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情禁忌》 楔子 “阿雅,妈妈粉对不起你啦!可是你要原谅我,你也知道妈妈粉不得已,也粉舍不得你……可是你要替我想一想,我跟他都跟了这么多年了,我真的不知道离开他以后,可以去哪里?”一位看来不过三十几岁的妇人,对着一位面无表情的少女哭泣着。 少女持续地冷着脸,起身走向户外,望向蔚蓝的天空,她的心异常冰冷。 真正该哭的人是她! 她望着平坦的肚子,不敢相信里头竟孕育着一个新生命。 陡然间,某种怨恨促使她使力地猛朝肚子槌打。 许久之后,不知是因肚子无法承受剧痛,还是心头负荷过多的悲戚,她竟双脚一软,整个人昏了过去。 沈雅,一个十八岁平凡的少女,正值花样年华,却因继父一时的兽欲给侵犯了身子,并不幸地怀了身孕。 可恨的是,悲剧并未就此结束。 继父怕事情一旦渲染开来会惹上官司,于是强迫地将她卖了出去—— 明日,叶家便要来娶亲。 当然以她这等残花败柳,顶多也只有让人续弦的命。 但,肚子里的孩子何辜? 有什么理由,要一个新的生命承受如此大的屈辱? 这不知名的孩子,将会有怎样的明日? 第一章 呜呜……噜噜……嗡嗡…… 砰!锵! “糟了!” 叶宛柔放下尚在一旁嗡嗡作响的吸尘器,无奈地看着地上的陶瓷碎片。 这是今天的第几个花瓶了? 吐了吐俏舌,她赶紧蹲拾起地上的碎片,嘴里喃喃自语着:“我可不是故意的,谁教我天生有一双笨手,这不能全怪我。” 闻声从二楼直冲而下的福嫂,对着正在地上捡拾碎片的叶宛柔急喊—— “柔柔,你站着别动!” “唉哟!”叶宛柔一声低呼。 糟糕!又来不及了—— 埃嫂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宛柔的手,只见宛柔白细的手指上,又多了一道伤痕而伤口正淌着鲜红的血滴。 “跟你说了多少次,这些事我们来做就好……” “福嫂,都是你啦!我说了多少次,讲话别那么大声嘛!你瞧,全是被你吓得啦!要不,我也不会割伤了手。”宛柔先声夺人的道,溜了溜她那双天生水汪汪的大眼,吐了吐俏舌。 埃嫂真是拿眼前这个淘气的女孩没法子,每次话总是到嘴边就被她打了回去,她无奈地一叹,“你呦!很痛吧?” “痛,好痛啦!” 叶宛柔噘起一张嘴,扮起可怜兮兮的模样,以止住埃嫂接下来的叨念,她知道没人舍得她疼。 埃嫂怜惜地看着宛柔的手,“你这孩子真是的,一天到晚老给我闯祸!你就不能给我静静地待着别动吗?” 埃嫂口里虽叨念着,但心里可真疼死了,她动作迅速地取来医药箱,为叶宛柔包扎。 “福嫂,人家是想帮你耶!”宛柔讨好地说着,整个人赖进了福嫂圆润的身子上。 “免了!你要是能不闯祸,我就阿弥陀怫了!”福嫂疼惜地揉一揉她的头发。这丫头就是懂得利用她天生的本钱。 “福嫂!”她不依地撒娇。 突然—— 埃嫂为她伤口消毒时,引来她一阵哀叫。 “啊……好痛!埃嫂别擦了啦!啊……痛呀!”她不断地胡乱吼叫着。 没办法,她天生皮薄,怕痛得很。 “这就叫活该,知道自己手笨,还喜欢到处乱碰。”福嫂言不由衷地怪罪着。 看着她一手带大的宝贝受了伤,她不会比这丫头好过到哪里!尤其是今天—— 想到了这里,她不免口出抱怨:“大少爷今晚回来若瞧见你受了伤,我准又要讨骂挨了!” 咦!对呦,书维今天要回来! 叶书维,她的大哥,也就是叶家的主子,是当今摄影界享誉国际的奇才,在世界各大摄影展中均可见他的作品,是台湾学术界属一属二的才子型人物,他所拍摄的内容由静至动涉猎甚广,尤其以拍山水最为闻名。 而他本人更是长得帅气挺拔,是少数几位摄影师中最帅气的男人。高人一等的身材不论走到哪,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总让记者们拿起相机对他直闪个不停,活像他才是那个被拍摄的模特儿。 但他并不习惯接近人群,反而喜欢静谧之美。 为此,他屡次排除万难的深入杳无人迹的原始之地,就只为捕捉瞬间的天地之美,还时常流连忘返。 就像这次,他原本预定一星期的旅程,结果一出门又是二个月之久。 除了这点之外,他还有一个怪癖,那就是他从不让人入镜! 若是他不擅长拍摄人物也就算了,偏偏摄影界却盛传他有一幅不曾公开的人物写真作品,其情感神韵之丰沛,让有幸得见者无不望而兴叹。 然而,他大少爷欲得很,坚持不公开这幅杰作。 所以真正见过这幅作品的人寥若晨星,但传闻是很可怕的,尤其是发生在这位帅哥才子身上。 笔为此主动上门求他拍摄写真的美女不计其数,但他均不为所动,始终坚持绝不做人体摄影。 这使得众家美女以能获得叶书维青睐拍摄写真,作为最高荣誉指标,纷纷使出各种花招手段,甚至不惜牺牲色相,就只为求得才子能将自己美丽的倩影纳入镜头下。 包甚者,有人揣测,说是若能蒙叶书维宠幸,点头答应为其拍摄写真集,那便表示已然得到了才子的青睐,离才子夫人的位置不远矣。 此话一出,更令各色美女趋之若骛。 于是,叶家就不时有“不速之美人”前来。 甩掉繁琐恼人的美女问题,目前宛柔要应付的是今晚要回来的书维,一想到若让书维知道,在他不在家的期间,她又抢做仆人的工作,并破坏了无数的家具,还弄得满手是伤,可以肯定……那脸色…… 天啊!她脚底怎么开始一阵发麻…… 她转动着那对骨碌碌的大眼,恳求地看向福嫂。 “福嫂,你是最疼我,所以你绝不会告我的状吧!” “难说。” “哎呀!埃嫂,人家也不过是打破了四个花瓶,弄坏了二座马桶,画花了一张图画……如此而已……”叶宛柔细数着她仅有的记忆,但话语却愈来愈小声。 因为她瞧见了福嫂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她知道只要肯认错,福嫂绝不会为难她的,就怕她做错了事还不认帐——这一向是福嫂对她的管教方式。 她努力的想、拚命的想、用力的给它想…… 哎呀!投降了,她只得承认自己除了手太笨以外,这脑袋瓜子也不怎么灵光! 埃嫂忍住笑意,睨看着她一脸的无辜样,忍不住开口说道: “如此而已?暂时不说你打破的是汉朝的宫廷花瓶,弄坏的是二个月前才换装的马桶,画花的是价值四佰多万的名画,就说你为了展现你那绝顶的手艺,烧了咱们家厨房的屋顶,就说你为了省去司机小李的辛劳,宁可去搭火车,然后一路从台北坐到屏东去,搞得全家上下找你找得人仰马翻;还有……” “哎呀!饶命啊,福嫂。别再清算了,你也知道人家全是出于一片善意嘛!就算真有那么一点点、一些些微不足道的小饼错,你也就别和我计较了,哦……”宛柔故意将尾音拉得特长,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想博取同情。 “你呦!”福嫂无奈地笑笑,“好吧!没时间和你清算了,你也得赶紧去准备上课了,郭老师就快来了吧!” 宛柔看了眼手表,跳了起来。 “哎呀!我又差点给忘了。” 埃嫂笑看着跑上楼去的身影,不禁欣慰地想着,这孩子不知自何时起,已经有了少女的娉婷模样,那张瓜子脸像极了当年的二夫人,活生生是个美人胚子。 二十一年前,大夫人因病去逝后,老爷隔年便娶进了二夫人。 没想到五年后,一场意外带走了叶家二老,仅留下了一双儿女,当时叶书维十三岁、叶宛柔五岁。 可想而知,那是一段极辛苦的岁月,叶家能安然地度过这些风风雨雨,全靠书维的沉稳及魄力—— 想当年,年仅十三岁的书维,竟能避开那群觊觎叶家产业的亲戚,得以保有叶家完整的产业,其能力让人无法忽视;也就是因为他的魄力,才得以让宛柔无忧地成长。 幸运的,那些苦日子都成了过去,如今叶书维已拥有属于自己的声望及财富,他更有足够的能力来保卫他一心想保护的人,而那个人正是——叶宛柔。 叶宛柔,一个让叶书维捧在手心呵护的女孩,拥有凄迷身世的女孩——她并非叶家正统血脉,却拥有叶家的姓氏。 而这个如谜般的身世,则是叶家不曾公开的丑闻,也是已逝二夫人最深的苦痛。如今,苦苦守着这份秘密的是,视宛柔为亲生女儿般疼爱的福嫂。 埃嫂宽慰地微笑,宛柔并没辜负大家对她的疼爱,她确实是一个好孩子,瞧她虽身在富贵之家,却没有一点大小姐的骄气。 相反的,那样的成长过程,使她很自然的把这家中每一分子,都看成亲人般珍惜。 她是相当讨人喜爱的,只除了那迷糊的性子,叫人头痛…… 唉!但对于这点,她似乎也改不过来了。 叹气归叹气,能为这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多尽点心,倒也是一种无上的快乐。 埃嫂唇上漾着笑,起身收拾刚刚被那丫头打破的花瓶,心里惦记着,等大少爷回来,一定要交代他,家里别再放太贵重的物品,不保险哪! *** 凌晨二点半,叶家的大厅走进了一道高大的身影,由他疲惫的脚步看来,他是累极了…… 人影先进了厨房,看了一眼桌上预留的宵夜,又转身打开冰箱取出一瓶矿泉水后,才拖着疲惫的步伐踏上楼梯。 来到二楼的第二间房间时,他的脚步停顿了下来。 房内灯还亮着! 宛柔还没睡? 他看了一下表,皱起眉头,直接打开房门走进去。 一进房间,他就踢到一团软软的东西,低头一看,原来是个kitty猫布偶,再抬起头,他顿感好笑地看着这间房。 这是一间粉红色的房间,不像是少女的闺房,倒像一间婴儿房。 放眼望去全是kitty猫造型的各式物品,他随手取了一样瞧了下,不明白它究竟有何特别? 瞥见床畔的身影,他轻声地叫道:“柔柔。” 未得到应有的回应,他疑惑地走过去。 哔哔…… 一阵细微的声响引起他的注意,他侧目望见一台尚未关机的手提电脑。 都几点了,这时还在线上? 他皱了皱眉,随手关了机。 走近床沿,瞧见了那张甜美的睡容,她弯着身子枕在一个大kitty布偶上睡熟了。 这丫头,一定又是在等他—— 他抱起她,发现她没穿内衣,两颗娇女敕的隔着衣衫直挺挺地俏立着。 他脸色迅速地涨红,猛吸口气,努力控制着失速的心跳以及亢奋的细胞。 懊死,都几岁了?这个坏习惯依旧改不过来! 很难忽视掌下那婀娜多姿的身躯,毕竟她也二十岁了,心智上或许还停滞在童稚中,然而生理上,却已经是个百分之百的女人。 对于这点,他可以非常确定,因为他此刻正身受其害—— 他无辜地感受着那娇俏的,隔着衣衫顶在他胸膛的磨人滋味。 将宛柔平放在柔软的床上,他这才发现她连身上穿的睡衣都印有kitty的图案,看来,她的确还是个大孩子,因而他也对刚才的失态感到难堪与窘迫。 他厚实的大掌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掌下是如凝脂般平滑的肌肤,他的心产生了一股奇异的骚动,令他颤栗了下,猛地收回手。 她只是一个孩子,一个牵绊他所有心思的大孩子! 他不应该在柔柔身上找寻这般激越的感受,不该! 他闭了下眼,甩开纷乱的遐思—— 怎么逃了二个月,心情依旧无法平复!? 是从什么时侯开始的? 他恋上了她…… 不行、不能、不可以……千万次的自责与警惕,他绝不能亲手扼杀了她的幸福,她是他的宝,一生的珍宝,他要呵护她,要给她全世界的美好,要为她寻觅一个能疼她一辈子的好丈夫,要风风光光的把她嫁出门去,要…… 天啊!他要什么? 说到底,他要的也只不过是她! 她是谁? 她是宛柔,他的妹妹呀! 什么是痛?什么是苦? 看得见、模得到,却不能爱、不能想,那才叫折磨! 而他可真是尝得透彻,他苦笑。 柔软的床陡地陷了一边,床上的人儿动了动。 “书维!” 宛柔眨着一双略带红丝的眼眸,以手揉了揉双眼,打了个呵欠。 “你回来啦!” “是呀,吵醒你了。”他哑着声音回道,刚才的情绪未让他来得及完全收起。 好像她这时才真的清醒过来,她猛然翻下床,抓着他的手臂欢呼着。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在做梦哩!” 他笑着,亲密地揉着她的发,“怎么,你常梦到我吗?” 他的大掌在她发顶紧握成拳,方能克制拥她入怀的冲动。 “是啊!”她笑,笑得璀璨如朝阳。 突然,她伸手模他的落腮胡,吟吟地笑着说:“不过梦中的你可没这一大把胡子,丑毙了!” 他悸动了下,慌乱地拉开她的手站起身。 “别乱模!”他低喝。 “哈哈哈,会痒是不是?你一向最怕痒了!”她故意跳了上去,又抓了他一把。 “别闹!”他情急地喝道。 天知道,在这深深的夜里,在这……呃!少女的房中,在他情绪高涨的时刻,在他心心念念只想拥她入怀之时,她的任何一个动作,对他而言都是一项艰难的挑战,他隐忍得极其辛苦…… 她噘起唇来,不理他。 “别胡闹了,现在都几点了!大伙全睡着了,你不会是想把大家都给吵醒吧?”他哄着她,舍不得她生气。 经他提醒,她才想到现在确实是大半夜,忽而,她转过头关心地看着他。 “你吃了吗?肚子饿不饿?我去帮你找吃的来!”说着,她便往门口跑去。 “别去了,我不饿。”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臂,这丫头说风就是雨的个性,一点也不见改进。 “不饿?”她仔细地上下打量着叶书维,这二个月来,他又瘦多了。 “你不饿,我饿了。等我,别走开!”说着,她便快步跑了出去。 她的那点心思,他怎么会不明白? 只是这样的关怀只有徒增他的困扰,扰乱他原就难以收拾的情绪。 他无奈地看向那扇门。 很快的,她便取来二碗泡面。 “很香吧!我的私藏。”她对他吐了吐粉舌,模样极其娇俏,“这可不能给福嫂知道,她若知道了,准又要叨念老半天!”再对他扮了一个鬼脸,她耸了耸肩嘱咐道。 “快吃吧!冷了味道就不够劲了。” 书维接过泡面,蹙了下浓眉。 “这种东西,你常吃?”他颇有微辞地望着她。 “偶尔啦!”吸了一口qq的面条,她抬头看见他仍未动筷,指了指他的泡面,“别念了啦!快吃,你又不是福嫂,怎么婆婆妈妈的。” 他无奈地看着她,“这种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说着,他夹起面入口,觉得味道还不错,又继续吃了两三口,看来他真是有些饿了。 “柔柔,这两个月,你都做了什么?”书维为她将长发拨于颈后,这丫头只顾着吃面,长发盖住了她的脸也没察觉…… 虽然他为自己的举动找了借口,但事实上,他是想仔细地瞧着她,不愿让长发挡去了她生动的表情。 “没做什么呀!” 她陡然心虚地掩藏着手,一双大眼滴溜溜地转,想转移书维的注意。 书维蹙起浓眉,取走她的泡面,“把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她这一点小把戏怎么瞒得过他。 “我要睡了!”她噘起嘴,将手背于后,开始耍赖。 “伸过来!”他命令道。 宛柔明白她拗不过书维,于是眼一闭,手一伸,心想,就随他骂好了! 看见握在大掌之中的小手又多了几道新伤痕,他的心瞬间狂怒,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你又做了什么?家里没人了吗?你就非得让自己受伤不可!”不用别人告知,他也能猜到这伤势是怎么来的。 “小声点,大伙都睡了,你想把大家都吵醒吗?”她将食指放在朱唇上,学着他先前的语气说道。 “为什么不爱惜自己?”书维有些气愤地问道。 “我很爱惜啊!只是,你们大伙都那么忙,我很无聊呀!每天当‘英英美代子’可真是无趣得很!”她以被握住的手在他的掌心上搔痒,逗弄着书维,“别气了!下回我会小心一些。”她很快的结语。 他的身体因她淘气的举动而升起另一阵颤栗,他如触电般的急急放开她的手。 “下回?”他哑着声音斥责,另一方面,对于他依然能保持清醒的理智而感到庆幸。 “没有下回!”她快速地更正,假意打了个呵欠。 瞧见她困倦的模样,叶书维不忍再说她。 “赶快睡吧!夜深了。” “嗯!” 她乖顺地躺去,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坐了起来,并以双手勾住他的颈项,在他脸上啵了一下。 “晚安。”她甜甜的笑着,才满意的躺了回去。 他全身一僵—— 这是她的习惯动作,没什么好大惊小敝的,只是他以往的情绪没有今晚来得高张,那份紧绷的痛楚也没有今晚来得明显,他懊恼地发现,逃了二个月换来的是,更殷切的渴望。 叶书维在她身旁坐了一会后,见她已渐渐入睡,才轻轻地为她盖上棉被,拉上窗帘,深深地凝望她一眼后,毅然地跨出门去。 棒开了一扇门,隔开了隐隐的痛,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记起他是大哥的身份。 他不禁思忖——如果逃并不能收到预期的效果,那么他是否该换另一个方式? 第二章 铃铃铃…… 软床上的宛柔翻了个身,睡意朦胧地随手取了个kitty布偶盖住耳朵,隔绝耳旁吵杂的声音。 铃铃铃铃……声音又大了些。 她皱了皱眉,拉起棉被直接蒙住头,继续她的睡眠。 铃铃铃铃铃…………声音几乎震破墙瓦。 她翻了个身,小脚一踢,打算将那扰人的祸源,一脚踢入十八层地狱去,却在还没碰着罪魁祸首时,赤果的脚丫子即被人给抓住。 “柔柔,起来了!” 书维掀开她的棉被,怔了一下便急急地转过头去,整个脸涨得通红。 原来宛柔那件睡衣已经撩到了胸口下,而她居然浑然无所觉地继续睡着。 书维的反射动作已经够快了,但还是瞥见了她平滑的腰身,以及修长白细的大腿,还有那件可笑的kitty小内裤—— 他的脑中顿时闪现美丽的春色,让他的血气一下子冲上脑门。 “吵死了,人家还没睡饱啦!”宛柔娇声抱怨着。 “你今早有课,不是吗?”他背着她,红着脸颊提醒道。 “今天星期几呀?”她又打了个呵欠,再次蒙上棉被。 “星期二。” 停顿了三秒,床上的宛柔眼睛突然大睁。 “星期二!?现在几点?”她迅速地翻身下床,原来的困意一下子消失无踪。 “九点十三分。” “天啊!”她抓起被甩在一旁的洋装冲入浴室,“怎么不早点叫我?快来不及了啦!”她几乎快哭出来了。 原来星期二上的正是她最头痛的微积分,教授曾再三警告她,若想顺利过关就得准时上课,可她大小姐天生迷糊,三天有二天迟到,所以…… “肯定要被当掉了啦!”她哀呜。 “什么?”书维不明白地问着,看着她匆匆忙忙地在浴室跑进跑出。 “我的微积分啦!”宛柔抓起一个发夹,手忙脚乱地怎么也夹不住那头长发。 “烦死了,改天我把它剪了!”她咕哝着。 