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个时空想你》 代序 朋友满天下小桃李 认识小靖靖已经好几年冬,说起来这个大美女还真会拿别人当题材发挥,有时讲句话突槌都要担心被引用,幸好是不具名的,不过小靖啊,妳是否该拿些什么贡献一下? 例如:妳床头前的hellokitty小夜灯,或电脑桌上的hellokitty熏香灯都是不错的“小”礼物。 小靖靖交友可是满天下,平常不打稿时就抱着电话猛聊,我的妈,中华电信一定视她为贵宾级的客户,感谢她如此爱护。不过也因为有她,小桃李众人的夜晚才不会太无聊,谢谢啦! 而且,她还挺能保住朋友的小秘密,不管什么阿里不达的,进得她耳朵的消息,就再听不见回音,蚌壳大概是她的另称喽! 在此,利用这小小的机会祝福她,希望她读者满天下,每本大作都大卖! 第一章 “阿助,你带着一批人从右方侧门进入,再派三个人守住后面小门,其他人全守在大门,一切伺机而动,最重要的是不准打草惊蛇。”尔雅的男子像是头头,低声命令着随身官兵。 “少爷,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一旁的大胡子阿助叮嘱着,他不是府衙中的官兵,但是自小苞随在斐浚桀身边,所以才会出现在此。 “我知道了,你们自己多注意,这寻花柳可不是普通的之徒,否则岂会接二连三地让他逃月兑,继续危害民间的良家妇女。”话至此,只见斐浚桀深邃黝黑的双眸闪过极为嫌恶的眼神。 护主心切的阿助忍不住再次提醒,“少爷你自己也要小心啊!听说寻花柳这采花贼甚是狡诈……” “时间不早了,我相信他在里面正欲快活,我们得趁此将其捉拿,别废话多说了。”他打断了阿助的叨念,伸手一挥,所有的人训练有素地各自行动。 大胡子阿助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没办法,他家少爷嫉恶如仇,拚命起来就像是不要命一样,想要多念个几句就被他打断。真是的,担心一下都不行啊! 深沉的黑暗只留下空荡荡一片,斐浚桀一个纵身便跃过了围墙。 这寻花柳是个有名的采花大盗,已不知有多少清白女子被其玷污,甚至有些想不开而自杀。 朝廷多次下令捉拿,可是万分狡猾的他,始终让官兵无功而返。 这下可让皇上大怒了,因为抓不到人是事实,不知该说是底下办事不力,还是该怪罪在上位者领导无方,总之这脸可丢大,所以为了安抚民心,皇上不得不请名捕头出马。 斐家世代在偏远的小小苏南县当总捕头,历代恪守着清廉治家的家训,尽避立下大功,先皇也曾欲重重地论功行赏一番,但斐家只想安守本分地回到苏南当个小捕头,替家乡父老尽一己之力。 而这次让皇上请出马的正是斐浚桀。 这婬贼寻花柳行事大胆,只要他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必先捎来一封书信,传达他欲在哪一时辰登门造访,还请主人家安排妥当,最好再备上一桌美食佳肴。 不过哪有一户人家肯乖乖听话,但就算报了官,也想尽办法,最后还是总让他得逞,吃干抹净后便逃之夭夭。 而官府最头大的一点就是压根不清楚这采花贼究竟长啥模样,受害的姑娘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她们都是在被迷昏的状态下给人夺去清白,一觉醒来,全身已是光溜溜。 斐浚桀迅速地找到了被视为目标的姑娘闺房处,他小心地探入,闾到迷魂香的味道,虽然已过了好一段时间,味道淡薄得如暗夜的清新,且混杂着弥漫在夏夜中的夜来香香味,可是鼻子灵敏的他仍可嗅出不寻常之处。 “好个恶徒,到时我定将你抓入大牢,让你尝尝惨无人道的酷刑。”尽避他是正义的化身,然而对于这类的罪犯,他不在乎动用些私刑,让恶人更快得到惩罚。 内室的婬贼仍无所觉,径自说着下流话语,“嘿嘿嘿!小美人,妳可真香啊,让哥哥我闻得心花怒放,恨不得把妳一口给吞了。不过妳今天跟我上次见到的似乎有些不大一样,但是一样漂亮可口,放心,我会好好爱护妳……” 听到寻花柳在房里开始讲着下流猥亵且不堪入耳的话语,斐浚桀的双眸燃烧起两簇怒火,正气凛然的脸上沉肃一片。 得冷静,不可冲动坏了大事。虽然他巴不得直接冲进去,然后拎起那婬贼的颈项往粪坑扔去,可是他还是得忍住,不然计画已久的围捕行动就功亏一篑。 就在此时,房里头传来一声惊呼,严格来说算是惨叫声。只是这声音听起来不太像姑娘家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叫声,而是--男人的哀嚎。 没错,的确是男人叫声,而且尖细得不象话,像是公鸡被勒紧了脖子,嗓子憋得紧却仍死命的咯咯叫。 听到声音,斐浚桀二话不说地冲了进去,只见一个猥琐的男人两手紧护着胯下处,倒在地上拚命地打滚惨叫。 “救……救我,我……我的……” 床上原本该昏迷不醒的姑娘却笑脸盈盈地盯着面色惨白、直冒冷汗的大男人在地上打滚。“你少没用了啦!还以为你有多厉害,我只不过踹得大力了点,你就痛到爬不起来啦,真没用!” 这一番嘲笑之词听在斐浚桀耳里实在有些刺耳,眼神不禁一厉。 “哥,你可以把他带走了。”斐涵雅娇笑着,彷佛眼前的景象只是两只可爱的小狈在嬉闹着。 “妳又开始调皮了,谁准妳来的!”语气如同他此刻的表情,冷冽不带任何感情。 “我哪有调皮!”她不服气地反驳,“我是替天行道耶!要不是我的话,你怎能轻易抓到这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要是没有妳,我一样可以抓到他。”这小妮子看来是把功劳都归在自己头上了,一点也不知道旁人有多担心。 “好嘛、好嘛!我知道哥是全国最有名也最厉害的名捕头,不用我的帮忙一定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抓到这讨厌的臭男人。”讲到最后还不忘咬牙切齿地踹了蜷缩在地上的男人几下。 “没有下次了,否则娘会担心的。”仍旧是一号冷酷表情,但是斐浚桀眼中已透露了一丝丝的温柔。 看来这马屁是拍得恰到好处。斐涵雅眼波笑意盈盈地流转,脑袋里不断打着歪主意,“哥,那你这次要怎么感谢我呢?” “妳要求的我都答应。” 听到这话,她可顾不得一个大姑娘家该有的矜持,欣喜得把斐浚桀当成树一样爬。 “不过我不会让妳和姓昕的见面的。” 这句话打掉了斐涵雅脸上的笑意,她小嘴一扁-- “哇,我要跟娘告状啦!说你说话不算话……”霎时她像是小孩子要不到糖吃,放声大哭了起来,还嚷着要告状。 “妳跟娘告状,娘就知道妳擅自加入这次猎捕行动,妳想娘会怪谁?” 呜呜呜!这人真是她哥哥吗?怎么这么冷血又坏心眼。 “你好冷血,竟然这样枉顾自己宝贝妹妹的感情,难怪外头的人都怕你,甚至还有父母在教训小孩时,老爱用『再不乖,就叫斐捕头把你抓去关起来』之类的话来恫吓小孩。” 他两道浓密好看的剑眉一挑,想不到自己的名声如此好用,而且如果可以因为这样让人教出彬彬有礼的小孩,那他倒是很乐意自己的名声被滥用。 “哼!反正你关不住我的。”斐涵雅哭声乍止,感情收放得迅速,脸上更是见不到一颗莹透的泪珠,因为苦肉计没用,那就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粉女敕的脸庞上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怒气,她气冲冲地奔出门外,临走前又偷踹了寻花柳几脚。 兄妹了十几年,斐浚桀怎么会不明白自己妹妹的骄蛮个性呢!不过他还是很疼她,一直细心地将她捧在掌心呵护着,只要她的要求,他没有做不到的。 惟独这件事他无法轻易地答应她,这也成了两兄妹感情的裂缝。 不过这裂缝倒是细小得连蚂蚁都钻不过去。 “斐爱卿,朕就知道只要你出马就绝对不会有问题,有没有兴趣到朕身边来做事啊?”说话的人一身黄袍,象征着万人之上的尊贵与权势。 “承蒙皇上的厚爱,但微臣只想留在家乡当个小捕头。”斐浚桀恭敬地应着。 “你们斐家人真是顽固,从你爷字辈开始就这样死脑筋,朕实在搞不懂你们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双手作揖地回着,“皇上身为一国之君,不该花太多时间思索我们斐家人脑袋在想些什么,而是该思国忧民,操烦国家百姓之事啊!” 这……这人脑袋怎么这样死板板的,未免太正经八百了些,他只是随口说说的话,这死脑袋却正经严肃地指责他。 “朕实在是会被你打败!”李胤忍不住翻白眼,无奈地摇头。 “不知皇上特地召微臣至御书房有何要事?”斐浚桀必恭必敬地问着,丝毫不理会皇上的抱怨。 “对了,差点就忘了正事。”李胤踱步至他身边,细声地问着,“你可知道京城郊区黑岩山上的曦炎寨?” 他只是简单地点着头,没人发现他听到曦炎寨这三个字时,眼神迅速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 “朕要你去围剿他们。”李胤下着命令。 “这非微臣管辖之事,此等越区抢功之事,微臣不大适合。”他婉转地推辞着。 “可你不也来抓寻花柳这采花贼了?!所以越区这事绝对不是问题。” “寻花柳的罪行已是罄竹难书,多少无辜的姑娘清白葬送在他手上,而且他亦曾在苏南县犯案过,只是家乡父老皆是纯朴天真之人,此等有辱门风之事,他们都不愿张扬,更不肯报官。因此今日小的捉拿寻花柳,实则是替自己的家乡百姓主持正义罢了。” 这理由可真是洋洋洒洒又狗屁不通,可是李胤就是没办法反驳他。 “那你究竟答不答应朕去围剿曦炎寨?”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就小的所知,曦炎寨虽被称为强盗窝,可他们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甚至还会救济贫穷百姓。”尽避他是个连小好小恶都看不惯的人,然而曦炎寨向来劫富济贫,只抢劫那些为富不仁、财富取之不义的商贾,以及老爱欺压百姓、吸取民脂民膏的不良地方父母官。 扁这点就让他无法下手了,更别说更深层的关系了。 “可是他们总是强盗啊!而且有人报案了,若地方官老是抓不到人,有损朝廷威信,更是丢朕的脸。而且我相信依你的能力绝对可以轻而易举地攻下山寨。”连动之以情的招术都使上了。 只是李胤千料万料就是没料到眼前这男人如此硬颈。 斐浚桀一脸凛然,“恕小的难以从命!” “你……你好大胆,胆敢抗拒朕的命令,不怕朕叫人砍了你的头?”李胤可火了,怎么会有这么不识相的人? “皇上请息怒!”他说是说息怒,但他的语调不改一贯的冷淡。 “你……你好样的,朕不管啦!你得替朕打下黑岩山,否则朕以后不跟你好了。” 斐浚桀顿时一阵惊愕,这……哪有做皇上这样赖皮的,比他家妹子还要无赖蛮横。 曦炎寨……唉!妹子,不是哥哥硬要找妳麻烦,因为有个人比妳还无赖。 斐浚桀认了,只好乖乖的领命。 黑岩山地形陡峭、林木蓊郁,从外观看去似乎只是个风景优美的地方。 可是讲到黑岩山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是一处幽密的森林,而这便是前往曦炎寨的必经之地。 这座森林不时云雾弥漫,好像从未有消散过的一日,里头的珍奇猛兽更是令人胆怯,一不小心就成了野兽嘴下的美食。 斑耸参天的古木遮蔽住了所有的光亮,黑压压的林问小径有种说不上来的阴森。 一抹身影突然出现在少有人烟的迷雾森林中,那身影看来悠闲自若,异于常人不小心闯入时的慌乱不安。 优雅的姿态恍若在欣赏林间美景,一身蓝黑色的丝绸长袍与四周的幽暗相呼应。 斐浚桀接受圣上之托后,只能匆匆回府衙简单的打包随身衣物,并且稍微交代工作上的事宜,便轻装起程,因为他不想让闲杂人等知道这件事。 毕竟当朝天子之命,惟有成功一途方能保命,这让他不得不小心行事。 再次回到京城,他未稍作休憩便出发前往京城西郊外的黑岩山勘查地形。 踏在这儿的泥地上,再冷静的思绪也变得紊乱,尽避从表象上来看与平常无异,但只有他自己明白现在他的内心有多复杂。 他俐落地转过一棵百年古木,粗壮的树干足以隐藏三个壮汉;又一个大跨步,轻易地闪过不起眼的涓涓小溪,没注意的人定会一脚踩空,整双靴子泡入水中,然而他却知悉周遭的一切。 没错,他对黑岩山的地形了若指掌,甚至可能比曦炎寨的人还了解,而对地势的了解,对他剿清曦炎寨的计画有很大的助益。 可事实上如果可以,他一步也不想再踏上这块土地,最好连靠近都不要,遥望此山都可能碍了他的眼。 因此今日领圣命,逼得他不得不违背自己多年来坚守的原则踏上这里,这已经令他够呕了,更别说要跟他最不想见的人打上照面。 他轻松的走出迷雾森林,恍如天堂与地狱问的差距,银钩般的月牙儿高挂于清朗无云的天空中。 相较于迷雾森林所弥漫的鬼魅气息,出了森林后的蝉鸣显得悦耳动听多了。 眼前宛如银丝带的溪流,澄澈洁净,斐浚桀冷酷的表情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举目可望的景色牵动了潜藏在他心中的陈旧记忆。 蓦地,不远处一团白色物体吸引了他的目光,驱使他前往一采究竟。 “女人?!”其实他自己也不是很确定。 卷翘微乱的短发、细致的五官、小巧红馥的双唇,还有……奇怪的衣裳。 白色衣裳领口滚着荷叶边,露出了大半的颈项及双臂,胸口有着微微起绉的低胸设计,更突显其圆润的丰满。 圆润的丰满引斐浚桀霎时就确定了这小东西的性别。 只是一个正当的姑娘家不该出现在这,也不会奇装异服,尤其是那头短发,让人看了直摇头,不知有哪个男人敢要她。 他小心地抱起像只流浪野狗蜷缩在溪边的神秘女子。看来还是位营养不良的姑娘,因为她轻得像羽毛,像转瞬间会飞走似的。 他将之抱到一处看起来还算干燥的泥地上,汲了些溪水替她清洗沾了些脏污的小脸。 “姑娘、姑娘!”他轻拍着她的两颊,很轻很轻,像是怕不小心伤了她。 眼前的人儿始终昏迷不醒,他两道好看的浓眉不禁微蹙起。 难道是受伤了?他忍不住猜想着。 这位姑娘应该非曦炎寨中之人,否则绝对不会任她昏迷于此:但如果是被俘虏监禁的奴仆,逃走了也理当有人追来,看来应该是外地来的,不慎闯入了这迷雾森林。 但,她到曦炎寨做什么?还是要去曦炎寨投靠亲人? 而且时间不早了,他该离开此地,以免等天亮时被曦炎寨的人发现。 只是,这名女子该怎么办? 他并没有思索太久,马上将少女打横抱起准备离去,可走没几步便听见四周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来了一群彪形大汉,将两人团团围住。 “该死!”斐浚桀低咒一声。 其中一名大汉率先开口,“寨主请公子赏脸到曦炎寨中作客,如果公子不愿意的话,那就烦请公子将手上的那位姑娘留下。” “如果我都不愿意呢?”他冷冽地回应。 “如果不愿意,我们只好用抢的。只是我们都是大老粗,而姑娘是该到我们寨中作客的嘉宾,我们也不愿意因此而伤了姑娘分毫,还请公子见谅。” 他还不可以露脸,这片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的面貌,细细弯弯的月牙儿起不了太多的照明作用。为了大局着想,他不得不依言放下手中那名怪异的姑娘。 很奇怪:心中怎会突然有种莫名的不舍情愫?可向来他不会轻易对人有特别的感情,更遑论是陌生人了。 当他小心地放下女子后,原本将他们围得滴水不漏的人群,竟自动分成两排。 “公子,请立刻离开!”大汉立即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大厅内,一群人围着圆桌议论纷纷。 “或许我们可以来个突袭,杀得曦炎寨上上下下措手不及。”有人建议道。 “是个好办法,但问题是要如何让他们措手不及呢?” 其中一人周详的说:“或许我们可以利用黑岩山前那一大片的相思树林。” “怎么个利用法?别忘了要上曦炎寨一路上可是崎岖不平,一般人可不是可以轻易上山的呀!” “就因为这原因我们就无计可施吗?” 可不是,任何人想神鬼不知的上曦炎寨简直比登天还难,若不是占尽地利的因素,曦炎寨也不可能始终没人能将之铲平。 一直处在一旁未开口的斐浚桀终于忍不住提出疑问,“奇怪的是他们最近似乎没有什么举动?” 有人大胆的揣测,“该不会是改邪归正了吧?” 此语一出,众人哄堂大笑,“别傻了,他们改邪归正以后靠什么吃饭?” “鬼才相信他们会改邪归正,说不定正在计画更大的阴谋呢!” “这也不一定。”问题就是出在他们对曦炎寨目前的一举一动完全无法预测。 “少爷,你看我们要不要派人再观察一阵子?”阿助提出意见。 “不必了!”斐浚桀断然拒绝这项提议。 “难道说少爷想出了什么办法应付?” “就是我们刚才作的决定,上山围剿。” “是呀!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马上有人附和。 “立刻召集人马准备。” “是!” 须臾间,吵杂的大厅只剩斐浚桀一个人,他踱步至窗边,远眺着山岚缭绕的黑岩山。 围剿曦炎寨本来是奉命行事,但一张浮现在脑海中的美人脸,令他对自己的动机有了疑问。 第二章 在充斥着古木檀香的陌生环境中清醒,一双明眸杏眼霎时瞪得又圆又大。 “这……这是哪里?我……我又怎么会……穿着这身怪衣服?”这是姚珞瑜清醒后的第一句话。 她定神环视周遭的环境,古色古香的卧房内一切的摆设,和在电视古装连续剧上看到的没啥两样。 不同的是她感觉一切都是这样的自然,好像这些东西本就该是在这儿一样,不是刻意的摆设,也非蓄意的装潢。 看得出来这间房有人在使用,有些家具可以感觉到岁月留下的刻痕,但仍维持得相当洁净雅致,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挺喜欢这样的感觉。 喜欢?!不不不,这想法太过诡异,当下她所要担心的应该是自己的安危,而不是欣赏房间的装潢。 姚珞瑜用力地摇着自己的脑袋,因为她怀疑这一切是在作梦,只有作梦才能解释她怎么无故出现在这陌生地生。 可是无论怎么甩、怎么摇她的头,眼前的景物仍旧没变,惟一不一样的是景物开始旋转,甚至每样家具都变得重重迭迭。 “天啊!我头好晕,真想吐……”少根筋的她摇头晃脑得太过厉害而开始头昏眼花。 好不容易等到恶心感过去,她才深深地叹了口气,接受这不是在作梦的事实。 她双手撑着小小的脑袋坐在床沿,开始努力回想昨晚吃完喜酒后,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会不会是我昨晚喝得太醉,被好心人士带回家休息呢?” 在她的世界里似乎没有坏人两个字,堪称是“人性本善”论的最佳支持者。 “这位好心人士的品味还真不赖,只是衣服的喜好怪了些,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有这类的短褐布衣,可见主人喜好古物的程度非常人所能想象。”她自言自语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哎呀!”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她蓦地惊叫了一声。 “看外面已阳光普照,整晚没回去,孟婆婆肯定担心死了。”思绪飞快的流转,她马上作出决定,打算先去跟这儿的主人道谢然后离去,也许还可以做个朋友也不赖。 因为她觉得自己真的好喜欢这儿,希望还有机会能再来一趟,甚至好好参观一番。 所谓的强盗首领应该是长成什么德行呢?大概就虎背熊腰,留着参差不齐的落腮胡,一张满是横肉的脸起码挂着十道以上的刀疤,最重要的是要长得凶神恶煞、人见人怕的模样吧! 但他,眼前这个让她搞不清楚状况的斯文男人竟然说他自己是个强盗头头? “你别开玩笑了好不好?”姚珞瑜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而男子俊朗有型的五官、颀长的身材、斯文有礼带着浓厚书卷气的外表,怎么看都像是个拿笔的读书人,实在让她难以和什么强盗头头联想在一起。 对她夸张和不信任的表情,昕明只是一笑置之,“如果我不是,那曦炎寨也没其他人选了。” “那……你们是属于诈骗集团,还是强盗集团?我的意思是说,你们都做哪一类的『生意』?”她虽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在骗她,可仍好奇的问。 只是……这种东西有啥好骗的?骗了她也没啥好处啊! “我们虽然以打家劫舍为业,但是我们只抢劫那些为富不仁的富商,或是搜括民脂民膏的地方官。”他老实地说明。 “你是指那些贪污又不做事的官员吗?” 他满意地笑了笑,很高兴她听懂自己的话。 “很感谢你拨个房间让我休息,不过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家,否则孟婆婆会担心我的。对了,你可不可以先借我打个电话回家?” “电话?!那是什么?”俊美的面容浮上一片疑惑。 “电话就是……”忽然要她解释什么叫电话,她还真不会解释耶! 现代人通讯联络方便,连手机都变成了一种基本配备,说没有手机也许她还会相信,只是这个人竟然问她什么叫电话? “呃……就是……还是说你们强盗并没有电话,怕被警察追踪到,因此你们都用手机?不然手机也行,借我打一下,顶多我给你钱。”她体贴的说。 “打手『鸡』?!想不到姑娘生得娇柔善良,竟残忍得要打一只鸡。不然这样好了,我们山寨中也有养些土鸡,姑娘妳就自己挑一只去打吧!” 这一席话听得姚珞瑜又好气又好笑,因为她终于发现两个人始终在鸡同鸭讲,甚至她开始怀疑眼前这个男人,精神状况……似乎有些不大正常。 “不用了、不用了!我想我还是早些离开好了,打扰你太久了,我该回去了,再见喔!不不,我想不用见了。”当她发现不对劲时,便想要拔腿开溜。 “不用怀疑,妳已经不是在妳原本应该在的世界了,所以妳也没地方好去。”正当她一只脚已准备好要踏出房门口时,身后却传来他讪笑的声音。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要软禁我,或是绑架我喽?”她诧异地回头,腿又重新回到屋内。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昕明要姑娘还不至于用强迫的,而且诚如我方才所言,妳已经不在妳原本的世界,想回家恐怕也是回不去了。” 他的再次声明,可让姚珞瑜开始不安了。 “你说什么?不要讲得不清不楚的吓人好吗?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她脸色霎时刷白,不安泛成恐惧,她的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连话都带着抖音。 昕明其实不忍心把她吓成这个样子,只是面对有些少根筋的她,如果不说点重话,只怕她还搞不清事实。 “我知道妳是从以后的地方来的,虽然详细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妳的出现对我而言是有帮助的,因此我才会将妳留下。” 见她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怕是吓傻了,因此他贴心的将她牵到椅子坐下,倒了杯热茶给她,也顺便帮自己倒了一杯。 他优雅地啜饮了一口热茶才继续说道:“这儿是曦炎寨,我是这里的寨主。也许妳无法相信这件事,因为当初我乍听时亦是半信半疑,直至妳的出现,我才相信天命的安排。” “天命?!”姚珞瑜听到这两个字十分吃惊,前不久她才听到的不是吗? 那时好友送喜帖来说要结婚时,当时她对自己将来的命运亦感到好奇,因此央求收养她的孟婆婆帮她算算未来的命运。 孟婆婆的背景始终是个谜,连与她同住十几年的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她以前的事情,只知道她是个很有名的算命师,甚至有不少大牌明星,或是政商界的大老都曾求助过她。 但她始终低调,更不喜欢吹嘘自己有多厉害,一切的花费够用就好,虽然那些知名人士事后包给她的红包已经媲美一般上班族一年的薪水,可是深居简出且沉默寡言的孟婆婆,一如她身上那数十年如一日的深色裙装,不改初衷。 而姚珞瑜会被她收养,是因为当年她无缘的生母身染重病,自知将不久于人世,因缘际会的遇到孟婆婆,走投无路之下央求孟婆婆收养她,那时,孟婆婆未多说什么就将她留下。 多年相处下来,姚珞瑜当然清楚孟婆婆有着特殊能力,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知名人士指名要孟婆婆为他们指点迷津。只是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没机会亲自体验。 直到某天-- “我的未来是属于天机吗?”她试探性地询问坐在身旁喝茶的老人家。 “不只是妳的未来属于天机,而是未发生的事情都叫做天机。”孟婆婆实在不想搭理这近乎天真的丫头所问的问题。 她不死心的继续追问:“婆婆,那妳怎么会知道天机?”她一直很纳闷。 孟婆婆端起桌上的热茶轻啜一口,才缓缓说:“妳的天机在妳出世那一天我就知道了。”语毕,她继续享受甘纯茶香。 “真的!”太意外了,怎么都没人告诉她呢?“那可以告诉我吗?”她兴奋地要求。 “如果让妳知道就不叫天机了。” “但是,婆婆妳怎么会知道?”她又问了一个蠢问题。 “妳怀疑我的能力吗?别忘了我是靠什么吃饭的。”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毕竟她有怀疑的权利不是吗?而且激将法通常都是挺有用的招数。 孟婆婆太清楚她的鬼脑子在想什么,“依我看,是妳想知道自己的未来吧!想要用激将法?也不想想我比妳多吃了几年的米,想要设计我还早呢!” 姚珞瑜吓了一跳,她没料到孟婆婆会这么直接,而虽然意外,但她表面上仍维持镇静,“我当然会有那么一点点好奇喽。” 其实何只一点点,她巴不得知道全部呢,不过这样似乎太过贪心了。人家问一个问题就要捧上大把钞票,那她如果要知道人生的全部,岂不倾家荡产了? 孟婆婆点点头,“那我就略略的告诉妳一些吧!” “真的?!”看来今天是她的幸运日,难得老人家今天不龟毛。 “不过听了可别后悔喔!”孟婆婆不禁叮咛。 后悔?她高兴都来不及了!“婆婆,妳就别再卖关子了。” “下个月农历十二妳就成年了吧?” “应该是吧。”孟婆婆从来不过生日的,而她自然也跟着不以为意,不过大概就是那些天前后吧! 孟婆婆闭目养神,继续说:“根据天相命理的推断,左右妳一辈子的命运就在那天了。” 那算算日子不到一个星期喔!真是令人期待,“但是,婆婆妳没说清楚究竟是怎样的变化呀?” “就是左右妳一生命运的日子啦!未来是福是祸就端赖妳自己的造化,这就是妳的天命。” 太深奥了,她根本就是有听没有懂,“婆婆,妳就再多说一些嘛。” 哪知孟婆婆竟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婆婆我能泄露的也只有这样了。不过,我得再补充一点。” 姚珞瑜睁大眼睛,聚精会神的问:“很严重吗?”看孟婆婆把事情说得好像多严重,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不论以后发生了什么事妳都得面对,懂吗?” “为什么?” “因为妳命中注定不该属于这里。”孟婆婆说这话时,脸上表情出奇的冷静,“重点是,如果可能,妳未来的幸福也在那里。” 什么跟什么,我不属于这里,那又属于哪里呢?她真的下明白,难道天机一定要弄成这样玄密才行吗? “好啦!懊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我也说了,不管妳懂或不懂,到时只要记得我今天说的话就行了。” 回想起那天孟婆婆说的话,姚珞瑜突然恍然大悟。难道……这就是孟婆婆说的天命?!思及此,她不禁头一昏,瘫坐在椅子上。 不过最后她仍打起精神,仔细询问昕明。 两个人鸡同鸭讲了好一会后,她才知道自己掉入了过去的时空。 只是……只是她现在该怎么办?她明明刚吃完好朋友的喜酒,怎么一觉醒来就出现在这个地方?!孟婆婆怎么办?还得有人替她打理三餐呢!她的好朋友、她的生活,甚至是她的课业…… 她实在不敢再想下去了,因为最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古代人。 她在电视上有看过,水要自己挑、要煮饭生火得自己捡柴;没有电话、网路,通讯得靠飞鸽传书,没有百货公司、便利商店……这要她怎么过日子啊? 忽然觉得好想哭,原来孟婆婆之前所泄露的天机指的就是这个!害她还满心期待那个“左右她一生命运”的日子到来。早知是这样她就不要多嘴乱问,不过就算她不问,这天还是会来吧! 她小脑袋转了好久好久,才重重地吁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一样。唉,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她这样在心中安慰自己。 “你随便救了一位来路不明的姑娘,难道不怕为你们曦炎寨带来什么厄运吗?” “是有点担心。”唇角微扬,昕明一脸的无害,压根看不到担心。 “那你还敢留我?这可是很大的问题喔!”骗人,看他的样子分明就不怕嘛。 “风险的确有点大。”他依旧维持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只差没拿把折扇搧凉了。 “那就好了,我和你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回我原来的世界,所以咱们就不要彼此耽误时间了,我要想办法回家去。”要不是见他是自己欣赏的那一型,否则真想一拳“ㄇㄠ”上那一张好像事不关己的面皮。 “姑娘,虽然咱们是不同世界的人,不过我可以肯定的告诉妳,我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将妳送回去妳的世界。”他说得淡然,其实也是存着一些私心。 “骗人!我凭什么相信你的片面之词?!再说,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也许话语刺耳,但他的态度真的让她十分恼火。 “我当然知道,如果我没记错,妳的名字应该是姚珞瑜。” “你怎么知道?”真是见鬼了,这个人不只相信她说的关于未来世界的事,而且还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这种发展未免太诡异了吧! “天机不可泄露。” 又是天机!姚珞瑜此时此刻真的不想再听到这种模不着边际的鬼话。“该死的天机,你最好给我把话说清楚,否则……否则……” “否则怎样?”昕明压根不在乎她的威吓。 “太过分了,明知道我一个人孤零零地,莫名其妙掉入这个世界,偏偏你还要来欺侮我……”她一颗心又急又慌,不自觉的红了眼眶,水气氤氲了双眼。 本以为眼前的她是个倔强、不轻易服输的女子,昕明没料到她会突然显现柔弱的一面。 他轻轻叹气、无奈地摇着头,“是曦炎寨中最有智慧的耆老跟我说,近日会有个来自于以后世界的姑娘出现,叫我一定要将其留下,因为她会助我完成我的梦想、我的大事。”他说得简单,刻意隐满了她的存在将会影响他是否能顺利娶得美娇娘的部分。 “可是……你……怎么确定那位姑娘就是我?”姚珞瑜忍着伤心跟泪水,讲话有些抽抽噎噎。 “天意喽!而且妳也的确叫做姚珞瑜,所以至少我没有救错人。不然放任妳躺在荒郊野地,妳可能早已成了野狼的大餐,说不定连尸骨都找不到,此刻哪能好端端地站在这呢?”昕明开始晓以大义,因为他一定要她留下来。 “你在跟我讨恩情吗?”她稳定了心情,也当是接受了这份宿命。“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眨去眼中的水气,她眼眸发亮地盯着他,渴望可以听到些什么。 他摇头,“我只知道妳是回不去了。” “怎么会?既然那位老翁可以知道我会来,那他应该也有办法把我送回去啊!”她相信一定会有办法的。 原本灿亮的面容,一瞬间又失去光彩,失落得小头低垂。 “那位老者上个月去世了,因此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送妳回去,不如妳就留下来当我的副手吧!”这是他惟一想到可以留下她的方法。 “你再说一次?”本来像个失去生气的洋女圭女圭,听闻此话的剎那间又神奇地恢复精神。“你是说--副寨主吗?” 昕明不禁赞叹这小女子真是有趣,脸部表情丰富到吓人,可爱极了。 要不是心里头早系着另一佳人,只怕他也难保自己翩翩的君子风范了。 昨晚他是从斐浚桀手上抢来姚珞瑜,而根据底下弟兄回报,斐浚桀对姚珞瑜似乎颇有好感,因为当他们欲要他留下她时,他可挣扎了好一会儿呢! 就他对斐浚桀的认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除非中间有些什么,而这也许对他的计画有推波助澜的效果也不一定。 他--拭目以待事情的发展。 “我不要!”这太离谱了。 “不管妳要不要,都已经回不去妳原来的世界了,还不如就留下来,好歹有个栖身之所。不然……妳要当押寨夫人也成。”他开始逗她,想看她露出千奇百怪的表情。 说什么都不能莫名其妙的断送自己的幸福,虽然她不得不承认昕明是她中意的类型,但是基于少女的矜持,好歹等熟识一点再做定论也不迟啊! “那恐怕没有其他选择喽!”他故意如此说。办法怎么会没有,只是看她多样的表情是件趣事。 太过分,他一定是故意为难她的,“你不要以为我好欺负就得寸进尺喔!” 既然姑娘都已经挑明讲了,那他也不好再捉弄她了。 “话我可是要说在前头,我从头到尾可是都没欺负妳喔!我只是提供建议,更何况,我昕明从不欺负女人的。” 好吧!既然都到了这步田地,她就暂时认了,“我可以答应你,但你必须帮我找出回原来世界的方法。”这也算是一种交换条件吧。 “那是当然的。”只要她答应,那其他的事慢慢再说。 他的朗笑中隐隐透着奸诈。 姚珞瑜见状心想,她怎么有种被卖了的感觉? 第三章 姚珞瑜的出现引起曦炎寨上上下下议论纷纷,但不出一个月时间,她用那张清纯可人、天真无邪的脸蛋彻彻底底的打动了众人的心房,可说是深得民心,每个人都喜欢她,甚至还有人想尽办法讨好她呢! 昕明宣布她是副寨主,同时也是他的拜把妹妹,然而对她的来历三缄其口。不过大伙儿哪会轻易相信这番说词,他们全都认为是昕明动了凡心,把姚珞瑜当成未来山寨夫人看待。 而姚珞瑜就在这种身分微妙的气氛不过着受人尊敬、照顾的日子。 但好日子过得并不久,因为某天昕明匆匆留下几句话,将她临时架上去当代理寨主,然后翩然地下山去了。 昕明会不会太相信她了?竟然放得下心将整个曦炎寨交给她管理?姚珞瑜实在搞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尤其昕明什么都没交代,更没说何时回来,她一个小小弱女子要怎么管理一个土匪窝啊! 虽然经过这阵子的观察,大家本性都十分良善纯朴,可……这里终究还是个土匪窝啊! 小脑袋转了好一阵子,然而没多久她就放弃思考这个问题。 不是她懒,只不过是不喜欢沉浸在太沉重且花心神的问题上。只要想一下下,她就觉得好累,只想窝在暖暖软软的被窝中。不要伤脑筋还是比较舒服的,干么一定要这样虐待自己呢! 以前孟婆婆就说她脑袋不长东西,老是迷迷糊糊的,像是少了好几条神经似的。可她丝毫不认为自己有孟婆婆说得这般没用,她只是觉得人生用不着过得如此严苛,轻轻松松就好。 伸伸懒腰,她不顾形象地张大嘴打呵欠。 好吧!就来去小寐一下,什么天大的事都等她补眠完再说! “怎么回事?”屋外十分吵闹,姚珞瑜知晓肯定出了事,匆匆下了床,踏出房门捉住蚌看来十分焦急的人问。 “朝廷派人上山围剿!” 围剿?!天啊!她不是在作梦吧?这种剧情不是只有在电视、武侠小说上才看得到吗? 她该怎么办呢?昕明才刚下山就遇上这种事,她只是一介弱女子能想出什么法子?都怪昕明太看得起她,看来曦炎寨真的要毁在她手上了。 就在姚珞瑜手足无措时,脑海里突然想起昕明曾经交代过,曦炎寨里里外外设了不少的暗门、机关。 对了,机关! 她赶紧跑到大厅的太师椅旁,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一边的扶手是昕明说的天罗地网,另一边则是万剑齐飞,只是现在她压根想不起来哪边是哪个。 不管了,情势危急,随便吧!总比坐以待毙的好,否则昕明才刚下山,曦炎寨就毁在她手里,这真有些说不过去。 她下定决心的一鼓作气将扶手用力往上一扳,只见扶手让她扳成九十度垂直,只是,这有什么作用呢? 好一会儿,听闻屋外打斗的声音好像变小了,她才鼓足勇气踏出大厅。 原本黑压压的人影比起她先前看到的少了一大半,但地上也没有死尸横躺呀!其他的人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消失吧? “朝廷派来围剿的人呢?”她询问着。 “全都跌到洞里去了。” “地洞吗?”这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吧!“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们?”她可不敢靠近那个大洞,万一自己一不小心失足掉下去肯定会很惨。 “寨主看是要放把火,还是要掩土活埋他们都行。” “放火、活埋?”这会不会太绝了?她还想多做一些善事积阴德呢!“我看把他们押到地牢囚禁等天亮再作决定吧!另外,检查一下有无弟兄伤亡,以及是否有一起跌入机关的人,别误伤了自己人。” 平息了混乱,她才放下心来。幸好曦炎寨没因为她而毁于一夕,否则她岂不是成了曦炎寨的千古罪人。 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没有人会介意她回房喝口茶压压惊,顺便休息睡个回笼觉吧? 不管了!折腾了好一会,神经紧绷到不行,她真的好累好累了! 什么都不想理,她只想睡觉…… 姚珞瑜醒来时还以为昨晚的一切是梦,但是当她随同部下走到囚禁人质的地方时,眼见为凭,她才相信昨天他们真的被朝廷围剿,而且差一点点就让对方得逞。 只是这一切太不真实了,所以截至目前为止,她仍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这些阶下囚。 “昕明还没回来吗?”见一旁的手下点头,她白净的脸蛋顿时垮下,昨天的危机纯粹是误打误撞解决的,现在的问题该怎么办? “老大还没回来。” “那我来决定好了。”她可不想留下这些人以免夜长梦多,“去跟官府说我们不会伤害人质,不过若想救人,就一个人用一大袋白米来换。”她不想伤人,想出了这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好方法,正好山寨里白米快没了。” 嗯!看来这次又是给她误打误撞到,“那就快去通知官府的人吧!” 这时被囚禁的人质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小伙子,你是什么人?”开口的正是姚珞瑜一直注视的大胡子阿助。 自从入曦炎寨后为了做事方便,她一直做男装打扮,那模样倒也清秀俊俏。 “这位大哥请注意你的言词,目前我可是曦炎寨的副寨主喔!” “那昕明呢?” “你是说我那个拜把兄弟呀!我已经好些天没见到他了。”如果他再不回来,那她每天晚上就甭想高枕无忧了。 咦,看他们的表情好像很不相信耶! 不过算了,她暂时大人不计小人过。“现在曦炎寨是我在当家算你们好运,今天我放了你们,以后可别再不知好歹想攻进来了。” 虽然她从没想过自己有天会当上强盗头子,但是依目前的情况,她觉得自己做得还满称职的!心中不禁有些得意。 “小伙子,打不打算弃暗投明?我家少爷可以举荐你在官府当差。”阿助想诱之以官名利禄。 在官府当差很了不起吗?她对当古代的“女警”没兴趣。“这位大哥,那你想不想插一脚做做无本生意呢?”她调皮地反问着。 “小伙子,你别开玩笑了,只有官兵捉强盗,那有官兵强盗同流合污的。” “谁说不可以,官商勾结我早就见怪不怪了。”想以前她看新闻、报纸时,这些都是不足见怪的新闻,她想故意忽略来个眼不见为净都难呢! 但众人却以为姚珞瑜是对现今官商之间的勾结了解得十分透彻,顿时对她另眼相待,不再把她当做泛泛之辈看待。 “今天我丑话先说在前,改天你们要是再落到我手上的话,就不是一人一袋米能解决的喔!”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如果他们再不识相的要来围剿曦炎寨,而且还打扰她的睡眠时间,到时就别怪她心狠手辣。“如果官府动作快一点的话,明天日落之前你们就可以下山了,希望咱们最好不要再见!” 最好是不要,否则她还真不知道下次能不能再化险为夷。 包何况她并不想卷入这些古人的纠纷中,她只希望赶快找到回自己世界的方法,摆月兑这月兑轨的一切。 “少爷,你有什么主意吗?”一伙人急忙问道。 斐浚桀没想到这次围剿行动会失败,还让自己沦为阶下囚,更意外的莫过于他竟然栽在那位始终在他脑海中出现的睡美人手上。 这次被抓该说是幸运吗?