹,一副宁静安详的景象。 菲比盯着窗外的蓝天白云,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贴近天空,感觉有点儿新鲜、有点儿兴奋,更有许许多多的紧张与不安。 文莱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国度呢?虽然事前阅读了许多相关资料,但总不能满足那千分之一的好奇心。 这是她第一次出国采访,感觉上好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满脑子过盛的思维和幻想,直围绕在王子与公主相遇的浪漫爱恋里,彷佛同时感染了那份披上嫁纱的幸福感。 嫁纱?这么想应该不羞人吧,其实她不小了,二十六岁,差不多是该谈恋爱的年纪,但是,她却从来没有体验过那种感觉,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身边的男人统统不对。 爸妈说她挑,朋友说她患了精神性感情洁癖,更缺德一点的说法,是说她得了后天情免疫症候群,简称老处女。 以往,她的反应是一贯的无所谓,反正谈恋爱又不是什么光耀门楣的事,男朋友交得多也不见得多有长进,单身一辈子有什么不好? 再说,并不是她不愿谈恋爱,也不是她故意要错过,就只是、只是始终找不到那个与她灵魂相系的牵绊。 这样的要求太过分吗? 或许她是有那么一点老古板,恋爱谈得再多,为的不就是要找一个终生伴侣?既然要终生相伴,灵魂的契合就相当重要了! 想一想,如果和一个男人一辈子躺在同一张床上,却猜不透或者根本不能体会彼此的想法,那会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情? 正想得出神,冷不防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菲比吓了一大跳,忙回过头去,对上的是王斯灿一双深情的眼眸。 “这是妳第一次出国吧?”他递给她一杯果汁,她接过手。“第一次坐飞机总是特别紧张,以后多飞个几趟,就渐渐习惯了。”原来他是以为她紧张,所以想安慰她! 就是这样,身边的人都赞王斯灿条件好,事实上他的确不差。不到三十岁就坐上了主播台,不但前景看好,人又长得帅气俊朗,来自中上家庭,配她算是上上之选了。 然而,她就是和他不来电,不来电的原因,大概就是和方才冥想的话题相关了──他永远猜不中她心底的想法。 “菲比,难得妳这次能出国采访,我想……” 没有仔细听王斯灿说了些什么,菲比的目光突然被吸引住了,只见她一双大眼牢牢地盯住一位正与空中小姐交谈的男士。 那个男人相当高大,应该是西方人,但又有点东方的味道,最特别的是他身上有某种内敛的力量,使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铁灰色西装,从她的角度就只能看见他的侧面。阳光从他挺直的鼻梁洒落,在深刻的五官上造成些许暗影,紧抿的唇令他显得有些严肃,甚至是无法亲近的那种严肃。他浑身所散发的气势是纯然的刚硬,却也是纯然的性感,一种绝对男性的性感。 很少看到这么好看的男人! “菲比,妳做什么!?” 王斯灿实时抓住她的手,阻止了她做出在机上偷拍的蠢事。 她微愣一下,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拿起相机。尴尬的拨弄下头发,放下相机。 “职业病了!”她为自己的失态下了批注。 王斯灿吁了一口气,“小心点。”接着他探了探头,寻找方才菲比欲下手的目标。“不过妳刚刚到底想拍什么?” “啊?”她脸红了红,随便一指。“空中小姐,我觉得她们的制服真好看。”她傻笑,以掩饰糗态。 “……”王斯灿盯了菲比半晌,笑了。“真是浪费底片。” “什么?” “没有。”他轻笑几声,欣赏菲比美丽亮眼的容貌。 菲比大概是对自己的美缺少自觉,她肯定不知道,自己是电视台内最常被提起的追求目标。 大学时,她原本有一头长及腰,发质棒到可以拍广告的秀发,却很可惜的在入电视台前被她剪成贴耳的利落短发,但仍无损她的美丽。 她有一双清亮而美丽的眼眸,对世人昭告着令人惊叹的活力,精致的五官带着一丝精灵般的俏皮,尤其是她温润的唇微笑起来的样子,甜美而动人,有让人愉悦的神奇魔力。 “你干嘛这样看我?” 受不了王斯灿盯着她直看,她甩动手阻断他的凝视。 “现在几点了?还要多久才到?”她看表。 “菲比……” “什么?” 菲比应声抬头,却迎上王斯灿那双闪着真切、狂热的眼眸,那是决心的、勇气的、热情的……剎那间,她愣住了。 她的心骤然狂跳,一种本能使她直觉的跳起来。 “我去一下厕所。”她突然说,“斯灿,对不起,待会再听你说!”匆匆丢下一句话,她迅速掉头离开。 王斯灿难掩落寞情绪,他叹了一口气,目送菲比修长窈窕的身影离去。 真不知她是粗线条还是故意,每当他想开口表白时,她总能适时的打断他。唉…… 菲比在里头待了十几分钟才出来,这十几分钟是留给王斯灿冷却用的。 她实在不想再失去朋友了,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恋人做不成就不能当朋友?但是经过几次惨痛的教训后,她学聪明了,不说破远比拒绝来得好。 才刚拉上洗手间的门,机身突然一阵剧烈震动。 她发出惊慌的细微尖叫声,双手欲抓住任何可以攀附的物品,可惜什么也没捞着,身子却直往后跌去── 就在她以为要狼狈的摔下去时,陡然间,一具结实的身躯顶住了她,随即,一双坚定的手臂将她扶住。 有人适时拯救了她,免去她摔得鼻青脸肿的命运。 一股成熟男人的气味窜入鼻翼,她往后仰着头,看见一双深邃的褐色眼眸紧盯着她。那双褐眸是如此深邃,让人难以看穿,轮廓很深的五官强调出他的异国风情。 是那个人!她刚才差点偷拍的男人! 老天,这么巧! 她红着脸,心脏不胜负荷地狂跳,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机身还在轻微地摇晃,更没有听见其它乘客的惊慌尖叫声。 混乱与摇晃约莫又持续了两分钟,此时从扩音器里传出机长的声音: “各位旅客,请不要惊慌,刚才只是遇到一阵乱流,是自然现象,现在已经恢复平稳,今天的机身状况相当良好,请不用担心,在此祝各位旅途愉快!” 机长自信且笃定的说明,安抚了每一位乘客的心,客舱再次恢复宁静安详的景象。 “妳还好吧?”那男人用流利的英文问道,声音很低沉,醇厚而好听。 菲比呆愣的点点头,然后像突然记起什么似的,飞快离开他的身体,“谢……谢谢!”居然结巴?菲比,妳有病啊! “菲比!” 王斯灿脸色铁青的奔了过来,一来就紧张兮兮抓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妳还好吧?受了伤没有?刚刚有没有吓到?” “没啦!” 菲比窘迫的抽回自己的手。那个人在看呢,真窘死了! “没有就好,我刚才都快急坏了……” 王斯灿还在那儿唠唠叨叨,那个男人却已经径自离开,看着他高大的身影以及充满自信的走姿,她的胸口竟泛起一股淡淡的失落感。 回座位时,她还特意在客舱内搜寻了很久,试图找出刚才那个男人,然奇怪得很,她就是怎么也找不到那个人的踪影。 菲比随着王斯灿步出海关,但她的眼睛却一直不安分地朝机场镑处来回溜转着,找寻刚才机上遇见的男人。 由于文莱王储婚礼在即,机场上随处可见各国受邀贵宾,以及不断涌入的大群记者,在如此众多人潮中,想再寻见那个人的踪迹,似乎非常困难…… 但是,找他做什么呢?就算真让她找到了,又怎样呢?他也只不过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好吧,勉强说他刚刚救了她一命,然后呢?上前向他道谢?再来呢?向他要电话、地址,或者干脆说要和他做朋友?哈,不把人家吓死,人家也当她是花痴! 菲比,发什么神经啊!? “菲比、菲比……发什么呆啊?”王斯灿不晓得已经喊了她几次了,最后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脸颊。 “啊?”她回神。“什么事?” “要上车了,旅馆派来的车子已经在外面等了。”王斯灿疑惑的看着她,不放心的又问:“是不是不舒服?刚才吓坏了?” “不是。”她匆匆的回了句,才又觉得不太好意思,继而解释:“我可能太紧张了。” 王斯灿笑了,看看四周的人潮,然后宠爱的抚模她的头。“傻瓜,这有什么好紧张的?一切有我在呢!” 菲比深吸一口气,打消了再找寻的念头。 几位友台记者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菲比应付地与他们寒暄说笑,视线仍不由自主地在几位看似尊贵的宾客中打转,蓦地,她看见一副高大的身影正要步出机场。 没有再多加细想,下一秒她即拔腿追了出去── 她跑得很快,闪过了几个发出惊叫的人群,但仍是来不及,待她匆匆奔出机场时,那人早已在众人簇拥下搭乘豪华轿车离去。 “菲比……菲比……” 由后赶过来的王斯灿,喘呼呼的搭着她的肩膀。“妳在追什么!?发现了什么新闻吗?” 她呆愣的将视线转回王斯灿的脸上,像掉了魂似的。 “到底怎么了?妳今天好奇怪!”王斯灿疑惑的盯着她。 她长而翘的睫毛眨动一下,让她清楚的看见站在她眼前的是温和的王斯灿,而不是她刚才狂追的陌生男人。 她试着沉淀方才鼓动的情绪,好半晌,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对不起,我看错了人了!” “东南亚最富裕的皇室,也就是文莱的王子,九日就要完成终身大事,目前文莱皇室正紧锣密鼓地布置筹备,另一方面,各国来宾也陆续抵达文莱,准备参与这场难得一见的皇室婚礼……” 菲比运键如飞的指略微停了下来,凝神想着某个字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阳台外的美景所吸引。 这里的夜,真美! 站在客房的阳台上,迎面而来的是带着重量感的热带海风,海浪像是满载着财富而来。 文莱真是个金光辉映的国度,虽小,却充满神话传奇。 一个诚信伊斯兰的回教国家,也可能真是受到阿拉最大的眷顾,它的领土这么小,却盛产石油,因此成了亚洲最富有的国家,全民所得高达美金二万二千元,还免缴国民所得税,受教育全部免费,出国留学另有津贴,每家还至少拥有二部以上的轿车……全民生活富庶,社会一片祥和,国泰民安已达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之境界。 真令人羡慕! 菲比有一点后悔稍早以头疼为由,拒绝了王斯灿与其它记者的邀请。她应该和他们一道出去见识见识才是,都是因为在机场的那份失落神绪影响了她。 不行,实在按捺不住,她非得出去逛一逛不可! 步出豪华的饭店,她最想去看一看那些圆顶的清真寺,体验一下这个充满阿拉伯色彩的国度。 第二章 乔瑟夫.班克斯沉静的坐在车内,看着沿路张灯结彩,到处挂着王子和准王妃的照片,显示文莱全国上下已经准备好迎接这场皇室婚礼。事实上,他也是为了参加这场婚礼,才大老远的由欧洲赶回来。 乔瑟夫的身分相当特殊,他的父亲是文莱皇族,而母亲却是西班牙皇族,有着两国高贵的血统,除了让他拥有比其它皇族更多的财富之外,却未因而得到更多的好处,反而处处受到文莱皇族的排挤,甚至连苏丹王都将他视为异族人,尤其他又有一张太过于西方的脸孔。 比拉王子是少数几个与他相交甚笃的文莱皇室成员,两人在英国牛津大学读书期间情谊深厚,也因此,他才会在百忙之中,特意回来参加比拉的婚礼。 “比拉王子终于要结婚了!” 乔瑟夫转头,注视着身旁说话的男人,这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同伴,狄奥。 “羡慕?那我也帮你办一场婚礼好了!”乔瑟夫用开玩笑的口吻说。 “爵爷,您明白我的意思。”狄奥皱眉。狄奥是西班牙人,世代为班克斯家族的忠仆,而他所称的爵爷,指的便是乔瑟夫在西班牙的伯爵封号。 乔瑟夫嘴角牵动了一下,表情没有改变。“你是最了解我的人。目前我完全没有被女人束缚的意愿。” 乔瑟夫.班克斯拥有一切足以令人羡慕的条件,年纪轻轻即事业有成,除了拥有文莱最大的油田外,在欧洲更是傲视群伦的企业家。 成功的事业令他拥有惊人的财富,俊逸的外表更令所有女人对他曲意奉承,但是,乔瑟夫却没有爱过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对他而言,女人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只有一种用途──男人辛劳工作之后的舒压工具。 换言之,他认为在女人身上投资感情是最不智的作法,更不用说娶她们为妻,他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想法。 “今天伊迈又派了人来说媒。”见乔瑟夫没有反应,狄奥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爵爷,若您愿意迎娶伊迈的女儿为妻,将有助苏丹王承认您的血统。伊迈没有儿子,他只有这个女儿,将来您的儿子或许也可列入文莱王室之列。” 乔瑟夫冷笑,他才不在乎与文莱其它皇室之间的关系,甚至于苏丹王对他个人的观点他也不在乎。他之所以仍继续保有文莱油田,未将所有产业移至欧洲,是碍于与比拉交情深厚之故,当然他更明白苏丹王明明不喜欢他,却也不敢与他正面冲突的原因,在于他掌控了文莱收成最丰沛的油田。 “我不在乎这些。”乔瑟夫终于有了开口的兴致。“我看伊迈八成担心他的女儿嫁不出去,所以想尽办法推给我,也许他的女儿丑得见不得人。” 除了这样,他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理由,能让那只老狐狸把自己的女儿推给一个恶名昭彰的男人。 “不是的,我见过诺莱妮小姐,她是位才貌兼具的贤淑女人。”狄奥很快的为伊迈的女儿说话。 伊迈是苏丹王的弟弟,也是目前苏丹王眼前的红人,若乔瑟夫愿意娶他的女儿,将有助于拉近与苏丹王的关系。 乔瑟夫听了,双眉一挑,笑了。 “既然你这么欣赏她,那你和她结婚好了。放心,改天我碰到伊迈时,会直接跟他谈这件事情。” 狄奥皱眉,以手触额。这是他们对王者表示尊敬的动作。“我不会在爵爷之前结婚,我的一生只愿奉献给您。” 这话让乔瑟夫听了很不高兴,他看着狄奥。 “我说过很多次了,别在我们之间筑墙。我只想当你是朋友、是事业伙伴。”他拍拍狄奥的肩膀。 虽然乔瑟夫总是这么说,但是狄奥不会忘记自己的本分。 打从他六岁起,他的身分便是护卫,从小的教育告诉他,这一生他都必须追随着乔瑟夫,并以生命来保护他。这在他们的传统中,是十分正常并且荣耀的。 不想继续在这种无聊的话题上打转,乔瑟夫转头凝视窗外。 蓦地,他看见一个穿着牛仔裤的东方女人,那个女人正拿着相机不断地按快门。她似乎太过陶醉了,无视于街上车流量地穿梭其间,看起来惊险万分,他不自觉地替她捏一把冷汗,并且觉得那个女人看来似乎有点眼熟。 他正在搜寻记忆,突然,不知怎地她从路边冲了出来,司机紧急踩住煞车。随之一声尖锐的惊叫声传来,乔瑟夫一震,心急万分的冲下车── 眼前的景象让他舒了一口气。那个女人看起来并没有受伤,只是一脸惊呆了地跌坐地上。 “妳没事吧?”开口问话的是狄奥。 菲比僵直的坐在那里,顺着声音抬头,她先看见的不是狄奥,而是站在狄奥身后的乔瑟夫。剎那间,她原本有些呆滞的目光转为惊愕,一张温润的唇微微开启。 狄奥伸手想牵起她,却发现她盯着乔瑟夫盯到出神了。 这是很平常的事,狄奥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乔瑟夫向来是女人杀手。他再将视线转向乔瑟夫,却意外地发现他们的目光竟然交缠在一起,他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地退下。 乔瑟夫在搜寻记忆,他很确定曾经见过这一双眼睛。那是个十分美丽的女人,惊骇中的双眸明亮的有如黑曜石,那灵活的神韵、略带俏皮的眼波流转……他记起来了,她是在飞机上的那个女人! 他靠近她,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却紧紧盯着她,然后把手伸给她。 菲比在他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视线仍然离不开他。 现在的他看起来又和飞机上不太一样,夜晚的光晕把他的头发染成黑中带金的眩目色彩,深邃的褐色眼眸隐隐闪着一小簇蓝光──好奇特的一双眼! 他记得在飞机上她和另一个男人说的是中文,以她的穿著,他猜她应该来自台湾。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吧?”他缓慢的勾唇微笑,中文说得有些生硬。“妳似乎常常跌倒?” “我──”她吞下争辩的话语,现在最令她好奇的是眼前这个男人。“你是文莱人?”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给她一个充满神秘的微笑。 “我看见妳在拍照,拍什么?”他问。 “哦──我在拍那些圆顶的清真寺,它们看起来真是漂亮!”一提起这个,菲比忍不住赞叹,她双手握拳,眼眸里闪动着光亮。 “这里虽然不是中东,却充满了阿拉伯的味道,好神秘哦!你看那些黄金色的圆屋顶,你知道这让我联想起什么吗?” 他摇摇头,欣赏着她丰富的表情以及美丽亮眼的容貌。 “它让我联想起阿里巴巴与四十二大盗,和那些藏在洞穴中的金银珠宝……”她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他的注视,她脸红的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好像讲太多了!” 如此近距离看着那双眼睛,乔瑟夫几乎要叹息了。那双大眼有着灵活的神韵,喜怒哀乐全在那双眼睛里跳动,他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美丽的眼睛。 “受伤了没有?” 经他一提,她才感觉到手肘有些疼痛,拉高袖子察看,发现雪白的肌肤渗出鲜红的血丝。 “真的受伤了!” 发现他伸出手握住自己冰凉的手臂,菲比惊得动弹不得,简直不能呼吸。她看着他接过身后男人递上来的布条,仔细地为她系上,那样轻柔的动作,真教她着迷! “妳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菲比。”她报出名字时,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专心地回到包扎的工作上。 透过肌肤相触,她清楚的感觉到他的体温,他碰触的地方也因此而灼烫起来,细胞也变得活跃而敏感。她呆呆地仰望着他。 他彷佛感受到她热切的目光,但当他抬起头回视她时,一种莫名的矜持却让她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狄奥,咱们暂时不去见比拉的新娘子了,先回去再说。” 他对身后的男人说,菲比以为他就要丢下她了,胸口不禁涌上一股沉沉的失落感。 然而,乔瑟夫并没有放开搀扶她的手,反而开口邀请:“妳来文莱观光是吧?让我尽地主之谊,陪伴妳度过这美丽的夜好吗?” 她迟疑了一会,想答应又觉突兀。 他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文莱是个热情的国度,任何一个陌生人上门,我们都会请他们吃一顿丰盛的大餐,更何况妳被我的车子撞伤了。” 