书维走过去接手,拿起梳子很自然地梳理着她的长发,这头长发是他坚持要宛柔留的,怎么可以让她随便就剪了!? “别急,慢慢来。”他对着正在刷牙的宛柔说着。 她随便梳洗完毕,裙摆一撩就要更衣。 “柔柔!”书维急喊,赶紧转过身去。 “什么?”她已经套上洋装,不明所以地问着。 “女孩子换衣服,要看有没有人在场!你不知道吗?”他低吼着,脑中又浮现出那具娇柔白细的身躯,才平复的心跳又失速地飞撞起来。 “咦!这儿没有别人呀!”她纳闷着。 “那我是谁?你当我是隐形人吗?”他无力地说。 “呃!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她天真地回着,然后仔细想了下,最近书维好像是与以前不太相同了,但其中的差异她却分辨不出来。 算了,这么复杂的问题,不适合现在思考。 她甩了甩头,停止脑子的运作。 “以前是以前,现在你长大了!”他指正道,不让她明白这个道理,他总有一天会因失控而铸下大错。 “长大了,你就不是我哥了吗?”她随意一答,抓起书本冲下楼去。 “哥!?”他重复喃念着,脚似扎了根般动弹不得。 饼了一会,他拍拍自己的额头,是啊!他在想什么? 他是她的大哥啊! *** “福嫂,我上学了!”宛柔嘴里咬着一块三明治,弯身穿着鞋子。 “慢慢来,别急!”福嫂在她身后叮咛着,然后对着司机交代:“小李,待会你要看她进教室后再回来,免得她又把课表记错,还得再跑一趟。”“福嫂!”宛柔皱了皱眉,抗议着:“我没那么糊涂啦!” “就是有!”福嫂一点也不让步。 “小李,有事你忙去,我送柔柔去就行了。”书维出现在福嫂身后,一双眼却紧盯着穿鞋的宛柔,眼神是深情而无奈。 “大少爷?”福嫂轻唤,昨晚她等到很晚却仍不见叶书维的身影,可想而知他一定很晚才回来,现在却这么早就起来了…… “你一定还没吃吧?昨晚留的宵夜我看没人动过,你还是先吃点东西,柔柔让小李送就行了。” 宛柔听了这话,赶紧回头对书维眨眼,并且快速地上前挽着书维的手臂。 “书维送我去就行了。” 她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一句话,令福嫂疑惑地看着她,莫非这丫头又做了什么心虚的事? “是啊!埃嫂,我送她去就行了。”书维愉快地笑着,揉了揉宛柔的发,说:“快走吧!不然真要迟到了。” 埃嫂伸长了手臂,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他们兄妹两人愉快的相偕而去,不禁怔愣了一会—— 围绕在他们两兄妹间的氛围是那么地和谐,那甜蜜融洽的模样,恐怕也是世间难寻的吧? 包何况,他们根本就不是亲兄妹! “哎!可惜二夫人早逝,否则她要能看到柔柔现在的模样,也一定会像我一样感到高兴的。”福嫂自喃着,不自觉地以袖口抹了抹眼眶旁的泪痕。 为了让柔柔能永远这么幸福无忧地生活下去,说什么她也要保住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在进门前福嫂如此想着。 但福嫂却不知道,当她苦苦守着这个秘密的同时,却有人为此而生活在炼狱之中,要是她能早点知道的话…… 但“千金难买早知道”,不是吗?否则人生何来那么多的“错失”? *** 车内的宛柔吁了一口气,活像是逃过了一劫似的兴奋。 “我差点以为你就要出卖我了!”她指的是昨晚的泡面。 他笑而不语。 “书维,待会你不用送我到门口,我自个进去就行了!” “为什么?”他疑惑地转过头看她。 “不为什么。”她答,想了想又说:“下课时让小李来接我就好了!” “怎么了?”他更疑惑了。 “没事。”她吐了吐俏舌。 她才不要告诉他,她讨厌看到学校那群女生围着他打转的样子,活像是饿了几天没吃饭,猛然看见一块大肥肉似的,馋毙了! “你交了男朋友?”他几乎是怒吼的。 这个猛然袭上心头的问号,像荆棘般扎痛他的心,他知道这种狂怒没有道理,她二十岁了,有交友的自由,即使他是她的哥哥,也无权干涉她,但是…… 握着方向盘的手蓦地握得死紧,似要将它捏碎了般。 “交男朋友?我又不是吃饱撑着。”她不屑地说着,随后开口哼唱起百年老歌:“我还年轻,心情还不定……” 他的浓眉因她的歌声而舒展开来,他漾了一个好大好大的笑容,喃喃地说:“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书维停车!”叶宛柔突然大叫。 他赶紧踩下煞车,“怎么啦?” “到了。” 她打开车门,飞快下车,才跑了二步又踅了回来,再打开车门。 “书维。” “嗯?”他侧过身来。 “晚上见。”她在他的脸颊又啵了一下,然后踩着愉快的脚步跑开。 他怔了半晌,望着她那愈来愈小的身影,叹了口气。 扮哥就哥哥吧!既然无法改变,那么就这样守着她,不也是一种幸福—— 他下巴靠着方向盘,手抚着温热的脸颊,就这么呆呆地看着那个消失在转角的身影。 唉!这到底是命运的捉弄,抑或是人为造就的? *** 宛柔下课前十五分钟,叶书维就站在校门口等她。 虽然她早上交代不要他来接她,但他可不愿意错过任何可以与她独处的机会。 转角处终于出现叶宛柔的身影,书维才想开口唤她,却在这时看见另一个男人出现在她身旁,还与她有说有笑的。 他危险地眯起眼眸,全身酝酿着怒火,不及细思,便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柔柔。”他低吼着。 书维整张脸铁青的吓人,一双眼燃烧着灼烫的妒火,紧盯着宛柔与男同伴谈话时所展现的笑靥。 “咦,书维。” “叶书维!” 叶宛柔与身旁的男子同时开口,那位男子向前跨出一步,热情地拥抱着叶书维。 “真的是你!罢刚我才觉得宛柔面熟便与她提起你,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你了!” 叶书维愣住了,一时间无法辨识拥抱他的人是谁? 他刚才只注意到有个“男人”,至于这个男人长哈模样,他压根没注意到。 “书维,原来你们真的认识!我还以为是毕助教在开我玩笑呢!”叶宛柔笑着说。 毕……叶书维的脑子快速地运转,突然记起了在日本留学时的室友。 “毕轩豪!” 对方在他肩上狠狠捶了一下。 “终于想起我了,是不是?”毕轩豪哈哈地笑着。 “真是你,什么时侯回台湾的?”叶书维问话的同时不由自主地拉住叶宛柔的手,挡在他们之间。 “刚回来不久,暂时在这当助教,就是没你风光。”毕轩豪笑说。 “人各有志,教书这工作我就做不来!”他含蓄地道,突然话题一转,“那你又怎么会与柔柔遇上的?” “哈哈,这可得问你的宝贝妹妹了!”毕轩豪以饶富意味的眼神注视着叶宛柔。 “柔柔?”叶书维以眼神询问她,同时也注意到毕轩豪注视着宛柔的眼神不是那么寻常。他极不喜欢其他男人的视线停留在宛柔身上,移动了一下脚步,挡住毕轩豪的视线。 “毕助教掌控着微积分的生杀大权,小女子为了得以过关,遂三顾茅庐也。”叶宛柔耸了耸肩。 “哈哈哈,书维,宛柔这种说法是保守了些,你知道我是怎么记起她的吗?记不记得在日本读书时,有回暑假她来找你,大概住了十来天吧,待她一回去后,咱们的屋子也瓦解得差不多了,而……我现在的宿舍……哈哈哈,有那种破坏力的人,我想,台湾大概也没几个吧?”毕轩豪一想起刚才那舍工的脸色,就忍不住地大笑。 “柔柔!”叶书维大喝。 叶书维在意的倒不是她把人家的宿舍拆成了什么样,他气恼的是,她一个女孩子家,竟然跑到一个大男人的宿舍去! 叶宛柔轻轻地扯着叶书维的手臂,“别恼了,人家毕助教都没你大声。”她万般委屈地细声说着。 “咱们回家再说!”他闷着气说,抓她的手劲又不自觉地重了些。 “呃!好……可是……”宛柔有些畏怕书维此时的怒气,她瞧了一眼毕轩豪,续道:“毕助教答应我,每个星期二帮我补微积分。” “很好,你是应该用功些。”书维答得快速。 现在他只想快点将她送回家,然后好好地与她谈谈,一个女孩子独自去男人的宿舍是多么危险的事。 “那……今天是星期二,我不回去了。”宛柔小声地说着。 “不回去!?你要去哪?”他大吼。 “我们本来是准备先吃点东西,再回宿舍去……”毕轩豪好心地替宛柔回答。 “不必了,要上课就到家里来吧!”书维快速地打断毕轩豪的回话。 话一出口书维才发觉自己失了态,他瞧见毕轩豪以疑惑的眼神盯着他,于是他又补充道:“到家里来方便些,咱们也可以趁机喝个两杯。” “也好。”毕轩豪无所谓地回道,眼神又不自觉地飘到叶宛柔身上——她可真是一个极讨人喜欢的女孩。 叶书维当然也注意到他的眼神,他有些恼火地拉着叶宛柔快速上车,完全不顾毕轩豪的错愕。 毕轩豪愣了下,然后不以为意地笑笑,便紧跟而上。 他只当叶书维的行径是保护心态所致,于是暗忖得找个机会提醒叶书维,他的保护态度有些过火了。 车子上了路,随着车速的平稳,叶书维的情绪也缓和了下来,他仔细地想了一下眼前的状况—— 在宛柔面前,他是愈来愈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了,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出问题的! 但他有什么办法来处理整个失控的情况? 望了一眼身旁的毕轩豪,突然有个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或许,也只是或许…… *** “毕大哥,这题我还是弄不清楚。”叶宛柔只手托腮,对着书本里的习题皱眉头。 “哪一题?我看看。”毕轩豪身子稍往前倾,倚向宛柔查看题目。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叶书维不知何时又进入了书房,再次大吼着。 叶宛柔先是吓了一跳,随即眉头皱得更深,“书维,拜托你别闹了好不好?你这么走来走去的,我没法专心啦!” 毕轩豪也莞尔地笑笑,打趣着:“书维,难不成你当我们是大野狼与小红帽吗?真怕我把她给吃了?” 叶书维尴尬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转回头薄弱的反驳:“我是看大家都累了,所以送些水果上来,怎么知道……刚好你们……” 叶宛柔闻言,哇哇大叫的跳了起来,“喂,书维,什么刚好我们……我们又怎么了?” “这孤男寡女的独处一室,总是不大好吧?我也是关心你才这么说的。”他也是火气大得很,他刚才明明就看见…… “好了、好了,你们兄妹也别吵了,反正宛柔今天也上不了课了,咱们就此休息,ok?”毕轩豪打着圆场。 叶书维瞪视了一眼噘着嘴的叶宛柔,然后转身对毕轩豪道歉。 “轩豪,真是抱歉,让你看笑话了,柔柔一向就这么任性。” “我任性?毕大哥你来评评理,看这回是不是书维先欺负人!”叶宛柔毫无芥蒂的拉着毕轩豪的手臂摇晃着,全然没有发现叶书维愈来愈难看的脸色。 毕轩豪宠爱的揉揉叶宛柔的发,打趣道: “没办法,谁教你长得一副讨人喜欢的模样,我要是也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妹妹,只怕我会盯的比书维还紧哩!” “咦!真的吗?那不是很不公平!”叶宛柔睁着骨碌碌的大眼,不解的问着。 “怎么会不公平?这就叫‘保护’,当然如果是男朋友则又另当别论了……”说着,他意有所指的盯着叶宛柔瞧,续道:“还是你干脆当我的女朋友算了!” 砰! 叶书维猛地往桌上一击,愤怒的神情是宛柔从来没见过的。 他在生气,很生气、很生气,但为什么要生气呢?叶宛柔不明白的愣住了。 叶书维在凝视了她半晌后掉头离去,留下了房内怔忡的二人。 叶宛柔疑惑的抬头看向毕轩豪,而毕轩豪则耸耸肩,表示亦不明白叶书维怎会因一个小玩笑而如此愤怒。 *** 稍晚,就寝时刻—— 叩、叩! “柔柔,开门好吗?”叶书维隔着房门唤着。 叶宛柔瞪了一眼房门后,不加理会的往梳妆台一坐,但听着门外低声下气的叫唤声,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前去开门。 “干嘛?” 她开了门后,自顾自的走了进来,往床沿一坐。 叶书维表情尴尬的苦笑,随即跟着走进房内。 “还在生气吗?”说着,他递上一盘饭菜。“吃点东西吧!即使和我生气,也没必要饿肚子。” 她瞪了他一眼,噘着嘴不语。 “好、好,是我不对,这总行了吧!”他举手做了投降状。 看着他逗趣的表情,她噗哧一笑,“本来就是你不对,好好的发什么脾气,害得人家好没面子。” “是、是,是我不对,大小姐你可以先吃点东西了吗?”说着,他便挟了一口菜,往叶宛柔嘴里放。 叶宛柔边嚼着饭菜,边提出警告:“说好了,不可以再有下次了!” 叶书维神情凝重的盯着她看了一会,迟疑地问道:“我换人帮你补习,好不好?” 原在挟菜的叶宛柔不解的抬头,疑惑的用眼神询问着。 “佳欣怎么样?她的微积分修得很好,我让她来帮你补习。” “我不要!”她当场跳了起来。 佳欣姐? 她才不要,光想到她可以借着工作和书维游走全世界,她就莫名的恼火,说什么也不要再让她剥夺书维在家的时间。 书维在家的时间仅属于她叶宛柔的,别人休想与她争夺! 叶书维因宛柔拒绝的太快而感到愤怒,他以为叶宛柔是因舍不得放弃与毕轩豪相处的机会而拒绝,于是他愤而站起身来,口气不善的丢下一句—— “随便你!”随后便掉头离去。 叶宛柔怔愣了一会后,回过神来,气呼呼的朝着房门大骂: “什么嘛?臭叶书维,活该气死你最好!” 说着,她随手拿起一只kitty布偶,就往房门丢去。 第三章 “书维,个展的日期就定在下个月的十二日,资料我晚上送去给你。”佳欣在电话中说着。 余佳欣,世界摄影杂志主编,人称“艺文界第一美女”。 书维颈上夹着电话筒,手上忙碌的整理着满桌的资料。 “好的,晚上见。” 他正准备放下话筒,话筒另一端突然传来焦急的询问声。 “书维,不一起吃晚饭吗?” 他又再次拿起话筒,“不了,我习惯在家里吃。”他拒绝着。 “那么……你不邀请我吗?”佳欣稍微停顿了一下后,以愉快的口气大方地说着。 书维沉思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晚餐时见。” 放下话筒后,余佳欣吁了好大一口气,拢了拢她及肩的发,漾开了一个迷人的笑容。 她与叶书维是大学时的同学,毕业后他们曾一同到日本深造,回国后他专心于摄影,而她为了配合他,选择了摄影杂志记者的工作,一路陪着叶书维走了过来,看他从一个小摄影家到今日扬名于国际。 对于他,她始终未曾放弃希望,虽然他总是漠视她的感觉,但何妨,反正他不也是一直都没有女朋友吗? 余佳欣始终将叶书维的淡漠态度,归咎于他的个性使然。 以她对他的认知看来,叶书维除了他的妹妹之外,从来就不曾关心过任何女子。 而她认为自己在他心中该是特别的,至少她跟在叶书维身旁也有好几年了,交情自然不比其他女子,尤其是今天,他还邀请她共进晚餐! 她知道叶书维一向不喜欢请外人到他家用餐,而今天他为她破了例,足见他对她是有些不同的,不是吗? 她乐观地哼着曲子,心情不由得兴奋了起来。 另一方面,叶书维放下话筒后,盯着话筒陷入沉思。 昨日与柔柔及毕轩豪回家的途中,他曾思考过,毕轩豪或许是个可以让他将柔柔托付的对象,如此一来,他是不是就会中断对柔柔不该有的情愫? 但想是一回事,真正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昨天晚上,光是他在书房前踱步的次数,加起来都可以跑上四百公尺了。 他懊恼地想着,就仅仅隔着一扇房门授课,他都如此难以忍受,更不用说让他们正式交往了。 瞧,昨日他还为了毕轩豪提出交往的话题,与柔柔闹得不愉快。 那小妮子看来是真的生气了,居然可以一整天都不与他说话,他懊恼的扒着头发,心烦极了。 盯着话筒,突然忆起了刚才的那个声音—— 如果他能将这份心情转移至其他人身上,是不是一切问题都可迎刃而解? 那么有谁最适合担任这个角色? 再次盯着话筒半晌,他作了一个决定就佳欣吧! 叩叩!门上传来两声敲门声,叶宛柔走了进来,表情有些尴尬。 “书维,吃冰。” 叶宛柔递给叶书维一枝冰棒,然后在他身旁乖巧的坐了下来,吃着另一枝。 他宠爱的揉揉她的发,明白她此举代表他们的冷战已经宣告结束了,于是他也很有默契的不再提起。 叶书维接过冰棒放入口中,因舌根感觉到甜味而蹙了下眉。 他不爱甜食,却从不曾拒绝过宛柔递给他的任何甜食。 只因为她的每一份关心,他都希望能细细地收藏起,仔细地私自品尝着。 盯着她清丽月兑俗的容颜,璀璨如朝阳的笑容叫他的心突然有些痛…… 这样的笑靥、这可人的容颜,他究竟还能独占多久? 她会成长,随着成长她会与他拉远距离,然后…… 他的心突然揪起,或许、或许再过几年,他就不能再拥有这种幸福了…… “哎呀!滴下来了啦!”叶宛柔低呼,靠上前去吸了一口叶书维手中的冰棒。 叶书维从叶宛柔的惊呼声中回神,愣愣地盯着手中的冰棒,望着那处她芳唇碰过的地方。 冰棒正快速地融化,似他难言的情怀般急欲隐于无形—— 不及思考地,他以口吸住方才宛柔芳唇碰过之处,这种间接亲吻的滋味亦甜亦苦,种种难言的情怀揪得他的心有些无力负荷。 他闭上了眼,放任心中澎湃的情潮猛烈翻滚,那激荡甘甜与苦涩的两种滋味,似潮水般一波一波地猛击着他。 “很好吃哦!”叶宛柔愉快的说着。 她笑着瞧叶书维那副浑然忘我的模样,以为他是贪恋冰棒的美味。 她娇美愉悦的嗓音刺激着他的自制力,猛地一震,他睁开眼盯住她。 她的芳唇在他眼前逐渐扩大,那水润的红馥在一开一启间引诱着他的欲火,紧绷的神经像是上了弦的弓,眸中的两团火焰炽烈地焚烧着…… 忽地,他倾身向前攫取住她的红唇…… 在他碰触到她冰冷的朱唇时,理智紧急地将他硬生生地拉了回来,他撇过头去,不敢面对宛柔此时的反应。 其实,他多想狠狠地吻住她,疯狂地尽情爱她。 天知道!他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对他提出无言的抗议。 宛柔睁大了眼,愣了下。后知后觉的她脸上这时才浮现红霞,毕竟那个动作有些…… 甩了甩头,她止住纷乱的思维。 书维是她的哥哥耶,她怎么可以胡思乱想! 