让他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找到她。 其实以他的身手岂有如此容易被抓,就是因为在混战之中他还分神寻找她,生怕刀剑无情误伤了她。 只是千料万料也没料到,她竟然成了曦炎寨的头头!真不知道昕明那家伙在搞什么鬼! “看来昕明短时间内是不打算回山寨了。”否则曦炎寨昨天晚上发生那么大的事,昕明快马加鞭也该赶回山寨的。 究竟昕明心里头打的是什么主意,斐浚桀一下子被弄糊涂了。 阿助松口气的说:“幸好昕明不在,否则他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毕竟官与盗之间本是水火下容,尤其他们多次对立,结下的梁子也非三言两语就可以解决。 “明天你们先回去。”斐浚桀当下作了决定。 “那少爷你呢?”一伙人闻言吓了一跳。 “我要查清楚那个来历不明的小伙子。”的确该好好查查,一个姑娘家可以在这个土匪窝里掌握大权,看来不可以等闲视之。 “少爷,你不会是打算要留下来吧?”护主心切的阿助打死都不肯。 “捕头,你一个人留下来太危险了。”众人也跟着议论纷纷,希望他能打消这个荒唐的念头。 “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他之所以这么有自信是因为他知道昕明短时间内不会回曦炎寨,去掉一个昕明,他就可以省下不少麻烦,更何况不好好把握这次机会,等昕明回来后,那才真的是麻烦呢! “少爷,不如我留下来陪你吧!” 阿助自我推荐,却被斐浚桀一口回绝,“你想当我的累赘吗?”他一个人来去自如,可不想在重要的节骨眼上为身旁的人多操一份心。 阿助被拒绝得无话可说,他也知道主子功夫了得,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当助手,昨晚若不是他顾及他们这些属下的安危,现在也不会跟他们关在一起。 至少他是这么想的,因为他见斐浚桀不住地张望,以为是在担心手下的安危,但事实他却是在找姚珞瑜。 “你们回府衙后通知当地县令,近日不得对曦炎寨围剿,纵使曦炎寨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也不许做出任何打单惊蛇的举动。”他需要时间观察,自然不想被从中破坏。 “少爷是想留在曦炎寨当内应吗?”阿助仍不放心地问着。 他的确是想这么做,“这件事不准对外人提及,否则风声走漏了,后果你们知道会有多严重吧!” “属下们知道。” “等我完全模清了曦炎寨后,自然会与你们联络的。”然而此时斐浚桀最想知道的却是那位姑娘的真实身分。 棒天一大清早,官府立刻派人上曦炎寨交涉释放人质的事,最后双方约定在山脚下交换人质,照理说应该是姚珞瑜亲自出面交涉,但众人为了预防万一,以安全为上上策,好说歹说的将她留在山上。 结果她大姊可老大不爽了! 好啦!现在她又一个人闲闲没事做了,惟一的选择就只有躺在她特制的吊床上任凭微风轻吹,胡思乱想着或干脆睡午觉。 想睡觉但她却翻来覆去睡不好,只好起身到处闲晃。倏地,眼角瞄到原本应该空荡荡的囚房里竟然有一道人影,本以为是自己眼花,瞇眼再张开,她差点没尖叫出声,因为里面的确有人。 怎么会这样呢?不是全部的人质都被带下山了吗?怎么还会有漏网之鱼呢? 姚珞瑜三步并做两步的跑到对方面前,口气不善的质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斐浚桀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反应会这么激动,之前寨上的人来带人质时他都已经解释过了,莫非她这个当寨主的还不知情吗?看来他得再声明一次,“我不是官府的士兵。” 她瞪大眼睛,“你不是?”这怎么可能? “我应该算是误打误撞被卷进来的。” “你不会是住在山下的居民吧?”见他点头,她突觉一个头两个大,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你等等,我马上放你下山!”把一个无辜的老百姓关在这种地方喂一整夜的蚊子,真是罪过!早知当初应该一个个过滤清楚才对。 斐浚桀原本打算从眼前这位新寨主身上套出一些话,没想到她竟然连怀疑也没有的就决定要放他定人,这举动让他不得不对眼前显得手忙脚乱的她重新评估。 “真是抱歉,以后我会叫他们多多注意的。”说什么都不该让无辜的平民百姓卷入这种莫名的是非中,她抱歉的说:“现在你可以回去啦!” 不料他却说:“我可以选择留下来吗?” 她一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会是吓坏了吧?”如果是的话,那她可以谅解。 见她不相信自己的话,他又说:“其实我是无家可归。” “我能帮你什么吗?”她善心大起。 “可以让我留在这里吗?”也许厚脸皮了点,不过为了达成目标,这是必须的。 姚珞瑜看他一身老旧布衣,心里开始胡乱猜测起来。 他说他无家可归,该不会是逃家吧? 看他白白净净,更有股不凡的气势,如果他不是这般打扮,她还真会以为他是什么富家少爷呢! “你不怕吃苦吧?”就暂时帮他安插一份差事吧! 斐浚桀看着她,坚定的点了头。 “灶房目前缺一个生火砍柴的小厮,你不介意吧?” 她就这样轻易相信他的片面之词?!这小女子该说是太蠢还是善良呢?他心里头开始有了矛盾。 “寨主肯收留我,我已经感激不尽。” 没想到他还挺好说话的,看来她也不用对他多担心,“不要叫我寨主,叫我珞瑜就行了。”反正她这个半调子寨主也做不久,不用太拘泥于头衔。 “珞瑜。”他依言一唤。 看来事情进行得很顺利,才不一会儿的时间就得知她的名字,这让他有点小得意,只是他的形色向来不轻易表露于外,面上表情还是正常如昔。 “你往这条路走,一直到尽头就会看到灶房,你找一个叫老赵的,他会安排工作给你。”她一面指着前面的路一面交代。 斐浚桀只有硬着头皮往她说的方向走去。 姚珞瑜满意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帘,接着走回吊床上舒服的躺着,因为帮了个人,心情突然好转,她摆了个最舒适的姿势准备梦周公去。 为什么现在的曦炎寨和他之前所知道的曦炎寨差那么多?他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这些日子以来,斐浚桀亲眼目睹姚珞瑜领着曦炎寨老老小小正当工作--下田,除此之外还意外的发现,曦炎寨的后山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大兴土木。 谤据他打听来的结果,说是昕明吩咐她在后山建一个山庄,名字叫曦炎山庄,打算要当寨主与夫人的新房。 这个发现让他有些讶异与不满,哪来的夫人?难道昕明有了新欢?这想法让他对昕明更加感冒。 “昕明什么时候回来?” 找着机会赶紧打探情报,他必须在昕明回山寨之前走人才不会露出马脚。 “你也知道昕老大的事呀!”老赵意外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也难怪他会意外,因为斐浚桀到曦炎寨时老大刚好下山去了,不过他问老大何时回寨要干么? “关于曦炎寨的事,我在山下多多少少有听人说。” 为了不引起麻烦,斐浚桀装出一脸无害,约略解释着。 老赵耸耸肩回答,“昕老大也没交代什么时候回来,要知道老大的行踪,这恐怕只有副寨主知道了。” 这不是更麻烦,他现在的问题就是不知道要如何接近姚珞瑜呀! 这时老趟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对了,副寨主早上有交代,以后你不必到灶房来了。” “我哪里做不好吗?”若说有,那也不过是上山砍柴模了一上午的鱼,其他时候他都很尽本分在做事呀! 老赵摇摇头说:“副寨主说让你待在灶房太委屈你了。” “那不在灶房帮忙,以后我要做什么?” 他仍是摇头,“这你就得亲自去问副寨主了。”他只负责通知。 第四章 姚珞瑜看着眼前的男人,依他的气势、涵养,把他放在灶房实在是太浪费了,但因为这些日子比较忙,她都忘了安排新的差事给他。 最近山寨事务繁忙,尤其是她还得扛起监工的工作,除了亲自督导后山山庄兴建工作、调派人手外,还得打理其他大小事件,只差没累死她。 “住得还习惯吗?”她渐渐有一寨之主的样子了。 “习惯,但不知道寨主有什么差遣吗?” “听老赵说,你以前养过马?” 斐浚桀点头,他的确养过,尤其是自己的爱马更是不假他人之手亲自照顾。 “那你也会骑马喽?”她好奇的追问。 那是当然!她问这些问题实在奇怪得很,不过他还是点头了。 她双眼顿时为之一亮,“那你可以教教我吗?” 见姚珞瑜这么兴高采烈,莫非她不会骑马? “寨主不会骑马?”他试探性地问着。 姚珞瑜诚实地摇着头,她根本不介意让下属当她的老师。 他可不敢保证一个初学者摔下马会怎样,更何况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弱不禁风,要他教她骑马……他不免有些迟疑了。 但想想似乎担心是多余的,因为他家就有位不受教的妹子,个性说好听点是活泼,可是野起来可称得上是疯狂,他就算操心死,他的妹子照样我行我素,他想这个姚珞瑜不会比涵雅听话到哪去,劝也是白劝。 “这可能得花上好一段时间。” “无所谓!”反正她闲着也闲着,没差。 再说等昕明回来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以后的日子如果不找其他事打发,那她肯定会无聊死。而学骑马似乎挺有趣的,若能学会就可以四处去,也不怕生活闷得发慌了。 “寨主最近不忙了吗?”全寨的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怎么她这个做主子的看起来那么悠闲自在? “忙得差不多了。”事实上是工程快告一段落了,她怕接下来没事做的话,她又只有发呆的份了。 “可是学骑马这件事或许得耗去寨主不少时间,我怕寨主会累坏了。” “拜托,死不了人的。”想她在二十一世纪的台湾时,孟婆婆是怎么荼毒她的,一天工作起码十二小时以上,简直是把她当廉价劳工使用。 “那寨主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若不是天快黑了,其实她现在就想学,“明天你选一匹比较禁得起折腾的马到后山等我。” “后山不是在忙吗?” “我指的是后山附近的一片林地,那是我前些天才发现的,林子里有片空地很大,而且还是太阳不太容易晒到的地方,很适合夏天避暑呢!”如果可能,她真想在那片林子里盖间房子,当做是自己的避暑山庄呢! 她的样子有些孩子气,那有意无意间的小动作,流露出一副小女孩的娇媚样,天真得惹人爱。 天真?!他怎么可以轻易放下戒心。不过无法否认的,她恬静柔美的神态,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个无害的小白兔。 但他还没查清楚她的真正身分以及来历,总是要小心行事。连忙甩开觉得她可爱的念头,因为他知道继续这样下去,这种念头会害了他的。 他该专心于调查她这件事上,虽说目前的新工作--照顾马厩的马并充当她的私人小厮,对他来说有些委屈,然而这却是惟一接近她的方法。 姚珞瑜看着斐浚桀在马背上轻松驾驭的模样,心里头除了赞叹还格外欣赏。 在她这个旁观者看来,他好像能跟马儿沟通似的,马儿服服帖帖的,任凭他控制。 “你好厉害喔!”她这个现代人真的是打从心里头佩服。 斐浚桀对这样的赞美略显尴尬,是她对马匹的掌控一窍不通,不然其实要轻松坐在马背,享受在大草原上奔腾的感觉是很简单的。 “寨主,该妳了。”他将缰绳交到她手中。 她愣在原地,她也想象他刚才一样意气风发骑在马背上,只是她连跨上马鞍都有问题,更别说安稳的坐上马背。 “可以扶我一把吗?”如果不是连马背都构不到,她不会向他求援。 他看她个子娇小,的确有些勉强,为了不让她难为,他拿过她手上的缰绳,另一手则搭在马背上,准备让她方便攀爬上马。 在他的身体碰触到她的手臂时,他感觉到她身子骨有多么单薄,他真是不懂昕明怎么会让她做曦炎寨的副寨主呢? 而在他思忖时,另一头的姚珞瑜则是满心志忑。 她应该是兴奋的,但现在却有些畏惧,她这才发觉坐在高大马背上的自己竟是那么的娇小,在别人的眼里看来一定很不搭调的,早知道她就该亲自选一匹适合自己的小马。 “我会不会掉下去?”总觉得重心很不稳,马儿不时的晃动让她感到头重脚轻,甚至产生轻微昏眩感。 “用妳的小腿夹住马的肚子就不会掉下来了。” 他以为她懂他话里的意思,没想到她竟然用力的夹住马肚两侧。 马儿吃痛,瞬间前脚高高仰起,她吓得惊惶失措,一个不稳就摔下马。 本以为会摔得全身骨头散掉的姚珞瑜,压根不敢睁开眼睛看周遭的景物,双手捂着巴掌大的小脸,静待汹涌袭来的痛楚。 但等了许久,半点事都没有。自由落体的时间有这么久吗?她疑惑地从指缝间隙偷觑情况,只见一双幽沉的黑眸凝睇着她。 “谁叫妳用力夹紧双腿的?”斐浚桀气愤地大吼着。 这一吼,让她瑟瑟地缩着颈子,不敢多瞧那双冒着熊熊火焰的瞳眸,“是你说的啊!”她怯怯地嗫嚅着。 “我只叫妳用双腿夹着,没有说夹紧。”他忍不住狂吼是出自于担心,担心她会因此有所伤害,连一块小擦伤他都不允许。 “可是你没有说要施上多少力啊!”她无辜地驳斥着,怯怜怜的眼眸中含着无辜的娇弱。 这么说似乎是没错,尤其她没有经验,他却将她当做已经骑过马的人来教导,实在是自己粗心所致。 将脸色放缓了些,表情也显得柔和多了,“那妳可以起身了吗?”他温柔的提醒着。 “啊!”姚珞瑜此时才发现自己正被他搂在怀中,算是他救了她一命,否则她骨头早散光光了。“抱歉、抱歉!我不知道自己压着你了。” 她连忙起身,拍去身上的沙上,不意看到干燥的泥地上有着几点鲜红的污渍。 “你受伤了?”她紧张地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不碍事,小擦伤而已。”斐浚桀不在意自己手臂上的擦伤。 什么叫不碍事?瞧那汩汩鲜血丝毫不肯停歇地流出。她不理会他所谓的不碍事,径自撕下短褐衣的一角为他简单包扎。 简单的动作却让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空气中暗潮蔓延,犹似阴阳的混杂调和,令人心跳加速。 当她扎好最后一个结时,斐浚桀迅速地退开数步,“谢谢寨主!如果寨主还要学骑马,我想择日再继续吧。”语毕,他迅速牵着马匹离开。 面对他刻意的拉开距离,姚珞瑜松了一口气,因为方才的气氛太诡谲了,连她也说不上来,只知道自己心脏猛跳,像刚跑完百米似的。 可是见他像落荒而逃似的,有股浓浓的失落感莫名的涌上心头…… 才刚过午餐时刻,有个人蹑手蹑脚地朝灶房模去,漆黑卷翘的短发、削瘦的身子,不用当面确认,斐浚桀便可确定那是他们的代理寨主。 只是一个堂堂寨主何需在自个儿的山寨中偷偷模模?他不懂,出自好奇,他于是跟着尾随于后。 不是跟踪、也非偷窥,就如他平常走路一样,只是稍稍和她距离有些问隔,加上姚珞瑜毫无警戒防备之心,因此也未发现身后有人。 而像个小偷似的姚珞瑜只是太贪睡,不小心一睡过了中午,寨中老小早已吃饱喝足又重新下田做事去了,而一觉醒来的她肚子咕噜咕噜的抗议,害她不得不出此下策,模进灶房偷东西吃。 灶房重地向来是李大娘掌管,她不允许任何闲杂人等进入,包括寨主亦然,因为她料理的食物美味异常,所以众人对她这坚持也就随她去。 可以往她睡晚了,李大娘都会替她留一份食物,今天却没看到,害她暂时顾不得李大娘的警告,先来吃点东西再说。 “不会吧!曦炎寨怎么这么穷?连灶房都找不到现成的东西可以填肚子喔?我快饿死了……” 斐浚桀在灶房外头听到她的抱怨,好看的唇线不禁微微上扬着。 这只“小老鼠”难道不知道李大娘掌管灶房的功力吗?不论什么时候进到灶房,都是十分整齐干净,不会有任何不妥杂乱的地方。 忽然,他听到里头铿铿锵锵作响起来,他忍不住探头往里瞧,这一瞧不禁啧啧称奇,看来小老鼠当真要挑战权威了,不仅踏入灶房重地,还想大显身手呢! 他一脸兴味地瞧着姚珞瑜的一举一动,越瞧,脸上的笑意越深,甚至考虑着要不要上前帮忙。 看着她笨手笨脚地使着锅碗瓢盆,酱油、乌醋也分不清楚,盐巴跟糖就更别提了,一地的菜渣面粉,他已经可以想象李大娘看到这一幕时的表情了。 耗了大半个钟头,姚珞瑜好不容易煮好一碗十分阳春的面条,她兴匆匆地欲大快朵颐时,斐浚桀却出现在她面前。 “你很讨厌耶!害我以为是李大娘回来了,若给她看到我在灶房里头,又弄得一团乱,我肯定会被臭骂一顿的。”她斜睨着这不速之客,语气十分不善。 “寨主肚子饿了?”他明知故问。 这句话为他招来一记白眼,“你是在讲废话喔!没看到我在吃面吗?” 说完,她便打定主意不要理会他,她的肚子快饿扁了,煮面又耗去她不少时间,她再不吃铁定挂。 斐浚桀好奇地看向她所说的“面”,嘴角又不禁上扬。 这叫做面吗?黑黑浑浑的一大碗公,而且他可是目睹其制作过程,惨不忍睹都不足以形容状况之惨烈。 丙不其然,姚珞瑜吃下第一口就哇啦哇啦大叫起来,然后在灶房中暴走着,“水!我要水,快点,我找不到水!” “拿去。” 一杯水赫然出现在眼前,她也顾不得形象的猛灌,其实在曦炎寨中她从来没想过该有什么女孩家的矜持与形象,加上大家都随和极了,没人在意这种小事。 “妳对灶房不甚熟悉,又这样莽莽撞撞的,自然是找不到水。”斐浚桀的语气中有着温柔与疼惜。 “我怎么知道面的味道会这么奇怪,酸酸甜甜又辣辣咸咸,总之什么味道都有,然后……然后就……”恶心得难以下咽。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出来,因为这可是她亲手烹煮的,连自己都嫌难吃的话,那不就太丢脸了。 “妳去外头坐好,我帮妳煮一碗吧!”话一月兑口,他自己也十分意外。他对她那么好干么?! “真的吗?阿桀,你也会煮面喔?”姚珞瑜双眸发亮地直盯着他,彷佛他是来解救她的天神,解救她月兑离饥饿的地狱中。 见她满脸的期待,他忍不住的大掌抚上她的青丝,语气中更是带着宠溺,“我当然会喽!痹,去外头候着,一会儿后就可以吃了。” “哇!阿桀你好强喔!那我去外头等你。”一张似花艳般的小脸流露不搭轧的饥渴,嘴角还隐约见到口水欲澎湃涌出之势。 这让斐浚桀感到哭笑不得,这小女人未免太不顾形象了吧!好像可以为了吃付出一切。 不用多久,他端了碗热腾腾的面出来,而姚珞瑜像是只小狈似的,马上巴上去,一把抢过面碗跟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好吃、好吃,还有好多好多的肉燥喔!这肉燥好好吃,面条好q……呼噜噜……呼噜噜……” 话语到了最后全糊成一团,完全听不清楚她讲了些什么,但是看到她心满意足的表情就知道她很满意。 就在她浙沥哗啦地解决掉香喷喷的肉燥面后,发现旁边还有一碗冬瓜清汤,冬瓜的清香配上姜丝,真是令人满足啊! 姚珞瑜满足地喝完最后一口汤,还用舌头在碗里舌忝了好几下,一副回味无穷的满足模样。 直到两个碗都被她扫得干干净净,她才心满意足的大大吐了口气,“哈--真是好吃,吃得我肚子撑死了。”右手还很没形象地拍着肚皮。 “妳爱吃就好。” 斐浚桀的出声让准备伸懒腰的她吓得转头,“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都在这里啊!”他无辜的笑着。 “骗人,你刚刚明明不在。”就是因为看到他不知溜到哪儿去了,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大口吃面、大口喝汤。 “寨主,妳可能眼花了,我一直都在旁边。”无害的表情隐隐显现了一丝邪魅的笑容。 “真的吗?”姚珞瑜有些搞不清状况地搔了搔头。 他则坚定地朝她点了点头。 “这样啊!那可能真是我眼花了。可是,这样不就……”都被他看光光了?! 哎唷!羞死人了,似雪的白皙双颊霎时染上了两抹红霞。 “我……我该去午睡了。”连忙找借口,她一脸羞愧地赶紧躲开。 午睡?这小妮子不是才刚睡起来吗?怎么又要睡啦!斐浚桀为她的烂理由失笑摇头。 一觉睡醒已近晚餐时分,闻到扑鼻的饭菜香时,姚珞瑜才想到一件相当严重的事,那就是她被彻底破坏的灶房。 天啊、天啊!下午吃饱喝足后就完全忘记她把灶房搞得一团乱的事情,加上丑样被斐浚桀看光光,她没多想的冲回房间,接着便睡到现在。 怎么办?李大娘一定会罚她不准吃晚餐,可是她的肚子又饿了。 “寨主,您睡醒啦!罢好赶上吃饭,琇琇正要来叫您呢!”七岁的琇琇是李大娘的孙女,一脸稚气样。