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珍妮娃娃》 序 我们都忘了爱情水玫 近来我们这群死党恰巧都处于感情空窗期,每天下班后都颓废的聚到蓝小靖的狗窝,她写稿、我们看dvd,而且只租动作片、科幻片,爱情通通被我们丢弃了。 那天水玫有大发现,看到蓝小靖的电脑旁摆了一本《小飞侠》的童书,我问她是开始返老还童还是暗恋彼得潘,不好好写稿竟在看故事书? 没想到她却回答我,她这次故事的主角,想写那总是在彼得潘身旁飞来飞去的小精灵,哇咧!那么小的小精灵跟人类怎么谈恋爱啊?水玫实在想不透这女人的脑子构造,究竟跟正常人有什么不同,老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棒天,她又兴奋的拿出一个漂亮的洋女圭女圭,水玫正怀疑这位大小姐是不是写稿压力太大,还是太久没男人,只好找个女圭女圭来作陪时,她郑重的跟我介绍这女圭女圭的名字--jennydolls,也就是珍妮女圭女圭,而显然她的女主角也从小精灵转换成珍妮,至于如何发展爱情…… 我们的缘分还没来,而蓝小靖呢,正在和她的珍妮女圭女圭发生感情…… 第一章 彷佛睡了一觉醒来的梁平渝,感觉飘飘忽忽的。 眼前是一幕车祸的场景,不过她却不感到害怕,只是纳闷自己此刻的位置。她左看右望,四周全是无尽的道路,而且好像是高速公路?天啊!自己竟站在高速公路上?! 说时迟、那时快,一辆飞车冲向了她,梁平渝尖叫着:心想这下死定了!她恐惧地闭上双眼,没想到车子却迅速地穿过她的身体呼啸而去。 睁开双眼,被吓得一身冷汗的她模模自己,完整无瑕,没缺腿也无断臂,她不禁松了一口气。但……这并不合常理啊!难不成是梦境? “这并不是梦。”一个充满同情可又冷酷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梁平渝惊转过头,只见一位身穿白袍、白发白胡的老人叹息地朝她微微颔首。 “请问你是……”她疑惑的问。 “我是天堂的人事总管。”白袍老人答道。 她闻言忍不住噗哧笑出,心里头咕哝着这人不是神经病就是个疯子。 “妳还笑得出来?呃,不过也的确值得高兴啦,至少妳上的是天堂而非下地狱。” “你在胡说什么?别乱诅咒我。我要回去了,不想理你这疯子。” “妳要回哪去?” “回到我可爱的闺房,到另一个比较美的梦境,现在这个梦我不喜欢。” “这不是梦。”他再次声明。 “够了,我不喜欢你,你快从我的梦境消失吧!” “梁平渝,面对现实吧!” “竟然连我名字都知道,还说这不是梦?”她自言自语着,并不想理会对方。 “难道妳一定要逼我说出『妳死了』,妳才会相信吗?”白袍老人实在不忍如此,但眼前顽固的小妞却令他不得不这么做。 “臭老头,你别太过分喔!诅咒人家才是不得好……呃,别逼我讲出难听的话,你快滚出我的梦境。”她忍不住的发怒了。 “如果妳还有梦醒时刻,那么我不用妳赶也会消失。”白袍老人对她无奈地苦笑着。 见他肯定的口吻与神情,梁平渝益发心慌,她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是梦,只要醒了就没事了。快醒来吧!以前她只要作恶梦就常用这招唤醒自己,可以迅速地跳月兑恶梦,而且屡试不爽,可是这次却怎么喊都没有用。 “相信我了吧?”白袍老人同情的声音轻轻响起。 “不!我不相信,你这魔鬼,我讨厌你,你走开--”她急得眼眶含泪,忿忿的道。 “嘿!我可是天使唷!别乱扣我的身分,我很介意的。” “既然是天使,岂有咒人死的?若你是个天使,也是个黑心天使。”她边哭边骂。 “我……我实在是冤枉,我一定要再上书辞了这个接灵的人事职务。”他也快哭了,任职以来不知被多少冤死或死不瞑目的灵体给咒骂,就像眼前的梁平渝一样,这实在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啊! “不管如何,妳还是得跟我走,不然妳会变成孤魂野鬼,这是一种不死不活的痛苦喔!”他苦心劝道。 “至少先让我弄清楚我是怎么死的,我不能莫名其妙的就跟你走。” “妳不记得妳出车祸了吗?” “出车祸?”她微蹙着眉,脑袋更是一片空白。 “就是那辆超速巴士。”白袍老人指了指路旁一辆撞得面目全非、车体翻覆的巴士。 “它撞烂成那样我哪认得啊?难道是……不……我不要!”