有了这层认知,她很快的就从紊乱的情绪中恢复过来。 “怎么了?”叶宛柔大而化之的个性没能注意到书维的异样,她抹了抹唇,询问道:“冰棒沾上嘴了是不是?”叶宛柔替他找了一个好借口。 他心虚地“嗯”了一声,再也抬不起头,假意忙碌地整理着满桌的资料。 叶宛柔看他忙得不可开交,心想他大概是没时间陪她闲嗑牙了,于是她站了起来。 “看你这么忙,我先出去好了。”说着,她便走向门口。 “柔柔!”他急唤。 “什么事?”她回头望住他。 “没事。”叶书维在桌下握紧拳头,然后飞快地交代了句:“晚上佳欣要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餐。” 叶宛柔愣了一下,闷着气答了声:“哦!”随即掉头走了出去。 她并不是真的讨厌佳欣姐,认真说起来,佳欣姐待她极为亲切,但她就是说不上来为什么不喜欢看见她,尤其是瞧见佳欣姐与书维谈笑的模样,她就更为恼火。 叶宛柔不敢将这种怪异的情绪告诉别人,于是她常常在佳欣出现时,一个人悄悄地躲起来,或者借故出门。虽然她非常不喜欢那样的自己,但为了不让无法理清的怒火殃及他人,她还是避开些的好。 进了她的房间,她气恼地将一个布偶往床上一扔,然后屈膝靠在床畔凝思。 怎么办? 她是不是太依赖书维了,所以才会排斥其他女子接近他? 她常耳闻小泵的种种是非,难不成她也想成为一个难缠的小泵? 才不是这样呢! 她马上反驳刚才的推理,这么复杂又伤感情的事情,她是拒绝思考的。 随手又丢了一个布偶,她站起身看看表—— 五点三十五分。 懊走了。 她走到衣橱前取了件洋装,然后准备关上衣橱…… 陡地,她的眼角瞥见一件黑色紧身洋装,视线就这样凝定住。 一股叛逆的因子在体内快速发酵—— 她想起了书维身边的那些女人,哪个不是像包裹肉粽似的,紧紧勾勒出完美的身段?为什么她们可以,她就不行? 一幅佳欣与书维谈笑的画面突然浮上脑海,她的心又是一阵绞痛。 咬着唇,在尚不及体会心中的异状时,她已将原来的洋装挂了回去,换上那套黑色紧身洋装。 套上了洋装,她往镜前一站,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她已经长大了,有了女人的风情!她对着镜中那玲珑的身影自评着。 当初她在几位同学的怂恿下买下这件洋装,却从没打算要穿,因为她知道书维若知晓了,必会相当生气。 那么,今天她为什么会这么沉不住气? 只因为书维明知她不喜欢与其他女人一起吃饭,却仍答应佳欣共进晚餐吗? 她不愿承认她的孩子气,甩了甩头,她打开房门出去。 现在的她要去享受她的年轻…… *** “书维,怎么啦?”余佳欣放下筷子,对着频频望着屋外的叶书维问。 叶书维闻声回神。“没事,用餐。” 他挟起一块鸡肉放入碗中,然后眼神又飘向屋外,接着又看了一眼腕表。 “书维,你在等人吗?”余佳欣捺住性子再问。 今晚从她入门后,叶书维就一直将视线定在门外,压根没将她放在眼里,或许她今晚说的话,他连一句也没听进去。 “佳欣,你慢用!”说着,他便站起身披上外套,往门口走去。 余佳欣见状,也紧跟着起身,她微怒道: “书维,你今晚究竟是怎么了?这么不欢迎我吗?我这是第一次在你家用餐没错吧?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叶书维面有愧色地看着她,有丝抱歉地开口。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柔柔今晚出门时,并没有告知任何人她的去处,我是担心她。” “原来是柔柔!”佳欣吁了一口气,还好是因为宛柔,刚刚她还以为…… “书维,你不能忽略了宛柔已经长大的事实,她也不小了,你这么管束她是不对的,这会造成她很大的困扰。”余佳欣趁机点明。 叶书维闻言饱含怒气的斥喝: “她长得再大,也还是我的柔柔。” 余佳欣被他的怒气震吓住,她愣了会后改以宠溺的口气说: “她是你妹妹的事实是一辈子也无法更改的,然而女大不中留,她终也会恋爱、结婚,然后与她相爱的男人组成一个美满的家庭……” 砰! 一记铁拳击向餐桌,震倒了桌上的酒瓶及碗盘,也震住了张口结舌的余佳欣。 “你、你……你恋上了宛柔是不是?你、你……你疯了吗?这是啊!”佳欣止住了口,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他没有否认…… 天啊!她发现了什么? 叶书维神情痛苦地以手掩面,他双手交握扶住额头,声音喑哑,无意识地喃道: “我该怎么做?我到底该怎么做?” 余佳欣表情复杂的盯着眼前失措的男人—— 这是她暗恋了数年的男子一直以为她在他心中是特别的,就在今晚以前,她几乎以为他就要接受她了,她还为今晚的邀请而兴奋不已,但…… 现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也喜欢宛柔,以一个未来嫂子疼爱小泵般的情怀喜爱着,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宛柔竟成了自己最大的情敌!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放弃了,他们毕竟是兄妹,即使有了变相的情愫又如何?他们是绝不可能在一起的,那么她依然还是最后的赢家。 对,她绝不能被打败! 一阵骇人的沉静后,佳欣走近他的身旁蹲,以坚定的口气说: “让我帮你好吗?接受我,试着接受我,我可以等待,等你走出这段不该有的畸恋,好吗?” 叶书维缓缓地抬起头来,注视着她。 可以吗?可能吗? 他能办得到吗? *** 毕轩豪开着他的蓝色敞篷车,路经sogo时因人潮太多而被迫缓下车速,他原以为碰上了街头的造势活动,但他发现这道人墙是跟着一个女人的身影在移动,由那背影看去…… 他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嘿嘿!可真是尤物啊…… 啊!? “叶宛柔!” 宛柔闻声回头,在看清车内的毕轩豪后,她咧嘴而笑,“咦!毕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毕轩豪快速地打开车门对她唤道:“进来!” 叶宛柔耸了耸肩进入车内,而她的身后紧跟着传来一连串叹息声以及无数男人的捶胸顿足。 “这么晚了,你打算去哪?”瞧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毕轩豪不自在地挪动了一子,然后飞快地丢给她一件外套。 “穿着。”他命令道,吸了口气坐直身子。 叶宛柔耸耸肩,不以为意地穿上外套,随口问: “我正想去吃饭,毕大哥你吃了吗?” “吃饭?”毕轩豪看了一下表,九点十五分。 “你和书维闹别扭吗?”毕轩豪猜测着,否则她怎会在这个时间还独自在街头漫步,难道她不知道这很危险吗?尤其是以她这一身穿着。 叶宛柔吁了一口气,瞪着毕轩豪。 他又破坏了她的兴致,她好不容易才从刚才的喜剧电影中,忘却书维正与佳欣共进晚餐的事实,谁知道毕轩豪的一句话又将她打回沮丧的心情。 “才不是。”她有些不悦的口气。 “那……书维知道你出来吗?”他想问的是,叶书维能接受她以这身穿着独自出门吗? 她又瞪他一眼,微怒道:“毕大哥,你真的很嗦耶,我肚子饿了啦!” 他闻言看了她一眼,便不再多说什么,将车子直接开往餐馆。 车子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行驶着,一眼望去全是熙来攘往的人群,这是个拥挤的街道,然而她却感到空虚,在这拥挤的人群中她却益加地感到孤独,那是一种很难描绘的心情,整颗心无以名状的痛,却始终找不出病因。 “毕大哥,我想去看看海。”她突然说。 毕轩豪又看她一眼,不再多问。 车子于下一个红灯时迅速转向。 *** 十二点。 叶书维整个人冒火的站在门前,等候着那个夜不归营的丫头。 他心急如焚地来回踱步,心中打算着等会叶宛柔回来时将要如何惩处她。 一个女孩子居然在外流连,直至深夜仍未返家? 她当真以为她长大了,而他再也管不住她? “叶宛柔,你最好别回来!”他吼道。 然后他将怒气转向客厅内诚惶诚恐的仆人们,“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就是任她这么为所欲为的吗?” “大少爷,柔柔从来就不是一个让人担心的孩子,她会回来晚了,一定是让什么‘原因’给绊住了……呃,您想,我们要不要先报个警?”福嫂嗫嚅地说着,这时她想起柔柔自台北搭火车一路搭到屏东的事情,不晓得这回她会不会一路搭到花莲去!? “报警!”他自喃道,那两个字就像是危险讯号的代名词般,一下子勾起他种种可怕的揣测,他再也按捺不住焦急的情绪,十万火急地交代着:“你们在家守着,我先去附近找找看,家里一有消息马上联络我,知道了吗?” 再望一下表,十二点十三分。他的怒火已转换为担心,如果、如果……她真有个万一…… 不,光是用想的就令他心惊胆跳,柔柔绝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他真的会…… “柔柔!” 叶书维的脚才跨出大门,就看见自蓝色敞篷车走下来的叶宛柔,他不信地瞪大眼,两个有如铜铃般的黑瞳就这么锁在她那身衣服上。 埃嫂由门内快速地跑出来,“你这孩子真是的,要与毕先生出去,也不交代一下,真是让人担心死了!”福嫂拉着宛柔就想走回屋里去。 当福嫂带着叶宛柔经过叶书维身旁时,他一把拉住了她。 “把衣服月兑掉!”他吼道。 第四章 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女孩子深夜十二点多由男人送回家,而且身上还穿着那男人的衣服…… 毕轩豪扶正鼻梁上的金边眼镜,他几乎可以嗅闻到空气中那抹浓浓的火药味,看着叶书维那张快要扭曲的脸孔,那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他知道他若聪明的话,应该赶快离开才是。 但他的两脚却极不配合地定住了,甚至他还听见自己不怕死的声音说: “呃,书维,我想你最好不要让宛柔月兑下那件外套,或许会比较好些。”他善意地建议着。 阿弥陀佛,他真是出自一片好意,佛祖可千万要保佑他,别让他死在书维那双利眼之下啊! 叶宛柔紧紧拉住秉在她身上的那件外套,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书维的怒气。 “书维,我好困想睡了,有事咱们明天再说哦!”说着,她就转身想溜了。 叶书维一只大手将她拎了回来,“把衣服给我月兑了,” “啊!?”叶宛柔张着口欲言又止,几番挣扎后她泄气地问着:“不月兑不行吗?” “月兑掉!”他立即暴跳如雷,难不成她还舍不得? “月兑就月兑嘛,这么大声做什么?”叶宛柔咕哝着,然后认命地以太空漫步的速度解着胸前的扣子,她明白这次真的死定了,早知道就不要去海边了;哦!不,早知道就不穿这件衣服了;哎!也不对,早知道就干脆别出门了。 只是,早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叶宛柔!” 一声狮吼差点没将叶家的屋顶给掀了,在场的人除了毕轩豪外,个个都惊骇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将眼光锁在叶宛柔身上…… 这可真是上帝的杰作啊! 那件黑色紧身长洋装,极合身地包裹着叶宛柔完美的身段,尤其是她肩上的那两条细带子,交叉绕过纤细柔白的颈项,然后随性地垂放在她浑圆高耸的胸前。 扁是这样,就已有足够的条件让所有男人望之屏息,更不用说她后背那一大片春光了…… 埃嫂飞快地贴近叶宛柔,以相当敏捷的速度,又将毕轩豪的外套再被回宛柔身上。 “哎呀!柔柔,你这是什么衣服?快……快穿上,可别冻坏了!”然后福嫂以责备的眼神瞪着叶宛柔,顺便警告她小心书维的怒火。 她吐了吐俏舌,“我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吗?明天还有课!”她小声地问着叶书维。 “呃!我也该回去了,时间很晚了。”毕轩豪赶紧接话,作势走人。 “毕大哥,那外套……” “不急、不急,你先穿着好了,改天再还我,现在我得走了!” 毕轩豪根本不敢多看叶书维一眼,笔直地走向他的蓝色敞篷车。 他可以想见背后的灼热是来自于叶书维的瞪视,也可以预见叶宛柔绝对不会有个太好眠的夜晚,但叶家兄妹间的闲事他还是少管为妙,目前他所能做的也惟有自保。 “呃,大少爷,都已经这么晚了,柔柔也累坏了,我看不如就让她先去休息,有什么话等明天再说吧。”福嫂自叶书维的眼神中看见可怕的怒火,知道他现在是气坏了。 这也难怪,柔柔今晚真是吃错药了,瞧瞧她穿了什么衣服,还敢玩到三更半夜,无怪乎少爷要生气,就连她也忍不住地想念她几句…… “通通进去!” 叶书维的吼声让所有在场的人都震了起来。 埃嫂再也不敢多言地瞧了宛柔一眼,看来这回她也无法替她说情了,于是她对以眼神求助的宛柔摇了摇头后,也跟着所有人一道进屋去了。 叶宛柔不笨,她也赶紧转身想趁机一道溜了—— “柔柔,你站住!”他又怒道。 叶宛柔翻了一个大白眼,哎!要来的躲不过! 她认命地定在原地,虽然身上穿着一件厚厚的外套,她依然感到背脊的凉意,不用说也知道来自何因。 但她等了许久仍听不见预期中的训斥声,四周反而出其的寂静,静得让人心底开始发慌…… 她感到疑惑与不解,于是缓缓地转过身去。 在她回眸接触到叶书维的眸子时,她的心猛地狂跳了起来…… 她看见了他的痛苦。 是的,痛苦,虽然那双眼眸中包含了过多的愤怒因子,但她依然清楚地发现他的无助与痛苦…… 就像是她一整晚的……心! “过来这里。” 她略微迟疑后,依言乖巧地走过去,忐忑不安的神情显示出她此刻的恐慌。 当她离他一尺远时,他一把拉她入怀,且用力地扯下她身上那件惹人厌的外套。 她的身体不知是因他的怒气亦或是夜晚的冷风而瑟缩了下,他则迅速地解下自己的外衫为她披上。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而他的手不自觉地揉搓着她的颈项。 “一整晚你都去哪了?”他的声音因痛苦而微显沙哑。 只要稍一思及可能的画面,他的心就无比的痛…… 他的柔柔也开始谈恋爱了吗? 他生气,可是他能责罚她吗? 她满二十了,不是吗? 她有权选择一个她爱的男人了,不是吗? 而他,凭什么留住她? 凭他是她的哥哥? 多可笑的身份,多讽刺啊! 冷风加骤,夜无比的凉,凉得沁入心肺,冻疼了叶书维此刻的心。 “书维,对不起……”叶宛柔嗫嚅地开口,抬头看向他,手抚上他的眉。 他纠结的眉心让她心疼,她知道这全是她惹来的,可是他又怎么会知道她苦待在家里,看着他与佳欣的谈笑画面,对她而言是何其残忍。 他的眼光锁在她身上,体温呈直线上升,那是一种鬼魅的气氛,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们不是一对兄妹,而是一对……情侣! 一对因男主角打翻了醋坛子而起争执的……情侣! 他的眼光燃烧着熊熊欲火,似要将她吞噬了般,她惊惧地往后退了一步,他却向前拉住她的藕臂,不让她离去。 “你喜欢他吗?”握在她藕臂上的力道无意识地加重,他的眸紧紧盯视着她,不敢妄动分毫。 “谁?”她会意不过来地问着,今晚的书维有些奇怪。 “毕、轩、豪。”仿佛这是个极度难读的名字般,他一字字用力地念着,似要将他啃化于无形。 叶宛柔吁了一口气,原来书维问的是这个,他只要不是问她喜不喜欢佳欣就好,刚刚她还以为他要告诉她,她就要有嫂子了,吓了她好大一跳。 “喜欢呀!毕大哥人很好的。”她单纯地简化了他话中的含义。 他的心更痛了,女大不中留,是吗?他果真留不住她! 太阳穴的青筋浮动,一整夜的愤怒挟带着妒火,如狂潮般向他袭来,那来势汹汹的怒气凌驾了他的理智,他睁大眼看着那只该死的大掌竟甩了宛柔一个耳光…… “啊……”宛柔不敢置信地抚着发疼的脸颊。 书维打她?那个一向将她捧在手掌心呵护的书维,竟然动手打了她? “你不要脸!”他的脸色铁青,冷汗直冒,却怎么也管不住那张该死的嘴。 “我哪里不要脸了?我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气愤地顶嘴。 “难道得等你和人家上了床,才叫见不得人!”他再一次的口不择言。 “叶书维!”宛柔怒吼。 倏地,他突然上前攫取她的朱唇,是狂暴、是深情、是无奈、是心伤…… 这一吻来得突然,也来得惊惧,那火辣辣的麻烫感彻底的攻陷了叶书维的心,也震住了叶宛柔的情。 不胜负荷啊! 这不该来的狂潮带着浓浓的罪恶感,同时吞噬了他俩…… 而明日,他们能否依旧如常? *** 在那一夜过后,叶家变了。 没有人知道叶家兄妹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他们都变了……变得死气沉沉,变得让人战战兢兢。 那个爱笑、爱闹、爱玩的叶宛柔不见了,她虽不像叶书维那般易怒,却也不再笑语如珠。 她常常是一个人静静地待在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任谁也无法说得动她,当然那并不包括叶书维,因为自那一夜后,叶书维几乎是避着叶宛柔的。 而显然的,叶宛柔时时刻刻都在等待着叶书维的出现,她少有几次肯下楼用餐时,也都因为叶书维当时在家。 其结果当然都是极恶劣地收场,因为一向不爱喝酒的叶书维,自那一晚起开始酗酒了,而且他身旁的女伴也变多了,多得数不清…… 此时,叶宛柔又倚着落地窗看向门外,叶书维今晚又晚归了。 她的心疼痛,那晚似雾似幻的感觉让她的心口隐隐抽痛…… 一种很微妙、酸涩、相属的知觉在她体内复苏了,她为此感到一阵颤栗,却又自觉无力抗拒,或许她根本不想抗拒…… 她不明白她是怎么爱上书维的? 