他说的诚恳,而她又抗拒不了那股愈涨愈高的心潮,于是高兴地点了头。 “那麻烦你了。” “一点也不。” 形容菲比现在就像艾丽斯掉进了梦中仙境,一点也不为过。她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惊叹与梦幻的神情。 她知道文莱很富有,但绝对想不到连人民的生活都如此的奢华、阔绰。 她呆愣的仰望比三层楼还高的大厅,四周云白色的大理石柱直达屋顶,天花板垂挂的两层楼高奥地利水晶吊灯文风不动,还有一旁巨大的水族箱,里面游着各式各样五彩缤纷的热带鱼群,她看傻了眼,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 “请随我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乔瑟夫不见了,只剩下狄奥陪在菲比身旁。 “请问一下,我可以拍照吗?”菲比兴奋的拉住狄奥的手臂,迫切的眼神令人不忍拒绝。 “这……”狄奥脸上有着为难,“菲比小姐,还是先让医生帮妳上药,至于拍照的事情,我等一下再请示爵爷。” “爵爷?” “是的,乔瑟夫.班克斯伯爵,也就是刚才邀妳来此的那位先生。”狄奥很满意此刻菲比脸上震惊的表情,他向来以他的主人为傲。 “爵……爵爷?原来他不是一般小老百姓……”她喃喃自语着,闪闪发亮的眼睛似乎黯淡了些。 应该猜得到的,她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平凡,不是吗? “菲比小姐,这里请。” 在狄奥的领路下,她接受了治疗、包扎,然后被带到后院,狄奥便行礼离去,独留下菲比一人。 菲比打量着后院。说是后院,却大得不象话,除了一处五彩喷水池外,所见净是一望无际的花卉,看得再远一点似乎是片椰林,微风迎面吹拂,彷佛带了一股淡淡海风的感觉。 “伤口都处理好了吗?”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菲比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抚着胸口。 “是你!” 此时,他已换下西装,改穿马来服,但是,传统服饰非但没有让他看起来更亲和,反而强了他的侵略气质,那种属于魔鬼般的俊美,令她不禁胸口一窒。 “刚才妳说看到清真寺,联想起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那么现在呢?妳又想到了什么?” 他深邃的褐眸望着她,饱含着某种热切的光芒。 “阿拉丁神灯。”她望着他说。 他肯定是神灯制造出来的梦幻,否则不会有人这么完美,她几乎就要怪罪上帝太不公平! 单眉微扬着,他冲着她一笑。 “许妳一个愿望,妳想要什么?” 她微愣,然后顽皮的笑了。 “我要一个幸运符,保我一辈子幸福。”她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他一怔后,竟然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项链。 她一看那坠子,惊得目瞪口呆。 那是一个心形玉坠,但色彩奇艳,共有三种颜色,白者胜雪、绿似翡翠、红艳如血,天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东西!? 他要为她戴上,她连忙后退。 “不行,不行,我开玩笑的。”她直摇着手说:“那东西看起来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他哈哈大笑。“这是贝壳。” “啊?” “因为罕见,所以一直没丢,”他为她戴上,并在她额上一吻。“愿妳幸福。”他说。 她脸红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收下男人送的礼物,不过那是因为乔瑟夫没告诉她,那条项链是他祖母在他六岁时送的见面礼,因为罕见,所以价值比钻石还要昂贵,否则菲比大概就不敢收了。 他满意的看着悬挂在她胸前的坠子,这还是他第一次亲手送女人礼物,以往总由狄奥代劳,当然这次的含义也与以往不同,所以他的心情也特别的愉快。 “跟我来。”说着,他握住她的手,漫步踱向椰林。 一路上她看到几个穿着传统服饰的女人,与他们擦差而过,她注意到当她们越过身旁向乔瑟夫行礼时,脸上那种腼腆害羞的模样,甚至有几个较具姿色的女人直接用眼角勾引他,这让她有一点点的不快。 “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她们在这里工作。” “哦,”她点点头,“看来,我真的闯入了艾丽斯的世界了,我想明天该起床的时候,我一定舍不得睁开眼睛。” 他听了她的话,朗声大笑。 “妳是我见过最有趣的女孩。”他停住脚步,将她整个人都转过来。“贝比──” “等一等,”她皱眉,“我叫菲比,不是芭比,也不是贝比。我最怕人家把我的名字念错,听起来恶心极了。”她重申的同时又皱皱鼻子,模样俏皮又逗人。 他又一次被她逗笑了。 “菲比?” “对,菲比。” 她字正腔圆的念了一次,然后自己先笑了。乔瑟夫也跟着笑,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两人之间的生疏感不翼而飞。 菲比发现他们立于一处小山坡上,由此可俯瞰整个斯里巴卡旺的夜景,除了金光闪闪的清真寺外,她还看见沿着河道,有许许多多的小房子和游艇。 “那些就是船屋,对不对?” 她兴奋的指着那些水中的小屋子,点点星光映照着水面,漂亮的不得了,她马上拿出相机拍了下来。 “我们叫它水乡。”他靠近她,双手很自然的搭住她的肩膀,“那些村庄有五百年的历史,可以说是文莱传统生活的缩影。居民因住边了水上木屋而不愿迁至陆上,尽避苏丹鼓励居民迁居陆地,但是他们仍坚持集居于文莱河畔,除了习性外,住水上屋还可免长年酷热的天气。” “要是我,也要住水上,住在水上多浪漫啊!”她一脸的陶醉,“像中国的江南、意大利的威尼斯,哦,还有荷兰,虽然我都没有去过,但是光听见这些地名、看着图片,就向往的不得了!”她用两只手捧着脸,灿烂如星的眼眸闪着梦幻般的光彩。 “在台湾的时候,我一听到文莱也有船屋,就好希望也能体验一下那种感觉,就算只住一晚也好。不过很可惜,我并没有文莱的朋友。”她好惋惜的叹了口气。 “没有朋友?”他朝她温柔一笑。“来吧,虽然不太能理解妳所谓的浪漫,不过住一个晚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尽可能的满足这个女人的一切幻想。 “你……你是说,你要带我去住船屋?”她讶异地叫了起来。“真……真的吗?真的可以?” “走吧,否则我怕一个晚上妳会嫌不够。” 的确,一个晚上根本是不够的。 就如乔瑟夫所说,文莱人相当热情,他们对第一次见面的人,一点都不陌生,不但准备了丰盛的食物款待,还很快的与菲比打成一片,满足她对水乡过盛的好奇心。 别以为住在水中就很贫穷,相反地,他们的屋里各式现代家电用品一应俱全。河岸上更停放着一排排私家轿车,只是光从水上木屋外观上,难以揣想里头的富有状况。 不只这样,商店、清真寺、学校、邮局、医院等等,凡在陆地上看得见的,水上也几乎都有,直教菲比大开了眼界。 据村民的说法,这些支撑水上高脚屋的柱子,都是产自婆罗洲的特盐木,它们比混泥土还耐用。从水上望去,纵横交错的木桥连接村中每一个角落,满天的星光映着水上万家灯火,景色迷人之至。 “还要带我去哪?” 她已有些困意。刚才在村民盛情难却之下,喝了几杯,现在头有点昏,直想睡觉。 “啊,你做什么!?” 菲比惊叫,因为她整个人被乔瑟夫抱了起来,在接触的瞬间,她的粉颊霎时变得嫣红,气息急促,心儿也怦怦地跳。 他眷爱地凝视她嫣红的脸颊,她的身躯好软,温润的肌肤带着处子的香气,惊慌的模样像是不曾与男人接触过。 “妳不会是想在这儿霸占人家的床吧?”他的嘴角弯成一个小小的笑容。 他抱着她搭上了快艇,这是水上的主要交通工具。 迎着风,溅着偶然飘上来的水花,很快地,她看见一座长长的木桥。 木桥上点着一盏盏小灯,连接木桥底端的是一间屋顶覆盖茅草的水上屋,水上屋精致而浪漫,屋里透出来的柔和灯光搭着水色,更是万般梦幻。 “好美的屋子!”她惊叹。 “上来。” 他牵她上岸。 踏着长长的木桥,她一步步的走向那栋梦幻的屋子。 进屋之后,她惊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实在是太……太不可思议了! 整间屋子的装潢以白色大理石为主,再与原木做搭配,洁白的石壁上嵌镶着各色的石头,看来高贵而华丽。 目光所到之处,无不是精心布置,镂刻的木帘及窗棂,挖空的地板可直接映照水面,上头还摆了一张按摩床,还有那张沙发── 她忍不住地触模那张看起来柔软得像羽毛的沙发,果然如她所想的一样,柔软得叫人想瘫在上面。 “妳打算就睡在这张沙发上吗?”他笑,坐在她的身旁,才不一会的工夫,他手上又多了两杯红色液体。 “如果可以的话,我一辈子都不打算起来。”她赖皮的翻过身,随手抓了一个软靠垫抱在胸前。 “这也是你的房子?”她问。 他点点头,将右手的那一杯酒递给她。 “我不能再喝了,刚才喝太多了。”她摇摇头,环视四周。“我们跳支舞吧,我现在好想跳舞!” 他扶她起身,当她贴着他站立时,他垂首凝视她俏挺的鼻尖,呼吸那扑鼻的发香。本只打算轻轻印上一吻,孰料菲比适时抬首对他一笑。下一瞬间,他的手臂已环抱住她,唇瓣落于她之上。 激烈的热情席卷两人,他恣意地吻着她,直到菲比神志不清,双腿虚软,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方才缓缓的抬起头。 “妳和我所认识的女人不太一样。”他抬手缓缓地抚着菲比的唇。她的芳唇仍因他的热吻红润如玫瑰。“妳的眼睛好美。告诉我,妳是阿拉派来的天使吗?” 她仰着头被动的迎视着他,眼中绽放着光采,乔瑟夫的心跳加速,忍不住地,他又覆盖住她的唇。 她感觉到,她就要失陷了! 摇摇头,她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他那太过炽热的视线。她的心跳那么急促,他是不是都听见了? 其实她心里是害怕的,她不曾和男人有过那么亲密的接触,然二十六岁的年纪也不会是全然的无知。她心中隐约的知道,这将只是个开端,他不会轻易的罢手。但是接下来的发展,是她所能承受的吗? 他们还是陌生人啊!况且,他是尊贵的王族,而她只是一个电视台的小小记者,两者之间有那么大的差距,存在于他们之间的不可能让她怯步。 这只是一场梦境,艾丽斯不可能永远沉睡于梦中,终究她是要醒过来的! 她推开他,慌乱地走向茶几,把刚才拒绝喝的那杯酒一口气喝尽。“我想回去了,拜托你送我回饭店好不好?” 他走到她的身后,将她娇小的身躯搂抱在怀中,让温热的胸膛熨烫着她的背。他的下巴摩擦她的发,呼息在她的耳畔吐纳。“不是说好了,今晚住在水上屋?” “不行,我改变主意了,我得回去。”她强迫自己说出违背心意的话,身体却不配合地贪恋他的体温,忍不住往他怀中靠去。他的拥抱很踏实,她喜欢他的感觉,喜欢他体味。 他的气息有点紊乱。他看得出她的惊慌,却无法放手。从来没有,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渴望一个女人。 打从有记忆以来,女人就对他投怀送抱,有时候他甚至厌恶看见女人媚笑的脸孔。然而,菲比不一样,一整个晚上,他的目光都逗留在她的脸上,几乎舍不得移开视线。 “留下来,那张床比这张沙发还要柔软。”最柔软的是她的身子,不但柔软香馥、玲珑有致,更引人遐思。他的生理反应明确的告诉他,他要这个女人,一个美丽而诱人的女人。 “送我回去。”她挣月兑出他迷人的怀抱,呼息有点浅促。“我要回去,马上就要回去!”她几乎是用吼的,因为要不是这样,她连自己都没有办法克制。 他瞇着眼盯视她很久,似乎要穿透她的决心。 许久后,他终于叹了口气。 “把妳饭店的地址给我。”若非你情我愿,乔瑟夫绝不强迫女人,虽然此刻令他非常扼腕。 菲比呼了一大口气,却难掩心中的失落。如果他真的强迫她……她会乖乖的驯服吗? 或许会。 第三章 金色的阳光慢慢透进落地的长窗,照得十坪大的房间亮晃晃。 菲比卷过厚重的棉被,盖住脸,沉睡在美梦之中,梦中的暧昧情愫让她不舍得醒来,然急促的门铃声,却很不合作地硬是要扰乱她的美梦。 她不甘心的吼了一声,懒懒的爬下床去开门。 “妳昨晚一整晚上哪去了?现在才回来,我等了妳一个晚上。”王斯灿很严肃的看着她,表情非常凝重。 她又躺回床上,将脸埋在被单里,声音从棉被里传出来:“我很累,有事的话,晚点再说。” 他翻找她的皮包,“妳的行动电话呢?我打了一整晚的电话,妳都没收到吗?” 瞪着她贪睡的模样,他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让窗外亮眼的阳光直接照射进来。 “搞什么啊!?我不是说了再让我睡会,有话等一下再说吗?”菲比被吵得不得安宁,只好坐起来,懒懒地靠着墙。 王斯灿一脸凝重,盯着她。“妳昨晚上哪去了?”他打开行动电话给她看。“二十五通未接电话,妳知不知道等妳的人有多心急?” “对不起,昨天我把电话转成震动,所以没发现。”她是真心的感到歉疚。 “菲比,我不是在怪妳不接电话,而是妳不应该一句话都没留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是在国外,而妳又是第一次出国,临出门前我还答应了伯父、伯母要好好的照顾妳,妳这样──”他停住,突然瞪着她,“昨天晚上,妳不会是和男人在一起吧?” 她微微一动,没有回答,心虚的看着地上。 “不会的。”很快,他又自己否决了先前的猜测。“对不起,是我胡猜了。不过,昨晚我真急坏了!所有的人都出去找妳,该找的地方全找遍了,但还是找不到,那时候我真怕妳出了意外。” “对不起。”她只能再一次道歉。 王斯灿叹了口气,显然对她没辙。“好了,事情过去就算了,不过千万不能再有下次。” “知道了。”她模模头发,转了话题。“今天我们要上哪?街头采访吗?昨天我看见路上插满了旗帜,还到处张贴新人的照片,今天就采访这些吧! 哎呀,时间不早了,我得赶快梳洗!”她带着赎罪心态,打算好好工作。 但是她还没跳下床,就已经被王斯灿按住肩膀。 “妳睡会吧!”他让她重新躺下,并为她拉上棉被。“一整个晚上没睡,妳肯定累坏了,今天的采访我一个人处理就行了,妳好好的补个眠。”他又再度回复以往的温柔。 菲比感激的望着他。“谢谢……” “傻丫头,妳和我客气什么?”他笑着揉揉她的头发。走回窗边,再度把窗帘拉上。“我出去了,不打扰妳睡觉。” “好,那你帮我把门锁上,我要睡了。”她打了一个呵欠,马上埋入棉被里。 王斯灿临出门前,突然想到。“对了,菲比,妳不可以再乱跑。今天晚上有一场皇室贵族为款待各国贵宾的宴会,我们要去采访,这次,妳可不能缺席!” 等了半天,没有听见任何回应,王斯灿又问了一次:“我刚说的话,妳都听见了吗?菲比。” “听见了。”夹着沙哑的困盹声,自棉被里头传出来。 “真是的。” 他摇摇头,笑着替她把门反锁。 棉被里的菲比在关门声后,却再也睡不着。 她咬着手指头想着,很奇怪,不是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多么奇妙,往往一瞬问之后就产生极大的转变。 她和斯灿认识好多年了,却擦不出任何火花,而乔瑟夫……她的手不自觉地找寻胸前的坠子。 在昨晚之前,她根本就不认识乔瑟夫,但是……才一个晚上,他们就变得那么亲密。 坠子冷冰的触觉沁着手心,到现在她仍有几分迷醉,为这突如其来的遽变,也为昨夜相拥的神秘感觉……她想,她八成恋爱了。 为了出席这场正式的宴会,菲比特意打扮了一下。 她的身分是记者,不需要太引人注目,但是在这种正式场合里,还是不能穿得太随便,一件浅绿色的洋装将她白皙的肌肤映照得更为出色。 今晚的宴会是苏丹王的弟弟伊迈所设,他们一进门就被浓烈鲜艳的阿拉伯色彩和奢侈豪华的黄金气派所震慑。 “来到这里,人都显得渺小了!” 王斯灿忍不住的发出惊叹,倒是菲比显得沉稳多了,因为在昨晚,她已经见识过比这更震撼的富丽与梦幻了。 走到回廊边缘,可以窥见大厅里正在举行盛大的宴会,众多的王族、贵宾互相举杯,处处衣香鬓影。 其中有几张常在报章杂志看见的熟悉面孔,全是各国的皇室贵族,她马上拿出笔记本,逐一记下。 “等会妳一定要把握住机会,最好能访问几位贵族,抢独家。”王斯灿压低声音交代。 “知道了。” 菲比认真的低头做笔记,突然,耳边传来类似乔瑟夫三个字的发音,她惊转过头,发现是两个女人在阳台边喁喁私语,忍不住地,她竖起了耳朵。 “太不成体统了!”穿绿色礼服的女人在说话,她们以英文交谈。“露西亚整个晚上都紧追着乔瑟夫不放,也不想想,今天伊迈的宴会是为什么目的而设。” 穿粉红色礼服的女人扬一扬眉毛,冷讽道:“可不是,她应该学学妳,在私底下偷偷追乔瑟夫,别当着大家的面,多难为情!” 穿绿色礼服的女人顿时红了脸,然后马上不甘示落地回损:“就只有我吗?妳的小动作可不比我少。” 穿粉红色礼眼的女人先白了对方一眼,接着叹了口气,“我们用不着在这自相残杀,反正咱们都赢不了诺莱妮。” “是啊!”穿绿衣礼服的女人也叹了口气。“如果我也有伊迈这种父亲就好了!” “一想到以后,诺莱妮就要占据乔瑟夫的床,说不定她根本不会再让我们分享乔瑟夫,唉,一想起这个,我一整夜都睡不着。”穿粉红色礼服的女人哀怨道。 “睡不着的就只有妳吗?”穿绿色礼服的女人也跟着愁眉苦脸。“我想昨夜里有八成以上的女人都失眠了。听到这个消息,真是比听见王子结婚还要令我难过!” “可不是。” 菲比神情呆滞地看着那二个女人款摆腰身离去,一下子有点反应不上来。 她们刚刚在讨论的那个乔瑟夫,是昨夜里的那个乔瑟夫吗? 她在衣香鬓影的大厅梭巡熟悉的身影,身旁却传来王斯灿凉凉的口吻说:“回教国家的男人真有福气!” 她猛转头,瞪住王斯灿。 “怎么了?别误会,我的意思不是羡慕他们!”他急着解释,深怕菲比曲解了他的话,误会了他是花心男人。 “文莱一直以多金及绯闻著称,皇室的艳史更令人津津乐道,听说香港不少美女和选美佳丽都到文莱来『淘金』,这些妳应该都听过了吧?” 没有,她不知道…… “没听过?”一看菲比那双茫然的大眼就知道了。“这也难怪,妳一向对这类的话题没啥兴趣,再说,文莱不比台湾媒体自由,对于这种小道新闻也只是传闻,而找不到任何实质证据或报导了。” 菲比沉默不说一句话,因为她完全混乱了,她很想否决此刻心底的疑惑,想安慰自己这是一场误会,她们说的人和她昨天遇见的男人不是同一人,但是她不知道在文莱到底有几个人叫做乔瑟夫…… 下意识地,她抚住唇。昨天她把初吻献给了一个花心的男人?不,不是的,这一定是哪里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 “菲比,菲比,妳要到哪去啊?”王斯灿喊着疯狂奔了出去的菲比。不放心,他丢下摄影工作人员,追了出去。 她跑得很快,她需要呼吸新鲜的空气,她要冷静头脑……终于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树前,她停了下来。 为什么她的心口会那么刺痛?她抓着贝壳坠子压放心口。这辈子她从来没有过这种强烈的感受,光是听到这些还没经过证实的绯闻,她的胸口就有一把火焰张牙舞爪地跃动。 她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在乎,就算这都是事实又怎么样呢?