“女乃女乃说因为中午的饭菜都被吃光了,还怕您起床没东西吃,好在您睡到现在,于是叫我快来叫您吃饭,以免您饿坏了。” “呃……”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没人发现她下午干的蠢事吗?不可能啊,罪证太过明显了。 她一边思考,脚步随着琇琇步入饭厅。 当姚珞瑜见到已在饭桌上坐定的斐浚桀后,她恍然大悟,应该是他“护主有功”吧。 她偷模进灶房一事只有他瞧见,他甚至还下厨煮面给她吃,那肯定就是他把灶房收干净的。 “阿桀啊!你下午帮我炖的肉燥可真是好吃,大娘的手艺都快被你比下去了。”李大娘上菜时不忘夸奖斐浚桀。 “果真是你!”姚珞瑜惊讶的叫喊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寨主,怎么了?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毛毛躁躁的,否则连饭都没得吃喔!”斐浚桀意有所指的说。 只是没想到此话一出,竟得到众人的附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没办法,谁叫姚珞瑜的孩子气都看在大家眼里,而众人以为他是指寨主该要有寨主的稳重,老是毛毛躁躁不行。 经他一提点,姚珞瑜才赶紧闭口。 嗟,大家附和个什么劲,难道她平常就当真如此孩子气?姚珞瑜羞红了双颊,活像个被教训的孩子,嘴里气恼地嘟哝着。 她本想感谢他的,不过又恼他竟然在大家面前让她失了面子,这可不是一碗面就可以补偿的,下次准要拗他煮更丰盛的菜肴来赔罪,否则她会很生气很生气,然后不原谅他、也不理他。 她气呼呼的暗自思忖着。 第五章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意外,这次斐浚桀格外小心,他挑一匹大小较适合姑娘家骑的马给姚珞瑜。 “可以了吗?”他打从心里担忧着,因为他自己也不能保证若再出了意外,他可以像上次那样让她毫发无伤。 而姚珞瑜虽然还是会怕,但为了雪耻以及自尊心作祟,她强迫自己正视前方,尽量不去看自己离地面多远,以免她又莫名其妙的头昏坠马。 “这样可以了吗?”她尽量深呼吸,减轻自己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压力。 这次她的状况比他原先预期的好太多了,斐浚桀轻松的跃上另一匹马,“我在前头带着妳,妳只要抓好缰绳就行了。” 有这么轻松吗?确定不会再出现上次的意外了吗?好吧!看他那么有自信她就姑且信之吧!她胆战心惊地紧抓着缰绳。 “我可以驾马狂奔吗?”慢慢适应后,她开始想要让马往前奔跑。 “不行,妳是初学者,太危险了。”他可不敢冒着会让她再次坠马的风险。 姚珞瑜有些不高兴,但他说的又是事实,“那什么时候可以?”她老大不悦地嗫嚅着。 “等妳自己可以控制的时候吧!”他不得不对她严苛,毕竟这非小事。 她闻言沉下脸,小孩子气的生着闲气。 “想刺激一番吗?”他能理解她的想法,这样骑马散步的确没啥意思。 顿时,她灿亮的双眸望向他,等着他说下去。 “我可以载妳。”他别扭地撇过头。 “真的吗?”她的双眼闪闪发亮、充满期待。 斐浚桀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只是让她享受一下驰骋的快感,也许这样还可以帮助她早点挥除坠马的阴影,就是这样而已,他不明白自己有啥好不好意思的。 “那你要好好保护我喔!”坐稳前,姚珞瑜不忘叮咛身后的他。 他一愣,怎么觉得她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对他撒娇? 随后他将这种错觉抛到脑后,他不允许自己对她产生任何遐思。大喝一声,他纵马狂奔,任胡乱的思绪散去。 姚珞瑜想要的就是这种快马奔腾的感觉,简直比坐云霄飞车还要刺激,虽然不是自己驾控,但这样也好,毕竟这比她亲身驾马多了安全感,身后的男人就像是车上的安全带,让她免于随时摔马的恐惧。 经过这些天和他朝夕相处,她发现自己除了越来越依赖他,无聊的时候,她的视线会不自觉地找寻他的身影。 她不经心地随口问:“阿桀,你成亲了吗?” 狂野地驰骋完后,他们在河边休息,他们牵着马到河边喝水。 他下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不过他依然诚实的回答,“还没。” “找不到合适的女孩子吗?”她挪近他身旁。 他一下摇头,一下点头的说:“或许吧!” “那你几岁了?” 他该防范她突来的好奇心吗?二一十四了。” 姚珞瑜习惯的伸出自己的指头数数。跟她差四岁,很适合耶!“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她顺口的继续问。 她不会是想替他牵红线吧?他开始思忖着她问话的目的究竟为何? “目前还不打算成家。” “为什么?”她好奇的直盯着他。 本来只是随口发问的问题,可是后来却有些欲罢不能,因为她发现她想知道他的事情,想知道他的一切。 听到他说没有女朋友时,她竟打从心中松了一口气。 “寨主认为属下现在适合吗?”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哪有什么适不适合。在你心里头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姚珞瑜像是没要个答案就不肯罢休似的。 斐浚桀摇头回应。 见状,她心里头竟有股莫名的庆幸,“那我就放心了,你不用担心,等昕明回来,我一定会叫他让你成为曦炎寨的一份子,真正的一份子喔!这样以后曦炎山庄兴建完毕的时候,你也可以有地方落脚,到时就不会是无家可归的游民了。” “昕明目前不打算回曦炎寨了吗?”他试探道。 “管他的,他就别回来,否则我跟他没完没了。”那个没心没肝没肺的家伙,害她成天提心吊胆不说,更要命的是她现在才知道昕明当初为什么不喜欢当头头,原来老大根本就没有她想象中的好当,她根本就是上当了。 斐浚桀小心打量着她,他当然不明白她表情的意思,只是自己竟不自觉盯着她白净的脸蛋看得出神,直到她发现目视他,他才不好意思的别过头。 姚珞瑜对他的好感是与日俱增,虽然现在自己台面上的身分不适宜和另一个男人过于亲近,可是大剌剌个性的她哪管得着这么多。 伴着夕阳余晖,两人细长的身影交错的落在小溪旁。 这天,两人来到黑岩山上那片迷雾森林里-- “阿桀,为什么我觉得你对这儿很熟悉的样子?”走在一旁的姚珞瑜甚是放心地跟在斐浚桀身旁。 “呃……寨主别忘了小的以前是山下的居民,偶尔会来此砍柴。”他胡乱地撒了个谎。 “可是山寨里头的人都说这儿是最可怕的森林,没人敢单独前来,听说这儿阴森得紧,甚至还有可怕的猛兽呢!”她边说边学着猛兽张牙舞爪的凶狠样。 她的模样让他是哭笑不得,“那寨主还敢前来?!不如我们回去山寨吧!” “不行!我就知道你是胆小表,现在才想打退堂鼓已经来不及了。”她斜睨了他一眼,“你自己答应过要陪我来这儿做陷阱的,现在是不可能让你反悔的。” 这小妮子还当他是害怕,殊不知他是怕有状况发生,护不了她周全,让她有所损伤。 “阿桀,你走慢点啊!我会跟不上你的。咦,怎么越来越黑啊?”姚珞瑜发现越走进森林深处,越是不见天日,眼前除了黑色,还是只有黑色。 听到她的话语,斐浚桀放慢脚步,伸出一只手握住紧抓着他衣角不放的小手。 她感觉到手心传来阵阵的热气,本来森林中的阴寒让她开始发冷,可是此刻自他手中传来的暖流,温热了她冰冷的小手,流窜至全身,她甚至觉得自个儿的脸颊也在发红、发烫呢! 正当她享受着这份温暖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让她的小脸硬生生地撞上他宽厚的背。 “天啊!你的背好硬,像石头一样,撞得人家鼻子好疼。”她抚了抚发疼的鼻子。 他没有回应,粗糙的大手抚上她的眼角,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珠。 被他瞧见了!天色这样昏暗,他竟然还看得见她因生疼而飙出的眼泪?除了感到不可思议外,姚珞瑜更因他的触抚而显得羞怯。 “要不要休息一下?我们走太久了。”他体贴地问着。 她只是微微颔首,一张小脸看着地面,怕自己一抬起头来会被他瞧见脸红的模样。虽然天色是暗到不行,但他都可以瞧见她眼角的泪珠了,实在不能保证他不会察觉她的脸红而泄漏了她的心事。 “妳小心走,这儿到处都长满了青苔……” 话未说完,就听到她惊呼了一声。所幸,他始终搀扶着她,她这样一滑脚,正好落入他的怀中。 姚珞瑜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阵阵的热气自他鼻中呼出,正好吹在她的耳际。 “妳还好吗?” 低沉、磁性的嗓音,满是温柔的口吻,使她不禁颤栗、全身发热得不能自己。 怎么会这样?这种行径令她更加羞愧不已,自己的反应竟然如此激烈,像是放荡的女子。 “妳的脚没事吧?”斐浚桀正月兑下她的鞋查看情况。 “没事!没事!”她何时被他抱在怀中的?何时开始她正暧昧地坐在他的腿上?连自己的鞋子、罗袜被月兑了都不知晓。 她连忙缩起小巧的双足,“我没有扭伤,一切安好。”她细声地说。 她毕竟是现代人,并没有那种双足不可被无相关的男子看到或碰到的禁忌,只是他的大手像是有着魔力一样,所到之处都点燃了熊熊烈火,让她觉得浑身发热。 “真的没事?”他语带疑问。 “真的没事啦!”她挪了挪身子,希望逃离他厚实的胸膛,只是这人事不知的小妮子可不了解这动作的危险性。 为了快些逃月兑这个让她身体有着奇怪反应的热源,她小小的身子扭啊扭的,摩擦着他健壮的双腿,依稀间她好像听到他浊重的呼吸声。 难道是我太重了让他快支撑不住了。这一想,她赶紧跳了起来,就怕压伤他。 “不好意思压痛你了。”姚珞瑜迅速地穿上鞋袜,不让自己有空闲时间回想方才的事情。 “没关系!”斐浚桀有些气息不稳地回着。他不想在此时跟她做太多的争论,毕竟凭她那弱不禁风的身子岂会压伤他,只是依她好奇的个性,准会打破砂锅问到底,所以他还是不要自找麻烦了。 “妳打算要捕猎什么样的动物?”他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后问着。 “动物?我没有要狩猎动物啊!” “那妳做陷阱的目的为何?”当初她找他来做陷阱时,他也没多问,以为她孩子性又起,想做些陷阱来捕猎动物罢了。 “为了守护曦炎寨啊!”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斐浚桀听完,忍不住挑了挑眉,一脸怀疑地看着身旁的小女人。 这小女子连自己都迷迷糊糊的要人保护了,竟然还妄想要保护一山寨的人,想到此,他不禁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笑?别看不起人喔!我可是会为了我所爱的人拚命的。”她有些恼火他轻蔑的笑容。 “喔!”他一脸兴味地睇着她,准备洗耳恭听她的高见。 “我相信深爱的两个人一定会为彼此努力付出,甚至会因为爱而付出生命,当然这是最不好的结局啦!最好的结局就是两人可以厮守一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喽!”姚珞瑜笑脸盈盈,彷佛这美好的梦想已在她眼前。 “那如果对方欺骗妳呢?” “怎么可以有欺骗的行为?”她有些生气,她的梦想中不该有这个缺陷。 “也许他是善意的欺骗呢?”斐浚桀像是在为自己询问一样。 “难道他不能信任我吗?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互信互任,即使是善意的欺骗也会造成两人相处上的嫌隙。” “可能是不得已,例如,怕妳担心忧虑,因此不得不对妳撒了小谎。或是他有他难言的苦衷……或许……” “没有这么多的苦衷跟不得已,如果他爱我,而我也爱他的话,担心跟忧虑是难免的,但这不足以构成欺骗的理由。而且我相信我可以了解他的苦衷,但就是不能接受因为什么苦衷而欺骗我。” 他顿时沉默不语,不再和她争辩些什么,但其实他还是希望她能改变一下观念,至少可以接受这之中的“不得不”。 他莫名的沉默,让她也不敢多吭声,以为是自己方才激动的言论惹得他有些不高兴。 自己的口气是不好了点,可她的个性就是这样,明明只是双方在讨论观念,却被她搞得像是批斗大会似的,难怪人家不高兴了。 沉默滞闷的氛围持续了好一会儿,“妳打算怎么做陷阱?”斐浚桀先打破这片无声的界线。 听见他如常的语调,姚珞瑜原本懊悔的小脸,瞬间像绽开了娇艳的花朵,笑靥灿灿得彷佛久候的新生。 她实在被刚刚的气氛给闷坏了,那沉默的一刻,令她觉得有如一世纪。 “跟你说喔,我打算挖几个大窟窿,然后上头铺着松软的杂草树枝,只要那些官兵经过,加上始终昏暗不明的天色,他们一定会踩空,这样曦炎寨就没事啦!”她阐述着自己天真的想法。 然而斐浚桀并不打算跟她点明这方法的愚蠢,甚至还附和的说:“那妳打算挖几个窟窿?”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耶,这得让我想想--”她偏斜着小脑袋,开始认真地思索起来。 这一想,一天的走动奔波,加上姚珞瑜本就嗜睡的个性,想着想着,她眼皮缓缓地阖上,小脑袋瓜也开始点啊点的。 一个人想太累了,找周公老爷爷一起想应该会比较快吧! 看见她又被周公召唤去了,他细心地让她的头轻轻地倚靠在他的肩膀上,好让她那不停点啊点的脑袋有个舒服的栖息处。 他早已习惯她嗜睡的性子,偶尔骑马骑累了,他只不过将马系在树枝上,这短短的时间中,睡美人就睡到不省人事了。 甚至夸张些的,他载着她在马上疯狂地奔驰着,前一刻她还大声欢呼,下一瞬间她就安稳地窝在他宽厚温暖的胸膛中,睡了。 他凝睇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宠溺的温柔。想到初时见到她,还以为她是误坠凡尘的仙子;进了曦炎寨,与她朝夕相处后,才发现她只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天真单纯得像只小白兔。 他的心毫无抵抗能力的沦陷了,尽避他曾试过要抗拒,然而他彻底失败了,他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喜欢这个老是迷迷糊糊的小月兑线,他深情看着她睡着宛如月兑俗仙子的神情。 这是一幅怪异的景象,在阴森森林中,一个男人正襟危坐,支撑着一个头斜靠在他肩膀上睡得安稳的女子。 时间缓慢的流逝,不变的是男人宠溺的眼神始终盯着甜睡的人儿。 “我怎么会在这里啊?”姚珞瑜揉揉惺忪的睡眼,搞不清状况地问着。 “我们来做陷阱啊!妳说要想想我们得挖几个窟窿,好防止官兵围剿曦炎寨。”斐浚桀没有点明她其实睡着了,而且还睡了个把时辰。 “对对对,那我们开始挖吧!”脑袋根本还没醒过来的她,似乎也很自然地跳过自己睡着的那一段。 “可是妳还没说我们要挖几个洞。”难道妳跟周公老先生还没讨论出来吗?他闷在心里头嘀咕。 :这样啊……”睡死的人能想出什么鬼东西?!“不然我们就先挖,能挖几个算几个,也许不能一网打尽,但是也可以挫挫他们的锐气了,让官府知道我们曦炎寨不是他们说进来就可以进来的。” 看她说得气呼呼的,他也不答腔,径自拿起圆锹开始挖地。 只是才挖没多久,天空竟开始落下颗颗斗大的雨滴。雨势来得又急又猛,像是老天爷拿着水盆从天上猛往下倒,两人还未来得及反应,身上已无一处是干的了。 斐浚桀马上月兑上的衣服,将上衣遮蔽在她头上,至少下让雨直接打着她,他一手揽着她的腰,迅速地找地方避雨。 姚珞瑜本想拒绝他的好意,但是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再加上看见他精壮的上身,霎时害羞得语塞,什么话都堵在嘴边出不来了。 她脑中一片紊乱,眼角也不敢乱瞟,任由他带着她跑。 外头的雨势仍哗啦啦的下,还算宽敞的山洞内,有些受潮的木柴被烈火烧得劈哩啪啦响,这团火成了雨夜中惟一的光亮。 在雨势骤下时,斐浚桀想到这附近有个可以避雨的山洞,因此二话不说拉着姚珞瑜往这儿跑来。 进入山洞中,他迅速地整理个地方安置她,捡拾了些受潮不太严重的树枝生火。湿透的两人需要温暖,也需要烘干衣服,否则这样穿着湿衣准会受凉的。 斐浚桀君子的将衣物隔在两人之间,毕竟她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少女,怎么说也不应当在此时占了人家的便宜,况且他斐浚桀也不是这样的人。 “看样子这雨一时半刻是不会停,妳应该也饿了吧?我出去猎些食物回来。” 说完,他便果着上身走出山洞,姚珞瑜压根来不及出声阻止。 她是饿了,可是他可以等到雨小点再出外觅食啊!还是他想避免太多的尴尬相处时间,毕竟孤男寡女的,两人又衣衫不整,空气中充斥着暧昧的气息。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斐浚桀抓了两只野兔回来,就地动手处理。 “你带了什么食物回来?”她有些好奇地问着,小脑袋做势地探出衣帘来一探究竟。 “别看,把妳的头伸回去。”斐浚桀粗声喝斥着。 “为什么不让我看?”她有些不悦地嘟哝,但仍乖乖地将头伸了回去。 他下让她看,是因为怕她见了待会就不肯乖乖吃东西,毕竟,没几个姑娘家见到放血的兔子可以不为所动的。 为了怕她忍不住偷看,他加快速度处理猎物,并用雨水清洗一番,才将兔肉上架。 “好香喔!我可不可以看了?”她肚子快饿扁了,尤其闻到烤肉的香味,更使她的五脏庙大声抗议起来。 “要看就看吧。”他失笑道。 姚珞瑜灿亮的星眸从衣帘后出现,看到烤得澄黄酥脆的兔肉,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只是没多久,她的眼神不自觉的略过香味四溢的食物,直射到斐浚桀宽厚精壮的上身。 平时见他外表修长,没想到竟有如此健美的体魄,在烈焰火光的映照下,宛如俊美神祇,深刻的五官散发着一股不凡的气势,傲然卓群、英挺威猛。 蓦地,她竟有片刻的质疑,一个落拓的书生何以会有如此慑人的气势? “妳的口水快滴下来了,擦一擦吧!” “呃……”真丢脸!她看他看到出神,还被发现。粉颈连忙低垂掩饰着羞红的小脸。 “已经可以吃了。”斐浚桀撕扯下一只肥美的腿肉递到她跟前,他很清楚这小妮子的伟大食量,加上方才见她口水欲滴的情况,他刻意将腿肉撕得大块些。 而姚珞瑜难得出现的精明只在脑中停留不到几秒,随即被美味的食物给驱除殆尽,只想到该如何啃食眼前大块美味的肉。 第六章 即使奔波整天,斐浚桀也只是假寐而已,双眼稍阖,依旧保持着极佳敏锐度。 在迷雾森林中不可以太过大意,否则一下注意就成了猛兽嘴下的食物,如果只有他一人的话还不用担心,他是可以轻松应付任何突发的状况,但姚珞瑜可就没这本事。 脑海中才在想着,突然一声细微的呢喃传来,令他立刻睁大眼睛。 “冷……”熟睡中的姚珞瑜梦呓着。 他立即来到她身边,看见她的模样不禁怔愣住。 这小妮子竟然冷得全身打颤,他懊恼着自己的粗心,竟未发觉她单薄的衣物抵御不了迷雾森林中的寒气,尽避他已慷慨地捐出自己的衣物了。 身畔的柴火将烧尽,山洞内毫无可以御寒的东西,难怪身子骨单薄的她会受不了。 斐浚桀小心地躺在她身边,将她娇小的身躯往自己拉近。 许是感受到温暖的热源,蜷缩的身子相当自动地往热源靠去,且顺利地找到一个既舒服又温暖的位置,而后便定住不再蠕动,本来微微发抖的身躯也不抖了。 他很高兴这个方法能达成立即的效果,因为他实在不忍心贪睡的她没法好好地睡上一觉。 靠得这么近,他才发现她有多么地娇小,细细的手腕,似乎没有什么力量,粗布衣裳下的纤细柳腰,他大概以双掌就能全部圈住。 盯着她熟睡中的娇容,他生出一股想要一口吞了她的冲动。 她那柔软的肌肤触感,让他几乎要忍受不住的发出一声叹息。偏偏睡美人的睡姿又不甚安分,一双小手总爱来回的移弄着,偶尔轻画过他微烫的膛胸、有时则滑过他的薄唇。 最后她还心满意足地缠上双手双脚,把小脸埋进他强壮的颈项间,娇小的身躯紧贴着他,寻找到最舒适的位置,从他的身上汲取温暖,继续作着她的好梦。 她像花儿一样芳香,又像蜜一样甜美,虽然她的身子只是单纯地窝在他怀中,却让他兴奋得像是个毛头小子。 黝黑的手指滑上她双颊的那抹霞红,流连地轻触着,之后滑到她长而卷翘的眼睫。 斐浚桀的指上长着厚厚的茧,弄得她有些痒,她在梦里发出困扰的轻吟,在他厚实的胸膛上揉了揉脸,想要躲开。 在将熄柴火的柔和光线下,姚珞瑜沉睡的模样格外娇美,红润的唇无防备地轻启着,像是在等待一个吻。