她一向依赖他,从小就如此,但究竟是自何时起,这份依赖转成了依恋? 她痛苦着,而她更明白,叶书维与她一样苦…… 那晚狂野的吻,在毁灭与沦陷的同时,诉说着一项他们均难以承受与启齿的事实,那就是他们彼此深爱着对方。 然而,那是……啊! 她与他,生下来就注定了一辈子的不可能,怎么爱神还要开他们一个这么大的玩笑? 陡地,她的眼光凝聚了起来,整个人神经紧绷地注视着门口—— 书维的车子回来了! 他回来了…… 她兴奋地站起身、开房门、下楼,然后在楼梯间停住。 “嘻嘻,讨厌啦,待会被人看见了……”娇媚的女声后、一片寂静。 叶宛柔双手死握着扶梯,泪悄然滑落…… 他非要这么伤她不可吗? 楼梯间传来紊乱的脚步声,她急急转身欲躲进房,未料熟悉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柔柔,这么晚了还没睡?” “嗯。”她没敢回头,亦不敢多言,因为噙在眼眶的泪不堪一击,她只能背着他定在原地。 “书维,她是谁呀!”娇媚的女音发声。 “我的妹妹。”在关上门前,他如是说。 她跌坐,泣不成声。 妹妹啊! 她能怨什么?悲什么?痛什么? 上天给了她与他相同的血脉,最亲最亲的血脉啊!还有什么浓得过血脉之亲? 可,她不要啊! 她好恨啊!恨关起的那扇门,恨门里的那女人,恨女人紧靠着的那男人…… “书维,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你救救我啊!” “你一向疼我的,不是吗?” 她低喃的啜泣着,痛苦就像个无底的黑洞,它深不见底,那团黑鸦鸦的重雾让她挣不开、甩不掉。 她不明白命运到底对她作了怎样的安排? 只知道她的心……好痛呀! *** 门外低低的啜泣声,由激烈转为缓和,终至无声——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走回床畔。 “叶先生,我的任务达成了吗?”床畔娇媚的女声问。 “谢谢,离去时请小心别吵醒了她。”叶书维从皮夹抽出数张纸钞递给她。 “谢谢。”她站了起来点数着钞票,唇畔漾着满意的笑。转身离去前,她又忍不住问道:“那个女孩真是你的妹妹?” 他回给她一记杀人的怒目。 “那可真糟啊!”她讪笑了声。打开房门,临去前又说了句:“叶先生,瞧你们这么痛苦,要我说啊,光回避是没用的,要是不想办法让对方或者自己完全死心,作再多的戏也都只是白费力气罢了。” “死心?”他喃着。 “对啊,找个人赶快结婚,不就什么事情都没了,傻瓜。”她嗔道。看着这两人这么痛苦,她忍不住地说出提议,然后推开门扭着腰离去。 结婚? 这个念头在叶书维脑中一闪。 相继出现的是叶宛柔穿上白纱的画面,她由教堂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束紫色爱丽丝,脸上满是娇俏美丽的笑靥,然后她拉起裙摆起跑,向他奔来…… 叶书维展开双臂想将她揽入怀中,而她就在与他接近时错身而过,奔向另一个背着光的男子怀中…… 哦,不! 他抱头痛击,他无法承受啊! 但不能承受又如何?他能左右既定的事实吗? 他当真要让两人同时沉沦于这罪恶的深渊之中吗? 他想在毁了自己的同时也毁灭柔柔吗? 不,他憎恨这样的自己,憎恨这邪恶的念头! 这是天地不容的事情,他怎么会犯了这么大的过错? 他望着那道墙,那道阻隔了两人的墙。大掌抚着冰凉的墙壁,像是轻抚她柔柔细女敕的脸颊,顺着脸颊而下是她的颈项,再来则是那属于少女的稚女敕娇躯……线条美好的腿,诱人的曲线,白细的肌肤…… 砰! 他是畜牲吗?他究竟在做什么? 他在婬秽她呀! 那个他捧在手心呵护的女子,他最疼爱的妹妹啊! 谁来救赎他?救赎这肮脏、污秽的灵魂! 第五章 他打开门原想狂奔离去,却在门开后定住了脚步。 “柔柔!” 他蹲打横将她抱起,走入她的房间,就在他将她放入柔软的床时,她的眼眶滑下泪来…… “柔柔!” 一度以为她是醒着的,但确定之后才发觉不是。 他拭去她脸颊滑落的泪珠,她是因过度悲伤而在梦中悲泣,而她的苦是他给的,是他自私地将痛苦延续给她,是他罔顾她的感受,硬将她拉入这可怕的深渊中。 他的手交握住她的,为眼前无助且没有前景的苦恋,落泪…… 泪滴落她的脸颊,惊醒了她。 “书维!” 他转身想要逃开,而她扑上前去由后抱住他。 “别……别不理我……”她啜泣。 “很晚了,快睡吧。”他死咬着唇,饮下那苦涩的泪汁。 “为什么躲我?为什么要伤害我?”她泪眼模糊的问。 “我没有。”他答得无力。 “你有!”她控诉着。 “柔柔,清醒些,我们……不可能的!”他低吼,心像被撕裂般的疼。 空气仿佛窒息了似的静默着,许久之后她答道: “没有什么不可能……只有我们敢不敢!” “柔柔!”他惊恐地回头,瞪住她。 她给了他一抹笑,然后猝不及防地凑上她的唇,生疏地摩挲着他,急急地想表达她此刻的想法。 那柔软甜蜜的感觉席卷了他,令他全身不住地打颤,从她身上传来的少女幽香,那含苞未放的情愫犹如魔咒,仿佛解放了他的禁锢,让他从被动转为主动。 他吻着她的眉、她的睫、她纤细的颈项……一路由上往下而去。 他的动作愈来愈激烈,需求愈来愈火热,他不断的需索,肆意的掠夺,一旦被唤醒,便似狂潮般猛烈而奔放。 这是一团带着罪恶的魔咒,在解放的同时,也将他们判下了无期徒刑。 他的吻烫热、迷醉并且疯狂。 他强迫地分开她的唇,舌头探入品尝、啜饮、吸吮着她的甜美,他在吞噬她的唇以及彼此的意志…… 而她则心甘情愿地被他所瓦解…… 他的眸中满蓄着渴望她的火焰,激烈的欲火已使他完全迷醉,他开始动手解开她的衣扣,将头深深地埋入她的胸前,先是轻吻她的胸脯,然后开始吸吮着属于少女独特的芬芳。 她将双手插进他的发中,将他搂抱得更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消弭来自身体陌生的火热,以及所有恼人的问题。 现在的她,什么都不要去想,去思考…… 她只想要他! “书维,带我离开,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她道,声音因那狂野、炽热的渴望而绷紧,燃烧着两团火簇的黑眸,带着无限的期待仰望着他。 他望住她—— 去哪? 现实的残酷如冰水般狠狠地浇熄他的热情,放眼全世界,有哪个国度能容许他们这般的恋情? 看着眼前的她衣衫不整,他骇然—— 罢刚他到底做了什么? 陡地,他紧握住她的手臂,语音哽咽道: “柔柔,离开我,或许我离开。” “不……”她死命地挣扎着。 “听我说,会过去的,一定会过去的。当年爸妈离开时,我们也一样走过来了,只要给我们时间去学习……遗忘……会过去的,这段不该有的……总会过去的……” “为什么不行?为什么要遗忘?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可以什么都不管的,”她嘶声痛哭,泪水滑落脸颊,滴落在紧握着她的那双手上,狠狠地烫灼了他的心。 “我却不能。”背过身去,他艰困地说着。 他咬破了唇,那温热的液体流入喉头,暖暖的、咸咸的…… 他与她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液呀! 他有什么能耐可以抗拒这种天命? “书维,别这样,别转过头去,别不理我,我好怕啊!”她哭泣着,不断的哀求声听来令人心碎。 “柔柔,理智点!这么做是不对的,我不能害你啊,我不能一错再错!”他几乎是自喃的,唇角的血漾了开来,火红的骇人。 “为什么?拒绝我,就不算伤害我了吗?”她大声叫嚷,神情显得有些狂乱。 他因她的叫嚷而回头,却在看到她的神情时骇住。 “柔柔,你听我说。” 他想靠近她,她却忙不迭地往后退,仿佛站在她眼前的是个陌生人。 “如果你真的那么神圣,那么你就不该吻我,吻了我就不该再放开我,这样会毁了我的,你不知道吗?”她的语气异常的冷寒,不若刚才的激动,但陌生的表情却令他更为骇怕。 “柔柔,原谅我,我情不自禁……”他痛苦地自责,伸手想要拥抱她,却只见她退后了几步,眼神充满憎恨。 “原谅!?”她仰头大笑,泪沿着发鬓滑落。 “柔柔!”他骇然地向前将她整个身子抱住,却发觉她全身都在打颤。 “离开!”她突然说。 “什么?”他抵着她的额,听不清她说了些什么。 她甩月兑他的怀抱,然后缓缓地后退,脸色愈发苍白,一直到背抵着墙角,她才跪了下来。 她紧紧地缩着身子,将自己抱得好紧好紧,口里不断地喃道: “离开、离开、离开!” “柔柔……” 他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她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说离开!你不是一向都疼我,凡事都只为我好?而你认为因你一时的情不自禁,对我所造成的震撼,很快的就能被‘遗忘’——只要你离开我,或者我离开你,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吗?那么你现在还站在这儿做什么?继续你的‘情不自禁’吗?离开,我说离开!宾得远远的!”她抹掉脸颊的泪,新的泪水又泛滥地滑了下来。 她的泪水令他惊慌,她的控诉令他自惭,他薄弱的意志力在万劫不复的深渊边境游走,此刻他只想再将她紧紧地搂回怀中,吻去她的哀伤,吻去她的泪水,不管道德、无视舆论,他愿就此与她一道沉沦…… 然而,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沉默地紧握住拳头,默默地由着她发泄情绪。 他不能再错了,看看眼前已经让他弄得一团糟的情况,真不明白这些天来,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陡地,一只瓷器做成的kitty朝他飞射而来,“匡啷”一声的在他跟前摔得粉碎。 “出去!”她的头埋在双膝间吼道,她拚命的抹着泪,但一次一次抹去的泪,总又固执地回到她的脸庞。 他的额头灼热湿濡,黏稠的液体在眼睫滴落,模糊了他眼前的视线,他眨动着眼睫,却再也看不清她的模样……头有些昏,脚有些虚软…… “对不起。”他困难地说着,掉头想要离去,不想再惹她伤心,然而,抵着额头的手才碰上门把,就已将银白的门把染上一片殷红…… “你走,走了就不要……书维!” 她的嘶吼在抬起头的刹那收住,她惊惶地看着眼前血流如注的书维…… “啊……” 她像疯了似地狂叫,将他的逃避带给她的悲伤、难堪、愤怒,以至于现在眼见他受伤而产生的惊惶、害怕、失措,全都一古脑儿地发泄出来,如泄洪般一发不可收拾。 他奔向她,紧紧地搂抱着全身颤抖的她,口里不断地抚慰着。 “别怕,没事、没事,真的没事……” 砰! 门一下子被撞了开来,叶家所有的仆人都赶到了,大伙全被眼前的景象惊吓住,直到有人开口喊—— “别愣在这了,快叫救护车!” 一句话唤醒了所有人,一下子全屋子里的人都忙碌了起来。 书维被送走了,仆人们也离开了,就连一向疼爱叶宛柔的福嫂也没发觉到她的存在…… 她就这么静静地……静静地呆坐着…… *** 一头及腰的长发湿沥沥地服贴着完美的身段,线条美丽的侧颊是张倾城的笑颜,在水雾朦胧中可以望见那是一个极甜蜜的女孩。 女孩犹如幻化的天使般,在毛玻璃后展现无瑕的身段,浓密睫毛下的星眸有如深邃的海洋,闪着逼人的光辉,浮雕般秀挺的鼻梁下是张粉红的朱唇,灵巧的朱唇正因笑颜而微张,晶亮水珠在她的发稍、高举的手臂,以及诱人的翘臀上滴淋。 成串、成串的水珠形成了少女阻隔窥视者最佳的屏障,那隐隐约约的艳色,可以点燃任何人的心火…… 叶书维食指轻抚着一张四十寸的巨大相片,相片中的画面惟美而真实地展现少女特有的青涩与娇女敕,镜头下每一道身躯曲线、每一个定格,都那么鲜明地将少女的美展露无遗。 经由指尖的触模,那女孩就好似真实呈现在眼前般地惟妙惟肖,他悸动着,在指尖的滑动下,透过这细微的触感,更加令他的心神为之荡漾。 “书维,人好些了吗?”门陡然开启,刚走进来的佳欣关心地问着。 叶书维赶紧为那幅写真盖上红巾,却来不及将它收起,于是他急急地以身体挡于相片前,并以有限的克制力平缓他紧张的情绪。 “好多了,早不碍事了。”他的嗓音听来仍有些极力克制的慌乱与粗哑。 “还是多注意些比较好,否则怎么应付接下来的忙碌行程?”佳欣将带来的水果摆在桌上,含笑地走近他,并没有发觉他的异样。 书维有丝愧疚地看向她,有些话他该早点让她知道,免得她日后生悔。 “佳欣,你知道我……” “什么都别说!”佳欣快速地走向前,以手指住他的口,不让他将话说出口。 她凝神盯住他,好半晌后才换上一张笑靥,转身开始清理水果。 饼了一会,她清了清嗓音开口道: “嫁给你,是我的选择。是好、是坏,我都预备承担了……”说这话时她已有些哽咽,眼眶微微泛红。 眨了眨眼睫,她硬将滚热的泪水给逼了回去,再换上一副洒月兑不在乎的表情,回头甜笑道: “不都说婚姻原就是一场赌注?那么又有谁会知道我一定输!” “佳欣……” “别说!”她急急止住他的话。“你想说的我都明白,但是我说过了,我可以等。况且咱们说好了,婚姻只是形式,它构不成伤害的。” 怎么可能构不成伤害? 当佳欣在医院里对他提出假结婚的提议时,他自私地只考虑到这是一个解救的办法,当时心里所想到的就只有柔柔,只要能让柔柔免于舆论的伤害,就算是牺牲他一辈子的幸福,他都在所不惜,所以他欣然地接受了佳欣的提议。 但当他注意到佳欣脸上的喜悦时,他才意识到他又无知地伤了另一名女孩。 他清楚地知道,佳欣所期待的,他一辈子也给不起,因为他的心已没有空余的角落,可再容纳另一份情感,而取代……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佳欣将削好的水果端到叶书维面前,却让恍惚中的书维一抬手给打翻了,也顺势扯下了那块覆盖着写真的红巾。 那幅巨大的写真完全吸引了佳欣所有的视线,她久久地屏息着,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镜头中的每一个线条—— 这是……一张女子的沐浴写真! 那半果的娇躯在刻意的遮掩下,留下更多引人遐思的想象空间,镜头下所流露的丰沛情感、透露出的深切渴望,毫无遮掩—— 这不是一张普通的写真作品,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拍摄出这样的效果,若非来自心底最深的爱恋,又怎能有那么充沛的情感表现! “就是它、那张神秘的写真作品?”她的双眼依旧盯视着画面。 他以沉默代替回答。 她忙着收拾慌乱的情绪,强作镇静地笑问: “什么时候也替我拍一张?” 叶书维依旧无语。 她的眼眶不争气地泛红,吸了吸口气,再以轻快的口气笑说:“我可以提供全果哦!会比这张更有可看性,怎么?有兴趣吗?” “我不打算拍人物写真。” “那么这是什么?”她指了指那张巨幅写真。 “别碰她!”他喝道,上前恼怒地拨开她的手,然后以身体挡于画前。 他激烈的举动伤了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自信,令她难堪的无地自容。咬着朱唇她难以咽下那份挫败感,最后她终于忍不住的嘶吼出来。“书维,醒醒吧!她一辈子也不会属于你,这辈子能陪你的,只有我。试着接纳我,好吗?”嘶吼到了后来竟成了乞求,这是她的悲哀! “佳欣,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对不起!”叶书维垂下头去,没有勇气面对一份真挚的感情。 “你能的,你一定能的!我可以等,一年、二年、三年、四年、五年……甚至一辈子,只要你在我身边,我都可以等……”她上前搂抱他,哭倒在他怀中。 “佳欣,你这是何苦?”真是该死,抱着眼前的泪人儿,他的心中却想起另一张哭泣的容颜。 “我爱你,从好久、好久以前就开始了,只是你的眼眸不曾为我停留。”她拉着他的衣袖,望着他无神的眸——为什么?为什么他不看她? “我不值得你这样做,婚期……取消吧!”做人是不该太自私的,不是吗?既然无力给予,就不该把她拖下水。 “不,我不要。”她忙退后一步,安抚地说:“我不逼你,不再逼你了,别取消婚约好吗?” 说着,她又向前搂抱住他,“书维,别对我说这么残忍的话,这世上除了我之外,再也没有人能帮你解决这件事了,只有我能体谅你、等候你,你明白的,是不是?” 然后,她突然踮起脚尖凑上她的唇。 平! 房门极不适时地被撞了开来,站在房门外的正是叶宛柔。 她整张脸苍白的吓人,脚似不着地般,整个人显得轻飘飘的,所有的一切看来是那么不真实,眼前拥抱的那对男女就像是一幕电视画面般,疏远极了。 心,在刹那间抽疼得厉害,怔愣了半晌后,她轻轻地呢喃:“什么婚约?你们要结婚了吗?” 佳欣一时惊愣住,求救似地看向叶书维,她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掐住他的手臂,深怕他就要悔婚了。 房子顿时如掏空了似的静默无声,半晌后,书维说道:“是啊,柔柔,你就要有嫂子了。” 她颠箕了下,然后重覆地喃喃道:“嫂子……” 她唇角微微上扬,心头疼得更加厉害。此刻的她看来,就像是一株被强风吹袭的小草般,虚弱而哀戚。 出其不意地,她走向前,极有礼貌的对佳欣点头行礼,然后转身离去。一切就像是一出话剧般,那僵硬的动作让人看来,既可笑又心怜。 她是在月空上漫游吗?怎么整个人轻的过分,脑袋里空荡荡的。 “嫂子”?她就要有嫂子了,书维刚刚是这么说的吗? 突地,她在转角的盆栽处倒下。 第六章 “柔柔,近来你愈来愈不像话了,老是玩到三更半夜才回来,你不知道家里的人会为你着急吗?”福嫂叨念着。 叶宛柔置若罔闻地走往楼梯口,与伫立在楼梯间的叶书维擦身而过,她故意忽略他脸上的焦躁及愤怒,视若无睹地朝楼上走去。 她全身上下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烟酒味,身上那件短裤更是过分的引人气恼。 