她认识他还不及一天,认真说起来,他还只是个陌生人,而初吻也不算什么,现在还在意这些会笑死人的! 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使她抬起了头,这声音她已开始熟悉。 “露西亚,妳不怕别人说话吗?妳要是有点脑筋,就该马上回去陪妳的未婚夫,妳不是下个月就要嫁人了?”乔瑟夫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我才不在乎这些,”露西亚道,双手已探向乔瑟夫的手臂。“你对我好冷漠,难道你真的想娶诺莱妮?” “我娶不娶她,不干妳的事!”他不耐烦地指出。 “怎么会不干我的事?你忘了上个礼拜我们两个有多快乐吗?”她冷不防踮起脚尖,往他身上贴去,凑上她的香唇。“如果你愿意娶我的话,我绝不会嫁给别的男人,你知道的,我是多么地爱你啊!” 乔瑟夫对她深锁眉头,虽没去碰她,却也没有把她推开。 “我和每个女人在床上的时候都很快乐,但是下了床,我马上忘了刚才抱的是哪个女人。” “你──” 菲比想离开花园,但是她的身体僵住了,动也动不了。她觉得他那些话不只是对那个女人说,相同的,她也是他众多猎艳对象的其中一个。 “菲比,妳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跑这么快,我差点就找不到妳。” 王斯灿微喘的叫唤声出现在菲比的身后,同时引起花园内的另两个人回视。 “菲比?”乔瑟夫惊讶地月兑口喊了出来。 菲比的双手颤抖,她就快要倒下去了!但是她不能在他的面前出洋相,她不想再继续当个傻瓜。 咬着唇,她下意识地拉住王斯灿的手支撑,硬是逼自己挤出一丝笑容。“嗨,真巧,又碰面了!” 王斯灿及那个露西亚都用疑惑不已的目光,来回在他们身上来回梭巡,奇怪着他们两人怎么认识? 无视旁人,他们的目光交锁。他的脸庞由乍然的惊喜转为错愕,然后眉头拢聚,他不明白为何昨夜那双灿烂如星的眼眸,今天却变得如此冰冷。然后他的视线往下移,就定在菲比与王斯灿交握的那只手上。 饼了一会儿乔瑟夫才有反应。当他把目光转回菲比脸上时,菲比已经从惊慌失措中提起精神。 “昨晚真感谢你的招待,教我不知该如何回报才好。”她用从来没有过的矫情嗓音说话,接着又挽住王斯灿的手臂,状似亲热的说: “斯灿,我都忘了跟你提,昨天我差点出车祸,所幸承蒙这位乔瑟夫爵爷相救,你是不是应该也跟人家道个谢?”她故意误导乔瑟夫,这只是为了一时报复的快感。 “啊──是是,真是太谢谢你了!”王斯灿受宠若惊地回神,忙对乔瑟夫伸出友好的手。 乔瑟夫紧盯着菲比片刻,她的眼中有胜利的神色。 他敛了敛眉毛,脸色很难看。 “不客气。”他与王斯灿握手,口气却异常冷漠。“很高兴认识你们,希望你与你的女朋友在文莱旅游愉快!”他说女朋友三个字时,像是咬着牙齿发音似的。 王斯灿不知道是不够敏锐,还是被女朋友三个字冲昏了头,竟然一点都听不出来乔瑟夫的口吻不对。 “嘿嘿,”他模模头,偷瞧了菲比僵硬的表情一眼,红着脸解释:“其实我们不是来玩的,我们有任务在身。”他掏出名片递给乔瑟夫。“我们是台湾记者,很荣幸能认识你。” “记者?” 他褐色的目光转为凌厉,直接射向她,菲比不由自主地把脸转开。 “斯灿,还呆在这里做什么?我们已经错过很多采访镜头了!”她知道他一直瞪着她,却故意不和他的视线接触,撇开王斯灿,立即转身离开。 “菲比?”王斯灿急喊了一声,忙转头对乔瑟夫道歉。“真是抱歉,下回有机会……” “王斯灿!” “啊,对不起!”听到菲比再次呼唤,王斯灿再也不敢耽搁,匆忙点个头后立即拔腿去追菲比。 “那个台湾女记者很没有礼貌。”露西亚先是批评,接着撇唇冷笑。“不过我看她好像很恨你的样子。告诉我,你是不是也曾经和她上过床?” 她不会看错的,这是基于女人敏锐的直觉,但当她转头向乔瑟夫的时候,却当场吓白了脸。 乔瑟夫瞪着菲比离开的方向,手握成拳,眸中散放怒气,下颚肌肉紧绷地抽搐。 他……难道…… 不,怎么可能?乔瑟夫不可能爱上任何女人的! 虽然采访的是王族宴会,但为了不错过任何一个镜头,记者们几乎都是饿着肚子离开的。 这会,大伙正在饭店餐厅享用迟来的晚餐,吃着辛辣精致的菜肴,再配上一碗用银器盛装的白女敕椰肉甜汤,对饥饿到快不行的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人间美食。 大家一边享受美食,一边讨论今晚的收获及心得,气氛相当热络,唯独菲比一人沉默的坐在角落,静静的喝着面前的那碗汤,始终不发一语。 那汤的蒸气,不断地扑上她的脸,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双眼。她的眸底凝了一层雾气,视线变得朦胧。 她的心被挖空了,整个整个挖空了。氤氲的热气化成泪,晶莹地滴入银白色的汤汁里,微漾起一丝涟漪,是情殇的痕迹。 王斯灿连喊了两声,才把菲比唤回神。 “我刚说的话,妳听见了没有?”突然,他疑惑地盯着她泛红的眼眶。“菲比,妳哭了?” 菲比眨了眨眼睛,强颜欢笑。“胡说,是被热汤熏到了。” “哦,吓我一跳。”王斯灿笑了。“对了,菲比,今天我们碰到的那个乔瑟夫爵爷,妳有他的地址没有?我想找他商量,是不是可以安排个时间让我做独家专访,妳觉得怎样?” 像被烫到似的,她跳起来,并失控地大吼:“他有什么好访问的?别无聊了!”发现每个人都抬起头来盯着她看,她才发觉自己失控了,立刻坐了下去。 王斯灿错愕地盯着菲比。“我……我只是想做个独家,如果妳觉得不妥,那就算了,没必要这么生气。” “对不起,我很累了,必须回房休息。”她说。 “菲比──” 她不理会所有人的错愕,站起来,往房间跑去。等她在身后关上门,没有其它人看见时,眼泪才扑簌簌掉下来。 她真笨!既然是艾丽斯梦游仙境,当然会醒。 其实,她应该庆幸醒得早,不用受爱情的折磨,但是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心口被人家狠狠地划了一刀,忍不住地直掉眼泪。 多讽刺,坚持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找一个与她心灵相系的恋人,却在第一次动心就看错了人。 她所倾慕的对象,甚至不是一位君子! 她哭着,又觉得自己真傻,没有必要为不成形的爱情流泪,现在她甚至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第四章 乔瑟夫坐在沙发上,黑发凌乱,雕像般的俊容上有着激烈的怒气。他不时地抽着烟,呼出大量的烟雾。而在烟雾笼罩下的脸庞,像是地狱里的恶魔,有着让人胆怯的威严。 狄奥则是站在墙角,离乔瑟夫很远,却看得见他的地方。 他不清楚伊迈的宴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乔瑟夫回来后的样子,就像只被激怒的狮子。 这是很少发生的情况。乔瑟夫虽不热衷参与文莱皇族活动,但还不至于在哪个宴会之后负伤。 这让狄奥很想进一步探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伊迈打了两通电话过来,他问这个星期六,您是否可以腾出时间,与诺莱妮小姐晚餐?” “我没空。”他不耐烦地道,又呼出一大团烟雾。 “您不喜欢诺莱妮小姐?”狄奥进一步探询。“今晚与诺莱妮小姐相处得不愉快吗?” “我根本就不晓得她长什么样子。”他暴躁地回道。 哦?那么问题就不是诺莱妮小姐了。那么是伊娃小姐?还是卡萝小姐?或者是茱蒂、琴娃、爱丽、露西亚……太多了,他甚至记不清楚这些小姐的名字。 “打电话给这个记者。” 就在狄奥想得脑筋快打结的时候,乔瑟夫突然开口。狄奥愣了下,马上上前接过名片。 “王斯灿,台湾t台记者?” “明天下午两点,约好了地点告诉我。”他起身,往楼上走去。 “记者?您不是最讨厌那些记者,为什么突然要约他们?”狄奥在乔瑟夫身后追问,“在英国都快被这些记者烦死了,回到文莱好不容易有个清静的日子,干嘛又要招惹他们?” 乔瑟夫停下脚步,回头,眼睛射出锐芒瞪住狄奥,接着砰地一声,甩上房门。 “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他这么生气?”狄奥喃喃着,“台湾?记者?台湾……”突然,他灵光一现。“菲比小姐好像也是个台湾人?” “难道……”他望向楼上。 菲比张开眼睛,干涩的眼以及欲裂的头疼,让她很快的又闭回眼睛。 一整晚,她的脑海都被那张可恨的脸占据了,哭了一个晚上,也翻腾了一个晚上,够了! 她不该继续沉溺在自我悲情中,她要振作,不能再闹笑话。 她强迫自己起床梳洗。 当她双手掬起冷水泼往脸上时,那份沁凉竟意外地让她感觉清爽舒服,她连泼了好几次,弄得头发全湿了,胸口的燥气也似乎一迸消退了。 注视着镜子里的眼睛,浮肿的眼似乎不再那么难看,她试着对自己微笑,再微笑。 昨晚的眼泪已经洗去了她的悲伤,发现乔瑟夫的真面目,毁了她的幻想,但在她梳洗、着装打扮的同时,却发现自己已由无以言喻的悲伤中解月兑了。 是啊,本来就该这样! 她干嘛要白痴的为那不值得寄托的男人掉眼泪?她的日子一向过得很好,从来也不因为缺少男人而觉得有所缺憾,所以将来也不会再为男人掉一滴眼泪。 她再次对着镜子拉开嘴角,然后笑意自然而然的扩散了。 她很高兴自己这么快就恢复过来,或许她还应该感谢昨晚的那场宴会。 看开了以后,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快,嘴里哼着歌,她脚步轻盈地离开房间。 王斯灿独自站在空旷的饭店大厅里,穿着皮鞋的脚尖点着光亮的地板。当他听见脚步声时,很自然的回头,迎上菲比灿烂如昔的脸庞。 “早,斯灿。” “妳也早。”他笑,“妳看起来很好嘛,昨天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紧张了一个晚上。” “昨天?”她装傻。 “是啊,昨天妳匆匆的跑回房间,后来我觉得不太对劲,去敲妳的房门,妳却没有响应,我还以为……” “哦,昨天我可能太累了,一回房倒头就睡了。”她四两拨千金的交代过去,“肚子好饿,咱们先吃早餐。” “被妳这么一说,我肚子也饿了。” “那还等什么?”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走向餐厅,就算再眼尖、再厉害的人,也无法从她那张灿烂明媚的笑容中,看出她昨夜几乎哭断肝肠。 “今天有安排工作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想到文莱各地走走,你觉得怎么样?”菲比说。 王斯灿停在半空的筷子夹了一块快入口的牛肉,而他的心情也就跟这块牛肉一样,吞也不是,不吞也不对。 难得菲比主动提出邀请,这是多么千载难逢的事情,再笨他也要马上答应才是……但是,伤脑筋!昨儿半夜,他突然接到自称是狄奥的男子打来的电话,说乔瑟夫爵爷邀他今天下午两点见面。 虽然他不清楚乔瑟夫爵爷怎么会突然提出约会,但这是抢独家的好机会,身为一名专业的记者,说什么都不能错失。 “呃……菲比,我想这样好不好,我们今天就在附近的地方走走,明天我一定拨出时间来,好好的陪妳畅游文莱。” “你今天有事啊?”菲比不在意的吃着中式早点。“那没关系,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你忙你的好了。” “啊,不行,不行!” “不行?” 菲比用一双大眼看着王斯灿,等着他说出一个不行的理由来。 “呃……是这样的,今天呢……今天……”怎么办?该不该直接告诉菲比下午的约会?还是不要说好了,昨天他随口一提,瞧她气的。不过,如果不跟她说,她自己一个人跑去玩了,那他和她的约会不就又泡汤了?还是不行! “今天怎么样啊?怎么话说到一半就没了?”菲比奇怪的盯着他看。 算了,就这样办好了! “呃,事情是这样的,下午我约了一位重要人物做独家,因为这件事情相当重要……” “独家?那当然重要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干嘛说得吞吞吐吐的,几点呢?什么地点?”菲比兴致勃勃的问着。 “啊?” “你啊什么?”菲比睨他一眼,“难道你想放我鸽子?小心我饶不了你!” 完了,没办法了! 只好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吧! 王斯灿与菲比准时来到狄奥所指定的餐厅,因为菲比并不知道她将访问的对象是谁,所以非常兴奋。 “怎么样,看见你约的人了吗?”菲比环顾四周,寻找看起来像是等待接受访问的人,突然她愣住了,因为她看见了狄奥。 不好!一道警讯在她心里响起。 “斯灿,我突然想起有一份报告还没打,要不,我先回去好了!”她转身想走的时候,狄奥已经快步来到她的身后。 “菲比小姐,很高兴又见面了。”狄奥以冷漠却不生疏的口吻打招呼。 菲比垂下双肩,苦着脸认命的回头。 “嗨,这么巧?你……你也来这里吃饭?”她真诚的向阿拉祈祷,只要遇见狄奥就好了,『那个男人』千万别出现! 狄奥看向王斯灿,他以为菲比应该知道,今天约他们见面的人是乔瑟夫。 “你好,我是狄奥。”他直接向王斯灿伸出手。 “狄先生你好,我是台湾t台记者,王斯灿。很荣幸接受你的邀请。”王斯灿热情的握住狄奥的手。 菲比的眼睛愈瞪愈大,脑子却一片混乱,耳朵嗡嗡叫。 王斯灿约的人是乔瑟夫?我的天! “爵爷已经在里面等了,请随我来。”狄奥说着,同时又看了菲比一眼,那一眼奇异且犀利。 基于乔瑟夫待菲比的态度,狄奥原本对这位菲比小姐是存有好感的,却没想到她竟然是个记者,这令他有种被骗的厌恶感。 菲比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这才发现狄奥其实是个很可怕的角色。 “对不起,刚才忘了跟妳提,其实今天约我们的人是乔瑟夫爵爷。”在途中,王斯灿小声地对菲比道歉。 菲比斜眼瞪向王斯灿。“你不觉得现在才说,已经太晚了吗?”真该死,她实在没有把握可以『正常』的面对他。 “妳不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吗?独家耶!” 菲比全身无力,她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和王斯灿争辩,因为接下来她必须集中所有的意志力,应付里面的『那个男人』。 随着狄奥领路,他们进入一间隐密的房间,当厚重的木门被用力带上后,室内突然陷入不自然的沉寂中。 菲比全身神经紧绷,但是她努力把腰杆挺直,努力维持脸上的表情,倔强的不让任何人知道,她其实已经紧张的快掉魂了。 “呃,狄奥先生,您刚刚不是说,乔瑟夫爵爷已经到了吗?”王斯灿捺不住沉寂地发问。 “爵爷早就到了。” 菲比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彷佛受制于某道无形的视线,那道视线就像一张网,已经将她围困于网中。而她知道,视线的主人就是乔瑟夫,他现在正藏在某个隐密的角落,窥视着她。 “既然人都来了,又何必故作神秘?”菲比不满道,她脸上有着怒气。“难道乔瑟夫爵爷,就是专门做一些偷鸡模狗的事情?” “菲比──”王斯灿惊喊,伸手扯着她。“妳在胡说什么啊!?”完了,完了,菲比是不是疯了? 整间房间有半晌的寂静,几秒后,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低沉的声音,就连菲比都能听出声音之中所包含的命令意味。 “狄奥。” 狄奥点点头,开口对王斯灿说:“王先生想必对文莱的皇室生活,有极大的好奇心,我这儿有些数据可提供给你,请随我来。” “那实在太好了!”王斯灿兴奋地转向菲比,“菲比,快走啊,妳还愣在这儿做什么?” “菲比小姐必须留下来。”狄奥说。 “为什么?”王斯灿月兑口而出。 菲比同样也瞪大了眼睛。 “爵爷只接受菲比小姐的专访。” “我不想留下来。”菲比马上拒绝。 王斯灿一愣,然后心里开始挣扎,他不是没有看见菲比求救的眼神,然而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这一次,恐怕就没有下回了。 文莱的治安向来良好,菲比又灵巧机智,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再说,身为新闻工作者,早晚都要有独当一面的时候,说不定这是菲比一个很好的成长机会。 “菲比,妳留下来。” 菲比张着一个可以吞下鸵鸟蛋的大口,来不及阻止,王斯灿已经随着狄奥走出房间。 她惊疑不定,突然之间,房间另一角落的一面旋转墙转过来之后,乔瑟夫就坐在那张黑皮沙发椅上,以灼灼的目光盯视着菲比。 菲比怒视着他。 “看来妳的男人并不是那么地在乎妳。”他站起来,一步步的朝她走近,她却节节后退。“这种男人不如不要算了,如果是我的话,绝不会把妳随便丢给一个男人,因为那实在太危险了。” “你不要再过来了,”她受不了的嚷出来。“离我远一点!” 不过他并不是个听话的男人,他不仅靠近她,还一手握住她的下巴。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妳在一夕之间改变这么多?”老实说,她的愤怒只使她更为美丽动人,他从未感受过如此骇人的。 “是因为妳的男朋友吗?”他的手指轻抚她的脸庞,流连在那细致的肌肤上,举止有着过分的亲昵。“但是他那么不在乎妳,妳又何必执着于他?相信我,我能给妳的,一定比他优于数倍。” 她的肌肤宛如娇女敕的花瓣,令他爱不释手,只想紧紧的将她护在怀里,好好地疼惜。“我会很疼妳──” 她把他的手打掉,“我不是你的那一群女人,你休想诱惑我。”她咬牙切齿的斥道。 一接触到她的眼光,她给人的娇弱感就大打折扣了。此刻,那双大眼睛里燃烧的情绪只能称之为愤怒。 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确无法拒绝他的引诱。真该死,为什么他对她就是有这种致命的吸引力? “我们不是要做专访吗?快点!”她手忙脚乱地翻动公文包,想要拿出纸笔及录音机,但是她的手却抖个不停,一下掉这、一下掉那的,逼得她紧绷的情绪完全崩溃,砰地一声,她将整个公文包摔在地上。 她的眼眶里有着泪光。当她抬起头以盈满恨意的泪眼瞪着他时,他在剎那间怔住了,突然,他迅速地伸出手,将她拉入怀中。 菲比还来不及反应,他灼热的唇就已经封住了她的。她瞪大了眼睛,在他的攻击下发出闷哼声。 “不──”她的轻呼与抗议,被他悉数吞入口中。 他的手掌绕到她颈后,大拇指压陷入柔软的肌肤。 “不要反抗我。”他灼热如火的舌顶开她的唇,长驱直入,趁着她惊呼的瞬间,纠缠住她口中的丁香小舌,吸吮着她的甜蜜。 “我要定妳了,妳逃不了的!” 像听见魔鬼的诅咒,她的身躯颤抖着,抡起粉拳敲击着他厚实的肩膀,却怎么也挣月兑不开他的箝制。 “不要动,我的甜心。”她被他牢牢的箝制在怀中,连脚尖都离了地,此刻才知晓他有多么高大强健,她的挣扎逐渐软弱,神志也因这野蛮需索的吻而迷离。 她从未经历过的激情如潮水般自他身上涌来,冲刷着她纤细的感官。 他的存在感如此强烈,就算她再抗拒一百次,怕是也敌不过他放肆的掠夺。他就是这样野蛮,强将属于他的气味,注入她的体内、她的灵魂,而她……又能逃到哪儿去? 菲比一整天都没有外出,不是坐在阳台上发呆,就是坐在笔记型计算机前面恍神,连一篇小小的新闻稿都没着落。 不管她再怎么下定决心都没有用,她的意志力、她的坚持、她的执着,都会在乔瑟夫的面前彻底瓦解。 没错,她就是这么没用! “菲比,妳是个超级大白痴!”她霍地站起,朝着玫瑰园陡然怒吼。 