一时之间,似乎什么都变得不重要了,他善意的欺骗、她谜样的身世,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 低下头,他的薄唇刷过她粉女敕的红唇,那香甜的气息,沁人心脾。 在这雨夜,他吻了她。 “天啊!这几天闷得我好难受喔!”姚珞瑜没啥形象地大伸懒腰,打了个呵欠,毫无遮掩地张大嘴巴。 自从那天淋了雨,回来后发了一点小烧,其实她不觉自己身体有何不妥之处,只不过是体温高了些,根本用不着大惊小敝。 可是斐浚桀那固执的硬脾气,就是不准她下床,还硬灌她苦得难以下咽的汤药。 不仅如此,他竟然还要全寨的人帮忙盯着她,什么没事不准出房啊,出了房一定要披上厚袄,连吃饭都要下人送进房,说什么怕二度着凉,差点没把她闷死在房内。 “汤药喝了没?”忽地冒出的一句话弄得她的心情更糟了。 “我的病好得差不多了,不需要再喝了。而且汤药好苦,常常喝完药,我的嘴巴总要苦上大半天,连美味的食物尝起来都变苦了。”她声音细如蚊蚋地抱怨着。 “这是为了妳好,身子还没完全休养好就是要继续喝,不可以任性。”斐浚桀毫不心软地不理她的抱怨。 “你这人怎么这么坏?人家都跟你说那药又苦又难喝了……”她低垂着小脸,委屈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他故意视而不见,要自己万万不可心软,她就是体质虚寒,所以身子骨才会如此单薄,容易受寒。 可是那委屈无辜的神情似在指责他的冷酷无情,让他的心揪紧了一下。 “不然明天带妳去骑马。”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人家想骑马,可是不要喝药。”她不死心地赖皮着。 “不行,只能照我说的做。”该死的,他居然开始跟她讨价还价。 以往,他说一,就不准人说二,今天他却让一个小泵娘跟他讨价还价,该说她在他心中果然是特别的吗? 其实那一晚的那一吻,他就确定她是特别的了,甚至在他心中已经占了相当重的分量。 “那我可不可以先去骑马?”姚珞瑜继续耍赖。 “一定要先喝药,而且如果妳乖乖喝药,那我会带妳去不一样的地方喔!”加重诱惑的条件是不是代表这场讨价还价,是他输了? 这个建议让她的眼眸霎时发亮,只是一想到苦苦的汤药,令她实在是很难拿主意。 她苦思了许久,斐浚桀也很有耐心地在一旁等她的答案。就在他以为她又要找周公商量意见时,她终于下了决定。 “我要去。”她坚定的表示。 “不怕喝药了吗?”他挑眉确认她的心意。 “我怕……”哎,那个汤药真的不是人在喝的。“但我更想去骑马。” 他笑得很轻,似乎颇满意这种结果。粗厚的大掌牵起她娇女敕的小手,往房内走去。 重新温热黑褐色的汤药,热气氤氲中还可闻到药的苦涩,难怪她喝不下去,光气味就苦得吓人,遑论是尝到味了。 姚珞瑜始终垂着小脸,她知道斐浚桀在帮她重新热药,但她就是任性地故意不看他也不看药,心里头甚至暗忖着,希望药永远都热不好,不过这只是痴人妄想罢了。 “嘴巴张开。”他命令着。 她扁着嘴,做着垂死的挣扎,故意低垂着小脸,不看他就是不看他。 突然,浓重苦涩的液体透过他的薄唇,缓缓流进她小巧艳红的檀口中。 “嗯……”一声剧烈的咳嗽,她被呛得眼泪直流,像是要把残留在口中的苦味给咳掉。 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时,他又喂上第二口,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一口气逼她喝完,总比拖上个老半天再让她喝上第二口的好,拖的时间越长,心里头的恐惧会越深。 诚如面对敌人一样,一刀刺死他反而是仁慈的做法,选择慢慢的凌迟,让敌人的恐惧到达了顶点再让他死亡,反而残忍。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喂着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直至汤药罄尽。 姚珞瑜眼角早已挂着泪珠,不断地轻吐着丁香小舌,生怕残留在舌上的苦味再度充塞满嘴。 心里头还不停暗骂着眼前的男人,竟然卑鄙到用嘴喂她,这本该是暧昧旖旎的画面,她理当该脸红心跳、胸口热烫,可是这些会令她心儿蹦跳的感觉都没出现,只有一口接着一口难以下咽的药汁,这份苦楚的刺激令她感到些微的昏眩。 “再把嘴张开。”斐浚桀再度命令着。 “不是喝完了吗?咳咳咳……”她还咳不止,泪珠因咳嗽的剧烈震动,滑落在惨白的两颊上。 突然,她的下颚被他以大掌箝制住,让他欺近的薄唇撬开了牙关。 只是滑入嘴中的下再是难咽的苦涩,而是芳香甜腻的甜汤,浓腻的杏仁香味重重地压过了先前的苦涩,芬芳的玫瑰花香,淡淡地自口腔中弥漫开来,甚至散漫到鼻腔里,红枣的甘甜让汤液更加滑顺入口,以及其他多种珍贵的中药材,有着独特的香味与气息。 当咽下最后一滴甜汤时,她才惊觉他们之间已然紧紧地贴近,紧密得没有一丝隙缝。 而两人的唇瓣像是被胶黏住,怎样也分不开,他的舌更是张扬地窜入她的檀口中热情的翻搅,时而轻挑、时而挑逗。 懊说这是场他精心设计的阴谋,或是说误打误撞下的结果?他眼中满是深沉的凝睇着她,总之他如愿地品尝着她如兰的香甜。 打从刚刚见到她伸着粉女敕的丁香小舌吐气时,一股属于男人的便再也压抑不住。 思及此,强壮的双臂在她的腰间上又是一紧,似想将她娇柔的身躯狠狠地揉入身体中,像是她生来就该属于那儿。 灼热的唇再次封住她的口,吞没她准备开口吐出的一切文字。他的舌探入她的口中,纠缠着她口中的柔软湿润,直吻得她脑中一片空白。 斐浚桀的舌描绘着她的唇,双手探索着她的娇躯,一手揽抱她纤细的腰,另一手则攀上她胸前圆润的丰盈,揉握着那儿的柔软,显得格外地霸道和放肆。 姚珞瑜因为惊讶而喘息不已,但是酥软的快感很快地淹没了她的理智,她挣月兑不开他的束缚,只能在他的攻势下束手就擒。 热烈的吻持续深入,她被吻得昏沉,只能倚靠着他,全身都被他的灼热体温熨烫着。蒙眬情迷之间,她完全没有想到要抵抗他。 就这样地紧紧倚靠着,彷佛就是一辈子…… 姚珞瑜揉揉惺忪的睡眼,有着刚自梦中清醒的娇气妩媚,两手高高举起地打了一个颇不雅观的呵欠。 “我们到哪里了?”她有些搞不清状况地问着。 睡到近中午才起床,斐浚桀立刻拉她上马,说昨日应允她的,他绝不会食言。 黑鬃骏马疾风似的穿过迷雾森林,狂风不断在耳边呼啸而过,狂烈的速度让她丝毫不敢轻心,只得紧抱着他,缩在他胸膛。 只是路程似乎有些遥远,问说目的地在哪,他也只是轻笑带过,“我相信妳会喜欢的。” 多奸诈的回答啊!可是驾驭者是他,她都上了“贼马”,想逃也逃不了,除非想摔个粉身碎骨。 斐浚桀一路上都不大说话,刚开始她还觉得兴奋好玩,可是路程中只有呼啸的风声,也没人陪她讲话,路边的风景又像速度失常的跑马灯,啥都看不清,百无聊赖之下,她的眼皮又如铅般沉重地阖下。 终于在她昏睡一会儿后,马儿停下了脚步。他将她抱下马,目的地到了。 好痛喔!他们到底骑了多久的马啊?好像一路上都未曾歇息过,她浑圆的小隐隐生疼。 “很疼吗?”温柔的询问中,其中一只手也抚上她的浑圆,细心地来回轻抚,亟欲为她抚去所有的疼痛。 “呃……不、不疼了……”猛然袭至的温柔令她万分错愕,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如此亲昵且暧昧的动作,让她柔女敕的心狂乱地跳动着,更有一些她不明白的东西,慢慢地从身体的最深处涌了上来。 她涨红着脸急忙躲开那魔力般的触模,极力压抑住这股莫名的感觉,可是滚烫的双颊却是怎样也藏不住的。 “进去吧!”斐浚桀不在意她刻意的闪躲,嘴角扬起一抹邪佞的笑意。 他明白自己对她开始有着莫大的影响力,只是不急于一时,他要她也能深刻地感受到自己最深处的心意。 简陋的小屋,除了基本的家具外,壁上悬挂着猎刀跟捕网,想必此处应是猎户的住所,简单的摆设却整洁干净,似乎平日是有人居住的。 “我们不可以随便进到人家家里头的。”姚珞瑜轻声反对着。 “阿助最近不会上来打猎,无妨的。” “阿助?” “对啊!呃……他是我以前的邻居,打小就认识的哥儿们,他说平日我想来就来,不用忌讳太多的。”他撒着小谎。 “喔!你们感情真好。”她在讲这句话时,语气透露着丝丝的遗憾。 “怎么啦?为何突然变得闷闷不乐的?” “我从小就没有兄弟姊妹,身边只有孟婆婆一个亲人,其实她待我甚好,可是我从未体会过那种兄弟姊妹间吵吵闹闹的感情。”她第一次向他提及那份深藏在心中的遗憾。 当她说到自己的身世时,斐浚桀赫然发觉这段日子的相处下来,他都快忘记自己入寨的目的为何,不就是要探听她的来历吗? 可是现在有机会可以继续打探下去,他却觉得有些不忍心,不忍看她小脸上有着不悦及失落,他只要她快乐就好,笑容才是她脸上该有的装饰品。 “妳现在有曦炎寨这一大家子,大家都是兄弟姊妹、都是一家人,妳过去的遗憾,现在有我们来为妳弥补。” “嗯!”本来郁郁寡欢的愁容,闻言拨云见日了。 “妳去休息一下,遥远的路途一定让妳累坏了,我出去张罗一下食物,等等就可以吃到非常道地的山野菜肴喔!” 姚珞瑜趁他外出狩猎时,稍微打理了下小木屋,虽然这里还算干净,不过总是有几天没住人了,还是打扫一下,住得也舒适些。 晚餐则是斐浚桀将打来的猎物请附近的大娘代为料理,并且用山产换些新鲜的蔬果,再一起料理上桌。 “还吃得惯吗?”在月光洒迤之下,两人并肩聊着天。 “好吃啊!大娘的手艺超好的,可以自己去开餐厅了,我保证她的生意绝对好到没话说。”姚珞瑜夸张地说着。 “餐厅?”这小妮子又在说些他听不太懂的话了。 “就是……就是你们的客栈啦!”她很努力地想着不同时空中的名词。 “喔--”他其实越来越习惯她常说些自己不懂的事情,反正不懂就提出疑问,而她也总能说到他懂。 “我好喜欢这儿喔!”她衷心地发出赞叹。“你看满天的星光闪闪,我以前都很难得才能看到喔!”接着她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此清新的空气,带着自然绿意的芳香,我从来不知道人也可以这样过生活耶!” 他又不懂她的话了,可是看她漾着笑容的小脸,他知道她很喜欢,这样就够了。“妳喜欢就好。”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想要过什么样的人生啊?” 想过的人生?从未想过自己想过怎样的人生,只觉得自己会当捕头当一辈子,然后像他的父亲一样,娶妻生子,人的一生不就是这样吗? “像我只想单纯的组个小家庭,有爱我的相公以及两个小萝卜头,白天,我的相公出外讨生活,我则在家中处理家务、敦孩子们念书,晚上准备好丰盛的晚餐,一家人和和乐乐的享受上天的恩赐。” 她很自然地将一些现代化的名词,转化成他听得懂的话。 听完她的梦想,斐浚桀不自觉地将自己化身成里头的男主人,虽然和他原本的想法差不多,可是听起来却比他的温暖多了。 静谧的深夜,偶尔蝉声唧唧却不觉吵杂,犹如夜色中的天籁,交杂着沁凉的微风四处放送。 总是一睡就得等到睡饱了才会清醒的姚珞瑜,今晚却莫名其妙地睡不好,不停地翻来覆去,一双眼却未睁开过。 蓦地,依稀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她十分吃力地睁开双眼,发现斐浚桀并不在屋内。 屋外的声音不甚清楚,应该是两个男人在对谈吧? 她想是斐浚桀的哥儿们正好来找他,两人忘情地聊起天来,她很想下床去礼貌性地跟主人打声招呼,可是眼皮还是好重喔! 渴睡的她尽避睡得不是相当安稳,但也绝对爬不起身,更遑论下床了。 “阿助哥,我很抱歉没法下床亲自跟你说声谢谢,我真的尽力了,可是也实在太爱睡,所以抱……歉……了。”最后只剩下喃喃的梦呓。 他已经完全沦陷了,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而且有好一段时间没和自己的部下联络了,如果再不捎一些讯息回去,他们可能会以为他出事了,说不定攻上山来也说不定。 前几日阿助冒着被揭穿身分的危险,上山来找斐浚桀,幸好在猎屋就遇见他,斐涵雅失踪了,只留下一封书信要家人勿牵挂,斐老夫人因此难过得病倒了。 因为昕明尚未回山寨中,因此斐浚桀大胆地料想,妹妹的失踪跟他绝对有关系,甚至怀疑是昕明怂恿妹妹逃家的。 原来,他们三人其实足青梅竹马,小时候一起在黑岩山长大,但是昕明的父母早逝,好动且冒险的性子让他加入了曦炎寨。 斐浚桀也明白自家妹子跟昕明早已心生情愫,可斐家有家规,不准与盗贼之流有所往来。 因此他亦曾劝过昕明,以他的聪明才华,若赴京应考,定能功成名就归乡,这样妹妹也可风风光光地出嫁。 可昕明却无情地回绝他,为此他们三人时常意见不合,深厚的感情也渐渐地产生嫌隙。 他不愿见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无奈之下,偶尔也睁只眼、闭只眼的让妹妹偷偷溜出去与昕明相见。 他是宠妹妹,但对昕明亦有着难舍的兄弟之情,只是矛盾之中已难取得平衡点,毕竟他是独子,很多责任是不得不揽上身的。 “阿桀,你又要上山了吗?”一个小丫头突然出现在斐浚桀跟前。 琇琇?!怎么又是这个丫头,希望她别找他麻烦才好。“马没饲料了,而且最近几天天气不太稳定,难得今天放晴,我得多割一些草粮回来备放。” “阿桀,你最近跟寨主走得很近喔?”小女孩满心不悦地质问着他。 为什么她脸上会有那种表情?“怎么了?”难道说他哪里做错了吗? “这样不行的!”琇琇嘟着小嘴,粗粗的浓眉紧皱着,两手抆在腰间,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怎么啦?”他倒是好奇起来。 “万一你们日久生情的话怎么办?” 琇琇的一席话说得斐浚桀当场哭笑不得。日久生情?天啊!她从哪里听来的?真的是人小表大呀。 她不理会他继续说:“昕老大会不高兴喔!”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这又关昕明何事了? “因为她是昕老大的押寨夫人呀!” 押寨夫人?怎么会?这句话骇得他头晕眼花。 “琇琇,妳确定?” 她一脸认真,“山寨里的每个人都知道呀!” 每个人都知道?怎么都没有人告诉他?又为什么他现在才听说?“漂亮的押寨夫人就是姚珞瑜?” 琇琇一副小大人的口吻警告他,“不可以欺负她喔。” 欺负?天啊!他不由得心中燃起一把怒火,如果昕明要娶珞瑜,他是将涵雅置于何地?而珞瑜为什么又对他…… 他得把事情从头到尾厘清。 “阿桀,你没事吧?”琇琇看到他铁青的脸色,有些担心。 “没事、没事。”只是震惊得还不能回过神。 “其实我也很喜欢你喔!” 又是一记炸弹炸得他搞不清状况,“琇琇,小孩子不可以乱说话。” “可是人家是真的喜欢你呀!” 喔喔,这下可好了,他最搞不定的除了女人就是小孩,尤其是像这种人小表大的小女孩。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似乎什么事情都变得不对劲,事情的发展也超乎他所预期的。 不过他终于了解姚珞瑜在曦炎寨为什么那么位高权重,除了有昕明当靠山之外,原来她还是曦炎寨未来的当家女主。 难怪,难怪他有时候和姚珞瑜走得近时总会有些人对他投以责难反对的眼神,原来如此,他了解了。 第七章 “妳是曦炎寨的押寨夫人?”压抑了很久,斐浚桀还是问了,虽然他早已知道答案。 姚珞瑜倒是不以为意的回答,“难道说没有人告诉过你?”反正大家都这么传,她也懒得说明。 “是被逼的吗?”他想或许是昕明强迫她做押寨夫人,不由得心中一把怒火烧起,迅速又炽烈。 被逼的?好像有那么一点点耶!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算是强人所难,更何况她和昕明之间是有谈条件的,这算是一场交易吧! 她点头又摇头,“一半一半吧。” 她的回答让他颇为意外,“什么意思?” 他问那么多干么?!“就是这样啊!没有特别的意思。” 如果当初不是遇到昕明,而是别人的话,那她现在的处境绝对不会这般风光,说不定还很凄惨呢!所以,她一点也不后悔当初和昕明的交换条件,因为她因此可以在这时空安稳生活。 “那妳想当押寨夫人吗?”斐浚桀试探的问。 “你觉得我和昕明适合吗?” 他没料到会被反问,一时间哑口无言,他不想回答她的问题,故意转移话题,“那妳喜欢昕明那家伙吗?” 这男人故意和她打太极拳吗?既然如此,她就奉陪到底。 “喜欢!”她说得一点也不心虚,毕竟她也没讨厌过他。 他脸上黯然的表情姚珞瑜没错过,她顿时心情大好,因为他的低落让她觉得自己在他心中该是有地位的。 她满意的点头,“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不可能当曦炎寨的押寨夫人的。” 闻言他捺下心喜,故作没事的说:“那全部的人都会很失望。”除了他。 “因为我不一定会待在这个地方一辈子。”她保留的说。 听到这样的回答,斐浚桀不明所以的问:“难道妳要离开这里?” 咦,怪怪的喔!这个男人怎么有点激动呢?而且为什么他老是把话题绕在她身上,难道他也对她……好,她就来试试他。 “不过因为我有喜欢的对象了,所以应该会考虑留下来。”她小小声的说,没忘了要注意他的反应。 她话一说完,他的心没来由的抽了一下,但他掩饰得很好,没让她看出他有哪里不对劲。 “你不问我是谁吗?”她以为他会问,没想到他竟沉默不语。 这一刻斐浚桀的确很嫉妒她口中说的那个男人,但意识到这莫名其妙的心态后,他才知道自己的心里竟然会在乎,他真的很在乎那个盘据在她心里头的男人到底是谁。 不过现在他倒是不那么急着追问出答案,“那是妳的事。” 姚珞瑜没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原以为他会激动追问,而她则顺势说出自己喜欢他的事。而见他如此平静,难道他对她并没有意思,是她会错意? 或者是她想太多了,人家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只是斐浚桀可不像姚珞瑜想的那回事。 他只是很有自信在以后两人相处的日子里,依他的条件绝对可以取代她心里头那个人的地位。至于她究竟会不会成为曦炎寨的押寨夫人对他而言压根不是那么重要,因为他要让她成为他斐某人的女人。 再说,以他和昕明问的恩怨纠葛,他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昕明在他面前享齐人之福的,说什么都不! 姚珞瑜没想到自己小小的改变竟然引来曦炎寨上上下下那么大的震撼,让她一度不能适应自己的新角色。 一早张大娘的女儿拿了件粉樱红的绫缎裙装来,上头还绣着秀致的点点红樱,说是之前感谢她守住曦炎寨,因此特地做了件新衣裳给她。 换上新衣后还替她上了淡淡的胭脂,可惜的是少了如黑瀑般的长发,没法帮她簪上精致的发簪,只好取了样式简单的珠夹,别在她黑亮的发际。 这下子曦炎寨的人更不会让她这个漂亮的押寨夫人白白跑掉了。 姚珞瑜真不知该觉得幸或是不幸,她从没在昕明面前这么打扮过,万一给昕明看到了难保不会产生反效果,说不定真的硬押她当押寨夫人也说不定。 好不容易逃离一路上爱慕的眼光,她独自跑到后山平常练习骑马的林子里藏起来,不想面对众人。哎,早知道就别心软,不要答应张大娘的女儿换上女装,这下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平静。 她来到溪旁月兑掉绣花鞋、罗袜,将小脚浸泡在清凉的溪水里,正打算闭目养神小憩一番时,下意让身后不吭声突然出现的斐浚桀给吓了半死。 “阿桀,你吓死人呀!”她手按着自己漏跳好几拍的心口,心有余悸的说。 斐浚桀不敢确定她是姚珞瑜,“珞瑜,是妳吗?” 那一身剪裁合适的衣服把她原先瘦弱不堪的身子衬得玲珑有致,实在和她先前那清秀俊俏的男装模样差太多。 “你不要这样看我,等一下我就恢复原形了啦!” 真是的,每个人都以一副惊世骇俗的眼光看她,难道美丽也是一种错误吗?还是她突然变成这模样让他们一时之间不能接受?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也认了,毕竟自己没那种倾国倾城之姿可以倾倒众生。 “不可以!”他的语气有着急促,还有些霸道。 “为什么不可以?”其实她还挺喜欢他的霸道,但就是想逗逗他。 他对自己的激动有些尴尬,“我的意思是说女孩子家就应该有女孩子的样子,不要像以前那样男不男、女不女的。” 原来他以前一直认为她是男不男,女不女的呀,说得她好伤心喔!“你喜欢我这样子装扮吗?”女为悦己者容,她特地打扮成这样,当然就要问问当事人喜不喜欢喽! 斐浚桀想点头,然而意识到她保持这模样的后果后随即又摇头。“妳这样太危险了!”