埃嫂追了过来,正好瞧见叶书维冒火地跟了上去,她摇头叹息地喃道:“这家里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全都变了?” 叶书维在叶宛柔身后甩上房门,他怒声质问:“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知道。所以我累了、想睡了。”她越过他走向门口,打开房门说:“请回吧。” “那些个不三不四的男孩子别再来往了,听到了没有?” 她瞪了他一眼又走回床畔,动手开始更衣。 他窘迫地瞪视着她的动作,没有回避、没有转身,他就这么看着她将紧身的棉质衣料轻轻往上一撩,露出大半的雪白肌肤。 瞧见他毫不回避的姿态,她又将棉质衫穿回原状,然后直接走到他的面前,恼怒地问:“你还不回去吗?就不怕我未来的嫂子吃味?” “柔柔,你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 “不明白!我什么都不明白!”她嘶喊道:“我再说一次,我要睡了,请回吧!” “柔柔!别再糟蹋自己了,行不行?” “谁说我糟蹋自己了?我从来都没有这么好过,我快乐极了!” 陡然,她在他的面前旋转着,咯咯地笑着,细长的藕臂柔若无骨般地滑动着,时而高举,时而在她曼妙的身躯上来回轻抚。 然后她挪近他、贴上他,以葱白纤细的十指在他身上施放魔咒,着短裤的大腿则在他身下摩蹭,不时以女性的柔软去挑衅他男性的冲动。 她引诱着他,直到他呼吸急促、血气愤张时,她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精彩吗?我刚学的,不过你没有眼福享受接下来的重头戏。” 她以左掌覆在左胸上,并以细白的食指拨弄着处,而另一只手则由大腿轻轻的往上撩起短裤,再放下,然后隔着衣料将手停放在两腿间,来回抚弄,并以极媚惑的嗓音轻语:“这身子……全天下的男人都能瞧,就你不行!” 他的脸色一下子由红转青,继而变成了惨白,额上的青筋不住地跳动着,牙龈因过度用力而嘎嘎响着,所有的细胞全因愤怒而竖了起来,所有的迹象在在显示着他的愤怒已濒临崩溃边缘。 而她仍无惧色地甜笑着说: “他们说不会很疼的,就那么一下下就过去了,再来便是销魂的滋味,是这样的吗?‘哥哥’。”她故意加重最后的两个字,存心气死他。 “叶宛柔!” 他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娇小的身躯拖入怀中。 他愤怒着,明知这是她戏耍他的把戏,明知她现在说的话没有一点可信度,但他就是管不住愤怒的情绪,只稍一思及她所谈论的画面,有朝一日终会成为真实,他就无法忍受。 叶宛柔感觉手腕处传来疼痛,他握得好紧,两人的身躯紧贴着,他高热的体温透过衣衫熨烫着她的肌肤,她无法辨别身上的颤动是来自于她或他。 他捏着她的下颚,直视她的双眸,他无法决定现在是该狠狠地吻住她以教训她的伶牙俐齿,亦或是翻过她的身子,在她浑圆的臀部上一阵好打。 “怎么,你也与其他男人一样,对我的身子产生兴趣了吗?哥哥。”她再次激怒他。 “该死的你!” 他快被她气疯了,惟一想到的办法便是封住她的唇,止住她接下来的胡言乱语。 然而,原是惩戒性的吻在碰触她柔软的芳唇后,全都走了样。 游移在他俩之间薄如蝉翼的危险关系,轻易地掌控了原就显得脆弱的理智。 只见他的手不自觉地在她完美的身上游走,不漏任何细节地宣示他的所有权。 他不能忍受其他男人对她做同样的事情,他不要她的身躯留有其他男人的味道。 他的大掌滑过她紧实的小肮,大咧咧地探入她的棉质衣衫内。 她的身躯好软,温润的肌肤有着少女的乳香,她紧绷的神经证实了他的揣测,这身子对于外来的仍显怯生,她依旧是他的宛柔,一点也不曾改变。 他的唇在她耳鬓厮磨,轻咬着她丰润的耳垂,嗅闻着她发间的香气,随后滑过她颈间敏感的肌肤,换来她的喘息与颤栗。 她全身发烫,却没有半分罪恶感。 她明白她激发了他的占有欲,但这正是她所需要的,她一点也不恐慌。 她勾住他,将他的头拉下埋在她的胸前,她喜欢那股沉重而温暖的压力,然后织指开始她的学习旅程—— 她学着他轻抚他的发、着他的身体,感受指间下的肌肤因她的而紧绷。 他难受地紧靠着她缓摆下肢,引起她一波又一波的颤栗。 当他一手覆上她的胸脯,用唇刷过时,她快乐地嘤咛出声。 他用舌尖挑逗她粉红色的蓓蕾,然后含住它,慢慢地吸吮。 她难耐地扭身,手指插进他的发中,她忘了一切,忘了上回的教训,她只想留住他…… “书维,不要丢下我,不要结婚,我不要你娶别的女人……” 他的唇在她的胸前僵住,她的低吟猛地唤醒他的神智,让他陡然从美梦中震醒,僵化在她的胸前。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因为她看到了他的挣扎、他的迟疑,她明白她又该死地唤回了他的道德观。 她急急地搂抱住想要离身的他,出言恐吓道:“别走,走了你一定会后悔!” “柔柔,听我说,我……” “我不要听,我只要你答应我,不要结婚,不要与佳欣姐结婚!” 他咬着唇,多想答应她的要求,那一点也不难,因为那正是他内心的渴望。 但他什么也没说出口,他默然了…… 他实在是没有勇气应允,因为爱情并不能超然地摒弃一切现实,因为太爱她了,反而不敢领着她冒这份险。 面对着她迷蒙的泪眼,他有着无比的歉疚与惶然,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他没有办法为她挡去所有的舆论,他不能不为她设想将来,设想明天。 他很清楚地知道现在拒绝她,会换来她的憎恨,因为她不能明了他懦弱的原因,全是来自于——他太爱她。 “我怕世俗的眼光,更加为你的将来忧心。柔柔,身为一个哥哥,我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保护你……所以,我一定会和佳欣结婚。” 叶宛柔死咬着下唇,感觉眼中又浮现水雾,那深埋的委屈一下子狠狠地被他戳破,就像是一把利刃,一下下剐戮着她的心。 望着他,她无法相信到现在他依然选择放弃她? 她的一对泪眼酝酿着无边的恨意,缓缓地、缓缓地,她的唇漾了开来,冷冷地含笑出声。 “我会恨你的,叶书维!” “宛柔,书维是为你好。” 陡然出现在房门口的佳欣开口,冷静地面对房内二人错愕的表情。 当她于睡眠中被福嫂的求救电话惊醒后,她便直接赶了过来。 一路上她已经拟好了对策,准备迎接叶宛柔的挑战了,在这场战役中她绝不能输,为了书维,也为了她自己。 埃嫂不明白他们兄妹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单纯地希望佳欣能阻止他们的争吵。 上回叶书维受伤的事情,已经把她老人家给吓坏了,所以她才会在大半夜拨电话给佳欣,因为她是福嫂惟一可以想到的人。 叶宛柔无法置信地瞪视着房门口的人—— 现在是什么时间? 佳欣这个时候出现在这儿,不就表示她今晚是在书维房里过夜了? 很困难的,她再转回头看向与她同样感到错愕的叶书维,但显然的,她并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因为接下来她说—— “原来……原来一直是我自以为是,什么为我设想、什么为我忧心,全是屁话!” 她陡然狂笑起来,尖叫地咆哮:“出去,全给我出去,滚回你们的床上去!” “柔柔,你误会了!”叶书维急得想澄清。 但叶宛柔不给他任何辩驳的机会,她怒吼:“出去!” 佳欣走了进来,扯动着叶书维的手臂,轻语道:“你先出去吧,让我来跟她谈。”她对他点点头,示意他先行离去。 叶书维深知现在叶宛柔已听不进他任何的言辞,或许借由佳欣和缓的解释,反而能冲淡宛柔的怒气也说不定,于是他在深深地看了一眼叶宛柔后走出房去。 佳欣在叶书维离去后走近叶宛柔,轻语道:“别怪他,他真的是为你好,你不该惹他伤心。”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至目前为止你仍不是我嫂子,即使你们已经上了床!”她像一只受了伤的刺猬般,凶狠地瞪向佳欣。 佳欣不想对她多作解释,她只是好言相劝道: “宛柔,这世上有太多的不尽人意,太多的无可奈何,这些都不是你我所能抗拒的,当然书维也做不到。他只能以兄长的方式保护你,再多的……恐怕不行了。因为我也会妒忌,同为女人,你应该明了我守护爱的决心,他……我是不会让给你的。此后我们能给的,便只是兄嫂的关心,你明白了吗?” “出去!”她捂住耳朵,再也不想听任何一句话。 她无力抗辩,佳欣说得没错,她全明白,但…… 她呢?她又该如何? 佳欣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走向前去。 “宛柔,我一向都很喜欢你,且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与你变成现在这种对立的情势,我衷心的希望你能快点自迷雾中走出,那会是咱们每个人的幸福,但……倘若你无法挣月兑,那么我会建议书维暂时安排你出国念书,或许时间与空间才是治愈伤痛的最佳良方,你说是吗?” 宛柔全身猛然一震,急转回头瞪视着佳欣,她吼:“你没有权力这么做,书维不会听你的!” 其实她一点把握都没有,她只是在害怕的反击。 “我有权力这么做,别忘了长嫂如母,而我绝对会克尽职责,至于书维……你想对一个男人而言,是妹妹重要还是枕边人来得较为相亲?” 这是一帖毒药、一枚炸弹,它轰得叶宛柔再也无力思考…… 佳欣意味深长地看了叶宛柔一眼,然后拍拍她的肩。 “宛柔,放了他吧,我会感谢你的,你要明白,他今天的成就得来不易,他不能因为这种事情而毁了前程,你能明白吗?我爱他,我会用任何方式守住他,即使在必要时,我甚至不惜牺牲你……别逼我那样做,好吗?” “他爱我!他爱的是我!”她无力地呐喊。 “爱?清醒点吧!你们是兄妹,你能改变这个事实吗?这辈子你是没有权利与我竞争了,你必须认清这项事实,找个你该爱、能爱的男孩,那才是你目前所需要的。拜托,别再来破坏我的幸福了,好不好,就算我求你,行不行?” 佳欣激动地摇晃着她,两人哭倒在彼此的泪水间。 宛柔不停自问—— 她到底该怎么做?怎么做呀? *** chuill的酒吧内,正轻扬着醉人的乐曲,这儿是新式的社交餐厅,经常可见名流淑媛的身影在此驻足。 入门左面酒柜陈列着多种珍藏的各国美酒供宾客享用,接着迎面而来的是一间具有自动控制湿度、温度的雪茄陈列室,供宾客们挑选镑式的顶极雪茄。 这儿的灯光好、气氛佳,加上那种自由、解放的浪漫感觉,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 来这儿的客人,多是追求与现实背道而驰的空间,为的是卸下生活中的束缚、琐事、压力以及不顺遂。 宾客与宾客间也许是知己,也许不相识;也许把臂言欢,也许借酒浇愁;也许努力加餐饭,也许在胱筹交错间……都无所谓。 总之,食欲是昂扬的,眼神是迷眩的,而灵魂是有劲的。 只要你不闭锁、不排他,这里绝对能让你尽情的“醉”,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沉沦吧! 酒柜旁的吧台上趴坐着叶宛柔的身影,现在的她已有些微醺,她的食指轻点着玻璃桌面,随着乐符轻轻地摇摆哼唱着。 “小姐,一个人吗?”身旁一位男士彬彬有礼地问着。 叶宛柔抬眼瞧了一下,没有答腔,继续哼唱着。 男士不以为意地坐了下来,向侍者点了一杯ardbeg1978、michclin、creammordancy。 叶宛柔微微抬了抬眼睫,对着侍者唤:“也给我一杯,谢谢。” 男士有礼地微笑道!“小女孩喝烈酒不好,换一杯sweetheart如何?” 侍者在一旁等候着叶宛柔的答覆。 叶宛柔一脸不悦地蹙了眉,睨了男士一眼。 “你管我!” 侍者闻言退了回去。 男士则极为尴尬的笑了笑。“你的心情不好?” 叶宛柔瞧了他一眼,以手搭上他的肩,媚声道:“你在把马子?结婚了吗?还是你寂寞?” 她的头有些昏沉,身子也飘飘然的,感觉极不真实。 “那么你呢?”他有趣地瞧着她。 “你管我。”她甩开搭在他肩上的手,改以双手交叉的趴姿,将灼烫的脸颊趴在桌面上。 枕着玻璃冰凉的感觉,让她感到相当舒服。 “任性的小孩是容易吃亏的。”他看得出来她醉了。 “你对我有兴趣?”她挑衅着,却不知是对陌生的他,亦或是急欲沉沦的自己。 “你怕吗?”男人对她的兴趣更高了。 “笑话。”她嗤道。 “那么我们等什么呢?现在离开好吗?” 她耸了耸肩,随他站了起来…… 第七章 有没有人说,沉沦是一件极简单不过的事情? 那为什么她会觉得恶心? 她闭上眼尽量地使自己陶醉,她努力地幻想着那双在她身上滑动的手是属于书维的……但她依旧感到恶心,月复中翻腾的感觉令她极不舒服,似有一股酸涩的汁液就要涌出喉头。 忍不住地,她推开他,干呕了起来…… 男人由后抱住她,继续着他的掠夺,他在她迷人的身子洒下细碎的吻,继而发出类似满足的喘息声。 这是一场成人游戏,她既然应允了,就没有理由临阵抽脚,但她现在真的后悔了,她只想逃…… “别玩了,我要回去了!”她使力地拨开趴在她身上的男人。 “你在说笑话吗?”男人的吻更加急促了,手劲使得更用力了。 “我说不玩了,我是认真的!”她开始挣扎,恐惧的意识终于回来了。 “妈的,臭婊子,你以为我可以让你呼之则来,挥之即去。不玩了?现在由得你说吗?” “啪”地一声,她的衣衫被男人无情地撕毁,她忍不住惊叫、嘶嚎…… “不……救命啊!求你放了我……求你……”她死命地拉住衣衫护住胸前。 她的挣扎引发了男人原始的兽欲,他眸中的火焰闪动,嘴角勾起一抹暧昧的笑痕,讥讽地问:“这是新的游戏法则吗?现在的年轻人都时兴玩这套?” “不!”她疯狂地挥舞着双手,以阻止男人的侵略。 “我真的后悔了,求你放了我!求你……”说着,她转身便想逃离这间房。 男人由后拉扯她的发,冷笑道:“后悔?妈的,你在演哪出剧码,活像是我强迫你似的,刚才是谁先起头的,你当我傻子啊!” 说着,男人扬手又是一扯,早已破裂的衣衫由后又扯开了一块。 适时,解救的门铃声响起。 她惊喜地猛力拍打着门面,朝外头的人呼救。 男子嘴里咕哝了一句,以大掌压住叶宛柔的头,然后越过她上前应门。 门外站着饭店的服务生以及经理,他们有礼地行礼后问道: “请问,有什么需要服务的吗?刚才有人指称听到呼叫声,不知……” 经理的眼光在细缝中搜寻着室内的情况。 “救命……”叶宛柔挣扎地呼救。 “这……” 经理疑惑地注视着男子,然后低对好不容易才探出头来的叶宛柔问: “请问这位小姐有什么需要服务的吗?” “救我,求求你救我!” “呃……先生……”经理为难地看向男子。 这是一间颇具知名度的饭店,男子当然不会傻到在这种地方惹事,他有丝不悦地说:“没事,一场游戏罢了,只是女主角半途想抽腿了,是不是这样呢?小妹妹!” 叶宛柔连忙不住地点头,“是,我不想玩了,能不能麻烦你们送我回家?”她求助地望向饭店经理。 经理谨慎地望向男子,男子则神态自若地挥挥手。 “既然小姐要回去了,我当然不好强留。” “既然这样,那么我就先送这位小姐回去了,抱歉,打扰您了。”饭店经理有丝尴尬地看向衣不蔽体的叶宛柔,然后弯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叶宛柔狼狈地拉着衣衫随经理走了出去,后头的服务生快速地递上一件饭店的浴巾让叶宛柔披上。 叶宛柔感激的眼眶温热,幸好她逃过了一劫……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经理嘉许地对服务生一笑,然后转头对叶宛柔问道: “小姐,准备去哪?” “回家!” *** “书维,我们的婚事不能再拖了,拖下去只会对宛柔造成更大的伤害。”佳欣极力劝说。 “你让我再想想……” “想什么呢?再如何等待,她仍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这是事实不会更改,拖延只会让事情演变得更糟。”她蹲扶住他的膝盖,真诚地说:“如果你能快点安定下来,那么她就会因此而死心,时间久了,什么都会淡忘的,她可以开始正常的生活,说不定,过两年,咱们也可以为她办场喜事,风风光光地将她嫁出去,这才是她的幸福,你明白吗?” 佳欣所说的话,他已不下百次地说服过自己,但一思及宛柔会因此而承受痛苦,他就下不了决心。 自那晚开始,宛柔已整整避了他一星期了,那种仿佛自身上被抽离某种东西的疼,令他痛不欲生。 他明白他如今只是苟延残喘地活着,就像是一具没有心的形体。 结婚,也不过是一个形式,一种对外界的交代,它并不能代表什么。 佳欣要的,他给不起,结了婚也只是害她罢了,他能再伤害无辜的她吗? “这么做,对你并没有好处。”他盯着她。 “我说过,我不在乎!” “我不能伤害你。” “我……” 砰! 叶宛柔披散着湿辘的发,身子围着一条滴着水珠的白色浴巾,光着脚丫子凄楚地站在门前,水珠滴答滴答地落下,在她身下形成一滩小水泽。 “外面在下雨。”她混乱无神的眸,看向房内两双惊愕的眼瞳,咬了咬下唇轻声道。 当叶书维抬起头来看到叶宛柔狼狈的模样时,他咆哮地朝她冲了过来,紧紧地搂抱住她。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她任他搂着,乖顺地贴着他的肩,全身不住地颤抖,喃喃自语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回家了……这里好温暖……我不冷了……” 叶书维急急地拉开她的浴巾,原只想为她换下湿冷的浴巾,但打开浴巾的刹那,他的膝盖头了一下,几乎昏厥。 他几乎不敢相信他的眼晴,顿时恐惧由四面八方朝他袭来,他的心似被人狠狠地揪住,深深地痛着。 “谁?是谁?告诉我,他是谁?” 叶宛柔羞惭地瑟缩着身子,咬着唇直摇头,双手则紧扣着他的手臂,恐惧着他的盛怒。 