除了雨声,再也没有任何响应。 泪无声无息的滑下她光滑的脸庞。她不想把自己搞得这么惨的,但是她却没有办法自深陷的泥沼中爬出来。 她又跌回椅子。一度她以为自己做到了,然而事实证明,她只是愈陷愈深,愈来愈无法自拔。 如果可以选择马上离开,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提着行李就走,然而这是不行的,离文莱王子的婚礼还有八天的时间,也就是说,她至少还得忍受八天的折磨。 还有什么办法没有…… “菲比,昨天妳的采访稿打好了没有?台北一直打电话来催──”王斯灿开门进房,一开口就是火烧的口吻。 “怎么妳还坐在那里发呆?我的天,妳不会是连打都还没打吧?” 从昨天开始,她就一直处于这种状态,除了水,没吃任何东西,问她话她也不答,逗她笑她也不笑,她似乎被什么困扰着,或者说,她在思考些什么。 “菲比,妳是不是被什么事情困住了?”王斯灿关心的问,“还是身体不舒服?”他伸手触模她的额头。 突然,菲比像被触动了什么似的,整个人醒过来。 “斯灿,帮我打个电话回台北,就告诉他们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跑出独家来交代。” “独家?什么独家?” “文莱皇室艳史。” “艳……艳史?不行,这不行!” 王斯灿先愣住之后强烈反对。 “妳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念头?我不是告诉妳了吗?文莱不比台湾媒体自由。 妳别看这里治安良好、经济富裕,事实上,若依自由度而论,文莱还被评等为亚洲最差的国家,他们的独裁制度是不容许媒体乱搞的,更何况,妳刚才说什么?皇室艳史?别开玩笑了,这简直就是在捋虎须!” “就是因为如此,所以才会成为独家。” “开玩笑,是独家重要,还是命重要?”王斯灿猛摇头。“不行就是不行,妳别胡思乱想了!妳赶快把昨天访问乔瑟夫爵爷的新闻稿交给我,就已经够赞了,其它不合法的事情,想都别想!” “昨天根本就没有什么新闻稿。”菲比随口丢了一句。 “没有新闻稿?”王斯灿惊疑的瞪住菲比。“那妳昨天都跟他待在房里做什么?” 菲比回瞪他一眼。 “菲比,告诉我,昨天……昨天没发生什么事吧?”王斯灿这才惊觉不对,孤男寡女关在一间房内,会不会……“菲比,你们……你们没出什么事吧?” “现在你没有资格问我,昨天是谁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那时候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菲比?” 王斯灿心急的模样,让她软了口气。她睨他一眼。“没事啦!” 王斯灿呼了一大口气。 “咦,妳要去哪里?”他看见菲比抓了外套和伞,急忙问。 “我刚不是已经说了。”背上公文包及笔记型电话,想想又将它们全部放下,改拿录音笔放进口袋。“放心好了,这次我一定会做得很好。” “说什么?妳又要做什么……菲──我的天,妳不是认真的吧?”王斯灿突然想到他们之前的话题。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她反问。 “不行,菲比,这真的不行!” “反对无效。我决定的事情我自己负责,如果你不帮我的话,那也没关系,我一点都不会怪你。” 她不理会王斯灿的阻止,转头离开了房间。 她才不管王斯灿反对还是赞成,反正这件事她已经决定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就是她目前想出来唯一能解救自己的办法。 与其精疲力尽做没有用的闪躲,倒不如正面迎击,她让自己亲眼目睹乔瑟夫的婬乱不堪,以断绝所有幻想及爱恋,唯有这样,她才能真正的拯救自己。 第五章 “他们不是一对恋人。”狄奥说。 他从六岁开始认识乔瑟夫,清楚女人爱他的程度,远甚于他爱她们的身体,他从来不把注意力放在女人身上,会主动要他调查女人,还是有史以来头一次。 “那她到底在抗拒我什么?”乔瑟夫皱起眉头,最近他为了菲比,搞得心情很糟。 狄奥没有回话,他正用若有所思的眼神注视着乔瑟夫,将他的困扰尽收眼底。 乔瑟夫向前走了几步,“狄奥,我真是愈来愈不了解女人。她怎么可以一下子俏皮得像个天使,一下子又全变了?你看见她看我的眼神了吗?”他转过身面对狄奥。“她看我的样子,就像我是一块腐臭的牛肉。” 乔瑟夫的比喻和表情,差点让他笑出来。 乔瑟夫爱牛肉更甚于爱女人,把自己比喻成腐臭的牛肉,就足以见得他现在的心情有多糟了。 狄奥伸出手放在乔瑟夫的肩上。“您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女人,所以当然不明白她是用什么心情去看待『牛肉』。” 他借用他的比喻,换来乔瑟夫一记利眸瞪视。狄奥的两颊酒窝陷得好深,这表示他正拚命忍住大笑的冲动。 “狄奥,我很高兴我们之间的互动关系有所『改善』,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愿意接受你的嘲讽。”乔瑟夫假意板起脸孔说,然后烦躁地来回踱步。 “从十六岁开始,就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女人身体的构造,而你却说我不了解女人?” 这下子,狄奥是真的忍不住笑了。 “我所说的了解,指的并不是她们的身体,”狄奥别有深意的看了乔瑟夫一眼。“而是她们的心。” 乔瑟夫眉头锁得死死的,盯着狄奥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不过,并不是每个女人的心都值得研究,大多数的时候,就如你所看到,女人那颗心全被钻石、珠宝掩埋了。然而,还是有特殊的例子,比如──菲比小姐。” 他故意顿了一下,观察乔瑟夫的反应,显然他相当凝神静听。 狄奥轻咳两声,又继续说:“菲比小姐是特别的,至少我看到的是这样。在一群世故虚荣、矫情做作的女人当中,她的稚女敕清纯,以及小女孩般的天真,反而显得与众不同而难得,就像是……一颗闪着耀眼光芒的珍珠,放在红丝缎上般特殊。” 狄奥说话时没有错过乔瑟夫的表情,当他夸赞菲比时,乔瑟夫总不自觉地显露笑意。 乔瑟夫很少笑,除非他想用微笑来达到某种目的,而且他几乎从来不曾真心笑过。 “你形容得很贴切。”乔瑟夫说,脑海中浮现一张生动而活泼的美丽脸庞,“你似乎比我更了解女人。但是我很好奇,我从来不曾看你和女人上床,你对女人的了解又是怎么来的?” 狄奥咳了咳,脸红了。 “回禀爵爷,对于女人的了解和上床是没有直接关连的。我对女人的了解,缘出于对爵爷的关心,我观察爵爷身旁任何一个女人。” “哗,你好了不起。”乔瑟夫挑高眉毛。“那么你就再多讲一些有关你对菲比的观察。” 但没等狄奥开口,乔瑟夫又立刻说道: “据我看来,她是罕见的珍宝,但是身旁需要一个男人随时保护她,她太大胆了,有时候脾气又太坏,这很容易让她惹祸上身,她──”他停下来,看一眼突然闯进来的仆人。“什么事?” “回禀爵爷,伊迈带着他的千金诺莱妮小姐来了,现在就在大厅等候。”仆人低着头禀报。 乔瑟夫两道浓眉皱成一堆。 “是你要他们来的?”他问向狄奥。 “没有。”狄奥回答,“他们大概已经等得不耐烦,所以直接找上门来了。” “谁要他等?”乔瑟夫口气不悦地回了句。“跟我去看看。”他对狄奥说。 “是。” 不可否认,诺莱妮确实很美,她美得纯净,彷佛不食人间烟火。乔瑟夫甚至怀疑,以前怎么从没注意过她。 不过美则美矣,却缺乏生气。她那双深若清潭的眸子彷佛盛满了一世苦难,愁眉不展,说到底还是略逊一人。他的脑海里浮现另一双灵活大眼。 “诺莱妮,妳呆坐在这儿做什么?快点和乔瑟夫打招呼啊!”伊迈伸手推了女儿一把,把诺莱妮推向乔瑟夫。 诺莱妮因突如其来的重力差点跌倒,所幸狄奥眼捷手快先扶住了她。 乔瑟夫蹙眉,他虽然不曾怜惜女人,却也不会对女人如此粗鲁,更何况还是对待自己的女儿。 “乔……乔瑟夫大人。”她的身躯娇小玲珑,肩垂着,头也低着,细如蚊蚋的声音再一次让乔瑟夫皱起眉头。 “妳还好吧?”他随口问道。 “很……很好。” 乔瑟夫怀疑如果他大声地对她吼一声,她会不会当场吓得哭出来?应该会。 他很快的把注意力自诺莱妮身上移开,转至伊迈,并看见那张老奸巨猾的脸上有着得意的笑意,显然他认为自己的女儿已经成功的迷惑了他。 “上回宴会,本来想好好的和你喝两杯,没想到你那么快就离开了。今天想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直接跑来和你叙叙旧。”伊迈自顾自地说着,彷佛他和乔瑟夫已经是老交情,而事实上除了认识以外,他们向来没有什么交集。 乔瑟夫冷笑。“真是令我受宠若惊。” “唉唉唉,你怎么这么说呢?我想狄奥也已经跟你提了,我很欣赏你的……你的赚钱有方。听说除了文莱的油田外,你在欧洲各地也捞了不少,是不是?”他哈哈大笑,肥肥的肚子一抖一抖的,令人作呕。 乔瑟夫和狄奥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耸耸肩。“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关心我。” “啊,哈。”伊迈尴尬的笑了笑,“好吧,我干脆挑明了说。我很中意你,有意让你当我的女婿。 我仔细盘算过,这个婚姻咱们两个各有好处,你有了我这个岳父之后,不但能更巩固你在文莱的皇族地位,间接的也改善了你与苏丹王的关系,而我……我想你应该也听说了,这几年我的投资一直不顺,连亏了不少,油田产量又不尽理想,所以……” “所以你要和我做经贸合并?” “经贸合并?哈哈哈,你说得真好,有我的势力再加上你的财力,那简直就是天下无敌!” 死老鬼,原来是打这种算盘。 乔瑟夫瞥了眼一直都垂着头站在旁边的诺莱妮,突然之间,一股同情心油然而生。 有这种老爸真是可怜,竟然为了钱而出卖女儿?可悲!也难怪她一脸苦相了。 “的确是不错的提议,不过……”他顿了一下又说:“就不知道诺莱妮小姐愿不愿意。你也知道,外面对我的风评并不太好。”他原本可以直接回拒,但因不忍伤害那个看来可怜兮兮的女人,于是将拒绝权留给她,以保住她的面子。 狄奥发现到诺莱妮震了一下,整张脸色刷白。 “她会有什么意见?”伊迈粗口地说,“女人只能服从男人。你放心,诺莱妮从小就接受严格的训练,她一定能成为你最满意的妻子。” 乔瑟夫眉头愈皱愈紧,他干脆直接走到诺莱妮的面前,问: “妳真的愿意吗?就算我婚后不能保证对妳忠贞,甚至不只娶四个老婆,更可能还会有一堆的情妇,妳也无所谓?”他故意恐吓她,就是要逼她开口拒绝这门无聊的亲事。 谁知诺莱妮不但不说话,还全身发起抖来。 “把头抬起来。”乔瑟夫说。看不见她的表情,根本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别怕,我不会伤害妳的。”他谨慎地伸手触模她的发。 诺莱妮畏惧地仰望着他,那双水眸中满是惊惧,然而自她嘴巴里吐出来的话却是── “求求你,娶我好吗?” “哈哈哈……我就说嘛,诺莱妮一定会成为最贤淑的妻子,你尽避放心好了!”伊迈刺耳的笑声回荡在冻结的空气中,像魔音穿刺每个人的心房。 乔瑟夫过了一会儿才有反应。他生气的瞪着她,然后直接转过来面对伊迈。“我拒──” “我想爵爷需要多一些时间思考。”狄奥突然抢在乔瑟夫拒绝前插话,他与乔瑟夫在短暂的时间内交换了眼神,接着又说: “婚姻大事毕竟不能儿戏,我想应该再让他们两个人多一些相处的机会,直到彼此熟悉之后,再谈婚事也不迟。” 伊迈可不笨,刚刚乔瑟夫虽然话没说完,但是那锐利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现在好不容易有个缓冲的机会,他怎能不及时把握? “说的也是,我是太心急了一点!现在时代背景不同了,讲究自由恋爱嘛!是不是?哈哈哈,那就先彼此熟悉熟悉之后,再来谈好了,那……那就这么说定了!” “你在搞什么鬼?” 等伊迈回去之后,乔瑟夫立刻板起脸来。 狄奥这小子平常总是恪守主仆戒律,一板一眼,教人无奈至极。今天倒是反常了,居然捅下这么大的楼子! “她看起来很可怜。我认为您不应该伤害她。”狄奥没有表情的说。 “所以我给了她机会。”乔瑟夫皱眉。“但是你也看见了,她并不领情。” “我所看见的是她很害怕。”狄奥据实回答。“她很害怕,却仍开口求您娶她,可见诺莱妮小姐内心有某些深层的恐惧,或许在您拒绝之后,她的命运将更为悲惨。” “就算这样,那也不该赔上我的自由。你知道嘛,我根本没有结婚的打算。”再说下去,乔瑟夫就快要失去耐性了。 “您不需要和她结婚,只要拖延时间就可以下。”狄奥的眼神几乎是在求他了。“我会去调查背后的原因,给我一点时间,我想或许我可以解救诺莱妮小姐。” 乔瑟夫惊异的看着狄奥,这是第一次他用恳求的语气和他说话,也是第一次插手管除了他以外的事情。 乔瑟夫沉吟片刻后,说:“好,我知道了。” “感谢爵爷。”狄奥恭敬的行礼。 乔瑟夫瞇起眼来,他似乎在狄奥身上嗅到某些不对劲。 记者毕竟不是侦探,这两者之间仍是有极大的差距。 就像现在,菲比为了不让乔瑟夫认出来,故意打扮成回教妇女,穿上长罩衫并,用白色头巾将眼睛以外的地方包起来,以为这样就可以天衣无缝,别人绝认不出她来。 但是她忘了,她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一双灵活大眼,这样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就算全身都包得密不透风,还是美得引人注目。 乔瑟夫和狄奥都注意到了,那个小女人从今天早上就一直躲在他们身后,不管他们走到哪里,她都如影随形。 “看来我们以后的日子不会太无聊。”乔瑟夫心情很好地说。 狄奥却不像乔瑟夫这么乐观,他迟疑了一会后问道:“那么您现在还是打算赴约吗?要不要向诺莱妮小姐……” “不必那么麻烦。”乔瑟夫做了一个不必多说的手势。“人家又不是正式拜访,我们也就不必为此打乱行程。走吧!” 狄奥敛了神色,“是的,爵爷。”狄奥故意往菲比所隐藏的方向看了一眼,以作暗示,哪知菲比却吓得缩了进去。 他叹口气,颇为无奈,只得赶忙跟上乔瑟夫。 “呼,差点把我吓死!”菲比原先紧张的情绪陡地松懈,她如释重负的拍拍胸口,平抚方才紧张的情绪。 “哎呀,糟了!”她发现他们的座车已驶离住宅,也赶紧追出去,招了辆出租车跟上去。 坐在车内,她紧盯着好不容易才追上的豪华座车。 罢刚狄奥那一眼彷佛已经瞧见她似的,把她吓了一大跳,不过幸好还是没被发现,真是好加在!菲比庆幸的想着,一面又不免得意自己的乔装成功。 苞了一段路后,她发现他们的座车在一栋豪华大宅前停了下来。 她看见乔瑟夫与狄奥一同下车,循着视线望去,只见一位长得有如天仙般的美女,自豪宅内缓缓走出来。 那女人向乔瑟夫行礼,乔瑟夫连忙上前扶起她。菲比看见乔瑟夫对那个女人微笑,而那个女人则娇羞地低下头去。 她心中没来由地一阵刺痛,某种类似失望的情绪袭击着她脆弱的心。 不是已经准备好面对一切了?她闭上眼睛自我催眠一秒钟,然后拿起相机按下快门。但即使如此,在按下快门的瞬间,她还是必须极力克制心中紊乱。 她看见他们又上了车,赶紧吩咐司机再追上去。 乔瑟夫自后照镜可以清楚看见,坐在后面出租车内的菲比。若不是他刻意叫司机开慢一点等她,怕以她这种三脚猫的侦探功夫,不早就跟丢了! 乔瑟夫唇角扬起一片笑意,似乎很满意这场猫抓老鼠的游戏。 “今天的天气看来不错。”乔瑟夫仰望窗外碧蓝的天空,兴致很好地说:“咱们到船屋走走。” 狄奥怔了一下,先看了自上车后一直垂首不语的诺莱妮一眼,才又看向后照镜中出租车内的菲比,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不解乔瑟夫究竟是想带谁去船屋? 乔瑟夫非常喜爱他的船屋,他常常一个人独自前往,有时狄奥也会陪着,然他却从未让任何女人进入。船屋有如乔瑟夫的一座隐密城堡,是女人不能接触的世界,所以也难怪当他主动提起要到船屋时,狄奥委会那么惊讶了。 当然狄奥并不知道,其实乔瑟夫与菲比认识的第一个晚上,他就已经带她去过船屋,甚至还想留她在那里过夜,否则只怕会更吃惊。 菲比认得这里的地形,这是船屋! 一幕幕愉快甜蜜的画面迅速窜过脑海,袭得她胸口一阵酸涩。 人经常被自己的记忆愚弄,当时的一切事后再回想起来,总是那么美丽缠绵…… 来不及让菲比继续伤春悲秋,乔瑟夫与狄奥一行人已经下车,改搭水上摩托车迎浪而去。菲比也迅速付钱下车,搭了一辆水上公车追上去。 “慢一点,”乔瑟夫对狄奥说,“别让她跟丢了!” 他们互望一眼。 “您故意引她来这里?”狄奥问。 乔瑟夫心情很好的扬起唇角。“你不觉得很有趣吗?我第一次发现被记者跟踪,也不是那么令人厌烦的一件事。” 狄奥点点头。“那是因为跟踪的对象不同。” 乔瑟夫微笑,并不否认。 狄奥将视线转向坐在乔瑟夫身旁的诺莱妮,诺莱妮仍是垂着头不发一语,彷如惊弓之鸟,令他不由得自心底生出一股怜惜之感。 乔瑟夫一行人并没有直接到船屋,而是在水上商店街逛了起来。乔瑟夫与诺莱妮走在前面,狄奥则随侍在后。 “爵爷,诺莱妮小姐可能累了。”狄奥提醒。 “我想也是。前面那家咖啡馆看起来不错,咱们去那里坐坐?”乔瑟夫问向诺莱妮。 诺莱妮顺从地点点头。 乔瑟夫皱眉。“妳不需要这么怕我。”为了表示友好,他牵起诺莱妮的手,并为她拉开一张椅子。“如果妳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他友善的说。 诺莱妮受宠若惊地抬起头,不过她先找寻最可信任的狄奥,用征求的眼光望了狄奥一眼,在得到响应后,才将视线转回到乔瑟夫身上。 “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乔瑟夫试着对她微笑。 然后,腼腆地,她轻轻拉开唇瓣,笑了。 狄奥注视着她,深深的觉得,她这一笑比春花还娇。 菲比悄悄的跟在他们身后,看见乔瑟夫不时低头对那个女人轻语,尤其他每一次碰触那女人时,菲比心口就会激起一串刺痛。 每当这个时候,她会故意挺直背脊,调开视线,但又马上回头按下快门。这是相当难熬的挣扎,她开始觉得自己很笨,何必自找罪受? 但是,他们似乎永远都逛不累似的,菲比气恼的跟在后头。 一路上,乔瑟夫都和那个女人非常亲密的走在一起,虽然有时候狄奥委会遮住她的视线,然那半遮半掩的暧昧时刻,看来就像他们一次次的热吻与调情。 她快气疯了。真是不知羞耻!大白天在马路上,他们胆敢亲吻!? 菲比原以为情况已经糟得不能再糟了,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又错了── 不知道为什么,乔瑟夫突然朝她的方向奔来,她的心猛往上提,身体节节往后退去。 不会吧?被他发现了! “小心!” 乔瑟夫长臂一伸,捞住菲比的右肩,轻易地将她的身子提高,搂入他强壮的男性胸怀。 差那么一点,她就要掉进水里!乔瑟夫全身肌肉莫不紧张的纠结。 这女人究竟有没有脑子?就算要玩跟踪的游戏,也要注意自身安全吧?要不是他刚巧回头发现,她现在大概已经泡在河里喝水了! 菲比惊喘地瞪着他,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心只以为自己穿帮了。 她发出模糊的叫声,不死心的还想挣扎。但是一切都是徒劳,他的力气太大,菲比根本无法挣月兑他的箝制。挣扎间,覆盖在她脸庞的布料滑落,露出她美丽的面容,那双饱含怒光的杏眼瞪着他,却益发美艳动人。 “放手,我叫你放手听到没有,你这个流氓!”她的语气可冲得很。“如果你再不放手,我就要大声叫人了!”她恐吓道。 他挑眉,冷不防地冒出一句话来:“妳会不会游泳?” 