他只能这么说,因为他没有任何立场说自己会嫉妒,嫉妒任何男人投注在她身上爱慕的眼神,所以只好胡乱找个理由搪塞。 姚珞瑜可不这么认为,“会吗?”这里是她的地盘,她觉得安全得很。 “听我的话,以后不要再这样子了。”他嘴上虽这么说,可心里可不这么想。 “那是说以后要我继续男不男、女不女的吗?”她突然觉得好笑,如果他真的那么希望的话,那她不会让他失望的。 斐浚桀为自己说的话感到矛盾,私心是因为不想让其他男人看到她诱人的一面,而心里头更是渴望可以独占伊人,但这话能说吗?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唉,他以前怎么都没注意到她竟出落得如此标致诱人呢? “你不喜欢没关系,说不定昕明会很喜欢呢!”她故意火上加油地说。 丙然她的一席话引起他很大的反应,而她当然注意到了,只是故意下去点破,掩面强忍笑意。 如果不是她提起,他几乎忘了她是曦炎寨未来的押寨夫人。 姚珞瑜又更故意的说:“或许我真的很适合当这山寨的押寨夫人呢!” “不,我不允许。”他一脸的认真和坚持。 “阿桀,你不会是喜欢我吧?”其实她可是鼓起莫大的勇气开口问,表面上一副调皮不正经的样子是想掩饰自己内心的渴望。 “是妳逼我的。” 她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想进一步问清楚时,他却上前一把抱起她,她忘了自己是赤脚泡在溪水中,因为他突来的举动两脚悬空,吓得她乱踢,水滴甩得两人一身湿。 “你做什么?”姚珞瑜有点生气,因为他这样真的太乱来了,万一他没那么大的力气,那么两个人很有可能都掉到水里。 他不理会她的抱怨,轻松的把她抱到一旁的草坪上放下。 她不甘心还想念他几句,没想到嘴巴才要张开,却被他堵上。 她两眼睁得大大的,才觉得她和阿桀的脸怎么那么近时,已经来不及了,她被强吻了,而且竟然是这么的突然。 为什么心跳得好快,身体好像瘫痪了动弹不得,怎么会这样?这种感觉是她原先就期待的没错,只是怎么会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发生! 算了,既吻之则安之,在她还想再多享受个中滋味时,斐浚桀已离开她的唇瓣,不发一语的走到小溪旁捡回她随地乱丢的绣花鞋。 离开他的温暖,她按捺下失望,平复自己的心情,深呼吸几口气减轻紧张,尽避她的心脏快要跳出来,她还是叫自己要保持冷静。 见他拾起绣花鞋走近她的身边,细心地为她穿上罗袜、鞋子,这举止让她的心跳持续加速。 鞋子穿好了,她的脸颊也持续高温不下,如果可以,她好想冲到小溪旁冲水让自己冷却冷却。 “我喜欢妳。”斐浚桀月兑口而出。 她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只能傻傻的看着他,“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妳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是不像。”他的告白让她一颗心狂乱地猛跳。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她,“那妳不嫌弃我?”毕竟他现在的身分是寄人篱下的米虫。 她摇着头说:“你又不是一辈子没出息。” 他还是怀疑的问:“那妳愿意放弃当押寨夫人?” “我从来就没说过我一定要做曦炎寨的女主人呀!” 他还是不相信,“住在这里不愁吃、不愁穿,妳舍得放弃吗?” 她这下真的被问得很没耐心,干脆直说:“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怎么会有男人这么婆婆妈妈的呢。 斐浚桀以为自己突来的告白会吓到她,没想到结果是吓到自己。 “不过啊……”她故意卖着关子。 “不过什么?”难道他的身分被发现了,想到之前她高谈阔论自己的感情观时说过,她最痛恨的就是欺骗,他不禁冷汗直冒。 “你的告白实在很不浪漫耶!没有鲜花,而且强势,让我想要感动得痛哭流涕都不行,真是个没情调的家伙。”语气有些愠怒,可脸上的笑容却遮掩不了她的兴奋。 “花?!妳等等。”一溜烟,他人就消失不见,过了好一会儿,便见他拿着一束淡紫色的小花走回来。 “花!”一把花很没情调地递到她面前。 算了、算了,这个不浪漫的家伙注定就是这样,想要改变他,不如叫他重新投胎比较快。 回山寨的路上,还听见他这样问-- “这花是李大娘要的吗?”斐浚桀亲昵地搂着她的细腰问。 “跟李大娘有啥关系?”姚珞瑜正欣喜地把玩花束,不明所以的反问。 “不是李大娘要加菜吗?这花不是她要的食材吗?” 被打败!还好她本来就不对他抱着一丝丝的希望,要浪漫,还是自己想办法比较快。 若不是天生好奇心重一个人没事到处乱晃,姚珞瑜也不会发现这个地方。 说也奇怪,她来曦炎寨这么久没发现就算了,怎么也没人告诉她有这么一个地方呢? 大门上爬满绿色藤蔓,她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才将扒开,幸好大门没上锁,否则她就白辛苦了。 轻轻一推,还好虽然门面看起来斑驳生锈,但还不至于推不动。 她缓缓往里面定去,因为一时眼睛无法适应,只感觉里头一片黑压压的,好不容易待她看清楚时,才发现这个外观看起来神秘的地方竟然是个酒窖。 她朝四周打量,这地方除了一瓮一瓮排列整齐的酒坛外,还有用特别的玻璃瓶装起来的“东西”,越看越好奇,她索性打开其中一坛一探究竟,扑鼻而来的除了酒味还有浓厚的中药味。 正疑惑时,才想到中国人食补的习惯,思及此,脑海中蓦地浮现出斐浚桀的身影。 “也许我可以偷拿一些让浚桀补身子。”姚珞瑜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容,一副恋爱中少女的表情。“不过这是什么药材呢?”她将玻璃瓶凑近仔细瞧,可是看半天还是一点概念也没,看来似乎不像是人参,那会是什么? 算了、算了,中药材的药效总是温和的,有病治病、没病养生,所以绝对是百益而无害,她二话不说就随手抱了一瓶。 接着她又继续东看西看,找着还有啥东西可以让斐浚桀补补身子。 角落几个大瓮让她产生好奇定近,只是从外表瞧不出是什么东西,她干脆直接打开看。 大瓮的封条还未完全拆去,隐隐约约传出一股甘醇诱人的香味,如果她的鼻子没失灵的话,这一大瓮里酿的肯定是梅子。 以为到古代什么零嘴都别想吃到,没想到老天爷还是厚爱她的,而且还给她这么一大瓮,这下子她不用愁嘴馋的时候找不到东西吃了。 现在曦炎寨属她最大,这个酒窖若说是昕明的,那她拿他那么“一丁点”东西,他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她越想越得意,拿起一旁的空罐子装满梅子,这些够她吃上好些天了。 再大略浏览了酒窖一会儿,觉得也没有什么好拿的后她便走出酒窖,她当然记得把门锁好,把原来爬在大门上的藤蔓移回原位,让这地方看起来和她原先发现时一样,以免其他人发现了起疑。 当然,等她手上的酸梅如果吃完一定会再回来光顾的,唔,应该也不会太久吧! 姚珞瑜一如以往般躺在她的吊床上,不同的是现在手里多了一罐腌梅,她一粒接一粒的往嘴里送,压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悠悠哉哉的午后,口中又含着自己最爱的腌梅,本该心情愉悦地发发呆,但今日她却老是快乐不起来,想到自己来到这儿也好一阵子了,孟婆婆不知怎样了?是否有好好吃饭呢?不知道会不会担心她? 她越想越难过,浑然忘了嘴里还含着果核,不自觉的用力一咬,痛得她牙齿差点作废。 “妳没事吧?”斐浚桀远远的看到她躺在这里,原以为她在睡觉只打算过来看她一下,没想到竟看到她一脸痛苦的模样。 她抬头看向他,说不出话来,刚才咬到果核痛得她没哇哇大叫就不错了,先等那痛楚好一点再说。 他看着她手上那罐腌梅,“吃坏东西了吗?” 她仍一脸上泫然欲泣的表情。“咬到果核了。” “张开嘴巴我瞧瞧。” 她乖乖听话的张开嘴巴,斐浚桀大略看了一会儿,“贪吃鬼,下次小心点!”话中满是宠溺。 一张小脸仍是紧皱着,“人家哪知道会那么倒楣。” 他好奇的对她手中的梅子挑起眉一问,“妳吃这个?” 她点头,“要不要也吃一颗?”难得她这么大方跟别人分享心爱时零食,这也正代表他在她的心中是特别的。 “不了,妳喜欢就自己留着吧!” 没想到他居然拒绝,真的是太不给她面子了,“很好吃耶!你吃吃看嘛!”她难得与人分享竟遭闭门羹,她决定卢到底。 斐浚桀还是拒绝,这真的是让她不高兴到了极点。 “我喂你也不吃吗?” “我不喜欢吃酸的东西,不过如果妳要用嘴喂我,我倒是可以考虑。” “你很坏耶!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这么狡诈!”她满脸羞红地娇嗔着。 “妳以后就会知道我有多坏了,来吧!我准备好了。”他就是喜欢这样逗弄她,喜欢看她羞红着脸的模样。 姚珞瑜先左右看看是否有人经过,确定没人后,才怯怯地将梅子咬在牙问,递送到他嘴边。 斐浚桀岂肯就这样罢休,攫住她的红唇两人的舌头不停地翻搅,一颗梅子也在彼此口中来回,直至她快要喘不过气才停歇。 “原来这梅子是甜的呢!甜美的滋味渗入我的心头。” 他一脸心满意足的模样,让她粉颊上的淡淡霞红更加艳丽。 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她又丢了颗梅子进他嘴里,只见他霎时五官紧皱,俊俏的帅脸此时滑稽得令人发笑。 她看得于心不忍,“你还是喝口水吧,下回不逼你就是了。”真是罪过呀! 他立即吐出梅子,喝了口水冲掉那满嘴酸意,“妳从哪里拿来这东西的?” 姚珞瑜可不打算供出酒窖的事,胡乱的找了一个理由敷衍,“这是昕明下山前拿给我的呀!” 斐浚桀嘴角因为从她口中听到昕明的名字而莫名抽动了两下,他不想和她相处时听到她提其他男人的名字,尤其是昕明。 她这时想到她从酒窖拿到的补品,正好遇到他那就顺便告诉他吧! “今晚有空吗?” “有事?” 她一时之间有点不知如何启口,最后还是决定不要拐弯抹角的明说:“我拿到一份炖补的药材,打算给你好好的补一顿喔。” 药材?是要他补吗?斐浚桀有些不以为然,难道他看起来很不堪一击吗?这一想可让他男人自尊大受打击。 “我的身体很好,不需要补。”为了男人的自尊心,他怎样也不愿接受她的好意。 “为什么?”东西都拿了,她可不允许他说不。 “万一给山寨其他兄弟看到了,会说闲话的。”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光是这些天和她定得近已经让他莫名遭受白眼,虽然他们都是秘密幽会,但他还是不希望在这个时候让人起疑。 “会吗?”难道说有人在说闲话了? “还是寨主自己留着补身体吧!”这句话他说得很实在,他知道她身子薄弱,若不是因为不能明目张胆,他一定照时盯着她吃三餐,把她身子养壮。 “不行,我说要你补你就得补。”姚珞瑜露出有些受伤的神情,加上水盈的双眸,彷佛她受了极大的委屈似的。 看来她是认真的,若不是因为在曦炎寨身分悬殊,他绝不会让一个女孩子命令他,尤其是用强迫的手段。 可是如果是自己心爱的女人,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好,我答应妳。” 看来他这辈子注定要栽在这小女人的手里了。 第八章 为了准备斐浚桀的补品,姚珞瑜特地请教了李大娘,只是李大娘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怪异,甚至连笑容都异于平常,有种她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还好炖补品这种事不需要什么聪明才智,只要将适量的药材倒在一起,细火慢熬就好,惟一的困难就是得全神贯注地控制火候。 可是为了斐浚桀,即使搧风扬得有些昏昏欲睡,但她仍睁大着双眼,拿着扇子慢慢扬着,耗费了数个时辰才熬好汤药。 完成后,她急着将补品送给他。 从灶房一路端来她可都是小心翼翼的,原因还不就是怕遭人口舌,毕竟现在不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时机,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奇怪了,这么早难道斐浚桀睡了吗?要不怎么房门还锁上了? 姚珞瑜敲了门,希望他别睡了才好,否则她手上这一碗补品要叫谁吃。 “谁啊?” 她才想出声回答是自己时,他已开门了。 “珞瑜!”他见来者是她,有些惊喜。 哇!她真有眼福耶!又一次见到他光果着上半身,那精壮的身材真是令她口水直流。 他随即紧张得看着四周,确定没人赶紧将她拉进屋内,迅速将房门关上。 姚珞瑜还处在刚才的震撼中,若不是斐浚桀叫她,说不定她真的会呆傻成蜡像。她偷偷地伸出一只手轻碰他的胸膛,真材实料耶,看起来好可口噢! “珞瑜,妳怎么跑来了?”他紧张得未注意她在他身上毛手毛脚的。 经他这么一问,她这才想到自己的目的,“啊,补品!”她将手上的汤碗献宝似的端到他面前。 他都忘了她说过要替他进补这回事了,没想到她竟然是认真的,“我说过我不需要。” “不管,人家都已经拿来了,而且你答应过我的,你还是乖乖趁热喝了吧!” 姚珞瑜的视线落在他狂乱不驯的长发上,原来男人留长发是这么的好看,怎么她以前没发现呢! 他只好顺从地喝下补品,但才小啜一口便忍不住放声大笑。 “你笑什么?”她不解地问。 他的手温柔地抚上她白皙秀丽的脸庞,“原来妳是这样的渴望我!” 暧昧的话语让她小脸瞬间染上酡红,“你……你在胡说什么?我……我对你哪有什么渴望?” “难道不是吗?”粗厚的手指不断地在她细滑的颊上来回,像是刻意的挑逗。 他的手有着莫名的魔力,只是这样的来回滑过,就让她的身体轻颤起来,甚至有着难以言喻的迷醉。 “当……当然没有……啊!”极力压抑的一股奇怪热流在体内不停冲撞,她忍不住月兑口轻吟。 “我的小可爱,我不想这么快要了妳,是因为怕伤害妳,没想到妳却还暗示我,要我尽快把妳给吃了。”他邪魅地笑着,低头咬啮着她小巧的耳垂。 他拈起她一绺发丝,闻着她发间淡淡幽香,和她身上特殊的体香,不自觉的将她搂得更紧。 “阿桀!”怎么办?该推开吗?她不知所措,有股预感好像将要发生什么事。 “嗯。”斐浚桀的每个动作都是挑逗,包括现在啃咬着她最敏感的耳朵。 “啊……”她想叫他暂停,可是微启的小口却怎样也说不出话来,只能不住喘息与娇吟,甚至还情不自禁转身回吻他。 他悄然的解开她的衣襟,褪下她的衣裳,最后剩下惟一能遮蔽的肚兜。 姚珞瑜看到他眼里强烈的,心底不禁涌起莫名的热流。 他一阵轻吻落在她急促喘息的胸前,令她耳根子倏红,不敢直视他。 高涨的斐浚桀欣赏着眼前玲珑有致的身材,顾不得温柔,几近粗鲁的扯下那桃红肚兜,转而用充满占有欲的狂吻探索她的身子,吻遍她的全身。 饼了今晚,她将成为他的女人了!像宣示般的,他吻得更深也更为狂热。 她根本没料到她的梦想会在这个时候实现,或许对她来说有些突然和意外,但无所谓了,她就要变成女人了,真正的女人,而对象正是她心甘情愿且深爱的。 夜越深,激情也更为狂烈。 夜半,姚珞瑜在斐浚桀臂弯缓缓苏醒,或许是因为兴奋,也或许是身旁多了一个男人让她不习惯。 要不是确定身旁的男人呼吸平缓顺畅已陷入熟睡,她倒是很想挖他起来问问他的感觉。 至于自己嘛……初体验的感觉有些微妙,一时之间也找不到适用的形容词。她还想到,或许,现在她肚子里已经悄悄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也说不定。 她越想越高兴,甚至忍不住低头咯咯窃笑,忘了自己还依偎在斐浚桀怀里,直到他将她搂紧,她才意识到两人是一丝不挂的紧抱在一起。 “还痛吗?”他温柔且呵护地问着。 他若不提,她还真的忘了下适的痛楚,毕竟在历经了销魂蚀骨的甜蜜,她压根忘了这回事。 她羞怯的摇了摇头。 “我会好好珍惜妳的。”百般怜惜的,他将怀中的她搂得更紧。 她抬起头问他,“你为什么……为什么忽然这么地……热情?”她感到十分疑惑,只不过煲了补品要他喝,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效果”? “妳还装?端了碗那样的补品给我,竟然还问我为什么这么热情?”他从后方紧搂着她娇小的身躯,细碎的吻又开始攻击着她已经点点红痕的颈项。 “别闹了,人家是正经的在问你事情。”她无法挣月兑他强而有力的臂膀,更无法抵抗他诱惑力十足的吻,可是让她搞清楚状况再继续嘛。 “妳知道妳熬了什么补品给我吗?”嘴巴是停下来了,但他一双手仍是不安分地来回轻抚。 “不知道。”她答得心虚,“我知道那不是人参,可是我问过李大娘,是她告诉我该用哪些药材一起炖煮的,所以应该不会有问题才对啊!” “我又没说这补品有问题。” “没问题的话,那你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大?”想到昨晚的热流,她忍不住又羞红了脸。 “妳是当真不知吗?”他实在怀疑怀中的小妮子有何企图。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嘛!你到底要不要说?”她气恼地嘟着小嘴娇嗔着。 “妳可知道妳炖了碗上好的虎鞭汤给我?” “虎鞭?”她小脑袋一时反应不过来。 斐浚桀含笑地点着头。 “虎鞭?!”终于,她的脑袋意会过来所有的情形。 “所以妳这不是暗示我该有所行动了吗?”他爱怜地在她额上烙下一吻。 “不不不,我想这中间有些误会……呃……是沟通不良吧!”她能解释成这只是场美丽的误会吗? 其实看到她的反应,他就明白这是场误会,而他也的确太心急了,因此错误的解读成自己希望的意思而吃了她。 “难道妳后悔了?”他小心地问着。 “我……”她也说不上来这份感觉,明明就是场错误,可是她竟然觉得还不赖,甚至还挺喜欢的。 她未竟的话让斐浚桀感到有些紧张,难不成这小妮子当真后悔了?!“妳是不是觉得我很差劲?” “没有啊!你很好,对我也很温柔。”初次的生涩令她紧张、但多亏有他温柔的话语不断地在她耳边回荡,使她忘了羞怯,更忘了剧烈的疼痛。 而他在她眼中看见了爱意,未等她说出他想要的答案时,薄唇又覆上她的。 姚珞瑜还来不及拒绝,就无力地化做一池柔软春水,任他予取予求。 或许得等天亮后才有时间好好详谈吧! 若不是逼不得已,斐浚桀也不会天未明就起床。 他是可以在自己房里一觉到天明,但姚珞瑜可不行,她的身分特殊,如果他同她睡到日上三竿被人发现两人衣衫不整躺在床上,后果肯定相当严重。 他不想造成她的困扰,就连让她大白天从他房里走出去他都会担心。 惟今之计只有趁天未明四下无人的时候悄悄送她回房,只是昨夜缠绵了一夜,她累了,睡得不省人事,他只好乖乖服侍她。 不过他会月兑女孩子衣服,然而要穿回去就麻烦了,先别说女装的繁复,万一自己又克制不住…… 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他用被单将她整个身子包裹好,悄悄地送她回房。 懊庆幸的是两人的房间距离不算远,可为了预防万一,他还是轻身跃上屋檐,打算采取飞檐走壁的方式避人耳目。 没一会儿工夫,斐浚桀已经到了她的房间,轻推房门,将她安稳放回床上,摊开被单,露出只着一件肚兜依旧熟睡的她,她当然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撩人,犹自呼呼大睡,而他却因强忍早满头大汗。 离他上一次碰女人是什么时候,很遥远了吗?为什么他一点印象也没有,更要命的是对她,他简直像是上了瘾,变得无可自拔。 以前对女人他从不会这般眷恋、不舍,但遇上了姚珞瑜,一切全都走样了。 从一开始莫名其妙的倾恋,到后来对她无可自拔的狂恋,究竟是什么造就这一切的? 看来他要的答案只有她能给,只是这个诱人的小妖精竟然连这个时候也不让他好受,霸着欲替她盖上被单的手不放。 也罢!离天亮还有好一些时候,他就暂时和她挤一挤,瞧她累成这样当然是盖棉被纯睡觉--如果他睡得着的话。 急促的敲门声音惊醒睡梦中的姚珞瑜,她还来不及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身体突然被身后一只大手拉回,跌坐回床上。 斐浚桀不知道她的反射动作是直接去开门,要不是他及时拉她回床,恐怕她还不知道自己衣衫不整。 “先穿好衣服再去开门。”若不是他贪恋抱着她的感觉,绝不会赖到现在还在她房间,他打算先藏起来,只是在这之前必须确定她已经脑筋清醒。 