天晓得,他此刻有多么愤怒,恨不得马上去宰了那个胆敢轻薄她的男人,但可恨地,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紧紧地抱搂着不住发颤的她。 佳欣眼眶泛红的朝她走近,轻拍她的肩。 “很晚了,我陪你回房间睡觉好吗?” 她像被针扎到似的,一下子跳了起来,避开佳欣善意的手掌,闪躲到书维的背后,紧紧拉扯住书维的衬衫,全身抖颤的更为剧烈了。 “不要,不要……” 书维回过身紧紧地搂住宛柔,背对着佳欣说:“佳欣,你先回去吧!” “可是……”她还想说些什么,但随即聪明地闭嘴。“好吧,我先回去。刚才的谈话请你慎重考虑,什么才是为她好,你比我清楚,是吧?” 书维点点头,将头压低在叶宛柔的发顶,不语。 佳欣深吸了一口气后,转头离开。 水雾浮上了她好强的眼眶,瞧她究竟踏了怎样的浑水…… 爱一个人,真是好苦啊! 书维在佳欣离开后,轻吻着叶宛柔湿辘的发,心疼不已地追问着:“柔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咬着唇,哭喊着:“书维,救我……救我……” “没事了,没事了……不说了……已经没事了……”他不断地安抚着她,亲吻着她。 “书维,不要离开我,求你……”她哭泣着,断断续续地说着:“我试了,我真的试了,我以为只要让其他男人抱了我,我便不会再想你……我以为男人都是一样的……错了,不一样……真的不一样……我感到恶心、龌龊、肮脏、害怕,哦!书维,我不要你以外的男人碰我……不要!” 由她凌乱的叙述里,他听出了端倪,他骤觉彻骨冰冷,全身的血液都于瞬间冻结住了。 缓缓地,心口一道鲜血淌了开来,刺麻的感觉唤回了他的意识,他铁青的脸色变成死灰一样的惨白,身子有些摇摇欲坠。 颠了一下,他重新整理情绪。 “柔柔,你不能这么傻,我结婚是为了替你铺设更好的将来,你能明白吗?”他痛苦地说着,脸变形扭曲。 “为什么我们相爱却不能相守?我不明白……” “因为我们是兄妹!”他无力地嘶吼,然后颓丧地跌坐床沿,头无力地缩在双臂间。 现在的他不再神采奕奕、不再意气风发,整个人看上去憔悴得令人心怜。 “书维,离开这里,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她再次提议,两眼发亮地望着他。“没有人知道我们的背景,没有人会追问我们的关系,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是不是?” “我不能让你过那种见不得光的日子,那些无情的舆论,你受不了的……”书维宁可苦苦压抑着情感,也要保护她。 “有了舆论我死不了,没了舆论我活不了,我的生存价值只在于你是否存在、是否属于我,没有了你的相伴,我宁可……死!死了,又怎么会在乎所谓的舆论?”她扬起泪水纵横的脸庞,下着最后的通牒。 叶书维像触到了高压电一般,猛地一愣,心中掀起一阵剧疼。 他抬头凝视她,在那双坚决的眼眸中,他看见了自己的懦弱与胆怯,以及难言的羞愧,让他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口而出,答应她,带她一起沉沦…… 她明白他痛苦的挣扎,说破了也只是为了顾及她。 见他良久不语及察觉他脸上的矛盾与阴霾后,她又说道: “我不相信什么宿命,如果我们痛苦活着的缘由是我们不能自主的,那我们是为谁活着?我以为任人摆布要比死亡来得更令人痛苦,如果我们要等到临终时,才发现自己这一生竟扮演着悲剧的角色,那么何不现在就开始奋战?” 他的心激烈地颤动着,两股拉力在他的内心挣扎。 然后,好像迷雾中突然出现一盏明灯,把那股道德的意识一点一点地燃烧成灰烬,使他浑沌的大脑绽开一条明晰的思路。 天地间顿时只剩下他与叶宛柔,一个男人及女人……而他要这个女人。 答应她,带她一起远走,天涯海角与她流浪去…… 点头!答应她!一只无形的手猛力地催促着他。 “书维,带我走吧!天涯海角,我愿同你流浪去……” 陡然,他托起她的下颚,将滚烫的唇迅速地封锁住那湿濡颤抖的小嘴,将她整个人紧紧地钳在自己的胸膛。 这吻是那么深、那么沉、那么炽烈的热,霸道而蛮横…… 所有的顾忌与禁锢全都抛开了,他们恣意沉醉在彼此的万缕柔情及缠绵爱语中,任澎湃汹涌的炽热情焰淹没他俩…… “走吧,即使必须为此而万劫不复,我也放不开你了……”他轻轻拂开她的发丝,温柔的表情令她眼中再度充满泪水。“你会为此而后悔吗?”“不会。”她猛烈地摇头以明心志。 然后,为了证实自己的决心,她环住他的颈项,凑上她的唇,以全心的爱来拥吻他。 他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此刻脑中只剩下回吻她的念头。 当她轻巧的舌尖探过来时,他不但发出低吟声,还马上解下她身上的浴巾,及破碎不堪的衣物。 宛柔的双唇开始下滑到他的咽喉,在隆起的凸出物上细细地轻啄,而后以双手作先锋,唇舌紧跟其后,吻他的胸膛、平坦的小肮…… 听到他发出急促的喘息声,她明白她做得好极了。 “够了,柔柔。”他以沙哑至极的声音申吟道。 但她不想停,她不要让他再有机会后悔。 她跪倒在他面前,他的双膝不禁发软,而她接下来的行动更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以十指加上火热的唇舌,在他巨大的男性特征上一遍又一遍地游走着,直吻得他快要疯掉。 最后,她被已经快失去控制的他强拉起来,一起滚到床上去。 书维开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吻遍她全身每一寸肌肤,直到换来她的求饶。 “书维,抱紧我,我不要再等下去了。”她与他一样的狂野,紧抓着他的肩膀,拚命地扭动着身子。 他一边深深地吻她,一边耐心地引导着她,他炽热的唇吻上她颤抖的娇躯,沿着颈项来到胸前莹白的浑圆,吻住那诱人的粉色蓓蕾。 叶宛柔紧闭着眼,无助地弓起身子,将自己所有的一切呈现在他的眼前,就如同心甘情愿的祭品,毫无保留的奉献。 火热的指探向她最隐密的地带,在她最敏感的女性核心上探索着她的反应,他由开始的揉捏试探到深深的探入。 那一出一进间的欢愉让她瞪大了眼晴,几乎失去控制,激情的喜悦一波一波地向她袭来。 “哦,书维!”她娇吟,羞涩地闭上眼,紧咬着唇,将脸埋在他强壮的颈项旁。 她惊慌地适应着,因为这一切都太过刺激,让她几乎无法承受。 “柔柔,你真的确定吗?”抬起头,他迎视着她的眸,欣赏着全身泛着红霞的她,最后一次问着,因为他的耐力已经耗尽,再也没有办法等待。“是的、是的,我确定,再也没有什么时候比这刻更真实。” 接收到她的承诺,他低吟一声,轻柔地拨开她修长的腿,紧盯着她的眼眸,克制的汗珠滴落在她雪白的娇躯上。 “柔柔,看着我。” 她望进他深情无悔的眼眸,在他开始探入时,她些微的瑟缩了下,因为初次的疼痛,让她感到不适,稍稍闭上了眼。 但很快的,她又再度睁开眼来,因为她不想错过这意义非凡的初次。 很快的,疼痛与不适被狂喜的火焰所吞噬,随着他的深人,某种难言的喜悦掌控了她。 她的双手攀住他的肩头,随着他的冲刺而娇吟轻呼,在柔软的床上,谱下他们的爱曲。 他的唇落在她的脸颊,吻去她因喜悦及些微疼痛而溢出的泪水,在怜惜的情绪里,有着悲壮的哀愁。 如果这是他们的宿命,那么就让他俩一起沉沦吧! 再也没有人可以救赎他们,在无边的罪恶里,他们获得首次的放松。 如果爱情原是一场奔赴,那么这个行列将是全世界最浩大的阵容,其中有人欢笑,也有人哭泣;有人笑笑的活着,也有人哭着死去。 无所谓了,什么都无所谓了! 拥有了彼此,总比孤独的死去要来得令人好过吧! 第八章 棒日一早,余佳欣就开着车子直往叶家而去。 经过了一整晚的辗转反侧,她是愈想愈不放心,她怎么可以让他们在那样的情况下独处? 太危险了! 她昨晚太糊涂了,才会答应书维离开。 不,希望是她想多了,不会有事的,书维不会那么糊涂的,不会的…… *** 砰! 佳欣站在书维房门口,震惊地看着床上的一片混乱,脑门轰地一声炸开,泪水立即湿润了双眼。 她望着整间空荡荡的房间,所有的衣柜都打开着,显示着主人离去时的匆促。 她慌乱地跑上前去左翻右找,最后终于在书桌上看见了一封信…… “啊……” 情绪的崩裂致使她大声哀嚎,捂着唇她死命地狂叫着疾奔下楼。 埃嫂在佳欣的狂叫中惊醒,迷迷糊糊赶上楼的她与狂奔下楼的佳欣撞个正着。 “佳欣小姐……你怎么啦?”福嫂拉住泪如涌泉的佳欣问道,心里有着莫名的惊慌。 佳欣捂住唇,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她猛烈地摇着头,慌乱问她塞给福嫂一封信,然后一把推开福嫂奔下楼,奔出叶家大门。 埃嫂蹙紧了眉,心底更加疑惑,她纳闷地看着手中的信封,那是一只浅蓝色的信封,上面没有署名。 她拆开一看,里面仅有几行文字,却震得她哑口无语…… 对不起,我们走了…… 带着满身罪孽、永远的沉沦, 是上天开了我们玩笑,爱神丘比特射错了箭, 当所有的不该、不能、不可,都再也无力与爱情相抗衡时, 消失成了我们惟一可逃的路…… 书维、宛柔于午夜 看完了手中的纸条,福嫂久久都不能自震惊中恢复,她拍打着胸口沉重的负荷,突来的转变吓傻了她—— 少爷与柔柔相恋? 天啊!她真是老糊涂了吗?怎么每天同在一个屋檐下,她竟然没有发觉? 老泪立刻爬满她遍布皱纹的面颊,脑海里浮上了这些日子来家里诡谲的变化。 眼前的事实说明了一切,现在不用问,她终于弄懂这些日子以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老天,真是造孽啊,我活活害苦了这两个孩子!”她喃喃着,突然间恢复了过来,“小李,快、快去找少爷和柔柔,找到了人记得马上告诉他们,他们不是亲兄妹啊!” *** 翠绿的山间,一幢原木建筑的小木屋伫立在山头,木屋旁开满了桃色的樱花,樱花的枝芽由木屋的小窗穿梭而入,室内、室外皆绯红绽放。 一头及腰长发的少女仰头凝视着朵朵樱花,幸福荡漾在她的眸间、唇畔。 焦距沿着纤细的脖颈而下,两朵颤巍巍的粉红花蕊迎着霞辉,漾着橘红的娇艳,白皙细女敕的肌肤呈现不同的橘色暗影与光霞…… 卡喳、卡喳……快门不断地按着。 “柔柔,这角度好美!很好,随意地,任何一个角度都行……”叶书维急着按快门,他不想错过宛柔任何一个小动作的变化,在他的眼中,她任何时刻都是那么地惟美,让他忍不住地想拍下她所有美好的一切。 “书维,人家好累哦,别拍了行不行?”叶宛柔娇声抗议着。 她对着镜头做了一个特大号的鬼脸,然后两只手掌伸出,挡住镜头。 叶书维无奈地笑着放下相机。 “柔柔,再忍耐一会,现在的霞光真的很美,再等一下就行了,好不好?”他哄着,连忙按下摄影机的自动拍摄钮,然后将她带回原来的小窗旁。 “拜托、拜托,再几张就好。”他亲吻着她柔女敕的脸庞,安抚着。 “不行了啦!人家受不了了……”说着,她双手搂紧了他的脖子,整个人懒洋洋地趴在他身上赖皮。 “柔柔。”他无奈地搂着她的腰。 她全身光果地贴在他身上,直接刺激着他的男性荷尔蒙,他感到体内的男性血液又开始不规矩地窜动。 瞅着他愈益红热的脸,宛柔咧开嘴投给他一个调皮的微笑,然后出其不意地用力推开他,将他推入摄影机旁的软骨沙发内,接着她纵身一跳,直接扑入他的怀中。 “啊!”叶书维故意发出类似哀嚎的声音,逗得柔柔更是笑得不可抑止。 她索性整个人跨坐在他身上,双手则故意地揉乱他的发。 “大色鬼,刚刚你在想什么啊?”她呵呵地笑着。 “啊,我的照机……柔柔,别闹了……”叶书维急着护住他的相机,里头可有他好宝贝、好宝贝的相片哩! “哦,原来你只顾着相机啊!难道我不比相机重要?”她又耍赖。 他爱怜地瞧着她,轻抚着她飘柔的发丝,在她的眼睫落下缤纷的细啄。 他爱极了她的笑靥,视如珍宝般地呵护着。 “相机之所以重要,是因为里头藏了好多、好多的你。”他感性地说着,又亲了她一下。“好了,现在想拍也拍不成了,收工吧。” 她慵懒地伸着懒腰,甜蜜地枕在他的腿上闭目休憩,宛如一只乖顺的猫儿般索求他关爱的轻抚。 “今晚吃什么?”她随意问着。 他往后一仰,取了件衣物将她盖上,“小懒虫,当心着凉。” 她呵呵笑着,“室内有暖气,不怕的。晚上吃些什么好?”舌忝着唇角,她嘴馋的逼问着。 他的俊脸露出一抹坏坏的邪笑,“来道美眉盛宴,如何?” 倏地,他低下头攻占她的颈项,又引来她一阵娇笑。 “别闹了,你刚刚说什么宴?”他的亲吻扰乱她的听觉,她不确定的再问一次。 “美眉盛宴。”他戏谑地再说一遍,盯着她邪气地笑着。 “呃?”她迷惑地仰起头,疑问着有这道菜色吗?她怎么没听过? “吃你啊!”他笑着公布答案,高举的双手作势在她身上动作。 她笑着闪过身去,在有限的伫间里与他玩起追逐战。 两人奔跑着、欢笑着、追逐着,狭窄的空间一下子热闹了起来、伴随着极不协调的轻音乐,自成一个私密的人间天堂。 片刻后,带着倦意的两人相拥着窝在室内的一角,叶宛柔仍然急促喘息着。 “好累哦!我肚子饿了。” “想吃什么?牛肉咖哩烩饭怎么样?”叶书维提议着。 “我想吃泡面。”她撒娇道。 “不行,对身体不好。” “吃牛肉烩饭太慢了啦,浪费时间。”她在他胸口画着圈圈,做着某种暗示。 “小妖精。”他宠溺地笑道。 “哎呀!”她突然跳了起来,“早上忘了买了啦!”她嘟嚷着。 一句无心的话,像针般扎痛了叶书维的心坎。 室内的空气突然凝结了起来,他表情复杂地轻语: “对不起。” 这些日子以来,他总过得极不安稳,虽然有宛柔相伴的日子快乐得令人沉醉,但某一部分的隐忧却时时威胁着他们。 除了不敢翻看报章杂志,以及尽可能地避人耳目外,再来最令他俩忧心的便是子嗣问题了。 他们可以不看电视、不看报纸,断绝与外的任何联系,却不能保证在叶家的那晚,没有留下后遗症…… 那晚,他们根本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极可能的…… 他盯住她平坦的小肮,默默地祈求上天留给他们一条生路,千万别再对他们做出任何残忍的责罚,因为他们再也承受不起。 “没事的,书维。”叶宛柔看出了叶书维的忧心,她将小手放入他的大掌中,让他紧握着。 然后以小脸在他下颚处摩蹭,让他尚未刮除的胡子按摩着她的脸颊。 他无言地紧拥着她,似乎只有这样才会令他们有真实存在的感觉。 “柔柔,万一……” 她以手指住他的口,不让他将话说明。 “我好快乐、好幸福、好满足。”她抬起小脸望入他的深瞳,唇角漾起一个极美的笑容。 然后。她又仰起身子在他脸颊上“啵”了一声,“书维,这世上有很多人,穷其一生都无法得到我这般的幸福;我很容易知足的,我觉得上天已经待我太好了,就算以后真有什么变数,我也不怕了,因为我明白,你会永远站在我的身边。” 叶书维激动地揉着她的发,一双眼盈满柔情。 “柔柔,你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坚强了,我那个小迷糊蛋哪里去了?”心是满溢的,肿胀如潮的感觉令他红了眼眶,满怀的激情涌了上来。 “这一切全是因我的自私而起,是我害了你……” 陡然,她吻上他的唇,手指拨着他胸前的钮扣,灵活地动作着。 她要以身体唤醒他的知觉,她要他明白,他们是不可分离的一对,是契合的、是相属的,这其中并没有人做错,若真要归究其中的罪魁祸首,那就是上天了吧,是上天错了! 一股热潮横窜全身,他的内心与身体都因为她而疼痛着,吻炽热的不可思议,像一团团的火焰,吞噬了他们两人。 叶宛柔的唇舌愈来愈大胆地挑逗着他。 他难耐地申吟,起身将她压在身下,结实的双腿勾住她细滑的脚踝,他反被动为主动,以他湿润的唇覆盖上她的美好,急切、火热且充满了挑逗。 她不禁惊呼出声,本能地扭动身躯。 “别动,柔柔。” 他的手指如顽皮的旅者,无所不在的在她身上游移,造成她一波又一波无法形容的喜悦,而且一次比一次来得更引人高涨,她觉得她就要化成一滩水,瘫软在他身上。 “书维,抱我。”她嘤咛出声。 陡然,他停下了动作,全身僵硬的动弹不得。 “怎么了?书维。”叶宛柔也发现他的异样,疑惑的注视着他,轻轻地拉扯着他的手臂。 他霍然起身,以背对着她,用极不稳定的音量刻意地展现轻松。 “肚子饿了吧?我去准备晚饭……待会,我去买。” 她愣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疼着他内心所承受的煎熬。 他们是这么的不顾一切,却怎么也抛不开命运的枷锁…… 泪,滑落她的脸颊…… 难道他们真的必须让这无力抗拒的宿命,折磨一世吗? *** “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不是亲兄妹!?”佳欣激动地咆哮,拿着手中的报纸掷向桌子。“你们未免也太会编谎了,连这种事情都可以随便胡说的吗?” 埃嫂站了起来,原本想走过去拍拍她的背安慰她,却让佳欣激动地甩开。 “这都是真的,这种事不是我老人家随便说说谎就可以的,柔柔确实不是叶家的孩子。”福嫂无奈地说着:“我要是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我早就将它说出来了,那么,情况再怎么坏也不会坏过现在。唉!人老了,眼力就跟着钝了,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我竟然都不知道……”福嫂径自叨念着。 “不可能,不可能……”佳欣跌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她侧转过脸,凝望着窗外。 “他们怎么可以被原谅,不,我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这对我太不公平了!”她大吼了出来,吓坏了福嫂。 佳欣回过头狠瞪着福嫂,“不,我不能原谅这样的事情,更不能接受这样的变化,仅仅隔了一夜就什么都变了,我几乎到手的幸福就这么不见了,而他们——” 她指着窗外,“他们凭什么拥有幸福,那是我的,一直都该是我的,叶宛柔凭什么和我争!?” 她的脸上掠过一抹阴森的表情,使得她那流露着忧伤的眸子令人感到莫名的寒颤。 “佳欣小姐,你……你先坐下好好的听我说,这感情的事本来就没个准,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但是,你也别太想不开,像你人长得这么漂亮,个性又温柔,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很快的找到比少爷条件更好的人。” 佳欣的黑眸没眨动一下,好似在听福嫂的话又好似根本没听见般,她似在深思,也像在凝神。 “哈哈——”她陡然笑开来,笑得诡谲,嘴唇都抽动了起来,“你们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里对不对?所以你们才会想到用报纸来通知他是不是?可是我知道——” 埃嫂激动地上前扯住她的胳臂。“真的?佳欣小姐,你知道他们在哪里,那快带我们去啊!” 佳欣再一次甩开福嫂,她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你们这些人没有一个比我更了解书维,这些年来只有我一个人陪着他东奔西跑,他的每一个落脚处也都只有我才知道,而他的脾性也只有我才能了解,他根本就不会去看报纸,因为他要保护宛柔,他不会让任何一丁点的资讯流落到她眼前,他会断绝所有与外头的联系,所以你们都白费心机了……” “那怎么办?该怎么办啊?”福嫂着急地手足无措。 “怎么办?哈哈……” 佳欣就这么带着可怕的笑声,离开叶家…… 她要报复,她要反击,她要取回原该属于她的…… 第九章 叶书维兴高采烈地由外头进来,高声地唤着: “柔柔,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一看空荡荡的客厅里全然没有叶宛柔的身影,他摇头笑着走进卧房。 “小懒虫,该起床了吧?”叶书维掀开薄被,在叶宛柔粉女敕的脸颊上轻轻一吻。 她以双手挡住外来的光线,翻了个身,咕哝着: “别吵,人家好困。” “不行,该起床了,这么睡下去,对身体不好。”他坚持着,见她毫无起床的意思,干脆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往浴室走去。 “书维,做什么啊?这样转,我头好昏。”她在他怀中惊叫着。 “我想和你洗鸳鸯浴。” “色鬼,快放开我啦!” 他大声朗笑,抱着她走进浴室,“我哪里了?我在外面跑了一天,满身是汗;你在家睡了一天,精神不济,所以咱们都需要冲个澡,这有什么不对?” “强辞夺理!”她嗔道。 他弯身去开水龙头,顺口说道:“柔柔,我找到工作了!”口气是愉悦的。 叶宛柔愣了一下,她并不知道叶书维在找工作。 他转过身为她月兑下睡衣,在她胸前轻啄一下。“是附近的一间小学,环境还不错!” 她望住他,问:“你不是不喜欢教书?” 她记得,以前他曾回拒多所大专院校的聘书。 “不会啊!我今天去学校,一看那群孩子就好喜欢。所以,我相信这份工作一定能胜任愉快。”叶书维轻快地道。 叶宛柔的心有些微微的酸楚,她是太孩子气了。 她只想到两人在一起的生活是多么快乐,却没有考虑到书维必须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 直到此刻,她才体会出舆论可以对一个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对不起……”她黯然地说。 他扶住她的肩,慎重的说着:“咱们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说对不起?我很快乐,真的。” 然后,他以沐浴乳搓揉着她的身子。 “对了,柔柔,你也必须准备重考,不能就这么荒废了学业,知道吗?”他由后贴着她,让两人身上的沐浴乳交融,营造出一种极舒服的亲密感觉。 她握住在她胸前不规矩的大掌,讨饶的说:“不考了行不行?那很累人的!” “不行。”书维十分坚决。 她喉间突然冒起一股极不适的感觉,蹙着眉头干呕了数下。 叶书维以为她是作势撒娇,便在她的脸颊轻吻了下,安抚道: “你总得有事做才行,整天这么睡,对身体并不好;放心吧,有我帮你温习,重考不难的。” 陡然,有一种极不好的预感撞击着她的胸口,说不上来是什么事情恼着她,她就是觉得突然间情绪变得很差。 “书维,别闹了,我想出去了。”她打开莲蓬头冲洗身子。 “生气啦!读书真有这么累人吗?”他疑惑地问。 她围上浴巾,走了出来,“好啦!重考就重考,明天我回学校拿成绩单,看能不能直接参加保送甄试。” “成绩单我已经帮你拿回来了,事实上大学那里我也帮你办了休学,如果你真不想重考,也可以申请复学的。” 她动容地看着他,她明白他的顾虑,他是怕流言对她造成伤害,才希望她能换个环境重新来过。 他一直都是这么的为她设想,而她又回报了他什么? “书维,我……对不起……” “不是说了,以后不再说对不起的吗?怎么马上又忘了!”他光着身子走了出来,用一条大毛巾揉搓着她的发。 喉间又涌起一股不适的感觉,她又干呕了二下。 这回他疑惑了,停下手中的吹风机盯住她,不安地问着:“怎么了?” 她耸耸肩,不以为意地笑笑,“可能昨晚吃坏了肚子。对了,那你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回身丢给他一条内裤,指了指光着身子的他。 他穿上内裤,回道:“下个月初,不过这二、三天还得先到学校了解情况。” 她突然停下抹乳液的动作,问着: “今天几号了?” “二十五号呀!有什么事吗?”他由后又将她搂进怀中,爱极了拥着她的感觉。 “二十五?”她愣了愣,随口道:“咱们离家快三个星期了?” “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都三个星期了,不知道福嫂他们可好?”他窝在她的发顶,嗅闻着她的发香。 陡然,她有如于瞬间坠入万丈深谷般,整个脑袋嗡嗡地响着,原本亮丽的脸庞渐渐地黯淡下来。 她偏头望着他,看着他嘴唇一开一阖地,却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她的脑袋里只有那句:“今天二十五号!” *** 叶宛柔拿着笔在桌历上画着红圈圈,一双柳眉却愈皱愈紧。 只见她一下子咬着笔杆,一下子敲着桌面,状似烦恼。 然后,她由床下抽出一本书,翻了又翻,愈翻眉头锁得愈是死紧。 她烦躁地将书往化妆台一丢。 书阖了起来,上头几个烫金的字体,写着——“孕妇须知”。 怎么办? 她抚模着平坦的小肮,不敢相信里头可能已经孕育了新的生命。 书上说,怀孕初期会有疲倦、频尿、恶心、情绪烦躁及食欲变化……等不定的现象。 书上说了七、八种,她少说也犯了五种,这算不算怀孕? 她的生理期是过了,可是过了也不见得就是怀孕了,对吧? 怎么办?她该如何寻求答案?谁来为她解惑? 如果真的怀孕了呢?她又准备如何处理? 天啊!她的心一团混乱。 “柔柔,你瞧我带了什么回来?” 门外传来叶书维的呼唤声。 她紧张地想将书本藏起,左右瞧了下均找不到适合藏匿的地方,但叶书维的脚步声愈来愈近,情急之下她将书本往地下一丢,直接踢入床底。 “我还以为你在睡觉呢!怎么不回话?”他走了过来,亲昵地在她额上一吻。 她坐了下来,避重就轻地问:“你手上拿什么?好香哦!” “你最喜欢的鸭舌头。”书维扬了扬手上的食物。 “哇,书维,你真好。”她高兴的接了过来。 现在住在这种偏僻的乡下,可不比从前那般样样方便,这鸭舌头可是要费掉书维好几个钟头才能买到的,她感激地在他颊上一吻。 但鸭舌头一入口,她就觉得不对劲了,喉头不适的感觉一下子又冲了上来。 这回她不敢再干呕,强忍着不舒适的感觉,硬将口中的食物给吞下去。 她决定了,不管真相如何,她是绝不再制造书维的烦恼了,绝不了…… “在想什么?表情这么凝重。”他轻点她的鼻尖,唤回她的注意力。 她勉为其难地挤出一丝笑容,尽量以愉快的口吻回道:“想你啊!” “想我?”他睨了她一眼,支起手肘来笑望着她,那带着邪气的笑容令她陡然心跳加快。 他将脸凑了过来,啄吻她的额头。“我也好想‘要’你,柔柔。”然后,他马上拉开一点距离,用警告的口吻说:“快吃,免得我待会克制不了,” 她吃不下,她只想要他、需要他,说不定两人的欢爱可以暂时让她忘掉内心的恐惧,忘掉恼人的问题。 现在,她只想躲入他的怀中,像只鸵鸟般暂时逃避一切。 她拉住他的手臂,嗓音充满了羞涩。“你不是说想要我吗?那就不要改变主意,因为我也想要你。” 她的邀请几乎令他难以自持,“柔柔,你愈来愈大胆了喔!”他哑着声音笑话她,然后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热吻。“不过,我喜欢诚实的你。” 很快的,他的双手便火热地燃遍她整个身躯。 她现在什么都不要去想、去思考,她只想用全心的爱去感受、去回应。 她热烈的反应令他完全失控,他想放慢速度,想给她充裕的时间,但在她热情如火的情形下,他如何还能顾虑这些? 书维全身火热的难受,他一点儿也不温存,甚至可称为强悍,因为她是那么热情、那么充满爆发力。 她根本不肯放他走,最后两人终于在白热化的激情中攀上最高峰。 数分钟后,他终于恢复清醒,他轻抚着她红润的脸颊问着: “柔柔,你还好吧?” 他的温柔令她心头一热,她羞赧地别过脸。“我很好。” 他亲啄着她纠结的发,轻柔地问着:“柔柔,你知道什么是结发夫妻吗?” 她回过头,不解地瞪大眼,等待他的答案。 “古时的男女都蓄着长发,平时并不会将头发解下,只有在睡觉时才会披散着发,而所谓结发,也就是指……” 他比了比他们果着身子的模样,瞧着她一张红透了的脸大笑道: “也只有这种时侯,两个人的头发才会因激情而纠结成团,因为这种亲密也只有夫妻才能享有,于是‘结发’就是这么来的。” “但是……我们不是夫妻。”她眼眶又凝聚了一层水雾,有些困难地回道。 他凝视着她,微斥道:“胡说。” 他轻轻拂开她的发丝,温柔的表情令她眼中再度充满泪水。 “柔柔,没能给你一个婚礼,是我这一辈子的遗憾;但爱你的心,绝对比天下任何一对夫妻都来得深且真,之于我,你就是我的妻,一辈子最钟爱的妻,没有人可以比得上你在我心中的分量,这点你一定要相信我。”书维坚定地诉说着他的情感。 “我信,我当然信,我从小就信你了。最近,我常在想,为什么我从小就唤你书维,而不喊你哥哥?记得吗?为了这件事,我还挨了妈妈好几大板。”想起往事,她破涕为笑。 “当然记得,那次要不是我去找爸爸回来,还不知道你会被打成什么样?你啦!从小就拗得很。”书维宠溺的说着。 “才不是这样,我一向很乖的,就惟独唤你哥哥这件事,说什么我也不肯让步,以前我总不明白我在坚持些什么?只知道光是听到其他女孩子亲热的唤你书维,我就不开心,于是赌气的学着其他女孩子般唤你书维,以为这样便能与你平起平坐。但是,最近我终于想明白了……可能早在那时我就爱上你了!爱上了你,当然就不愿意再当你是哥哥!” “柔柔!”他闻言为之震动,全身的血液快速地窜流,激动的情绪让他将她紧紧搂抱,几乎令她无法喘息。 山间特属的凉风自窗口吹进,那种极淡雅的宁静,轻轻拂过脸庞,一种细腻的柔情随着微风轻轻荡漾、慢慢升起。 他们两人在对望中,感受着那份不可言喻的情感,经长久的凝视后,他们读出了彼此的快乐与满足。 仰望着他,她好满足于眼前的拥有,虽然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片落叶,在湍急的河流中极易颠覆,但她绝不后悔。 *** 日子在焦虑中一天天流逝,叶宛柔愈来愈不安,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一场灾难是逃不了了! 在好不容易才买回验孕棒后,她又后悔了。 瞪视着摆在桌上尚未拆封的验孕棒,她惊恐的凝视着,仿佛它是蛇蝎猛兽般,让她避之惟恐不及,她的勇气就在猫豫不决中一点一滴的流失。 最后她眼一闭伸手一拨,将它远远的丢弃,但随即又将它快速的拾起,她明白心底那层疑虑仍须它的证明,虽然她非常的害怕,非常的恐惧,但…… 她快速地冲向浴室,不再犹豫。 没有时间了,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没有时间了…… 不一会,试验纸上清清楚楚地出现二道红色线条。 啊!叶宛柔的心一下子冲上了喉头—— 丙然是! 她全身颤抖,只觉眼前一阵昏黑,膝盖一软,人便跪了下去。 她抬起手来欲取那根测试棒再看个仔细,然而抬起来的手竟然软弱的无法拿起那根测试棒。 而那根测试棒似了解她的心意般径自掉落,她再次盯着那小小的格子,却怎么也看不清楚,因为泪一滴二滴的落在测试棒上,涣散了红色的试验纸。 她慌张地取起测试棒奔向门前,在不远的一棵树下将它深埋。 她不能让书维发现这个秘密,她不要他再为她操心。 “柔柔。” 细微又耳熟的呼唤让宛柔一下子吓住了,她急匆匆地回头,然后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佳欣姐?” 佳欣撩拨及肩的发,微笑地朝她走近。 “是啊,是我,吓一跳吧,没想到我会来找你们是不是?”她的神态很自然,表情很和善,像是久违不见的好友般笑容可掬。“怎么不欢迎我吗?不请我到里边坐?”她笑着指指身后的屋子。 “哦、哦,请进、请进。” 柔柔慌张地站起,抹了抹沾满泥土的手,既尴尬而腼腆地随着佳欣进屋,相对的,佳欣则是一副她才是真正主人的模样。 佳欣一进屋就到处看看、模模,好似对屋内的一景一物都有着浓厚的感情般。 而这些举止看在宛柔的眼里格外显得不是滋味,这让她想起以往追随着书维东奔西走的一直都是佳欣,或许他们之间拥有的过去要比她来得多。 想到了这儿,又是一阵恶心感袭来,但她强忍了住。 “这里倒没什么改变,前年我与书维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我还记得里头的床睡起来让人浑身骨头发痛哩!哦,对不起,你们应该换床铺了才是。”佳欣故意说着,然后又假意歉然地笑着。 这话听在宛柔耳里当然是极不舒服的,但宛柔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故意忽略佳欣的话。 “佳欣姐,你坐。喝杯咖啡好吗?”柔柔急着想要躲开佳欣,佳欣的每一句话都令她觉得窘迫。 “不用了,来,咱们坐下聊聊,这时间书维应该上课去了吧?”她随意问着。 “你……怎么知道?” 佳欣咧开嘴笑。“我虽然没有书维的名气,但跟了他那么多年,多少沾了点边,多认识了一些人,想查这一点小事不困难的,况且艺文界也就那么点大,这回书维又闹了这么大的丑闻……哦,对不起,我忘了!”佳欣看着宛柔发白的脸色假意地捂住口,以示自己的粗心大意。 “没关系的。”宛柔艰涩地道。 “唉!你当然是没关系了,顶多是大学别念了,但书维可就不一样了。”她叹了一口气后又说:“眼看着似锦的前程就这么没了,他不该只是这样的,你知道吗?他甚至是内定的诺贝尔艺术奖得主……” “我不知道……”宛柔慌乱地回答。 “你当然不知道,你对他到底了解多少?”佳欣表情一变,气愤地逼近她,“你知道他厌恶的是什么事吗?他讨厌教学,讨厌死板板的课程表,更讨厌烦人的纪律,讨厌每天要面对那群不知艺术为何物的学生!”佳欣一步步将宛柔逼人墙角。 “你知道什么?那样死板规律的生活会谋杀他的才华,他会一点一滴地失去他自己,到最后他就再也不是什么鼎鼎大名的艺文界才子,而仅是一位颓废无用的男人罢了;而你又怎么会知道?他在强迫着自己每天去面对他所厌恶的事情时,回到家里却要在你面前强装欢笑。我问你,这跟慢性自杀又有何异?”佳欣咄咄的质问着,宣泄着她心中所有的不平。 “啊!”宛柔双眼恐惧地注视着佳欣,整张脸惨白得吓人,她咚地一声跌坐在地上,满颊是止不住的泪。 “哭?光哭有什么用!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是你的爱、你的不顾一切,彻底毁了这个你口口声声爱得义无反顾的男人!你的爱就是这样一点一滴地腐蚀他、一点一滴的消灭他,那你何不干脆拿把刀子,现在就把他杀了痛快!”说到最后佳欣激动地大吼。 “不!不不不……”一连好几个不,宛柔呼吸急促,声音发颤,她整个人都颤抖着,胸口剧烈地起伏。 恶心感再次袭来,这回她再也忍不住地冲向浴室呕了起来。 浴室传来连续的呕吐声引起佳欣的疑惑,她蹙眉走了过去,看着宛柔整个人趴在马桶上无法起身,她以食指指着她连连摇头—— “你……你怀孕了?” 宛柔闻言回头,眼神中充满了不胜负荷的痛苦。 “啊……”再次深受打击的佳欣终于夺门而出,像落败般地逃离了小屋。 半晌后,宛柔站起身来走出浴室,她脑海里全都是佳欣的指责以及她月复中的孩子。 她该怎么办? 她是不是真的错了? 失神地回到客厅中,陡然瞥见一道银色的白光,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把躺在桌上的水果刀。 小刀的闪光,忽然在她眼里一闪,死的念头隐约浮上心头。 她走上前,拿起那一把小刀,在眼前晃了一晃—— 昨日与叶书维在沙发上削着苹果的甜蜜镜头浮现眼前,她的眼眶再度蒙上一层水雾,颓然地跌坐在地,一时间有如坠入五里迷雾般,不知身在何处……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窗外几只乌鸦在灰暗的云端里嘶呜掠过,那啼声听来分外凄凉。 她朝窗外看了一看,仿佛才刚由睡梦中清醒般。 小刀依旧在她手中,她的心头隐隐作痛。 她是没有决断力、她是不够勇敢,那心头无处诉说的悲哀、苦痛以及不舍,她无力负荷。 轻轻的,她将刀子放下。 自杀只不过是瞬间的事,然而,她还有好多好多的不舍。 再者,她也不愿再制造书维的负担,他已经话她牺牲太多了,这次该换她为他想一想了…… *** “咦!好香哦,柔柔你买了什么?”叶书维一跨进大门,就闻到一阵扑鼻而来的鲁肉香。 