这是什么问题?她停下挣扎的动作,脑海里迅速窜起一个恐怖的想法── 他要把她丢进河里!? “你……你……要做什么?”她的问话因为惊慌而有些结巴。 他放下她,眼中有抹淘气。“妳往后看一下。” 她猛回过头,同时惊愕地倒抽气,她想要站好,挥舞着双手好平衡身子,谁知不挥还好,一挥她平衡感完全失去,再向前一个颠仆踩住了罩衫,身体又往后一扯,人就这么滑了出去── “救……救我──我……我不会游泳──” 第六章 纯白丝缎床上躺着一位睡美人,看起来就像美丽的天使,乌黑柔亮的短发、洁白彷如白玉般的肌肤、温润瑰红的樱唇,还有那隐藏在丝缎下的窈窕完美身段,如此诱人、如此甜美、如此蛊惑着他,而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圣人── 乔瑟夫低下头,轻触着她如花瓣般甜美的唇,嗅闻属于她身上特有的甜美香气,当他的手想在丝缎下做进一步的探索时,睡美人陡地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目光胶在一起,他对她漾起一个友善的微笑,不过菲比的意识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只是睁着一双大眼注视着他。 她没有动,亦无反抗,任他的手指在她脸庞游移。她的脸庞柔软而红润,模起来比丝缎还柔。 她在作梦吧?菲比正以一种奇妙的意识感觉他放在她脸上的手指,他的眼睛里流动着水光、嘴唇丰满而柔软,属于男性的赤果胸膛,看起来是这么的性感……她从没有作过类似的梦,也没有想象过被一个男人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是现在她一点都不想醒来,这种感觉好美、好幸福…… 她懒洋洋的平躺着,面对乔瑟夫,他们的距离这么近,她毫不吝啬的给他一记甜美的笑靥,宛如一个轻微的挑逗。 “菲比。”他呼唤她的名字,高大的身躯缓慢的压制住她娇小的身段,两人深深的陷入床中。 陡地,她全身僵硬,整个人真正醒了过来。 “不!”她惊喊一声,猛力推开他,慌忙坐起。 她的手拂过眼睛,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恐惧。“不是梦!原来这不是梦!?” “梦?”乔瑟夫听得一头雾水。 当他伸出手想再触模她时,马上被菲比一手甩开。“你想做什么!?不要碰我!”她吼,整张脸红透了。 他发现到她的态度和方才完全改变,而且她全身僵硬,甚至发抖。他的眼睛瞇了起来。 “刚才妳以为是在作梦?”原来如此!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下意识的拉开丝被,然后惊声尖叫。“啊──你、你……”丝被底下,她只着了一件薄如蚕丝的衬裙。 “放心,我还没来得及做任何事。”他好笑的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怀疑的问:“没……没有吗?”她不晓得这口气听来像颇为失望似的。 “很失望?那我们再继续──”他作势扑上去。 她吓得直往后缩,把丝被高高的拉到了脖子,头甩得像波浪鼓。“不要、不要,你不要过来!” 他故作失望地说:“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像妳这样当面拒绝我,我看起来有这么糟吗?” 就是不糟才糟!她差点就这么月兑口而出。 她瞪他,然后环视四周。 “狄奥呢?还有你身边那个大美女呢?怎么没有看见他们?”她的脑袋终于完全清醒,记起昏迷前发生了什么事。 “都回去了。”他简单的说。 “那这里只剩下我们?”她再次惊吼,又把被子拉高。“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得逞,你什么也没别想!” 乔瑟夫皱眉,审视着她的面孔,沉吟了会后,说:“除非妳愿意,否则我什么也不会做。” 他赤果的高大身躯滑下床沿,只着一条长裤的他看起来异常性感,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肌,显示他平时勤于健身,野性的威胁隐藏在内敛的优雅里。 他缓慢的拉开窗帘,深邃的褐眸紧盯着窗外沉静的夜空。天空犹如黑色的丝绒,缀满了晶亮如钻的星辰。他不是圣人,但绝对是个君子,至少他现在竭力地这么想。 “你──你把衣服还给我。”菲比在床上着急的喊着。 他回头,走了过来,“妳那身衣服全湿了。”打开衣橱拿了件男性衬衫丢给她。“勉强凑合穿吧,这里没有女人的衣服。” 她接过衣服,瞪他一眼。“你的女人那么多,居然连一件女人的衣服都没有。” “我的船屋不款待任何女客。”他回答得很快,然后两人都同时一怔。“妳的情况特殊,不能相提并论。”之后又随便找了借口搪塞。 “我……我想也是。”她的心跳好快,那种感觉是不是叫兴奋啊?至少她比他其它的女人都幸运一点是不是? “喂,你不走开,我怎么穿衣服?”她红着脸又吼了一次。 他转身迈开修长的脚往前走。该走了,再不走,他的自制力就要崩毁,躺在床上的她实在太诱人了,而他绝对是世上最健康的男人。他很怀疑,一个漫长的晚上要如何度过?看来今晚的君子不好当。 见他走出房间,菲比很快地把衣服穿上。乔瑟夫的体形高大,他的衬衫穿在她身上变成了及膝洋装,虽然这里没有镜子,不过她想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滑稽。 探了探头,她试着走出房间。 “哇,好美哦!” 一出来,她立即就被满天的星星吸去所有目光,她痴望着如钻的星辰,用梦幻般的口吻嚷着:“那一条银色缎带,就是牛郎和织女会面的鹊桥!” 乔瑟夫听不懂菲比在嚷嚷什么,他把头转向她── 她穿他衬衫的模样好诱人…… “妳说什么?星星吗?”他看向天空。“我看见了很多星星,但是上面并没有桥。” 她听了,噗哧一声笑出来。 “那是中国的传说啦,指的是那条像虹一样的星带,中国人叫它鹊桥。”她笑起来眼睛比如钻的星星更美。“你听过牛郎和织女的凄美爱情故事吗?” 乔瑟夫的表情由惊讶转为有趣,他摇摇头。“没有,妳愿意说给我听吗?”他对听故事的兴趣不大,不忍破坏现在和谐的气氛才是他的本意。 “这样啊!”奇怪,他们刚刚不是还在吵架吗?怎么一下子又变得这么热络?“好,我讲故事给你听,但是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嗯……你必须回答我三个问题。”其实她还不晓得自己要问什么,只是觉得不这么说很吃亏。 他耸耸肩。“成交。” 于是她开始讲故事,而他在听故事的同时,又忍不住地靠近她,把她拉到栏杆旁坐下,当他拉她靠在他的胸前时,她开始挣扎。 “嘘,别紧张,我的手不会乱动,这样子听故事比较有感觉。”他哄着她,视线落在她出来的修长双腿上。 “这样子讲故事我会分心。” “看着妳,我会忍不住想要碰妳。”他诚实道:“妳站在我的对面,危险性太高了。” “听起来一点道理都没有。”她觉得靠近他更危险。她推着他搂着她的手臂,他宽阔而强壮的胸膛与她的背部竟是那么的贴合,“不要诱惑我,我才不像其它女人一样会轻易的被你引诱,对你流口水。” 乔瑟夫笑着吻她的颈子,把玩着她颈上的项链,那是他送给她的贝壳坠子,他很高兴她还带着。 “是吗?那我们要不要来试试看?”他继续吻着她,她挣扎,“别乱动,否则我会继续吻下去。” 当他这么说时,她突然僵硬,使他皱起眉头。 “妳就这么讨厌我吗?我们相处的第一个晚上不是很愉快?不要骗我,那天晚上妳就像个快乐的小天使。”他回忆着他们见面的第一个晚上,脸上浮现满足的笑容。 “因为那天晚上,我并不认识真正的你。”他揉着她太阳穴、拨着她的头发,她不由自主地开始放松。 这两天她的精神受到太大的打击,而现在的气氛又是那么甜蜜而美好,她舍不得推开他。 “那么现在呢?妳认识真正的我了吗?”他问,他的长腿伸到另一张椅子上,而她那双修长的美腿正斜靠在它们之间。 她摇摇头,斜抬头看他。 “不,我不知道,”她垂下头,“或者该说我不懂得自己。明明知道你很危险,却偏偏去靠近你,我不懂,不懂我自己。” “我了解妳的感觉。”他一会举她的手吻她的掌心,一会又拨弄她的头发、玩她的耳朵,“就像我一直以为自己最了解女人,但是我却不了解妳,告诉我,妳喜欢什么?钻石?还是黄金?” 一句话让菲比整个人弹跳起来,一双美丽的眼睛瞪得好大。 “你现在在说什么?难道你以为我是妓女!?” “我没有这个意思。”他没有恶意,只是纯粹的想送她礼物,讨她欢心,女人不都喜爱这些吗? “那不然,你是什么意思?”她抬起下巴,努力不让眼眶红起来。 “你这个邪恶的男人,你以为所有的女人都可以用金钱买来吗?你未免把女人都看扁了! 我现在就告诉你,我,菲比,不屑你的钱,更不屑龌龊的你……”她未完的指责成为含糊的申吟,因为他的唇快得像鬼魅般封住了她。 他激烈的吻上她,用最原始的方式封住她不识时务、胡乱说话的小嘴,坚实如铁条般的手臂环抱住她柔软的身躯,甚至将她娇小的身躯抱离地面,让她别无选择的必须接受他的吻。 然而,菲比绝非温驯的猫,当他的舌热热辣辣的探入她口中时,她出奇不意的咬了他一口。 “哎呀!”他惊叫一声,松开了对她的箝制。当他瞪视她时,她眼中有着胜利之色。 “我说过了,别当我是你的那群女人。我不屑你,听懂了吗?”她抬高下巴,用轻视的眼光看他。 “别想再侵犯我,否则我会做出更令你想不到的抗拒,我真的会,不是唬弄你的。” 他紧盯她片刻,紧抿的唇代表他正努力的控制情绪。 以往,他绝不允许女人在他面前这般嚣张,其实也没有人敢。而他却无条件地对她一再容忍,这样的耐性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 又一次,他妥协了。 “妳一定累了,想休息了吗?” “你又想干什么!?”菲比惊得以背贴住墙壁。 “不要那么紧张。”他无奈至极。“放心吧,妳今天一整个晚上都会很安全。现在,进去里面睡觉。” “那……那你呢?” “我的船屋只有一张床,”他盯着她,“除非妳打算和我分享,否则别问那么多,快点进去!” 菲比哪敢再多说什么,飞也似的她逃进了屋里,砰一声,紧紧地压住门。 她忐忑不安的躺回床上,把被子高高的拉到脖子处,彷佛这样就可以很安全了。 水上的风吹动窗帘,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偌大的房间里听来格外寂寞。这里面富丽得就像一座皇宫,然而缺了温度的皇宫,怎么也让人惬意不起来。 她偷偷的瞄着窗外,看着木桥上那高大的背影,她的心底一阵难过。刚才她是不是讲了很过分的话? 不,她又猛摇头。 她有什么错呢?错的人是他,是他的态度轻浮,是他先践踏她的自尊,是他…… 她悄然的叹了口气,其实她的心情很复杂,理智上她很清楚,外面的那个男人是她所不能爱的,不论是身分、背景、价值观,以及对爱情的忠贞度,他们都南辕北辙,但是这并不能阻止她的感情一步步沦陷…… 她愈是想着不行,藏在内心底层的灵魂就愈浮动不安。她很矛盾,一方面要接受理智的压抑,一方面又抑制不了感情及心灵上的渴求,在内心深处,她真心喜欢他的拥抱、他的温度。但是她知道,这是不行的,不对的……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像魔术师的解咒语般,将菲比由紊乱的冥想中唤醒。 她急忙接起电话── “喂?” “喂,菲比,妳人在哪里?”电话里传来王斯灿焦急的声音,“大声一点,我听不到。”他以为是收讯不良,其实菲比根本没有讲话。 “我……”她看着窗外,乔瑟夫也正回过头来。她急急忙忙的又别开脸,不与他的视线接触。 “在那里啊?快点告诉我,我去接妳。”王斯灿在电话那里急问。 “我……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说完,她马上挂断电话,心口急喘喘的跳个不停。 她做了什么!?她明明可以向王斯灿求助、她明明可以马上就离开这里,但是她竟然说要留下来!?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行动电话再次响起,菲比颤抖的拿起来,挣扎了很久后,她拔掉电池,阻断了那急促的铃声,也阻绝了她今晚唯一的救星。 窗帘飞起,她不由自主地又看向窗外,与窗外那双灼热的褐眸相对。她全身悸动了下,眼眶热了,模糊了,然后就再也看不清楚。 半晌后,乔瑟夫走了进来,当他高大的黑影遮住她所有视线时,她抬起头,困惑的看着他。 他伸出手,缓慢的抚过她的颈项,把玩着她颈上的项链,探索那儿的细致肌肤,感受她的轻颤。 “为什么不告诉他?”他问,在她惊慌得想退开时,他反而伸手将她拉近,另一手坚定的按着她的头,紧紧的抱着她,不许她退开。 “不要动,只要一下子就好,让我感觉妳。”他的语气恳求。 她的心里充满矛盾,既想要获得他的爱情,又无法完全的信任他,但最可悲的莫过于她无法抑止排山倒海而来的激情,她无法动弹,只能仰望着他的脸庞,接受他的触模。 “我要拿妳怎么办才好?”他温柔的口吻近似呢喃,“如果妳愿意,我甚至可以给妳全世界,但是我觉得这些都不能满足妳,老实说,我不知道妳要的是什么?” 他专注的模样,以及轻柔的抚触,温柔的让她想落泪。 他为什么能这么温柔,又这么迷人?是不是他对每一个女人都是如此?所以每一个女人都甘心被他所掳获? 她的呼吸急促,抗拒着在他怀里哭泣的冲动。 “那你呢?”菲比问,盯视他的眼睛红了。“你的身边有这么多的女人,你都是用这些话来哄骗她们的吗?问她们要什么,然后拿钻石、黄金去填补她们的空虚?” 乔瑟夫搜寻她的脸庞,他听不懂她的意思,从来他都不觉得那些女人在得到钻石、黄金时会感到空虚,他看到的是她们满足的笑容。 “这样不好吗?”他不解的望着她。“如果妳不喜欢钻石、黄金的话,那妳告诉我,妳要什么?” “我要什么?”她冷笑一声,觉得自己实在很可悲。“我什么都不要,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只求从不曾遇见你。”她气恼的说。 乔瑟夫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不过太可惜了,时间从来不会倒回。”他站起来,瞪视着她。“妳是个容易让人生气的女人,我不能说妳贪得无餍,但是妳比贪得无餍的女人更叫人气恼。” “对,我就是这样!”她哭了,抑止不住的泪水落了下来。“为什么你可以毫不在乎的搂我、抱我,却在转身后,对其他的女人也做相同的事?你让我觉得自己很不堪,让我瞧不起我自己……” 他惊讶的看着她。他一直视她为珍宝啊!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感觉? “菲比?”他疼惜的擦去她的泪水。“不要这样想,妳为什么要瞧不起自己呢?” “那你要我怎么想?如果我今天和你上床了,充其量我也只不过是你众多女人之中的一个,不是吗?”菲比哀伤的望着他。 “我不会是你的唯一,也不会是最后,可能要不了一年,你就会彻底把我忘了,对你来说,我就只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他无法否认她的指控,事实上,他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男欢女爱,不就是这么回事?她到底在计较什么?以前的女人从来不会像她这样。 “妳想我怎么做?”他的表情非常严肃,“想要我对妳承诺今后不会再有任何女人吗?没想到妳比贪得无餍的女人更可怕。妳想要剥夺我的自由,原来这就是妳要的?”他停顿了一下,内心似在挣扎。 但是他的口吻让菲比彻底的受伤了,就像一颗精致的水晶球被打破了,再也回不来原来的绚丽。 半响后,菲比缓慢地开口:“你什么也不必做。”看着他的眼神有着很深的悲伤。 “你不需要为了我改变自己,我也不会剥夺你的自由,你还是你,而我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还有,别想我上你的床,你不是一个值得我爱的男人。”她用疏远的口吻说,努力让语气听来平稳,其实她的心在颤抖着,藏在眼眶的泪水就要溃堤。 他生气的握住她的手臂,恼怒的想扼住她纤细的颈项,过了一会,他放开她。 “睡吧。”他疲惫的说,背转过去。 她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有什么行动,所以她静坐着不动,瞪着他的背影看。 乔瑟夫熄了房中唯一的灯,菲比紧张的缩起了双脚。她看着他月兑去长裤,当他全身只剩下一条性感的丁字裤,她屏息,呼吸几乎就要停止。他想侵犯她? 但是,乔瑟夫却走向反方向,掀开沙发椅上的薄被躺了下去。 她愣住,过了好几分钟她才明白他不会侵犯她。 悄悄地,她取下了颈上的项链,舍不得的她又吻了吻,然后打开窗子,往窗外一丢。 一道光线引起乔瑟夫的注意,他惊坐起。 “妳刚才丢了什么东西?” 她抿唇不语。 他冲过去,掀开她的衣领找那条贝壳坠子,却发现坠子不见了。“妳把它丢了?” 她的脸上一片冷漠与倨傲。“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 他瞪着她,手握在她的肩头。 这个女人确实有引发男人原始暴力的能耐,他真的想掐死她! 但是忍了半天,他还是把手收回来了。 “随妳便,反正那已经是妳的东西。”他的语气异常冷淡,然后他躺回原来的位置,背对着她。 菲比也躺了下来,直盯着他的背,泪水在黑暗中默默地流下。 或许,这是她最后一次这样看着他了…… 第七章 “菲比!” 王斯灿一路缠着菲比,逼问她昨天到底人在哪里。 “妳不能总是这样随随便便闹失踪,妳要我怎么向伯父、伯母交代?” “交代什么啊?我人不是平安的回来了?”菲比嘻皮笑脸的,“放心啦,我都几岁人了,别老把我当小孩子嘛!” “就是因为妳不是小孩子,所以做事情不能这么不负责任。”王斯灿忍不住责骂,“坦白告诉我,妳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和那个乔瑟夫有关?”看来,王斯灿还不是完全的迟钝。 菲比突然僵住了,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猜对了?”王斯灿的脸色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妳这几次失踪都和他有关,难道……难道你们……” “不要乱猜!”她急嚷一声,别开脸。“什么事也没有,我很累,想回房休息了。” 王斯灿一把将她扯了回来。 “看着我,菲比!”他眼中有着怒火,“妳了解他的为人吗?妳昏头了吗?妳以为自己是麻雀变凤凰的女主角,爱上了有钱男人,自此一步登天?” 菲比瞪着他。“王斯灿,你不要胡说!” “我是胡说吗?”王斯灿双手用力握住菲比的手臂,非常用力,把她的肉都掐陷了下去,“妳不是已经陪他睡了两夜了?妳这样跟个妓女又有什么差别──” 啪! 菲比用力甩了王斯灿一个耳光,动作太快,连她自己都处在震惊中。 “你没有资格这样批评我……”菲比一步步的往后退,她一边摇头,一边落泪。“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是……我没有!”她混乱的吼出最后一句后,一把推开王斯灿,奔进房间。 必上门,她放纵地痛哭失声,把连日来心底的委屈以及无助都一并的发泄了。 她不是,她没有王斯灿所说的那样不堪,她只是不由自主地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但是活了二十六年,她居然盲目的让自己轻易陷入爱情的泥沼,难道她真的没有错吗? 