她下意识看着自己身子,低声惊呼,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的模样。 他和她昨夜的确做了那件事,只是她何时回到自己房间的?而他又怎么还会在她房里?该死的!为什么她会觉得全身上下酸痛无力呢? 一连串的问题她根本没有时间厘清,外头的敲门声音越来越急促,还好他刚刚适时拉了她一把,否则她若真的以这副模样上前应门,一定会吓坏人的,说不定还让别人有机会当场抓奸在床。 迅速拿起衣物定到屏风后更衣,而她的一举一动全落在斐浚桀眼里,包括屏风内若隐若现的玲珑身影,令他怦然心动。 等她完全更衣完毕,他才放心的躲到一旁。 “怎么了?”姚珞瑜有些心虚地开了门,但表面上她还是不动声色。 “昕老大回来了!昕老大回来了!”琇琇兴奋的直嚷。 “啊!”她让这突来的消息呆愣住,久久她才回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现在呀!他在大厅等妳喽!跋快,我们一起去找昕老大,听说他这回从山下带了不少东西回来。”琇琇越说越兴奋,催促姚珞瑜的声音也就越急。 怎么会这样?她第一次做坏事,而老天爷竟然选择用这种方式对她!这会不会太不公平了。 怎么办?该怎么办?她根本就不知道琇琇后来又说了什么,带着一颗局促不安的心往大厅方向走去:心里烦恼着要怎么掩饰昨天出轨的事? 喔!她现在看起来一定很虚弱,要不她怎么觉得头越来越晕? 姚珞瑜现在已经没有当初那种期盼昕明回来的心情了,她甚至连他们之间的交易都快忘了,她愁眉苦脸的和他一副嘻皮笑脸的模样形成强烈对比。 “我的好妹妹,妳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好喔!” 她怎么不觉得他的话有任何一点关心,听起来似乎有些带着不安好心的意味,“也好,既然你回来了,那我要回房继续睡了。” 见她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转身,昕明比她快一步挡在她身前,“妳不问我为什么耗这么久才回来吗?”照理,她应该劈头数落他的不是才对呀! 她会问,但不是在这个时候,如果她再不回床上好好躺下,难保她不会突然倒在他怀里呼呼大睡。 “等我睡饱了再问,现在我要回房睡觉。”不管什么事,都等她喂饱瞌睡虫再说。 “妳昨天做了什么事?”怎么看起来这么虚弱呢? 姚珞瑜像是做坏事被抓到的小孩,有些心虚,“失眠了一夜,你想我现在会好过吗?”她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心里暗自祈祷他别再问了。 “看来是我的错喽?” 她回给他一个“本来就是”的表情。 那他的确是太不应该了,一个女孩子要保护曦炎寨应付随时突发的状况,除了得随时保持警戒,搞不好还整天提心吊胆。看她脸色苍白,他决定不为难她了,就先让她先好好睡上一觉吧! “先睡我的房间吧。”为了怕她睡死在回房路程中,昕明提议。 姚珞瑜本想拒绝,但她的眼皮已经到了几乎撑不开的地步,以她目前的体力要走回自己的房间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而昕明的房间就在大厅后不远,她实在很难拒绝他的提议。 “你不可以对我乱来喔!”她郑重的提出警告。 “我不会趁人之危的。”他失笑的拿出人格保证。 “那最好!” 虽然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但她起码还知道礼义廉耻怎么写哩! 只是她绝对想不到,防了昕明却防不了山寨中的爱八卦人们。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曦炎寨上上下下都知道昕明回来了,而第一件事就是召见他的押寨夫人,接下来两人亲昵的在房间情话绵绵。也难怪,小别胜新婚嘛! 流言口舌相传下当然也传到斐浚桀耳里,曾经有那么一刻他恨不得冲去给昕明一顿好打,勉强克制住自己的冲动,毕竟他的真实身分还不宜曝光。 如果这里不是曦炎寨,不是昕明的地盘,他早破门而入,也不会咬着牙忍住冲动的守在门边,现在他只有等,他相信珞瑜不会对不起他。 第九章 当姚珞瑜知道自己竟然在昕明房里睡了一天一夜后,自己也吓到了! 她竟然单独和昕明单独相处了一天一夜,而且到她完全睡饱醒来时,他连一步也没步出房门,径自在外厅处理公务。 天啊!这种情况实在是太让人想入非非了,连她也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是只有睡在他的床上而没发生其他事情吗?而连她都这么想了,更何况是曦炎寨上上下下的人。 包要命的是,那天以后她发现斐浚桀失踪了!她想找他,但任她翻遍曦炎寨,他连个人影也没瞧见。 至于昕明,他看起来倒是比她来得镇静多了,嗯,与其说是镇静倒不如说是不为所动。 为了斐浚桀,她想要他出面向大家说清楚两人的关系,只是昕明老推托自己有事忙。 当真以为她是三岁小孩好骗呀?门都没有! 她在他房里光明正大的等他,谁叫他老是故意躲她,害她连兴师问罪的机会都没有,今天她若不全部说个明白,她就不走了。 算准大约这个时候他会回房,果然,从窗外望去,她看到她要等的人。 只是就这样等会不会太单调乏味了,像想到什么似的,她脸上浮上一抹坏坏的笑。她决定躲起来吓吓他,谁叫他这几天老是故意忽视她的存在,太不可原谅了。 姚珞瑜确定自己躲在床下相当安全,还在想要怎么突然跑出来吓他时,昕明竟连坐下喝一杯茶都没有,直接往对面石壁走近,因为角度的缘故,她看不清楚他在做什么,正疑惑时,原本绘着仙鹤图的石壁居然整面往内推了足足可以容下一个人的空位。 这是怎么回事呀!她急急忙忙想上前问清楚,但还没爬出床底,壁上的仙鹤图又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该死!”就差那么一步她就成功了,只能怪自己动作慢怨不得人,但她不打算就这样打退堂鼓。 来到石壁前刚刚昕明站的地方,她想机关一定是在这附近。 只是任她看来看去,壁上也就只有这一只只悠闲的红鹤,哪里有什么机关? 对了,刚刚似乎看见昕明按着其中一只红鹤,会不会是这一只? 姚珞瑜将手掌放在惟一一只头上有一撮金黄色毛的红鹤上,稍稍一使劲,突然眼前的石壁动了一下,这让她确定自己的发现是正确的。 于是她使出全身的力气按在金毛红鹤的身上往内推,暗门开了。 沿着里头的路走,她长久以来对密道的脏乱、潮湿,恐怖印象完全改观,因为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到简直是一尘不染嘛! “难道说这全是昕明一手包办整理的吗?”但是他房间要密道做什么?逃命用的吗? 姚珞瑜还在猜这地道的用途时,远处竟传来熟悉的谈笑声,是昕明的笑声没错,她可以确定。可是,另外一个声音是谁的? 像做贼似的,她放轻脚步将脸贴近墙壁,她要确定她没听错另一个人的笑声。 百分之两百,她可以确定,那如银铃般的笑声的确是女孩子的,只是,这怎么可能?难道说这地方是昕明用来金屋藏娇用的?不会吧! 她走近一探究竟,然而不看还好,这一看竟然露出马脚。 她现在的方向正好和昕明面面相觑,而且还那么凑巧的,他也看往她的方向来。 “珞瑜!”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而她的意外绝不会比昕明来得少,这家伙居然在这里悠闲的下棋?! “妳怎么进来的?” 她没好气的回他,“是你自己没注意到我就在你旁边。” “她是谁?”转头直盯着眼前看来和她一般年纪的女子,她打量着对方,如果说她没有办法拥有倾倒众生的魅力,那眼前这女孩一定可以,且不费任何吹灰之力。 不待昕明介绍,那女子率先开口,“妳就是姚珞瑜?” “我们认识吗?”她记得在曦炎寨从没见过这么一号人物呀!而且还是个大美女呢,她只要见过就一定不会忘。 “妳们的确不认识,还是让我来介绍吧!”昕明站在两个女人中间,原本他还不打算让事情这么早曝光,但现在这情形他就算想瞒也瞒不住。 “涵雅,她是我前几个月从山下带回来的姑娘。” 涵雅?!叫得那么顺口,莫非他们早已熟识?“她不会是你下山强押回来的良家妇女吧?”姚珞瑜口无遮拦地问。 这下子昕明哭笑不得的频频摇头否认,“不是妳想的那样。”他早该料到这丫头会想歪,只是未免也太扯了吧! “那你最好是老老实实的给我说清楚喔!”姚瑜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看样子昕明很在乎这位姑娘,否则也不会露出那么认真的表情。 昕明还在想要从何说起时,一旁的斐涵雅却径自走到姚珞瑜面前说:“妳误会我和昕明了,是不是?” “你们这样孤男寡女单独相处,就算我不误会,传出去也没人会相信你们是清白的吧!”姚珞瑜不是故意要端出当家主母的架子,只是怕眼前的大美人心存不善,如果自己被欺负了怎么办? 斐涵雅倒不以为意的继续说:“那妳是嫉妒喽?” 嫉妒?她没事嫉妒她做啥!包何况她要嫉妒什么?“我想妳才是误会的那一个吧?” “哦!是这样吗?”斐涵雅停住话头,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接着说:“妳是昕明的押寨夫人吧?” “是呀!”不过仅止于目前而已,等他们摊牌后就不是了。 “妳担心我抢了妳的位子是吗?”斐涵雅毫不忌讳地说。 这女人未免也太嚣张了吧!要做坏事还告诉她。 姚珞瑜转向一旁始终插不上话的昕明,“这女人你打哪里捡来的?” “不是捡的,是抢来的。”回话的可不是昕明,是正掩面窃笑的斐涵雅。 抢引姚珞瑜闻言立刻将昕明从头到尾彻底的扫视一番。 真的看不出来昕明竟然会是这种人! “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她实在太好奇了。 “珞瑜,不管妳怎么想,事情绝对不是妳想的那回事?”昕明解释道。 “哦……”她暧昧的看着斐涵雅,“你敢保证你们之间至今还是清清白白的吗?”说这话时,姚珞瑜注意看着女主角的反应。 她很明显的心虚了,要不脸颊也不会泛上两朵红云。很肯定的,昕明一定把人家给怎么样了!呵呵,这下让她逮到把柄了吧! 姚珞瑜摇着头,“昕明,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真的是太让她失望了。 “珞瑜!”他真的很担心她会继续问下去,要不是他的涵雅那么容易脸红,也不会让她逮着辫子。 “别说了,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平常她就觉得自己想象力不错,加上推理能力还可以,她大概可以猜出他们之间是怎么回事。 “妳知道?”惊讶的不是昕明,而是让她说得脸红心跳的斐涵雅。 “我当然知道。”这么简单的情节,用肚脐眼想也想得出来,“这种事情一定要让男人负责才行。”否则在这种民风纯朴的时代,一个弱女子怎堪任人在背后议论纷纷呢? “负责?”这回换昕明、斐涵雅两人异口同声应着。 姚珞瑜则一本正经走到他面前,“把人家肚子弄大就要娶人家喽!” “什么?!” 昕明夸大的反应吓到了她,一旁的斐涵雅也惊呼出声,“妳怎么知道?” 在二十一世纪,这种事很平常的,姚珞瑜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说吧!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斐涵雅在昕明末开口前抢先说:“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真的假的?”但姚珞瑜现在比较好奇的是--“你怎么抢人家的?”很难想象昕明会抢女人耶! “他也是逼不得已的。”斐涵雅又抢着回答,就怕她为难昕明。 “就算是好了,那你打算把人家一辈子藏在这种地方永不见天日吗?”姚珞瑜看着斐涵雅的神情,就知道两人的确是两情相悦,可能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等时间一到,我会带她出去的。” 她闻言点点头,“你是一寨之主,我相信大家不会为难你的,而且我相信大家都想看到你有个幸福的家庭。” 昕明一本正经的问她,“珞瑜,那妳还是不想当押寨夫人吗?”毕竟当初是自己强迫她留下来的。 不想。其实她可以不用考虑就回绝的,但体内坏坏的基因偏偏挑这个时候发作,以前被他戏弄的仇她可没忘,正所谓君子报仇三年不晚,现在让她逮到机会岂能白白错过。 “昕明,你老实告诉我,你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她多一点?” 姚珞瑜脸上的表情瞬间转变,连昕明都被她骗过去,弄得他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这下可好了,当初就不应该撒什么让姚珞瑜当押寨夫人的谎,他从来都只当她是妹妹,至于娘子,他要的是涵雅,一辈子就只有她。 “珞瑜,我心里一直都只有涵雅。”他认真的说。 姚珞瑜这时突然联想到,原来他跑下山,根本就不是去办什么大事情,而是去幽会。 这死家伙!她故意更暧昧的说:“那人家怎么办?” 她一副随时都会崩溃的模样吓着了昕明,也让斐涵雅愣住了。 哦!老天,可千万别是真的,女人,一辈子一个就够麻烦的,千万不要再多一个,尤其如果多出来的这个是姚珞瑜,他可承受不起,“珞瑜,妳不是在开玩笑吧!”为什么以前都不见她如此认真? “谁跟你开玩笑啦!”她演技高超,眼泪都在眼角了,像是随时会滚落。 “不对、不对,我命中注定只有涵雅一个娘子,不可能会有其他女人的。”这是他打小就决定的。 “那我当小妾好不好?”这下子够委曲求全了吧!看他怎么办? “怎么可以!”这太荒唐了。 姚珞瑜低头咬着下唇抖动双肩,一副随时都有可能嚎啕大哭的模样,这让昕明更紧张,因为他从没哄过女人,就连涵雅也不曾让他哄过。 见他如此紧张的模样,姚珞瑜再也忍不住了,抱着腰大笑出来,还因为笑得太用力而迸出眼泪。 一旁的两人因为她一百八十度的反常而当场傻住。 至于斐涵雅,她的情绪全随姚珞瑜和昕明之间的对话高低起伏,一开始她抱着看戏的心情,怎知一听到昕明经常挂在嘴边如妹妹般的女孩竟然是认真的,她的心忍不住一阵阵剧痛,又怎知在她心痛还没完全抚平时,姚珞瑜却一反常态大笑起来。 可见她笑得不可遏止的模样,她立刻便知道他们被戏弄了! “姚珞瑜!”昕明终于反应过来,气得真想一把掐死她。 姚珞瑜还是知道适可而止的,“别生气嘛!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这押寨夫人的头衔还你,这样可以了吧!”她可是一点也不会舍不得,更何况她本来就是要来跟他撇清关系的,只不过是刚好让她撞见了他的好事,顺便让她借题发挥。 昕明只有干瞪眼的份,谁叫他一时粗心被骗,“以后我绝对不会小看妳。” 她朝他扮了一个鬼脸后转向斐涵雅,“昕明不会欺负妳吧?” 斐涵雅笑着说:“妳应该是问我会不会欺负他吧?” 炳!这个女孩她喜欢,“昕明,你打算什么时候光明正大带涵雅出去见人?” “很快。”等他再办完一些事情就可以了。 “要等人家肚子挺出来吗?”这种事情可不能等喔!尤其是在这种民风保守的时代里,“依我看,还是赶快准备办喜事吧!” 昕明却睨着她,“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了?” “拜托,我是闲着没事做好不好。” “既然如此,那我这个做大哥的得替妳找个婆家了。” “找婆家?做什么?”这句话可让姚珞瑜吓得眼睛瞪得老大。 “女大不中留呀!”他笑得很开心。 “你休想把我嫁出去,以为这样就可以打发我吗?先告诉你,我这一辈子打算赖在曦炎寨了。”要称王也只有在这里可以,说什么她都不会委屈自己,或让别人欺负她。 “妳该不会是要我养妳一辈子吧!”他面有难色的说。 “反正我又吃不倒你,怕什么?” “不怕被说闲话?” “我的事你不用担心,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可以想象当曦炎寨上上下不知道他另结新欢的事后,她这个“下堂妻”一定会得到同情,到时候她又可以争取到不少同情票更加巩固自己的势力了。她越想越得意,几乎忘了另一个当事者就在身旁。 不过想想她说的也不全无道理,令昕明有所体悟。大丈夫敢做敢当,而且他还是统领曦炎寨的人,与其让她把这件事传出去,倒不如他自己来宣布,再说了,现在的姚珞瑜简直就像鬼灵精,还是小心谨慎来得保险。 斐涵雅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姚珞瑜和昕明只是兄妹问的情谊,她可以完全放心。 只是她还放心不下另一个男人,昕明真的可以让她逃离那个她不愿回去的环境吗? 在昕明察觉身旁有异时,一抹黑影已杀气腾腾地迅速来到他身前。 “你是谁?”这人究竟是怎么混进曦炎寨的,难道说守卫的人睡着了? “久违了,昕明!” 熟得再也不能熟的声音,“斐浚桀!”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很意外吗?” “的确。”看来他今年真的是诸事不吉,老天爷存心不让他好过。 斐浚桀不疾不徐地说:“告诉你,我已经住在你的曦炎寨有一段日子了。” “你说什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还是你的押寨夫人让我住下来的。”他像在示威一样。 “珞瑜究竟做了什么?”怎么会做这种引狼人室的蠢事呢?“莫非你就是阿桀?”打从他回来就听到不少关于阿桀这人的事,却始终没见过他。 “这也不能全怪珞瑜,要怪就该怪你没跟她说清楚。” “是呀,我还真是疏忽呢!”竟然没跟那丫头说他们的天字一号敌人是他。 “少要嘴皮子,你把涵雅藏到哪里去了?” “你又知道是我带她走的?”昕明仍不改顽劣本性地打着哈哈。 “除了你这家伙会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外,没有人敢和我们斐家过不去。”斐浚桀咬牙忍住想上前和他大打出手的冲动。 “你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带涵雅回去?” 他不想重复说第二次,“你以为这里是你的地盘我就不敢和你动手吗?” “我看,等我办完喜事再说吧!” 不意此话一出,斐浚桀竟抽出匕首架在他脖子上,随时都有可能让他身首异处。 “办谁的喜事?”他的口吻冷冽如寒冰。 “当然是我的喽!”昕明仍是嘻皮笑脸的口吻没个正经。 “不准办喜事!”他口气充满威胁。 “你怎么没问我要和谁办喜事?” “我不想知道。”是逃避现实,因为不用问也知道他要娶的人是谁,讲白了只会让他更加痛心。 看到斐浚桀的反应,实在太反常了!他疑惑的问:“为什么不想知道?” 斐浚桀心再痛,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清楚。“只要你不娶姚珞瑜,那我还有可能原谅你,如果你胆敢强娶她,以后休想要踏进我斐家大门娶涵雅!尤其是你口口声声爱涵雅,今天却要另娶别的姑娘,我不准你这样伤害她。” 这到底是威胁还是允诺?等等,他什么时候要娶姚珞瑜了!昕明终于听出事情重点。 对了,此际曦炎寨上上下下的人都以为他要娶的人是姚珞瑜,除了他们三人彼此心知肚明外,还没有人知道内幕,难怪他会这么激动。 那天被姚珞瑜发现真相后,她便决定尽快替他们办理婚事,表面上仍是她下嫁给他,但事实上,跟他拜堂跟洞房的却是斐涵雅,等生米煮成熟饭,这样曦炎寨里的人也没话好说了。 想想,他和涵雅自幼是青梅竹马,两人早已相恋,若不是斐浚桀以做大哥的身分从中阻挠,他们小俩口的情路也不会如此坎坷,还害得他被姚珞瑜误以为强拐良家妇女! 听斐浚桀那番话,这么护着珞瑜,该不会这两人之间有些什么吧?!嘿嘿,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轮到他咸鱼翻身了,换他出口怨气。 “我的大舅子,你没把珞瑜怎样吧?好说歹说,珞瑜名义上也是我的人,因此我有照顾她的义务跟责任。”昕明换上一张严肃的表情,和先前轻佻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孰料斐浚桀比他还酷,“轮得到你来问吗?” 说这什么话,难道说他和涵雅的事他这个大哥可以从中阻挠,而他和姚珞瑜的事,他这正牌寨主就不能从中作梗吗? 