叶宛柔娇笑地端出一碗面来,唤着他: “赶快过来试试,我费了好大的工夫呢!” “你?”叶书维不信地盯着她通红的双颊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往厨房奔去。 叶宛柔饶富兴味地看着他慌张的举止,失笑道:“书维,你很不给面子喔!” 在瞧过厨房安好无恙后,叶书维踅回头腼腆地笑笑。 “是你让我太吃惊了!” 他走了过来重新嗅闻着那碗面,“真是好香啊!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煮面了?” 说着,他便夹起一大口往嘴里塞。 “好吃吗?” 她充满期待的问着,紧张地观察他的表情。 “好吃、好吃,真是太棒了!”说着,他又塞了一口。 她高兴的含泪而笑,“慢慢吃,别噎着!” 然后,在他身旁坐下,语重心长的说: “真希望这种日子能持续下去,我多想认真学做一些菜,每天为你准备丰盛的晚饭。”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她,然后笑道:“我可不希望累坏你,况且……” 他陡然想到另一种状况。“把手给我瞧瞧!” 她站起身来将手遮于后,退了一步,笑着摇头。“怎么了吗?快吃呀!冷了就不好吃了!” 他蹙起眉头,上前硬将她的手拉了过来。 她痛呼一声,而他则看到了她手上肿胀的水泡。 “不碍事的,我擦过药了!”她急急辩解。 他的心百感交集,发紧的让他疼痛。 他将她的手包裹在他的大掌之中,再将双掌凑到唇畔轻啄,“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了,好吗?” 她轻轻地点头,低喃:“没有以后了……” 他以为已经得到她的承诺,便不再追问,轻轻将她搂进怀中,轻抚着她手上肿胀的水泡。 “书维,这一辈子你最想做的是什么事?”她突然发问。 叶书维沉吟了半晌后答道:“我最想带着你踏遍全世界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国度,甚至在荒漠无人的地方,都留下我们的足迹。” 宛柔定定地注视着他,看着他向往的神情是如此的神采飞扬,突地她的眼眶凝上水雾,怕被发现,她将头塞进了书维的胸膛。 书维不觉有异,他轻抚着她柔软的发,爱恋地嗅着她的发香。 佳欣姐说得对,书维是不喜欢束缚的,他该是无拘无束的。 她不该绊着他,她该放了他,让他去翱翔。 对,她决定了—— 她要放了他! *** 棒日中午 叶书维利用学校午休时间,到图书室去整理课堂上所需的资料,正当他要离去时,巧遇这交通不便的深山野岭中,一星期才来一次的送报生。 他接过报纸后,很自然的翻阅。 突然,一个特大篇幅的寻人启事,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急寻 叶书维 叶宛柔 家人万分焦急,见报后请速回。 你们所担心的事情并非事实,家里正等着为你俩办喜事,详情请与家中联络。 埃嫂 叶书维整个人怔愣住了,这篇寻人启事虽未直接说明含义,但处处显露着诡谲。 他急急的往办公室奔去,现在惟有拨电话回家,才能解开他的疑惑。 片刻后,怀着满心喜悦的叶书维,在与福嫂通完电话后直奔回家。 他急着要把这个好消息告知叶宛柔……原来,他们不是亲兄妹! 天啊!他们不是兄妹,这是多大的喜讯! 他要快一点、快一点、快一点告诉柔柔,她一定会高兴的发狂…… 他已经等不及要看她那快乐的表情,他得再快一点…… 他气喘吁吁的狂奔进门,一进门便拉开嗓门大喊: “柔柔、柔柔,我有一件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柔柔!” 叶书维一路由门口呼喊进来,却在一进门时嗅闻到浓浓的瓦斯味。 一种突如其来的悸动,猛然撞进他的心间。 他大惊失色地跑进厨房,马上发现瓦斯炉上有一锅溢了满地的牛肉汤,瓦斯是开着的,窗户是紧闭的—— 他动作迅速地关掉瓦斯、打开窗子,然后赶紧寻找叶宛柔…… 很快的,他在卧房的转角处发现昏迷的叶宛柔。 “柔柔!”他急拍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庞,却仍唤不醒她。 她的脸色就如同死灰般惨白,四肢冰冷的令人骇怕。 在接触到她的一瞬间,他的脚步一颠,整个身子如同泄气般软下。 不!不要!不能! 他颤着手触向她的鼻间,发现那浅弱的呼吸中一息尚存。 他面露惊喜之色,抱起她,不敢稍有延迟的往外奔去…… 罢刚在一时兴奋之下,他竟一口气由学校跑了回来,却该死的将车子停留在学校里。 而这会没了车子又在这深山之中、偏僻的乡间小道上,他只能抱着叶宛柔心急如焚却求救无门地一路往山下奔去。 叭叭! 一阵喇叭声来自急奔的叶书维身后,他惊喜地回头跑向路中央拦住来车。 吱……一阵紧急煞车声后—— “喂,找死啊!”货车司机探出车窗外开骂。 叶书维抱着叶宛柔快速的打开车门跳上车,一钻进去便嚷着: “快,来不及了,赶快到医院去!” “喂,你在干什么?下车、下车……”司机先生惊慌的推着书维,然后在看见叶宛柔后停下了动作,“她怎么了?” “瓦斯中毒,要赶快送到医院,拜托你了!”叶书维眼眶泛红,激动地牢牢握住货车司机的手。 “夭寿哦!” 司机先生二话不说的踩下油门,往医院方向急驶而去。 叶书维不断地在叶宛柔耳边低语着: “柔柔,勇敢一点,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听见了没有,不能丢下我!” 车子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颠簸,车内的叶宛柔依然选择安详地沉睡。 叶书维望着迂回的山路冷汗直流,他急得如坐针毡般坐立不安地俯身向前,拚命的直喊着: “快点,拜托,再快一点!” “别叫、别叫,我这不是已经很快了吗?再快也是部车子,你当坐飞机啊!”司机先生也急得冒火,不悦地大嚷回去。 他怎么知道这路好像突然变长了般,怎么也走不完似的,真是急死人了。 好不容易,车子终于驶进了医院大门。 叶书维抱着叶宛柔,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往急诊室奔去。 货车司机随后下车望了一眼天色,看着今早原是湛蓝的天空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灰影,并且飘落着如雾般的迷蒙细雨。 一股沉重的压力仿佛笼罩着整栋医院,令人不由得生起一股毛骨悚然之感。 司机先生忍不住摇头叹息,并且自语着: “拖了这么久,恐怕是没救了!” *** 白色的长廊外一片肃静,静得让人心慌意乱起来。 叶书维站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已足足有五个钟头了。 这期间医师、护士来来回回地在急诊室进出,却没有半个人对他说上半句话,每个人的表情总是凝重的令人心慌,这使得叶书维感到全然迷失的无助感。 他两眼直盯着急诊室上那颗闪烁的红灯,内心有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双手紧握且全身神经紧绷,口里不断地低喃着: “柔柔,不能、不能丢下我!” 随后赶到的福嫂等人,一进到医院便直往急诊室奔来。 埃嫂气喘吁吁地问着:“少爷,柔柔怎么了?” 叶书维神情有些呆滞地看着福嫂,仿佛不明白她说了些什么? “我本来是想快一点去接你们回家,怎么知道赶到了那里才知道你们出事了,还好遇上一个货车司机告诉我,你们在这医院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少爷,你还没告诉柔柔,你们不是亲兄妹的事吗?”福嫂径自说着。 一句你们不是亲兄妹,唤回了叶书维的神智,他双眼陡然亮了起来。 是呀!他们不是兄妹,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柔柔这个好消息。 “柔柔,听到了吗?我们不是兄妹,你听到了吗?你到底听见了没有!”书维喃喃地说着。 这时急诊室的红灯似回应叶书维的呼唤般熄灭了,数位医师自急诊室内走出。 叶书维直奔上去,“怎么样?她醒了吗?没事了是不是?” 医师为难地看看他,有些难以启齿地摇摇头。 “不!” 一声绝望的嘶吼划破长空,叶书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无意识地喊叫: “不会,不可能,她不会那么残忍,她知道我爱她,她不会丢下我自己先走,她一定很害怕、很无助、很孤单,她一定很想我……” “少爷……” 众人惊喊,忙拉住歇斯底里的叶书维,深怕他又出了什么差错。 “呃,这位先生……你先别激动,病人并不是完全没希望……” 叶书维闻言怔愣住,紧接着甩开众人的手,反身扣住医师的手臂。 “你说她有救,她没事了,是不是这样?”他小心翼翼地求证,原是失神的双瞳又现光采。 “也不是这么说,正确的说法是她还没有度过危险期。她在瓦斯中毒前曾吞食大量安眠药,看来似乎求死意愿强烈,这对后来的急救上产生很大的困扰;再者经过长期休克后,我并不能保证孩子能否存活,我只能说希望奇迹出现……”解释后,医师同情地望一眼叶书维后,摇摇头离去。 安眠药? 求死? 婴儿? 一连串的问号像高压电一样触得叶书维猛地一愣,全身动弹不得。 他心中掀起一阵剧痛,痛得他头眼昏花,脚不着地。 这是怎么回事? 谁来告诉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瘫软地望向那扇急救室的白色门板,举起无比沉重的脚步迈向前去。 求死! 安眠药! 孩子! 瓦斯外泄! 一连串的事件像鬼魅般,森冷的令他惧怕。 门一打开,那份寂静的肃穆气氛即刻纠住叶书维的心,疼得他心魂俱裂。 他快速地搜寻着白色病床上熟悉的身影,然后他发现了她—— 她就平躺在那儿,平日红润的脸色已然不见,在白色被单下是一具他所陌生的形影。 她就躺在那儿,看来是那么地渺小、那么地孤单,柔滑的黑发披散,紧闭的眼眸看不到她往日的慧黠,小巧的悄鼻及已看不出色泽的嘴唇,全在氧气罩下。 他就像被人钉住了般不能动弹,只觉得心口猛烈地抽搐,过度的惊悸几乎让他麻木。 “柔柔,你怎能对我这样残忍,你以为这么死了,我便心无愧疚了吗?你这笨蛋!”在一片寂静中,他突然大声哭喊,吓坏了所有人。 他奔上去,狠狠地摇晃着她。 “别死,不准你这么做!我绝不让你走,如果你胆敢在我眼前离去,我绝对追你到阴曹地府,死也要拖住你。所以你别想甩开我,听见了没有!”他嘶声厉吼,任谁也无法将他拉开她的身旁。 周遭的人见状纷纷落泪,默默地退出这个本应只属于他们的空间,留给他们独处的时刻。 床上的叶宛柔似乎感受到他的怒气,她的泪水自眼角缓缓淌下,身旁的心电图有了明显的震动。 叶书维惊喜地跳了起来,狂奔至门口,打开门冲口大喊: “快,快叫医生,柔柔有反应了!” 然后又快速地奔回病床旁,紧握住叶宛柔的手,“柔柔,你听得见我的话是不是?勇敢一点,再勇敢一点,在最困难的时候我们都没被打败了,怎可在这即将获得幸福的前夕功亏一篑!” 叶宛柔的小拇指动了一动,似想握住叶书维的手,回应他的话。 他惊喜地泪流满面,激动地诉说着: “柔柔,你活过来了是不是?哦,感谢天,你要回来了是不是?” 医生很快地推门而入,看了看心电图,又测了测叶宛柔的瞳孔、脉搏,然后再以超音波照了照月复部。 最后,医生原是凝重的脸色缓和了下来,站起身来微笑地看向叶书维,宣布道:“恭喜、恭喜,很难相信果真有奇迹出现,如今母体及婴儿均安,他们终于度过了危险期。” 叶书维闻言激动地拥抱着医师喜极而泣,口里不断地喃着: “谢谢、谢谢!” 急诊室外一片欢呼声,人群外的一位女性身影亦默默地拭泪,然后含笑的转身离去…… 不错,这人正是佳欣。 当初她被妒忌冲昏了头,才会对宛柔说出那些该死的话,但后来发现宛柔怀孕后她就彻底的死心了。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宛柔竟然会采取寻死的方式,当她知道时,愧疚已不足以形容她的懊悔…… 所幸老天有眼,终究雨过天晴,如今见到这样的结果,她是由衷高兴的。 有情人就该终成眷属的不是吗? 相信很快的,她也能找到真正属于她的春天、属于她的爱情。 *** 白色的病床上躺着清丽的叶宛柔。 病床旁则是焦急等待着她醒来的叶书维。他盯视着病床上的她,手中拿着一本“孕妇须知”。 埃嫂说,这是整理他们山上的衣物时,在他们的床底下发现的。 而刚才医生也告知他,她已怀了二个月的身孕。 这是什么意思? 他盯着她,早已明白这次意外的真正原因。 表面上,她是因迷糊而瓦斯中毒,而实际上…… 她突然困难的扭身,像是从深层的恶梦中被唤醒般,全身惊惧着,激烈的颤抖,似想要抓住物体般伸手胡乱地在空中挥动。 他赶紧将他的手让她紧握着,并轻语安抚着: “没事了,柔柔,没事了!” 他的声音极具安抚作用,很快的,她再次沉静了下来,但抓着他的手并没有放开。 就这样,她又睡了一天一夜。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感觉舒服多了。 望着白色的空间,有一瞬间她记不起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她看见病床旁的叶书维,她才恍然大悟。 她第一个反应是,急急的抽出被叶书维紧握的手贴向月复部 孩子呢?她没死,那孩子呢? 死了吗? 她的泪源源不绝地溢出眼眶,滑下脸庞。 她突然抽出手的动作惊醒了他,他抬起头来,轻拭她的泪水。“别哭了,都过去了!” “书维,对不起!”她为失去的孩子感到椎心泣血,泪仍不住的滑落。 “不能哭了,这样对孩子不好。”他轻哄着,再次拭去她的泪。 她愣住了,一时哑口无言,说不出这是什么情绪,是喜、是恼…… 孩子仍存在着、问题仍存在着,她的脑袋一下子嗡嗡地作响着。 他含笑看着一脸苍白的她,递给她一封泛黄的信封。 “打开看看吧!它有你要的答案。” 她疑惑地看着他,颤抖的接过信,然后飞快的撕开封套。 一张泛黄的信纸,以及一本老旧的存摺与木刻印章落了下来。 她疑惑的瞪视着它们,然后将泛黄的信纸捡了起来,打开来,上头写着—— 宛柔,妈妈的乖女儿: 妈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看到这封信,也许永远也看不到……我真希望你永远也别看到,但有一点是妈妈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与世长辞。 首先,妈妈要跟你说个故事—— 有个女孩在她仍无自主能力时,便惨遭继父的魔掌摧残,并且怀了身孕。 继而她成为别人的续弦,产下一女。 宛柔,这便是妈妈要对你说的——你的亲生父亲便是我的继父! 妈妈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忍,同样的它像一把利刃般时时刻刻戳刺着我的心。 天下的父母疼爱子女的心境都是一样的,我希望它永远只是个秘密。 但我更怕如果有一天,不幸的,我走了,而那禽兽不如的罪魁祸首仍存活着,他若来找你麻烦,向你勒索,到时不明始末的你将要如何面对一切? 于是,我写下了这封信,交给我仅能信任的福嫂。 我相信她爱你的心并不亚于我,她会尽一切的力量来保护你,我如此深信着,并且交代她非在迫不得已的情形下,不能将这封信交给你! 请原谅我爱你的私心。 现在,我要告诉你,如果他真的来找你,你绝对不要相信他、同情他。 这一生你能相信的只有叶家的人,也惟有叶家才是你的根,明白吗? 妈妈能为你做的不多,我在银行开了另一个户头,存了一些钱,如果他来找你,你就用这些钱和他打官司,他赢不了你的。你千万别认他。 如果这些钱在五十年后仍用不上,那么它便会直接转赠慈善机构,这是我当初开户时立下的同意书。 妈妈也仅能言尽于此,愿神佑你一生平顺。 妈妈留 叶宛柔的泪眼缓缓地自信上移了开来,她抬起头来激动的望着叶书维,黑亮的眼瞳闪着喜悦的光芒。 她的心似飞舞了起来,那抹无以名之的快乐充斥在她泛红的脸庞上。 “书维、书维,我们不是、我们不是……”她高兴的哽咽不能成句。 他激动的搂抱着她,“我知道,我都知道了,我们不是兄妹、我们可以相爱、我们可以有成群的孩子……哦!柔柔,我们终于自苦海里解月兑了!” “嗯!”她含着泪不停地点头。 他对她又亲又吻又呵护,并不断的在她耳边吐露着爱语。 她甚至感觉到他与她一样的颤抖。天啊!还好这一切尚且来得及…… 她悄悄地将手按放在月复部—— 孩子、孩子……妈妈终于可以快乐的拥有你! 她的动作引起他的注意,他突然板起脸来质问着:“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 她愧疚的低下头去,嗫嚅地说着:“对不起,我当时只想到这个方法,也惟有这样,你才会相信我是死于意外……你才能继续活下去!” 他虽然早已知道答案,但听她自己承认又是另一种情绪。他又气又恼,真不知该拿什么表情来面对她。 他的手腾空挥了两下,然后在她的面前紧握成拳,怒吼着: “没有你,我还活得下去吗?笨蛋!” 然后,他又不舍的将她搂进怀中,轻啄她的额头。 “以后再也不准吓我了,知不知道?别忘了,我们是生死与共的,是永不分离的。” “嗯!”她清澈的眼眸里闪着晶莹的泪珠,展开娇颜对他嫣然一笑,乖顺的点头,俯在他的胸前。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在走过了这段惊涛骇浪的过程后,迎接他们的将是温煦的和风。 明日,从明日起,他们要开始为未来的孩子而忙碌呢。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