她的心好痛──好痛! 门外,王斯灿急敲着门板。 “菲比,开门好吗?菲比──” “对不起,我错了!”王斯灿在门外忏悔。“我不应该凶妳,更不应该失去理智。是我不对,我胡说八道。菲比,妳开门好不好?我知道我错了!菲比──” 菲比用棉被蒙住了头,她什么也不要听,什么人也不要见,她只想好好的大哭一场。 乔瑟夫每天都派人送去礼物,但每一次都被菲比退了回来,他又透过各种管道约她见面,又同样一次又一次的被回拒。 于是他的脸色愈来愈阴霾,脾气愈来愈暴戾,常常一个眼神就吓得诺莱妮泪流不止,最后还要靠狄奥前去安慰才能平息。 “诺莱妮小姐的胆子很小,您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您的音量,还有,您的脸色能不能稍微温和一点。”狄奥由花园进来,皱着眉对乔瑟夫“提出建议”。 伊迈也够狠心,居然强硬的要诺莱妮住进乔瑟夫的住所,一点都不顾忌她的贞节及名声。 “那就叫她搬回去!”他暴躁的吼叫着,声音回荡在大厅内。“为什么我必须对她和颜悦色?那谁来对我和颜悦色? 懊死,全是该死的女人!女人到底有什么了不起!?我究竟要怎么做,她们才会满意?真是麻烦死了!” “您不应该把菲比小姐的帐算到诺莱妮小姐头上,她是无辜的。”狄奥一本正经的说。 乔瑟夫一记利眸射过去,像是恨不得掐住狄奥的颈项。 “那你说我要怎么做?钻石、黄金统统不要,她甚至不肯见我,安排了几次宴会,她又借故缺席。我从来没有遇过这么麻烦的女人,她简直就是……简直就是……”想了半天,却想不出一个具体的形容词来,气得他青筋暴露。 “您恋爱了,爵爷。”狄奥笑道。 乔瑟夫整个人一震,猛地瞪向狄奥。 “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您恋爱了,爵爷。”狄奥依然是那张饱含笑意的嘴脸。“我以为这辈子我都不会看见呢……”他因陷入回忆而眼睛瞇了起来。 “小时候,我常听我父亲提起爵爷双亲的恋爱过程,那时候真是羡慕,满心希望长大以后,也能像我父亲一样,分享您恋爱的喜乐。 然而,随着年纪渐长,这样的希望逐渐落空,每当我看着您身边的女人如潮水般来来去去,我以为我的希望是不会实现了,没想到等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让我等到了!” 乔瑟夫像瞪外层空间人一样的瞪着狄奥,然后他的眼神逐渐收敛、逐渐变得温和。 “你说我父母的恋情吗?没有人来得及告诉我这些,不过很高兴从你的嘴里听到他们是幸福的,我相信你的父亲,他就如同我的父亲一样值得尊敬。” 乔瑟夫的父母亲在他三岁的时候,意外死亡,之后就由狄奥的父亲照顾他,直至西班牙的祖母将他接回西班牙受教育,所以他对自己的父母并无深刻印象。 “听说您的母亲最爱玫瑰花。”狄奥突然说。“尤其是沾了晨露的玫瑰,于是您父亲便亲手为她种了一整个花园的玫瑰。” “玫瑰?”乔瑟夫皱眉,他很难想象自己高大的父亲蹲在土壤旁种玫瑰花,太可笑了!“他为什么要亲自种,难道那时候没有使唤的佣人?” “这就是爱情,爵爷。” “爱情?”乔瑟夫嗤之以鼻。 “当一个男人真正的爱上一个女人之后,他会甘心为她做任何事情,只为博取她的欢心,即使这将会失去自由,或者有违他的身分地位,男人都不会在乎,因为他知道,失去了这个女人,这辈子将不会再有任何快乐。” 乔瑟夫的身体僵硬住,薄唇冲动的张开,当他想再开口说话时,诺莱妮突然出现。 她蹑手蹑脚的走进来,既不敢靠近也不敢说话,就站在大厅的一角,垂着头捏握双手。 乔瑟夫蹙展。“有事吗?” “我……我……” “说话的时候把头抬起来。”他走过去,用手抬起她的脸,迎上的是一脸的惊惧。 “既然这么怕我,为什么要搬过来?我说过了,这门婚事妳随时都可以拒绝,妳只要直接告诉伊迈就行了。” 他的耐性已经快用完了。最近的女人怎么个个这么难搞!?菲比的反复无常、诺莱妮的胆小懦弱,全都快把他逼疯了! “不──”她吓得眼泪都迸出来了。“不管您将来有多少女人,我都不会反抗您,只要您愿意娶我,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情,求……求求您,娶我好吗?” 乔瑟夫皱起眉。最近的女人是怎么回事?每个都要他娶? “看来妳还是没有想清楚。”乔瑟夫转向狄奥。“既然问题是你制造的,那就由你解决,我快被烦死了!”说完,他转身离开。 来到花园,乔瑟夫瞪着里头种植的花。 “玫瑰?”他喃喃自语,眉头全皱成了一团。 王斯灿送菲比到文莱机场。经过王斯灿协调,菲比同意后,以中途换人采访的方式,让她提前回台湾。 “真抱歉,惹了一堆麻烦,最后还让你收烂摊子。”菲比过意不去的说。 王斯灿揉揉她的头发。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回台湾后,先好好的休息,别急着上班,等我这儿的工作告一段落,就马上回去。”他怜爱的看着她。“都怪我没把妳看好,才让妳受伤。” “不关你的事。”菲比无奈的苦笑。 “菲──”他张口欲言,但话到一半又吞了回去。 她看一眼手表。“时间快到了,你先回去吧,我也要进去了。”她朝他挥手。 王斯灿也依依不舍的举起手来。 “保重。” 她微笑,转身离开。 看着她背着行囊跨进海关,王斯灿突然举步跑了上去。 “菲比,等一下!菲比──” 听到王斯灿的喊叫声,菲比停下脚步回头。 “怎么了?” “我──我──”王斯灿支吾了半天,整个脸涨红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锦盒,递到她的手中。“这个给妳。” 菲比奇怪的看着他,然后慢慢的打开锦盒,看见里面放了一枚好漂亮的钻戒。 她吓了一下,猛抬头。“这是什么意思?” “嫁给我,好吗?” 他的眼中有着真诚,令她感动。 “这句话我早该说了,要是我早一点说的话,或许妳就不会受伤了……戒指是在台湾买的,本来我就打算在文莱向妳求婚,只是没有想到又出了这么多事情。菲比,如果妳……” “不要再说了。”菲比打断他感性的求婚词,把锦盒递还给他。 “别说我现在根本没有心情考虑这种事情,就算是没有发生这段意外,我想我们也是不可能的。” 她很抱歉的看着他。“斯灿,我很高兴有你这位朋友,也向来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友谊,但是……它不会是一种爱情,你懂吗?” “不是爱情也没有关系!”王斯灿急急的说,“只要我们有感情就好,爱情可以在婚后培养。” 她瞪着他。 “爱情是瞬间的火花,而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我有把握且会很有耐心,我相信总有一天能感动妳,让妳爱上我。”他牵起她的手,再将锦盒送回她的手中。 “不要现在就急着给我答案,妳有好几天的时间可以考虑,这个妳就先收着,如果我回台湾后,妳仍然想拒绝我的话,到时候……到时候再还给我吧!” 菲比动容了,为他的真诚,她的眼眶泛红。 在她深深的被另一个男人伤害之后,王斯灿的真诚显得格外撼动人心。 “好了,时间快来不及了,赶快进去。”他微笑地轻推着她,将她推进海关。 他对她挥手。“保重。”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锦盒,然后举起手来,挥着。 一串串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她急别开脸,匆匆转身离开。 当飞机起飞时,她对着这片美丽的海岸挥手。 别了,文莱!别了,乔瑟夫!别了,我的初恋!别了……抑不住的泪水滚滚而下。 乔瑟夫还不知道菲比已经离开文莱,这几天他一边种植玫瑰,一边回忆那天在船屋与菲比的对话,慢慢地,他似乎懂了她的感觉。 拍掉手上的污泥,他拿出细长的雪茄,以手指挡风点着它,然后站在花园里,看着一株株小小的花苗,心里思索着菲比的问题。 自他晓得有女人这种生物开始,十几年了,他从不曾真正用心去对待她们,他早习惯了那种虚浮的女性,也习惯以金钱来满足女人的虚荣,他从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但是菲比却因而大大的感觉受到了污辱。 这是他不曾遇过的,所以他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经过几日来的沉淀,他发现自己愈来愈思念她那天真烂漫的表情,以及那自然纯洁的笑容,对其他的女人,他不再有任何感觉,他发现没有她,生活变得索然无味。 狄奥说,他恋爱了! 乔瑟夫唇畔扬起一抹笑意,原来这种滋味并不太坏。他将对她的思念转换为一种动力,竟学着父亲为心爱的女人开垦一座花园,只为博取她的欢欣。 当他开始做了以后才发现,心情竟是如此畅快满足,看着光秃秃像三分头的泥地,也能把它幻想成鲜活、充满希望的玫瑰花园,幻想着菲比惊喜灿烂的笑容……如果是以前,他一定认为自己疯了,但是现在他知道,那是因为──爱! 爱,让他彷佛重新又活了一次。 “爵爷。”狄奥来到他的身后。“您现在有空吗?我想和您谈谈有关诺莱妮小姐的事。” “诺莱妮?”乔瑟夫蹙眉,然后放下锄具。“来吧,最好能一次解决掉,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如果他打算向菲比求婚的话,诺莱妮的问题一定得先解决才行。 一到乔瑟夫的书房,关上门后,狄奥马上说: “伊迈有酗酒的习惯,一旦喝了酒就会对诺莱妮拳打脚踢,有一次甚至还想强暴她,所幸诺莱妮的母亲及时赶到。” 乔瑟夫吃惊的瞪向狄奥。 “你说的都是真的?”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丑闻,“伊迈竟然对自己的女儿下手?简直就是禽兽!” 狄奥双拳紧握,额头上的青筋显示他隐忍的怒气。“爵爷……” “你想怎么做,尽避说。”乔瑟夫理解地说,不过他又补充。“但是诺莱妮太胆怯了,就算我们想为她做什么,就怕她自己也未必肯改变。” “不是这样的,诺莱妮之所以会如此胆怯,就是因为她长期活在羞愧、无助、无安全感,以及被排挤的恐惧中,是环境剥夺了她应有的快乐!” “我了解,但是我该怎么帮她呢?”乔瑟夫问,接着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除了要我娶她以外,什么都行。好吧,现在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 “她不能再回到伊迈身边,那和跳入火坑没什么两样。”狄奥说,“不过诺莱妮之所以不敢拒绝这门亲事,主要是因为伊迈用她的母亲做为要挟,他说如果您拒绝婚事,他将痛殴她的母亲,所以诺莱妮根本不敢反抗。” “有这种事?”乔瑟夫大惊。“太可恶了,伊迈这个浑球!” “我查出──” 狄奥的话讲到了一半,突然被一通电话打断。 乔瑟夫接起电话,对方不晓得说了什么,乔瑟夫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的拳头紧握,在挂断电话的同时,用力地往桌上捶了一记。 “该死的!” “怎么了,爵爷?” “菲比回台湾了!” 他气急败坏的吼道:“马上去查飞往台湾最快的班机!懊死,该死的女人!竟然一声不响地走了!” “但是明天就是比拉王子的婚礼……” “比拉的婚礼少了我一个人,也照样能举行。”他吼道:“不用问班机了,就开我的私人专机。还有,马上派人调查菲比在台湾的住所!” “是的,爵爷。”狄奥严肃地道。他知道这一次乔瑟夫是真的发火了! 这几天,菲家一片喜气洋洋,因为菲比被王斯灿的真情感动,在每天一通求婚电话的攻势下,终于口头应允了。 “哎呀,恭喜啊,听说你们菲比要嫁人啦!”隔壁的王太太一大早就过来探消息,“是电视台那个主播啊?哎呀,菲妈妳真是好福气,菲比挑人的眼光真好耶!” “哪里,哪里,都老大不小了,再不把她快点嫁掉,就成了老姑婆了!”菲妈满脸喜色的客气说道。 菲比用力的关上窗子,阻断楼下传上来的谈笑声。 她坐在镜子前面,再一次的自我催眠。 这个决定不会错的,反正都已经答应了,也没什么好反悔的了,再说,斯灿的人品确实没什么好挑的,她该感到满足了! 但她就是笑不出来。 当王斯灿的家人提了大包小包的礼品往家里堆时,她只有一种就快窒息的感觉,看着那一迭迭愈堆愈高的礼盒,就像是要埋葬她自由的土石,她非但感受不到新嫁娘的喜悦,还有一种就要被推入地狱的恐慌感。 于是,她询问自己是否能嫁给一个她只将他视为好友的人── 她并不怀疑王斯灿真心爱她。这么多年了,他的一举手、一投足,乃至一个眼神,都显示他爱她至极。但问题是,如果他们结婚,对她、对他是否公平? 但是没有人发现菲比的挣扎,每个人都被喜讯冲昏了头,没有人去注意到菲比的异样,顶多只是觉得她的话变少了,而他们全乐观的认为,这只不过是新嫁娘在害羞罢了。 第八章 王斯灿从文莱回来了! 结束了文莱采访后,他等不及的马上飞回台湾,为怕婚事生变,又恐菲比反悔,他干脆一口气向电视台请了半个月的假期,打算连订婚都省了,结完婚后立即带菲比出国度蜜月。 “有必要这么急吗?”菲比听了,脸色苍白的问。 “是……是啊,结婚可是人生大事耶!”菲妈也不赞成。“女人最幸福的时刻就是这时候了,不要急,咱们一步一步慢慢来,这会是你们一辈子的回忆。”嫁女儿不比娶媳妇,做妈的总是舍不得。 “爸、妈,我和菲比以后还要创造的回忆太多了,订婚,结婚只不过是一道手续罢了,最真实的是婚后的生活。相信我,我一定会给她幸福。 而现在我只想快点把她娶回家,我就怕稍一不慎,她又溜了!”最后一句话他是看着菲比说的。 菲比脸色苍白的看着他。现在就算她想反悔,大概也说不出来了。 相较于菲比的沉重,菲爸、菲妈听了这话可开心了,因为由此可见王斯灿有多爱菲比,恨不得快点把她娶回家,将来啊,菲比一定很幸福! “老婆,我看就随他们去好了,年轻人幸福最重要,反正迟早都要结婚,订不订婚其实也无所谓啦!”菲爸替王斯灿说话。 “这样呀……”菲妈还是有一点舍不得,她看看菲比,又看看王斯灿,终于点头。“好吧,既然你们大家都这么说,那就直接结婚吧!” 菲比一震,不小心将桌上的茶杯碰倒了。 “啊,菲比!”王斯灿赶紧抓起她的手察看。“烫着了没有?” 一颗颗斗大的泪滑落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 “哎呀,怎么哭了?” “是不是烫伤了?” “很疼是不是……” 菲妈的声音、菲爸的声音,还有王斯灿关怀的问话,全都消失在她浓浓的哀愁里。 要结婚了……她就要结婚了! 为了不想惊动台湾媒体,狄奥必须透过一些关系,才找到菲比的住所,但是当他拿到手中的数据时,脸色变得很难看。 “找到了吗?”诺莱妮关心的问。“乔瑟夫要找的那个女孩找到了是不是?”听狄奥说,乔瑟夫很爱那个女孩,她希望乔瑟夫能找到那个女孩。 狄奥点点头。 “那你快点去跟他说啊!他一定迫不及待想见到她,真是太好了!” “但是现在有一点问题。” “什么问题?”问话的人是乔瑟夫,他刚好经过客厅,听见了他们的谈话。“把你手中的资料拿过来给我。” “爵爷……”狄奥不知道该怎么说,“菲比小姐……哎,怎么会这样?” 乔瑟夫眉头拢聚起来,他向前一把抢过狄奥手中的资料,飞快的翻阅,在看到最后一张时愣住了。 有一会他没有什么反应,半晌后,才回过神来。 “快!去街上拦下任何会动的交通工具!”他把数据丢在桌上。“到丽晶饭店需要多少时间?” “一个小时。” “该死的!” 菲比的婚礼将在半个小时后举行。 菲比穿着一身白纱,在结婚进行曲中,由菲爸陪伴着步上红毯,红毯的另一端站着满脸喜悦的新郎王斯灿。 相较于新郎灿烂的笑容,新娘看起来似乎有满月复的心事,就连那双晶亮的眼眸也缺了光采。 站到台前之后,主持人笑说:“在场有任何反对他们婚姻的人,请立刻提出,否则请永远保持缄默──” “我反对!” 一声突如其来的吼声,吓阻了婚礼的进行,所有人均回过头去,看见了风尘仆仆赶到的乔瑟夫,以及他身后的狄奥。 王斯灿回过头,当场愣住了。 菲比没有回头,在她听到那人的声音时,她僵住了,无法动弹,但是眼泪却落了下来,她握着花束的手箍紧了,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玫瑰刺痛了她的手。 “你……你为什么反对?”主持人惊呆了,有点口吃的问。他只是想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竟开出了问题。 “因为新娘不爱那个男人!”他发出惊人之语,引起一阵哗然,宾客们交头接耳,互相讨论起来。 “那……那你说,新娘爱……爱谁?难道你要说新娘爱的是你吗?” “对,就是我。”乔瑟夫一本正经的回答,他瞪视着菲比的背影,心痛她竟然要嫁给其它男人。 此话一出,四周的人情绪翻腾,眼看一场婚礼陷入一片混乱,有的客人甚至已经站了起来。 “哇,他是谁?好帅哦!” “是外国人耶!好高哦!” “他为什么这么说啊?他和新娘有什么关系啊?” “没看过他耶!他是谁啊?” 在众人议论纷纷中,乔瑟夫已经来到菲比的身后,他一把牵起她的手,感觉到她手上的戒指。 缓缓地,他低下头,当他看到那枚钻戒时,如遭到雷殛。抬起头,他奋力咽下喉中的硬块。 “今天的婚礼无效。”他说。 王斯灿整张脸色刷白,他颤抖的迎向乔瑟夫,鼓起勇气反驳:“这里是台湾,是个法治的社会,不是文莱,不是你们这些皇室贵族说了就算的地方。” “她是我的。”他用不容反驳的口吻说,然后转向众人宣布:“今天的婚礼取消!” “你凭什么这么做?”菲比突然吼了出来,她猛转身,泪眼汪汪的瞪视他,所有的委屈、愤恨开始爆发了。“你是我的什么人?我们有任何关系吗?你凭什么阻断我的幸福?这里不是文莱,这里是台湾,把你那一套傲慢的皇族贵气收回去!” 乔瑟夫瞇起双眸,他的胸口同时激荡着渴望与愤怒。 这该死的女人,在这种节骨眼,她最好闭上嘴巴! 蓦地,他将她紧紧带入怀中,并牢牢攫住她的嘴。 他的一只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手顺着她的背,掠过她的腰,用力的压向自己,“我爱妳……”他呢喃,声量只让彼此听见,拥抱着她,他才知道自己对她的渴望有多浓烈。 那三个字的震撼力是那么强大,他所带来的激情更令她无力抗拒,她的反抗只持续了一秒,而后她便全心的回应他的吻…… 这个吻太彻底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但是,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无法作出任何反应。 而王斯灿彻底的被击倒了,他瞪着热吻的两个人,愤恨的拂袖而去。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半途会跑出一个男人来?妳在文莱究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个男人又是谁?”菲爸大发雷霆。 今天的面子是丢光了,但丢面子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 “乔瑟夫.班克斯……”菲比音量如蚊蝇般,她现在也很痛苦、很迷茫,不晓得该怎么办。“对不起,爸、妈,对不起──” “哎呀,怎么会这个样子?”菲妈心疼地搂抱住泪水斑斑的菲比,“妳这孩子也真胡涂,结婚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吗?