不行,让斐浚桀白白捉弄了十几年,好不容易让他逮着这次机会,岂有错过的道理,这回若没连本带利讨回来,那他和涵雅不就让他耍好玩的,说什么他都不甘心。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这是我们化敌为友的最好时机。”见斐浚桀不理他,昕明继续说:“你可要想仔细,以后我娶了涵雅,我们的小孩可是会喊你一声舅舅吧!难道那时候我们还要拿着刀砍来砍去吗?再说现在的曦炎寨也已非昔日强盗窝,这点你应该很清楚吧!” “你是在劝我放你一马吗?” “好说、好说!你总不会连妹婿这点小小的愿望都不肯施舍吧!”这么多年来,他也想过过太平日子,不想老是和他过不去。 他和涵雅打小私定终身,偏偏斐家祖训儿孙不准与盗贼有所往来,两小无猜的他们硬是被活生生拆散。 其实斐浚桀也不愿见相爱的两人无法长相厮守,亦曾力劝昕明找个正当事业做,或是进京赴考,求个一官半职,再来风风光光的娶妹妹过门。 可是昕明的死脾气硬是不肯听从,气得斐浚桀断绝两人的来往,只是没想到最后自己的妹子竟然跟人私奔了。 “你以为我愿意啊!”斐浚桀没好气地说着。 “这样吧!再过三天我和珞瑜就要正式拜堂成亲,那时候如果你不愿意看我娶她的话,你就用行动来表示,用涵雅来换,不过你可要记清楚,若是你带走了珞瑜,那以后就不可以再找曦炎寨的麻烦喽!”他应该了解他的意思吧! “你这算是威胁吗?” “不,这是交易。”就像他当初和姚珞瑜的交易一样。 “交易,拿珞瑜和曦炎寨交易?”斐浚桀嗤之以鼻,为他的提议感到不齿。 昕明耸耸肩,“当然,还是得看你的决定。” 此际为难的不是他,他落得一身轻松自在。 斐浚桀怒视着昕明,脑中混乱不已,不知该如何作决定了…… 翻身时遇到莫名障碍,姚珞瑜正想移除障碍时,才猛然惊觉自己被挟持了--被她信任的男人挟持! 当曦炎寨上上下下忙着张灯结彩,为昕明的婚事忙碌时,她这名义上的押寨夫人不想闲闲没事做,也四处张罗着事情帮忙。 可是没人肯让她插手帮忙,来到这就被赶到那、去了那儿又被推回房去,每个人都要她好好在房里准备当个最漂亮的新嫁娘,不宜四处露脸闲晃。 她没好气地回到房中,嘴里还不断嘟哝咒骂着昕明,害她无聊得要命。 正当她骂得兴起,忽觉脖子后方有股强劲的力道落下,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醒来后,就见斐浚桀躺在她身旁。 他皱着眉老大不高兴盯着她,“妳不知道这样会吵醒我吗?” 姚珞瑜顿时肝火上升,“你究竟想怎样?” 她真的好想好想他,可是一见面就将她打昏绑走,令她想要倾诉近日来深积的情意都来不及,什么意思嘛他。 孰料,斐浚桀带着戏谑的口吻说:“妳觉得呢?”语毕,随意拈起她的发丝凑近鼻息,习惯性的闻着她发问隐约散发出的幽香。 这举动让她想到披着羊皮的狼,眼前的男人正是最好的写照。唉!谁叫她引狼入室,如今落得这般下场能怨谁? 正当她自怜自艾时,他的双唇突袭而来。 她及时巧妙的躲过他的偷袭,很不高兴的说:“你不要得寸进尺喔!虽然我现在是你的人质,但你也不可以对我随随便便的。” 看来她是认真的,“难道妳要我用强的吗?” 斐浚桀的话让她羞窘不已,“你到底想怎样?” 他干脆回答,“要妳!” “我?”做什么?“当相好吗?” 他收起笑容,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当我斐浚桀这辈子的女人!”他不会说甜言蜜语,可是他的坦然对姚珞瑜而言反而更有吸引力。“以后别再让我生气了。”他像是哄小孩般爱怜的说。这是他第一次哄女人,而且感觉没他想的糟。看来她在自己心目中的分量不轻喔! 他对她是认真的吗?姚珞瑜不安的问:“那你不会欺负我吧?” 这回他脸上除了严肃还有些僵硬,“不会。” “真的吗?如果你会欺负我,那我还是回头嫁给昕明好了,至少可以留在曦炎寨作威作福。” “妳胆敢想嫁给别人这笔帐迟早有一天我会找妳算的,不过并不适合在现在谈。”他强壮的双臂紧搂着她的细腰,让她的柔软紧紧贴在他的胸口。 “你……我……我们贴太近了,不方便讲话。”她不是没感觉自己体内的奔流,但是她现在还有要事得说清楚。 昕明向她坦诚过,斐浚桀是涵雅的大哥,而他一直阻挠两人感情的事,所以昕明才假装要娶她,好逼斐浚桀表态。 “那你还是不会放过昕明他们吗?”看来男人的报复有时可比女人还要来得恐怖。 她不该关心其他男人的,尤其是在他面前,“妳很关心他?” “啊!”姚珞瑜还听不清楚他说什么时,他已饿虎扑羊似的扑过来。 他吻她,以她熟悉的那种充满霸道的吻,攫取她那似沾满花蜜的唇瓣。 这个吻令她差点喘不过气,就像自己全身上下的力气都让他给吸走般,若不是她现在就瘫躺在床上让他抱着,她真怕自己就此蒸发了。 斐浚桀的吻带着微弱的惩罚意味,他从没像这次这么不高兴,因为她竟然选择嫁给别人,这彻底伤了他的心,所以他要惩罚她,用他自己的方式。 他要她,他发誓这辈子就只要姚珞瑜了。 当然在这之前必须先让她学乖,尤其是以后做了他们斐家的媳妇,他可不允许她肆意抛头露面,特别是在男人面前,因为他会嫉妒,嫉妒任何男人投注在她身上的视线,尽避她这当事人不知道自己秀色可餐,他也不允许。 对她,他永远无法自拔,或者说是宿命早已将他们注定配对好了吧! 第十章 她死了吗?为什么身旁一片白茫茫。 “珞瑜!” 这声音有点熟,是谁呢? “孟婆婆!”一睁开眼,眼前的人竟真的是孟婆婆。 “妳终于醒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婆婆,我怎么会在这里?”身旁熟悉的事物告诉她,她已经回到未来了。 “不高兴吗?” 她摇着头,虽然掉到古代很荒唐,但是现在回到未来更令她头痛呀! “婆婆,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个月前喽!” “那我不就离开他一个月了?”她仔细回想事情的经过。 那日被斐浚桀绑架后,虽然心头甜滋滋的,可是他始终没有正面保证不会再找昕明和涵雅麻烦的事令她不满,她不想乖巧地任其摆布,因此趁他不注意时偷偷翻墙爬出斐家,谁料途中竟掉入滔滔河川中。 难道……难道她就这样回到了现代吗?天啊!这么洒狗血的小说情节竟然发生在她身上! “珞瑜,妳还好吧!”孟婆婆很担心,这一个月来她在半梦半醒间不时尖叫连连,心神很不稳定,好不容易清醒过来了,还是一脸恍惚的模样。 “婆婆,我要回去、我要回去。”姚珞瑜突然想到很糟的一件事,就是斐浚桀知道她失踪的话,一定会找昕明理论的。 “回去哪里呀?”孟婆婆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回去古代呀!回去曦炎寨,回到浚桀身边呀!”她有好多事都还没做,也还没向他说。 “珞瑜,妳是不是疯了,好不容易才回来又嚷着要回去,有没有问题呀?” “婆婆,妳不会了解的,那里真的需要我呀!” “那里不会需要妳的。”孟婆婆肯定的回答。 “为什么?” “妳根本就不属于那个世界。” “骗人,妳当初不也是说我不属于这世界。”她质疑的看着她。 “那就算我一时误算吧!” “误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初妳的母亲给我妳的生辰八字竟是错的,我有什么办法呢!” “骗人!”她不信,婆婆一定是骗她的。 “是真的,妳失踪后,我不放心的又去医院找出妳的正确出生时间,重算一次。” “结果呢?” 孟婆婆重重叹了一口气,“那是个巧合,更是个错误啊!妳就别再问了,总之妳是回不去了。” “怎么会这样?”姚珞瑜难以置信地睇着她,脸色惨白得骇人。 “是我对不起妳。”孟婆婆能做的也只有安慰,如果这孩自己不想开点,那她也无能为力了。“妳身子骨还很虚,就多休息吧!饼去的事别再想了,毕竟过去都过去了,忘了吧!” 忘了?说忘就能忘吗?这谈何容易呀! 是天意吗?如果她注定不属于那个时代,那为什么她会从那里带回了她不该有的“东西”呢? “妳不是开玩笑的吧?!”孟婆婆难以置信望着姚珞瑜。 “这是真的,而且医生说我们母子平安呢!”因为月事迟迟不来,她去看了医生,本来以为只是一时环境的不适应引起,但医生却告诉她已有三个多月身孕的好消息。 孟婆婆的表情只能用不敢相信来形容,她老人家现在脑门犹是一阵轰轰响。 “婆婆,妳说我的小孩可不可以生在这里?”思及此,姚珞瑜忍不住泪珠一颗颗的落下来。 “这不可能的呀!”孟婆婆仍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但这已经是事实了呀!”现在的姚珞瑜不像当初回来时那样不安,反而比孟婆婆还冷静。 “可是……” 怕孟婆婆会说什么不中听的建议,她赶紧抢先说:“婆婆,我话先说在前头,就算我没办法回去了,我也要在这里把我的小孩生下来。” “这怎么可以,这乱了规矩呀!”头一回遇到如此棘手的问题,一时之间孟婆婆也不知如何是好。 “反正我早就乱了。”一双星眸遥望着远方,声音也变得飘飘忽忽。 接下来孟婆婆说什么姚珞瑜全没听进去,她满心想着肚子里的新生命,这是她和斐浚桀的结晶,这辈子她就算无法再回到过去,那至少她身旁还有个可以怀念过去的小东西。 只是,她还是好想见斐浚桀一面,想告诉他,他要做爸爸了。 思念一起头就无法遏止,她真的好想孩子的父亲喔!她现在才深深领悟,原来早在他对她百依百顺的时候,她就已经爱上他了,怎知命运捉弄人,她竟然不是属于那世代的人,无法如愿和他厮守。 她好不甘心,如果她真的不属于那世代,那当初就不应该让她进曦炎寨,认识他,只能说老天真的太折磨人了…… 斐涵雅看着眼前的大哥,无法相信她的哥哥竟会为了一个女人变了样。 “大哥,你心情不好也不能这样喝酒呀!”除了酒,他似乎看不到其他的了,她劝不动他,干脆一把抢过酒瓮。 这可让斐浚桀生气了,“酒还我!” “大哥,你这样下去只会害了你自己呀!” “我的事不用妳管。” “你是不能接受珞瑜离开的事实吧!” 这完全说中了他的要害,见眼前没酒喝又抢下到酒,他头也不回的转身要去拿另一瓮酒。 她赶紧挡住他,“我说不准喝酒。” “妳给我离开。”斐浚桀开始不耐烦了。 “大哥,我问过昕明了,珞瑜这个人只能用来历不明形容,你何必一直耿耿于怀呢?” “来历不明,这是昕明在胡说八道!”至今他仍不相信姚珞瑜会无故失踪。 “真的,昕明他对珞瑜的下落也是一无所知呀。” “够了,他的话我听太多,腻了,也不想再听了。” “大哥!”斐涵雅不禁红了眼。 他的怒气越烧越旺,“够了,不要再替昕明那家伙说话,难道妳不知道昕明他也有很多问题吗?妳怎么不去怀疑而一味地相信他说的话?” “那你说,他哪里有问题,哪里又是该怀疑的?”她这当妻子的本当相信自己的丈夫。 “好,妳要听我就说给妳听,也好让妳对他彻底的死心。第一,如果他不了解珞瑜,为什么要收留来历不明的她;第二,如果他们不是认识了很久,那他怎么放心得下将整个山寨交给她?妳倒说说看原因。” 也许昕明的所做所为大胆了些,但他的确有跟她说过原因,“那是一位贤者交代的。” “怎么可能人家说一句他就笨笨的相信?”他才不相信这种鬼话。 事实就是这样嘛!笨大哥,正不知该如何劝下去时,昕明恰巧出现了。 “那位贤者知道我前阵子有个劫难,并说有个来自于不同世界的女子会帮助我度过,甚至可以助我娶得娇妻,算是我的福星吧!” “是你,你还敢出现?!”斐浚桀原本就不高兴,现在看到他,自然是火上加油。 “我来带我娘子回去,不行吗?”昕明邪笑地紧搂着爱妻,似是故意做给他看一样。 “谁准的?”斐浚桀喝得醉醺醺,眼神看来有些可怕,但也有点可怜。 “我的娘子本来就该自己照顾。” “涵雅不会跟你回去的。”他说什么都不准。 “这很难说吧。” “你不怕我杀了你!” “难道你这个做大哥的忍心让自己的妹妹年纪轻轻的就守寡,以后有个叫你舅舅的小孩问你,他的爹呢?那你是不是要残忍的告诉小孩,你是个杀人凶手?” “昕明!”斐涵雅赶紧制止他,就怕两人打起来。 “昕明,你不提我倒忘了,你强抢民女的事,我都还没和你算帐呢!” 看来今天是做个了结的时候,“是呀!我强抢总比你逼良为娼的好吧!硬逼自己妹妹嫁给她不爱的人。” “逼良为娼?我会对自己的妹妹那么狠吗?” “那你应该晓得,知府老爷的儿子已经后宫佳丽三千了吧?”这时的昕明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那又怎样,涵雅嫁过去是正室,而且哪个男人谁不是三妻四妾的。”这话老实说不是出于真心,只是他一时怒不可遏的气话。 “那分明就是将她推入火坑。”昕明闻言不高兴到了极点。 “推入火坑?!或许你不知道我们斐家和知府大人他们是世交吧!” “那又如何?” “就算知府他们不看僧面,也得看看佛面。” “是呀!你们斐家是没人敢得罪,但你们擅自作主,胡乱决定涵雅的终身大事就太自私了,难道你们没替她想过,万一她这一生的幸福就这么毁在你们手里,那你们良心何安?” “就算她过得不幸福,那也是我们斐家的家务事,不干你这个外人的事。” 昕明几乎想一刀砍了他,做势就要冲过去,斐涵雅见状赶紧拉住他-- “不要,大哥他还是很疼我的,他只是心情不好才会胡言乱语。” “哼,我看不打打他,他是不会清醒的。”语毕,他挣开她的手,上前挥出一拳。 斐浚桀嘴角渗出血丝,愤怒到了极点,他心里本就已经够不爽了,偏偏昕明还来惹他,他今天若不痛痛快快发泄的话,恐怕难消心头之气。 只见两个男人你一拳我一脚的,而斐涵雅除了在一旁哭红双眼外,完全无法阻止。 斐老夫人见儿子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找了个算命师要替儿子改改运,算命的却叫她替儿子选房媳妇冲喜。 斐老夫人老是老,还不至于糊涂到犯了儿子的大忌。明知道儿子是因为女人的缘故变成这德行,再找个女人进门来,恐怕只会害了那无辜的姑娘呀! 无奈之下,她目前能做的只有替儿子多烧香,求佛祖保佑了。 一如往常,斐老夫人上山烧完香回来时,轿子却在半路问遇上问题。 “夫人,这不好吧!”老总管有些不放心,虽说这路边晕死的少女很可怜,可是谁知道她的背景身世为何,身为斐家老总管,不得不更机警些。 “救人一命有什么不可以。”这人命关天,她可是不敢和老天爷开玩笑。 “可是这姑娘来历不明的,万一回去老爷问起,那要如何回答?” “老爷不会问的。”她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丈夫的个性。 “那要将这姑娘安排在哪里?” “就暂时安排在大小姐房里吧!” “可是大小姐如果回来的话呢?”老总管仍不死心地要主子打消主意。 “浚桀都成了那样,她暂时也不敢回来了。” 自从上回昕明和浚桀两人闹翻了,他们两老对儿子已经是死心了。 就这样,她救回了那昏死的少女。 斐老夫人望着床上不省人事的姑娘,或许自己真的是太鸡婆了,然而转念一想,这一切或许是个巧合,先前算命的有告诉她一句:天降姻缘,双喜临门。她以为算命的那句话,只是多提醒她做善事罢了。 没想到真的凭空捡到个漂亮姑娘。 姚珞瑜缓缓睁开双眼,有那么一刻她甚至不敢相信,但她真的回到古代了。 “姑娘,没事了吧?”斐老夫人见状,立即上前关心的问。 这是真的,眼前的一切都烂真的,她不知道该哭还是笑,鼻头一酸,眼泪再也止不住地决堤而出。 “姑娘,妳怎么了?”斐老夫人原来以为她没事,但见她哭得梨花带泪,叫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姚珞瑜因为肚里有了小生命,妊娠期间的忧郁症日趋严重,心里头想的念的全是那个人,甚至好几次想要一死了之,她真的快受不了了。 孟婆婆发现情形不对,于心不忍,终于答应帮她忙,只是不敢保证会成功,而她也认命,反正她也不想活了,与其寻死,倒不如放手一搏。 丙然,老天爷是站在她这边的,她又成功回到古代了。 “我没事,我没事。”她用手背拭去双颊的泪。 “那就好。”斐老夫人这才大大松一口气。 “这是哪里?”她转头左右张望。 “这是我家呀!妳不用担心,安心的住下来休养身子,大夫说妳身子骨弱,需要好好的补一补才行。” “可是……”她还有要紧的事呀! “对了,妳肚子里的小孩可不能饿着了,这里有粥,就趁热吃吧!”斐老夫人端起碗准备喂她。 “伯母,这太不好意思了。”她赶紧接下老人家手上的碗。 “哪里不好意思,妳我萍水相逢自是有缘,我瞧着妳也挺投缘的,妳别客气了。” “我自己来就好了。”她虽然虚弱,但还不至于无法端碗进食。 斐老夫人像慈母般的看着她将粥全部吃进肚子里这才放下心,“姑娘贵姓?” “姚。” “我想妳一定是丈夫去世了,婆家容不得妳便把妳赶了出来,对吧?妳一定是遇上坏婆婆了!”斐老夫人发挥惊人的想象力,径自为她编起故事。 姚珞瑜也不答腔,任凭老人家随意说下去,她这么说总比来路不明好吧! 为什么最近他的酒少了一大半,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们要把我的酒拿去哪?” “少爷,这酒是要拿来炖补用的。”婢女见到是来索酒的斐浚桀,一颗心吓得七上八下。 “炖补品?炖给谁吃的?”太可恶了,竟敢抢他的酒去炖补品。 “是要给小姐补的。”惧怕恶势力的婢女老实的说。 “给涵雅?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若回来,昕明那家伙一定也在附近,今天他非得好好修理他一顿不可。 “不是的……”婢女想解释清楚,但他哪听得下,整个人气呼呼的直奔斐涵雅的房间。 竟然有人踢门,这未免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姚珞瑜本想开门好好臭骂对方一顿,但挺着一个肚子的她还没走到门边,来人已经破门而入,一进门就对她破口大骂,这让她更是不高兴到了极点,难道眼前的家伙不知道礼貌吗? “你给我住口?”若不是为了胎教,她肯定上前掴这男人一巴掌。 “妳胆敢这样和我说话?”奇怪?这女人好像不是他那柔顺的妹妹。 斐浚桀睁大惺忪醉眼,想看清楚眼前人儿的模样。 “我怎么不敢?”姚珞瑜理直气壮的仰起下颚与他对峙,而面对面后她竟觉得对方似乎有一点眼熟。 眼前这男人好像是她孩子的爹,但怎么成了现在这模样?胡子不刮也就算了,整个人看起来好颓废,好像被悬赏的江洋大盗。 “斐浚桀,你胆敢动我一下,我就跟你没完没了。” 这声音、这模样……珞瑜!眼前女人真是她吗?还是他喝太多了,出现幻觉? 一个好好的大男人怎么会成了这副鬼样子呢?是因为她吗?她不禁心疼地伸出手拂上他憔悴的面颊。 “妳是珞瑜!真的是妳!”他以为自己在作梦的喃喃自语,“妳不是打算离开我了?” “我只不过是一时迷了路,不知道怎么回来罢了。”这一下子要把事情全部解释清楚有点困难,以后有机会再说好了。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是老夫人救了我的。” “珞瑜!”斐浚桀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幻影,赶紧上前拥住她。“我不允许妳再迷路了。”说什么都不可以。 “可是我天生就注定是路痴一个呀,要不也不会找不到家回。”被拥抱的感觉是这样的令人安心。 “不管怎样,既然妳回来了,那我们一切重新开始吧!”他不想再放任自己那无聊的自尊与面子问题了。 重新开始,这好像很不错,“要一切重新开始,那可能有些问题喔!”她打趣地说。 “有什么问题?”难道有人想和他作对,过不去? 姚珞瑜指着自己大大的肚皮,“肚子里的小孩不会让我们重新开始,他只会带着我们继续不断往前走。” “那是我的孩子吗?”斐浚桀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说,忍不住伸出手抚模她的肚皮。 “难道是别人的。”真想在这呆头鹅的脑门上敲一记大爆栗,竟然胆敢怀疑她,如果他真的有所质疑的话,那她马上掉头走人。 “天啊,我要做父亲了!”天啊!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高兴吗?” 若不是她挺着大肚皮,他肯定将她抱起来呼天抢地大肆庆祝,岂只是高兴?他简直就是兴奋过头了。 “那还不去准备。” “准备什么?”他还沉浸在将为人父的喜悦中。 “难道你不想负责任,娶我过门吗?”这男人准是高兴过头了,竟然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是呀!他怎么忘了?!“我娶,我当然要娶。” 姚珞瑜笑了,因为这个肯让她不惜一切代价爱着的男人就在她身边,她好高兴,高兴自己终于可以和他白头偕老……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