妳要妈怎么说?” “妈,对不起。” “妳现在说对不起有用吗?”菲爸气恼的,“我们要怎么向王家交代?还有那个……那个什么班什么乔的,他是做什么的?你们又是怎么回事?妳能不能一次给我讲清楚?” 这时,门铃急促地响起。 菲妈看了两人一眼,急急忙忙前去开门。门一开,站在门口的竟是乔瑟夫。 “你……你怎么跑来了?”乔瑟夫长得太高大,站在菲妈的面前,几乎高出了她一倍,把她吓坏了。 “我是乔瑟夫.班克斯。我来向菲比求婚──” “你……进来再说吧!” 菲妈领着乔瑟夫入内,当他踏入菲家客厅的一剎那,窄小的客厅突然变得非常拥挤。 乔瑟夫先向菲爸行礼。 “你是谁?我没见过你。”菲爸生气的将头一转,不搭理他。 “我是乔瑟夫.班克斯。我来向菲比求婚。”他直接看向菲比,搜寻她的眼睛。但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痛苦和迷茫。 “我一直在找妳,只是没有想到妳这么快就准备嫁给另一个男人。”他有些生气的说,尤其看到她穿着美丽的嫁纱,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我只想抓住一份安定。”她半赌气的盯视他。“他能给我你所不能给的,大部分的女人追求的也不过就是这些,我有什么错?” 他一个箭步向前,双手握住她纤细白皙的肩膀。 “谁说我不能?”他嘎哑的说:“我一直想鼓起勇气告诉妳我错了,我现在已经明白妳的意思了,真的! 我以前不懂,是因为我不曾爱过,但是我现在懂了,因为妳──菲比,妳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爱情。” 她悸动着,眼眶泛着水雾。 她有没有听错?他说……他说他爱她? “我不答应!”菲爸突然吼了一声,走过来,推开他们两人。 “哎呀,老头子!”菲妈紧张的拉开菲爸,真怕他冲动的和人家打起来,一看就知道菲爸一定稳输的。 “菲比现在是王家的媳妇,你少来勾搭她!”菲爸可冲得很。“别以为你今天破坏了他们的婚礼,这亲事就算了,我们台湾人讲究人情义理,菲比既然答应要做人家的媳妇,她就是王家人了,你快点给我回去!” 乔瑟夫脸色变得无比冰冷,若不是菲比马上向他摇头,他一定立即反击。咽下怒气,他说: “我尊敬你,因为你是菲比的父亲。我爱菲比,菲比也爱我,她除了嫁给我之外,不能嫁给别人,今天是一场荒谬的错误,而我愿意原谅。”他以他所学有限的中文说着。 “谁要你原谅来着?”菲爸听了之后更怒不可遏,“什么错误,菲比和你牵扯不清才是天大的错误!你算什么东西?她早该嫁给斯灿,斯灿才是能给她幸福的男人!” “没有任何男人能给她幸福,除了我之外。”乔瑟夫大吼。 菲比挤进两人之间。“回去吧,”菲比求道,泪水汪汪。“什么都不要说了,求求你先回去好不好?” 乔瑟夫的表情收敛了,菲比的泪水令他不舍。 他抬手擦去她的泪水,“好,我回去,”他凝着她说,“但是我不会放手,绝不会。” 他又转向菲爸、菲妈行礼。“很抱歉,没能在第一次见面留下好印象,希望下回能有个愉快的见面。” “哼!”菲爸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好吧,你先回去哦!”菲妈苦着脸陪笑,“菲比,妳回房里去,不要出来了,我送他就好。” 菲比含着泪站在玄关,看着菲妈送他出去。她的心抽痛着,多渴望现在就奔进他的怀里,但是她只能反身奔回房间。 “下回见。”在门口,他又一次向菲妈行礼。 “好、好。” 送乔瑟夫离开后,菲妈回头,立即迎上菲爸责备的眼神。 “妳干嘛对他那么客气?直接把他撵走就好了!” “你少胡说。”菲妈斜睨菲爸一眼,抬头看看楼上。“难道你没有发现,咱们菲比真的很爱他?” “爱能当饭吃啊!?”菲爸又大吼一声,故意吼给楼上的菲比听。“人家斯灿人品好、学识好,职业又好,而且他更爱菲比,爱了很多年了! 我是为她好,她年轻不懂事,容易受诱惑,失去判断能力,外国的男人靠不住的,还是台湾人好!” “你小声点,楼上的菲比没听见,隔壁邻居全听光光了。”菲妈受不了的斜瞪菲爸一眼。 “我上楼去看看她,你啊,什么话都不要说了。唉,好好的一件喜事,怎么弄成这样……” 菲比咬着唇,趴在床上啜泣,她身上的白纱还未换下,头纱也还披着,但脸上的妆却早已哭花。 她很高兴他来了,这表示他的确是在乎她的。但是另一方面,她又为了对不起王斯灿而感到难过。 她不想伤害他,但却害他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话对象,她觉得很愧疚,不知道该如何弥补。 还有爸爸,他那么生气的反对,她如何取得他的谅解?如果爸爸坚持反对到底,那到时她又该如何选择? 头好痛,不只头痛,疼痛的情绪弥漫了她整颗心。她知道乔瑟夫是何等骄傲的男人,曾经,他视爱情如无物,而今天他却飘洋过海来找她了,所以她愿意相信他是爱她的! 但是她该怎么做呢? 菲妈敲门进来,菲比直觉地抬起头,菲妈走过去,站在她的面前,深深的望着她。 菲比一动也不动,眼眶里是满满的泪水,她求助的望着菲妈,然后一个倾身扑进菲妈的怀里,啜泣起来。 菲妈心疼的拍着她的背。“别哭了,好了,不哭了哦!” “妈──” “现在好好的跟妈说吧!这里没有外人,妳可别瞒我什么。说吧,我也急着想知道妳这丫头到底在外面闯了什么祸事?人家又怎么会在妳结婚当天来闹场?” 菲比现在最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而菲妈向来最疼她,于是她自飞机上的邂逅讲起,也解释了她对王斯灿的感觉,以及最后为什么会答应婚事。 菲妈愈听表情愈是沉重,听到最后都忍不住叹气了。 “妳这孩子真是胡涂!既然不是真心的爱人家,怎么可以随随便便的答应婚事?” “对不起,妈,我知道我错了。” 菲妈揉揉她的头发,疼惜的说:“菲比,听妈说,妈觉得妳应该嫁给斯灿……” “妈!” “爱情可以慢慢培养,至少斯灿的人品我信得过,但是那个乔瑟夫,听妳说他又是什么皇族、贵族的,这种人我们配不上的。” 菲妈牵起菲比的手,劝道:“咱们家不是大户人家,不讲门当户对,但是悬殊太大就不是一件好事。 况且妳还说,他之前交过很多女朋友,这种男人是不能信任的。他今天说了爱妳,搞不好他明天又对另一个女人说……” “他不是这种人!”菲比立即反驳。“妈,妳不了解,他不是像妳所想的那样,他是有过很多女人,但是那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她急着解释,但愈急愈是说不清楚,她急得眼泪又冒出来了。 菲妈瞪着菲比看,看她那么激动的想维护那个男人,以及她说到那个男人时,眼睛里所绽放出来的甜蜜,在那一瞬间,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在爱情的面前,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好了,好了,别说了!”菲妈赶忙拍她的背安抚。 “妈,请妳了解我的心情,我没有办法嫁给斯灿。”她难过的说:“如果今天他没有出现,或许我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嫁了,但是我肯定,婚后我一定不会幸福,因为在我的心底,有个影子已经是那么根深柢固。”她抬起头来,泪水滑下。 “但是妈,他来了,就在紧要关头,他来了!这就证明,我们是有缘分的,是不是?” “看看妳,说着说着,妳又哭了。”菲妈叹息。“我的顾虑全是为了妳着想,但是妈也尊重妳的选择。结婚是妳的人生大事,当然要由妳来决定,不过,先别急着做出判断好吗? 现在事情弄得这么大,王家那里还不知道该怎么跟人家解释,妳爸也还在气头上,一切都等事情沉淀后再说吧!还有那个乔瑟夫,咱们也可以用这段时间再来观察观察,妳说这样好不好?” 菲比感激的拥抱菲妈。“谢谢妳,妈,谢谢妳谅解我、支持我。” “我都不晓得自己做的对不对哦!”菲妈苦笑,眼眶也泛着湿意。“我就妳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当然希望妳能幸福,但是哪里才是妳真正的幸福,我还不知道哩!” 第九章 晚上,经过了一场风波和一阵混乱之后,菲比根本睡不着。 凌晨两点,她侧躺在床上,窗外的夜风不停地叩着窗棂,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她记起了今晚有台风过境。 只是轻微台风,但是她今天却经历了一场大风暴。如果今天乔瑟夫没有出现,那她现在已经是王太太了,也不会睡在这里,而是到了陌生的房间,与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这辈子会不会爱上的人,同床而眠。 想到这里,她突然起了一阵寒颤。 抬眼看着窗外,外面下起雨了,风呼啸着,雨点疏一阵、密一阵地紧敲着玻璃窗,窗子没关好,雨水飘了进来。 她起身关窗,不知怎地,她感觉好像有人在窗口下注视着她,她探了探,然后她听见了一声男性的呼唤── “菲比!” 她摀住唇,瞪大了眼睛。 细雨中,乔瑟夫站在那里。 “你在干什么!?”她用唇语说,又想到下这么大的雨,赶紧拿了把伞,打开房门,悄悄地溜出去。 大门一开,他就站在哪里,没穿雨衣也没打伞,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淋湿了,头发也在滴着水,显然他淋了好一阵子雨了。 她赶紧用伞遮住他。 “你在做什么啊?三更半夜的,你又跑来干什么?”她心疼,难得看见他的狼狈样。 但是他脸上却充满笑意,脸色红润与激动,眼睛里闪耀着热烈、兴奋和喜悦的光辉。 “因为我想起了这个。”他从口袋里,非常慎重、非常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个红绒的锦盒来。托着那绵盒,送到菲比面前。“妳把它打开看看。” “又是钻石、黄金?”她的心像被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皱起眉头。 “为什么你一定要用这些有形的东西来污蔑我,你明明知道我讨厌这些!” 乔瑟夫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眼神十分怪异。 “为什么我送妳的,妳就认为是污蔑?而其它男人送妳的,妳却可以收下?” “我哪有?” “那妳手上的戒指是什么?”他生气道。 “啊?”她抬手看了一下,发现王斯灿的戒指还没月兑下。 “这不一样,你知道我本来今天……”未竟的话语消失在他的吻中。 这笨女人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胆敢提醒她今天差点嫁给别的男人,他就马上吻昏她! 半晌后,缠绵的拥吻终于结束,她脸色潮红地道:“明天一定要感冒了。”这一吻,两个人身上全湿了。 他把她拉到屋檐下。 “打开看看。”他又把绵盒送到她面前。 她叹了一口气,接过来,心想这里面一定是摆了一颗很大颗的钻戒,反正他那么富有,就算买个十克拉,她都不会感到讶异。 结果她一打开,就激动的大叫:“怎么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啊!?”她喘着气,泪水满盈她的眼眶,她又是笑又是哭的,激动不已。 原来里面不是十克拉的钻戒,而是那颗心型的贝壳坠子,那条被她丢到河里的坠子。 “你是怎么找到的?”太意外了,她没有想到会收到这样的礼物,这比十克拉的钻戒更珍贵。 她的喜悦感染着他,“这个礼物收不收?”他的目光炯炯。 “收,当然收。”她高兴的将它压在胸口,失而复得的喜悦就同婚礼上见到他一样令她悸动。 “赶快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回来的?” “还记得这条项链是幸运符吗?它要保妳一生幸福,又怎么可以随便丢掉?”他说这话时,她脸红了。 “不过,还真费了好大的工夫才把它找回来。”他笑了。 “妳把它丢掉的隔天一早,我就派人潜水打捞,连着好几天,一直都没有找到,原来这条坠子被一个渔夫捡去了,他把它送给了他的女朋友,他的女朋友又把它卖给了观光客,结果又弄不清楚是哪国的观光客。” 他说的好复杂,她听得眉头愈皱愈紧。 “然后呢?” “然后就在我得知妳已经回台湾的那天,我们碰到了一个观光客,看见她胸前挂着这个坠子。” 她吁了一口气。“所以你就向她买了回来?” “一开始没那么顺利,因为她也很喜欢这个坠子,说什么都不肯再卖还给我。”说到这里,他又停顿了一下。 “后来我告诉了她这个坠子的重要性……我说,这条坠子是我送给心爱的女人的,但是她误会我了,所以生气地一把将它丢到河里,现在我要再用这条坠子去台湾把她赢回来。” 直到脸上一片濡湿时,菲比才晓得自己正在哭泣。 她太感动了,她从来不知道他用情如此之深,却还一味的误会他,她真是太笨了! “告诉我,我已经赢回妳了吗?” 她一径地点头,一径地落泪,然后他又紧紧的把她抱进怀里。 这一次,说什么,他都不会放手了。 诺莱妮很感激乔瑟夫没有把她丢在文莱,不过她也知道真正帮助她的人是狄奥。对于那个一向不多话,眼神却无比温柔的男人,她是倾心的,但这将是她永远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她叹息,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正与乔瑟夫说话的狄奥身上,直到狄奥意识到她的注视转过头来时,她才匆匆地别过视线,转身准备离去。 “诺莱妮小姐!”狄奥忍不住地唤住她。 她轻轻的回过头来,却连头都不敢抬起。“很抱歉,打扰你们谈话了。”她小声的说。 乔瑟夫蹙眉,对于诺莱妮的畏缩,他还是没办法适应。 “找个时间,我们必须好好的谈一谈。”乔瑟夫说这话时,诺莱妮脸色又变得很苍白。乔瑟夫别有含义的拍拍狄奥的肩膀,然后离去。 看着乔瑟夫离开,诺莱妮如释重负的轻呼口气,而这样的小动作,狄奥注意到了。 “妳用不着那么怕他,其实乔瑟夫是个很好相处的人。”狄奥来到诺莱妮的身后。 “我知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怕。”诺莱妮愁着脸说,她毫无预警的转过身,差一点就撞到狄奥,所幸狄奥很快的扶住了她。 诺莱妮触电般的震住了,呆了半晌才抽开身子,整张脸涨得通红。 狄奥眼神很复杂,他知道自己陷入了难题。他不应该对诺莱妮有这般强烈且炽热的热情,他的身分配不上她,而且这辈子他已经准备奉献给乔瑟夫,更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想其它的事情。他明白不能纵容自己,可是却怎么也忍不住! “来台湾,还习惯吗?”他关心的问,也让自己从复杂的思维中逃月兑。 “我喜欢这儿。”她笑了,笑容看起来灿烂而美好。“这里的空气连嗅起来都是自由的。 我羡慕这里的女孩,昨天我还看见好多女孩子穿没有袖子的衣服,她们看起来都好漂亮。”她脸红的说。 文莱是回教国家,女孩子不能穿无袖衣服,必须把身体遮掩起来。 狄奥胸口涌起一阵想紧拥她的,她被禁锢太久了,被剥夺了太多欢乐时光,所以才会连街上女孩的衣服,都令她羡慕不已。 “说不定,乔瑟大会在台湾留下来,虽然一切都还未成定局,不过短期内我们是会在这住一阵子了。” “乔瑟夫会和那个女孩结婚吗?”诺莱妮问。 狄奥搜寻着她的表情,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快。 “妳担心吗?”他问。 诺莱妮摇摇头。 “我一点都不担心,只要他肯留着我就行了,这样我母亲的安危就不会受到威胁。”她想了一下,又说:“我想,或许我应该先取得那个小姐的谅解,告诉她,我并不会和她争宠,我只要分得一个小小的位置就行了,这样对我父亲就有交代了……” 狄奥忍不住地将她揽入怀中,激动地说:“妳放心,我不会再让妳承受那些痛苦,再也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妳。” “谢谢。”她埋在他肩头轻声说道,心口漾满了幸福之感,倚着他的怀抱好踏实、好有安全感、好幸福…… 乔瑟夫勤往菲比家跑,但连着好几次都被菲爸的冷言冷语给轰了出去,他一直在忍耐,告诉自己必须用最大的耐心讨好菲比的家人,这一次他不会轻易放手,他有把握一定会让菲爸、菲妈完全的接纳他。 “叫那个乔瑟夫以后不要再来了,他要敢再来,我就拿扫把抽断他的腿!”菲爸气恼的口不择言。 “还有,那些东西统统给我丢出去,我又不是卖女儿,想拿东西来巴结我,未免把我菲某人看扁了!” “爸!”菲比也气父亲的不通情理,她转向母亲求助。“妈,妳看看爸啦,他怎么可以这个样子,这样子和野蛮人有什么差别?” “老头子……” “我就是野蛮,反正妳乖乖的给我嫁给斯灿,其它的就不用说了!” “我不要!” “妳敢说妳不要?那妳当初还答应人家?”菲爸气坏了,这几天他一直想向王家赔不是,王家却连电话都不接。“妳捅了这么大的楼子,把两家的面子都丢光了,现在妳还敢说妳不要!” “反正丢都已经丢了,再捡回来也不会完好了,你就不要再逼我了好不好?”菲比伤心的又要哭了。 突然,门口挤来一堆人,仔细一看,除了邻居外,还有一大堆的记者,连电视台的采访车都出现了! “这是怎么回事?”菲妈吓了一大跳,“菲比,那些人是妳的同事吗?他们挤来我们家做什么啊?” 菲比开窗一看,愣住了。 “我出去看看!” 她奔了出去,门才一开,马上被一大堆记者围住,摄影镜头、闪光灯不停地朝她闪烁。 “请问妳和乔瑟夫.班克斯伯爵是什么样的关系?” “请问妳是在文莱采访时,与他认识的吗?那妳是藉工作之便搭直升机啰?” “听说乔瑟夫.班克斯有许多的情妇,请问妳是其中之一吗?” “听说妳现在正被他所包养是不是?请问他给的包养金是多少?” “听说他有五百亿的身价,请问这是真的吗?” 一大堆从天而降的问题把菲比惊呆了,一双眼睛瞪得好大好大,根本无法自混乱中理出头绪。 “假的、假的、假的……什么都是假的,你们不要胡说八道,全给我回去!”菲爸、菲妈冲了出去,一人一手的把菲比拖进去,砰一声紧紧关上大门。 “这是怎么回事?”菲爸吓得满头大汗。 菲比摇头,她整个手心都发冷了,身体不停的颤抖。 “妈……妈……”她无意识的喊着,眼眶酿着水雾。 “乖,不哭,不要紧,不要紧……”菲妈搂着她,自己也颤抖的厉害。 “老头子,先进里面去,在这里站着不是办法。” “对对对,先进去,先进去──” 外头的喧哗并未散去,记者们打算来个守株待兔,就连看好戏的邻居也围了上来,二、三十年来,他们家这条简陋的巷子就属今天最热闹了。 “菲比,妳知道外面是怎么回事吗?”回到客厅,菲妈赶紧问。“他们怎么会突然跑来我们家,问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我不知道,妈,我真的不知道。” “今天的报纸在哪里?”菲爸到处翻找着今天的报纸。 “在信箱里,今早忘了拿进来。”菲妈说。 “妳──” “看电视,”菲比总清醒了一些,她急急忙忙打开电视。 电视画面一出现,就是他们家门口,旁边还配上斗大的标题。 “西班牙、文莱皇室艳史曝光?包养台湾女记者?” “这……这是什么玩意?他们在胡写些什么!?”菲爸气得差点脑充血。 没想到接下来的画面更令人错愕,坐在主播台上的人竟然是王斯灿!他端坐在主播台上,毫无表情的念着新闻稿,好似这则新闻与他毫不相干似的。 “斯……斯灿?怎……怎么会这样?”菲妈完全不能接受,她指着电视画面手指不停的抖着。“他……他怎么不讲句公道话呀!菲比,妳……妳看这是怎么回事?” “我来问他。” 菲比马上拨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后,才由服务小弟接起,又等了半天,电话才转到王斯灿手中。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菲比气哭了,她委屈的哽咽。“是谁?是谁发的新闻稿,为什要这样子污蔑我?你知道事情根本不像电视上说的,你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电话中传来王斯灿冷漠的声音。 “斯灿?”菲比呆住了。 “是我,新闻稿是我发的。”更冷漠、更无情的声音打击着菲比。“妳不能怪我,是妳对不起我在先,我只是为求自保而已。” 菲比的呼吸急促,声音颤抖。“不……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真的?” “为什么不可能?”王斯灿大叫,“我不能接受亲戚、同事每天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没有几个男人能接受在自己的婚礼上,新娘与其它男人当众拥吻,是妳太过分了,休怪我无情!” 菲比颤抖着,她拚命在压抑自己,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不可以这样子报复,我根本没做过那些事,你知道的……你全都知道的……” 菲爸、菲妈听不见王斯灿在电话里面说了什么,就只见菲比身子抖得愈来愈厉害,整个人就快支撑不下去了,一急,菲爸自菲比手中将电话抢了过来,结果只听见王斯灿在电话里用既冰冷又无情的口吻说: “真的假的不是重点,现在人看新闻只看八卦,谁管得了真的假的?妳让我弄丢了一个婚礼,至少我要夺回一个独家,妳要是觉得委屈,就当是赔偿我的损失好了。” “王斯灿你说什么!?” 听见菲爸的吼声,王斯灿主动的挂了电话,气得菲爸哑口无言,看着菲比的眼神既心疼又歉疚。 “他怎么说?快点告诉我啊,斯灿他是怎么说的?”菲妈在一旁着急的问。 “我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活了这一大把年纪,我竟然连人都看不准,菲比,爸对不起……” “爸!” 菲比和菲爸相拥而泣,菲妈也在一旁哭红了眼。 第十章 同一时间,无所不能、无孔不入的记者也找到了乔瑟夫下榻的饭店,并发现了诺莱妮的存在,于是又免不了捕风捉影一番,女记者包养又扩大成了三角习题,让事情愈滚愈复杂,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透过王斯灿的电视现场转播画面,诺莱妮惊惧的神色映在全国观众眼前,当然菲比也看见了。 “这个女的又是谁?”菲爸、菲妈实在承受不住一波接着一波的意外,当然菲比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难道她真的被乔瑟夫的甜言蜜语所骗? 他说要赢回她,身边却还带着一个女人,况且她认得这个女的,这就是她跟踪乔瑟夫到船屋时,所看见的美女……这算什么!? 她彷佛挨了一巴掌似的,不,比这更难受!他是拿把尖锐的刀,又在她心口划了一刀! 画面带到乔瑟夫身上── “请问刚才那位小姐是继菲比之后的另一位情妇吗?”王斯灿抓着麦克风逼着乔瑟夫问。“请解释一下,你和菲比以及那位小姐的关系?” “是谁放出那些传闻的?”乔瑟夫愤怒的抓起王斯灿的衣襟,压抑的男性嗓音里有着激烈的情绪。“你对她做了什么?她现在怎么样了?” “菲比吗?”王斯灿问,脸上是菲比从没见过的冷酷表情。“拜你所赐,她现在也正被另一群记者包围着,问着相同的问题。” “该死的!”乔瑟夫咒了一声,之后不留情的给他一脚,那一脚踢得王斯灿撞上了摄影机,大量的鲜血从他的口鼻涌出,看来狼狈不堪。 看到这个画面,菲爸和菲妈都忍不住的做了一个“好耶”的表情,就连菲比都有吐了一口怨气的快感。 很快地,摄影镜头又带回乔瑟夫身上,画面只看见他拚命的奔跑,跑得好快,像风似的,后面的记者大多追不上,画面歪歪倒倒,非常凌乱。 接着他搭上车子,菲比看见了开车的人是狄奥。她好紧张,除了气愤之外,她更担心他的安危。他不熟悉台湾的媒体,现在他一定慌乱极了…… “他……他要来我们家吗?”菲妈认出了电视画面,跳了起来。“现在外面已经一大堆记者了,他还来做什么呀!” 菲比也震动着,他真的要来找她…… “他非把妳弄得身败名裂不可吗?”菲爸也吼着。“他要敢再来,我打断他的腿!”说着,他已经去取出了扫把。 不久,门铃声狂骤的响了起来,他们三个人同时跳了起来。菲比奔着就要去开门,却被菲妈挡了下来。 “外面很多记者,妳不要出去。”菲妈爱女心切,怕菲比受伤太大。 “总得说清楚的,逃避不是最好的办法。”菲比眼中有着坚决。“妈,妳忘了我也是记者,我知道怎么处理,我没有做过的事,休想让人冤枉我。” 于是菲比去开门了,门一打开,乔瑟夫立即将她搂入怀中,也不管身旁多少镜头对着他们,他只是一径地紧拥着她。 “妳有没有怎样?他们没伤害妳吧?”他将她拉开一些些的距离,检视她的模样,然后紧张的神色才稍微放松。“还好妳没什么事。” “我看见了。”她冷冷的说,“我看见你把那个女人带来台湾。我说过,除非是唯一,否则我不要……” 她不懂为什么他可以在她面前表现得这么爱她,但是背后却还带着另一个女人。 “妳是唯一。”他阻断她的话,他的表情是那么镇定坦然,事实上,他的嘴角正含着一抹笑意。 他紧拥着菲比的肩头,面对镜头。 “刚才你们一直追问我,菲比和我是什么关系,现在我告诉你们──”他顿了一下,望向怀中的女人。 “我深爱菲比,且正打算向她求婚,就请在场的每一位记者为我作证。”他突然转向菲比,单膝跪下。 “菲比,嫁给我好吗?我将一生一世只爱妳一人。” 现场一片哗然,不只菲比傻眼,所有的人,包括赶着追出来的菲爸、菲妈也都傻眼了,谁也料不到乔瑟夫居然会当着媒体面前求婚。 菲比没有办法反应,倒是记者迫不及待地追问: “那饭店里的那个女的呢?她是你的情妇吗?你向菲比小姐求婚,她事先知情吗?” “我觉得你们这个问题实在无聊至极,和我一起来台湾就非得是我的情妇不可吗?难道你们都没发现一起同行的还有一个男人?”乔瑟夫直接看向狄奥。 摄影镜头这才找到一直被冷落的狄奥。 狄奥眉头锁的很紧,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感情了。 “诺莱妮小姐是我的责任,和爵爷一点关系都没有。”狄奥说。“就如同乔瑟夫.班克斯伯爵对菲比小姐的心意,我对诺莱妮小姐的心意也是一样的。” 此言一出,真相大白,一件轰动国际的皇室丑闻瞬间变成令人艳羡的喜事,不但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也更具新闻的耸动性,这算是皆大欢喜了。 “菲比小姐,那妳现在愿意答应乔瑟夫.班克斯伯爵的求婚吗?”有位记者突然想起来刚才的求婚只到了一半。 菲比凝视着乔瑟夫焦急的面容,她的喉头一阵紧缩,眼里又不争气的浮上一层水气。 “是的,我愿意。”她凝望着他。 “老天……”他亲吻她的发,用力抱紧她柔软的身子,“我会一辈子爱着妳、守护着妳。” 她紧紧拥抱他,知道这一生可以永远的依偎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镁光灯再次闪个不停,在众人的叹息中,乔瑟夫捧起她的脸,温柔地印下一吻。 在众人面前求婚之后,乔瑟夫与菲比的婚事算是底定了,菲爸、菲妈也不再反对,只求菲比真的能获得幸福。 但是另一个问题还待解决,那就是狄奥与诺莱妮。 虽是这两个人互相倾心,但他们之间问题重重,一件件都尚待解决,除了伊迈是否答应将女儿下嫁给毫无贵族身分的狄奥外,诺莱妮也因母亲的安危而心存犹疑,不敢表明心迹接受狄奥的感情,而执意嫁予乔瑟夫。 “你休想一屋二妻,我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菲比皱着眉头,赌气的说:“若是这件事情没法子解决,那我们的婚事就算了!” 乔瑟夫宠溺的握住她的手,轻轻的拥住她。 “傻瓜,就算妳肯,我也不愿意,妳以为我愿意将我的自由出卖给几个女人?” 菲比睨他一眼,享受着他的拥抱。 “那诺莱妮怎么办?你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吗?”对于诺莱妮的处境,菲比相当同情,也真心希望她能获得幸福。 “这件事情我没办法解决,狄奥自己也说了,诺莱妮是他的责任。”乔瑟夫看着花园喷水池旁的那两人,神情有些严肃。 “只要狄奥解开心结,所有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但是……他很固执,就像个老头子一样。” “怎么说?”她十分不能理解地望着他。 “狄奥自小与我一起成长,与其说他是我的忠仆,倒不如说他是我的兄长更为恰当,但是他自己却不这么想。”乔瑟夫说这些话时,表情有些落寞。 “他明明与我一同分享所有的喜怒哀乐,却不肯接受我一点点的善意,我每年将公司的分红汇到他户头,所累积的金额大概足以让他购下两个威尼斯了,但是他却一毛钱都不肯动用。” “为什么?”她听得更迷糊了。 “他不认为那是他的钱。”乔瑟夫简短的说。“他说他一生为我奉献是他的责任,他并不想成为我的伙伴。” “啊?”菲比一愣。“他好奇怪!”她也只能这么说,因为她实在无法了解狄奥的心态。 “但是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和伊迈谈条件,不是吗?”菲比突然想到所谓的关键性。 “一点都没错。” “那他还犹疑什么啊,真是猪脑袋!”菲比忍不住骂道。 乔瑟夫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猪脑袋?或许妳该去骂骂他,说不定他真的会被妳骂醒也说不定。”他的眼神由玩笑转成温柔的感动。“妳总是能化腐朽为神奇。” 菲比轻笑,吻吻他的手背。 “是啊,否则怎么会向阿拉丁神灯索取幸运符是不是?” 两人相视而笑,想起他们初识时的情况。 他玩弄着她胸前的贝壳坠子。 “我很高兴又找回了它,更感谢它让我又得回了妳,我想它不只是妳的幸运符,同时也是我的。” 他深情的望着她,她也感动的凝视他。 “当我再度看到它的时候,也同样的感动,它是我这辈子所得到最棒的礼物。”菲比眼眶有些红热。 “它也曾经是我最棒的礼物。”他微笑。“一直忘了告诉妳,那是我祖母在我六岁接我回英国时所给的见面礼,从那时候开始,我一直没拿下它,直到那天转送给妳。” “啊!”她着实吓了一大跳,更觉得不好意思。“那你怎么可以转送给我?真是对不起,我都不知道……还差点把它丢了!” 她急着要把项链取下,他按住她的手。 “我刚刚说了,它曾经是我最棒的礼物,但是我现在又有了更值得宝贝、更心爱的大礼,那就是──妳!” 他吻她的额,盯着她澄彻眼中的光亮。 “我想这大概就是冥冥中注定的,这个贝壳注定了我要情牵于妳,要我们一生一世幸福。”他许诺着,吻上她娇柔如花瓣的唇。 满心的甜蜜,在承接他的吻之下,温润的唇,弯成一道甜美的微笑。 这些天来,诺莱妮更加郁郁寡欢,纤细的身子也愈来愈消瘦,看得菲比心疼不已,再也按捺不住,她非得好好的骂骂狄奥不可。 在气愤之下,她在离诺莱妮房间不远的水池旁堵住了他。 “我非跟你好好谈一谈不可!你究竟打算怎么做?难道你要诺莱妮等你一辈子?还是让她干脆嫁给乔瑟夫,和我一同争丈夫?我警告你,我对与我争爱的女人,是不会太客气的!”她威胁道。 “菲比小姐……” “你不要小姐小姐的叫好不好?听得我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她作作样子模模手臂。“好啦,不逗你了,我就直说了吧!” 菲比盯着他说:“其实这件事情,乔瑟夫早就跟我谈过,伊迈之所以要把女儿嫁给他,也不过是为了钱。 伊迈平日挥霍无度,近年又投资失利,才会打起女儿的主意,只要你肯拿出一笔钱做为条件,相信诺莱妮的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是的,但是爵爷不肯替我出面,也不愿意和伊迈谈条件。”狄奥脸上的表情很懊恼。 “你要他跟伊迈谈什么条件?要娶诺莱妮的人是你,当然得由你自己去谈。” “伊迈不会和我谈的,他想要的只是钱。” “那就给他啊,你的户头不是有很多钱吗?”菲比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据我所知,你的财富足以买下两个威尼斯,这世上要找比你有钱的人,恐怕也不多了吧?” 狄奥沉着脸,没有回话。 “你怎么这么死脑筋?”菲比忍不住骂道。“钱就是为了救急用的嘛,要不然你留着钱做什么?” “那是爵爷的钱,并非我的钱。”狄奥坚持。 “钱在你的户头,就是你的钱了嘛!再说,你又不是平白获得这些,那都是你辛苦努力换来的。我就没看过,有哪个员工肯白干不支薪的,你啊,是不是脑袋秀逗了?” 狄奥一脸严肃。 “你就算不为自己想,至少也该为诺莱妮想想,对不对?”菲比刚巧瞥见诺莱妮在门口偷听他们说话,菲比喊了她一声,诺莱妮却伤心的别开脸,关上房门。 “你看!” 狄奥的神情有些悲伤。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你这么固执,所以把每个人都弄得很悲惨,你自己是这样,诺莱妮也是,乔瑟夫也是,我也是,这全都是你害的!” 他一愣。“我害的?” “当然。”菲比瞪他。“乔瑟夫说你很聪明,可是我却觉得你很笨!我想最痛苦的人应该是乔瑟夫。 他一直当你是最信任朋友、最尊敬的兄长,可是你却只想当他的忠仆,他一定觉得很无力,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竟然不能跨越彼此的距离,你的忠心代表的其实是冷漠,你对乔瑟夫十分残忍!” 这是崭新的说法,狄奥因此第一次对乔瑟夫有了新的想法。 “爵爷……他真的这么想吗?” “当然,这是他自己对我说的。难道你认为他在对我说谎?”菲比生气的瞪他。 “不只乔瑟夫,就连你所爱的女人,你依然对她残忍。”菲比故意停了一下,观察他的表情,看见他脸上出现痛苦之后,才说: “女人的幸福莫过于受到心爱的男人保护,这个男人将她列为首位,什么事都以她为优先考虑,然而你呢? 你只有自私的想到你的责任、你的忠心,那么请问你又把诺莱妮摆在哪个位置?难道你要亲眼看她嫁给乔瑟夫,你才甘心?” “不!”狄奥首次失控。 “不?那你就拿出你男人的气魄来啊!去和伊迈谈判、去向他争取你心爱的女人、去解救你心爱女人的母亲,那才是你现在应该马上做的事,而不是天天在这儿苦恼,造成所有人的不幸!” 狄奥愣愣的望着她,半晌后,他蓦然回过神来,盯向诺莱妮的房间,黑瞳炯炯发亮。 “谢谢妳,菲比小姐,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这才对嘛!”菲比笑了。 对于台湾媒体捕风捉影的功力与死缠烂打的敬业精神,乔瑟夫深感佩服。 几天的时间,他与菲比的照片几乎占据各大版面,各种流言满天飞,但是没有一项是真的,甚至连班克斯家族的内幕,都描写的比乔瑟夫自己所知的还要详细,简直让他哭笑不得。 但是菲比以专业知识告诉他,千万别出声反击,否则只会愈闹愈烈,反而称了那些新闻人的意。 不过这些人若以为这样就可以扰乱他的婚礼,那可就是痴人说梦了! 为了不失大家所望,乔瑟夫当然会与菲比举行一场举世注目的旷世婚礼,但为免闲杂人太多,扰乱了婚礼,他决定于新购的邮轮上,完成他与菲比的终身大事。 “哇,我的天啊!”有幸受邀的记者们一见到比一个足球场还大的邮轮时,忍不住惊呼出声。“我连作梦也梦不到这种场景!” “我想,这辈子大概也只有这一次机会了!”记者们感动的痛哭流涕。 菲爸与菲妈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他们早已吓得目瞪口呆,腿软的任凭那些服务人员扶上扶下,伺候的有如太上皇般。 “这简直就是把一座豪华的皇宫,搬到了船上。”受邀者不断发出惊叹,实在很难相信眼前所见。 船上的设施全部是世界级的顶级享受,有不同风味的高级餐厅、酒吧、俱乐部、剧院、赌场、免税商店、露天游泳池,以及三温暖等。 最难得的是,每间套房都配有宽敞的阳台,而菲爸、菲妈所住的那间套房,空间宽敞与俱全程度,连陆地上的豪宅也无法比拟。 而参与这场婚礼的贵宾,若不是政治上层,就是企业大亨,这又满足了记者们寻得独家的机会,因为实在很难得能将这些高贵人士齐聚一堂,若不是乔瑟夫在企业界举足轻重,这根本就是办不到的。 时间仍未及午,所有的宾客却早已在布置得有如世界级花园的甲板上,等待着美丽的新娘现身。 红色的丝绒地毯顺着原木阶梯蜿蜒而上,由入口一路铺着厚厚一层玫瑰花和香水百合至甲板顶端,等着待会美丽的新娘子走过此道,迎向幸福的彼端。 穿着镶着碎钻白纱的菲比,美丽耀眼得令人屏息,然而她却紧张的连手心都汗湿了。 “我好紧张。”她眨着迷人的大眼睛,有些无助的对乔瑟夫说。“万一我待会突然跌倒怎么办?” 乔瑟夫咧着嘴笑,弯身亲吻她的额头。 “那我就直接抱妳走过红毯。”说着,他紧紧握住她的手,牵着她步上阶梯。 按照习俗,原本这段红毯应该由菲爸牵着菲比的手,护送她至彼端转交予新郎,但是菲爸实在太紧张了,所以这段红毯改由乔瑟夫亲自牵着新娘步过。 这一程恍若游行,红毯的两旁是前来参加喜宴的长排人龙,以及记者和摄影机,众人喜悦的看着这位灰姑娘,赞叹她的美貌,羡慕她的幸运,就像菲比自己说的,这一切宛如童话故事再现。 彩带和鲜花满天飞舞,牧师询问新人是否愿意生死与共、祸福同享直至白头,新人们在答出“我愿意”的同时,热情拥吻,群众的欢呼声跟着震天价响。 菲爸、菲妈坐在主婚人的位置上,看到女儿如此幸福,不由得感动的红了眼眶。 记者们还盘算着既然是在邮轮上举行婚礼,那么他们就可窥得新人整个蜜月行程,打算将新人的蜜月情形,再来一个月的长篇连载,可就在他们打着如意算盘的时候,天空中突然飞来一架直升机,缓缓降至甲板。 就在众人错愕之中,一对新人已经坐上直升机腾空而去,留下了一群目瞪口呆的观礼贵宾及反应不及的记者们。 “老头子,咱们的女婿真的不是普通人耶!”菲妈的双脚到现在还在发抖。原来事前菲比已经告诉了菲爸、菲妈,他们将去度不受打扰的两人蜜月。 “是……是啊!”菲爸已经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我们真的要坐这艘船去环游世界啊?”菲妈到现在还是不太敢相信。 “对──对啊!” 直升机上── “我们真的就这样走了啊?”菲比遥望蔚蓝海上的那艘邮轮,兴奋的问,然后仰头大笑。“真不敢相信,这简直就是在拍电影嘛!” “我可不想让那些人破坏我的新婚夜。”他的唇凑在她耳边道。“唔,我的老婆,我实在太高兴了,我终于把妳娶回家了!” 他低下头,缓慢的抵住她轻颤的唇。“我爱妳。” 泪水在眼中凝聚,她的心是满溢的。她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的幸运,能够得到他的爱情,她只能紧紧的拥抱他,以深深的回吻传达她的感受。 “我也爱你,乔瑟夫!” 全书完 编注:别忘了,《邂逅异国尊爵》还有“邂逅法国尊爵”、“邂逅英国尊爵”、“邂逅日本尊爵”、“邂逅美国尊爵”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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