她忆起自己赶夜车南不要回家过节的事,一时难以承受地失声痛哭。 “司机喝了酒,加上睡眠不足,车速失控的撞上了护栏翻覆……”他说明出事原因与经过,希望能让她瞑目些。 “那个肇事司机呢?我要找他算帐!”她气愤地东张西望找寻司机的身影,更蓄势待发地卷起袖子准备好好修理肇事者。 “他早妳一步先走了,妳可以到上面再找他算帐。” “他没下地狱吗?害死了这么多人怎么可以上天堂?” “他会经过审判再决定魂归何处,看是该在什么阶层享福或是受苦,天堂的法庭是很公平的,妳不用担心,倒是妳,要算帐就快跟我走,不然审判结束他就会被送走,妳想算帐也没机会了。走吧!”他伸手要拉她,她却迅速地弹跳开。 “妳还想干么?别违反规定,对妳没好处的。” “我还没见到我的躯体,所以我还是不相信。”她不死心的道。 “好,跟我走,我带妳去看。”白袍老人干脆地应答,只要能说服她就好。 他带她飞过巴士残骸,越过死、伤者,然后找到了她的躯体。 梁平渝看见自己染血的身躯,不禁放声嚎哭,这类情形白袍老人应是见多麻木了,但此刻他仍是忍不住的鼻酸。 “我不要,我不要死!我还年轻,也还没结婚,甚至连个恋爱都没好好的谈过,我不甘心就这样定了,我不要……”她怎么也难以瞑目的哭嚷着。 “只要经过审判,如果妳这二十二年的人生积德积善够多,很快就可以排队再投胎做人了。”他安抚着。 “我自认我德善积得很够,但我如何预知我下辈子会比这辈子好?总之,我不甘心这辈子就这么短暂结束了。” “妳不甘心也没办法,事实已成定局了。” “老爷爷,求求你放了我吧!” “小泵娘,妳就别折煞我老人家了,这事儿不是我所能决定的呀!”白袍老人苦恼不已,也心疼无奈。 “而且我还没有认识聂咏壬,我不甘愿就这么死了,求求你帮我,老爷爷。” “聂咏壬是谁?” “我暗恋的一个男生。”泪珠挂在眼眶,脸颊泛起两朵红晕,暂忘了几秒悲伤的甜蜜。 他闻言,一脸的啼笑皆非。“小姐,别跟我开玩笑了。”这么麻烦啰唆的灵体还真是不多见。 “我是很认真的,他是我的梦想、我的期盼,还没认识就死掉,我真的无法瞑目。”她认真的模样实在令人难以忽视。 “认识了他,妳一样不会瞑目的。”他又好气又好笑的反驳着,她这等小心眼他模得很清楚。 “老爷爷……”她楚楚可怜的泪眼直睇着他,发出阵阵怜弱的哀求。 “认命吧!别这样,如果每个人都和妳一样,那我如何做事呢?别为难我了,也算我求妳。”白袍老人无能为力地劝道。 “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跟你走。”她噘起小嘴说着。 “答应了妳也是不跟我走啊!好啦,乖,别闹了,我答应帮妳说情,让妳下辈子活长一点,爱情顺利、工作如意,而且拥有最精采、最完美的人生,怎么样?”他可是第一次向人许下这么丰厚的承诺呢! “不,我就要这辈子,我就要聂咏壬。”梁平渝任性地坐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走。 “妳……我不理妳喽!”他已经没辙了。 “你走吧!我不会跟你走的,就让我变成孤魂野鬼,至少我还可以飘去看他。”她不再求他,更是心意已决。 白袍老人无奈地摇着头,瞬间便消逝在空气中。 她既委屈又心酸地掉起眼泪,忍不住地捶打着自己已无生息的躯壳,“醒来啊!醒来呀!妳怎么这么没用?还没认识聂咏壬就这么挂掉了,暗恋了这么久,早知道这样,早点表白就好了,呜……”此时才觉悟到面子不值钱、矜持没意义,人生要没有遗憾才是最重要的,只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现场救护车、工程车,大批救援人员陆续救出伤者,但她的躯体被压在车下不易被发现,让她不禁替自己心疼,更是心急。为什么没人发现她?早点发现送医急救,也许还能救回一命。 她实在无法接受自己人生就这么结束,她大叫、她呼救,可就是没人听见她的求救声。莫非真是命已注定?她无助的哭泣声缭绕在寂凉的夜空中。 而白袍老人其实并没有离开,他偷偷躲在天空一角观看她的情形。不知怎么的,他就是放不下她,不忍心让她当个孤魂野鬼。 “真是拿妳没办法,我答应给妳一个机会就是了。”过了半晌,他投降了。 梁平渝一时愣住,回头惊看又突然冒出的老者,“老爷爷,你说什么?” “我说我服了妳了,也答应妳了。”他没好气地翻翻白眼。 “真的?哇--老爷爷你太好了,你真是最善良、最有爱心的老天使了,真是谢谢你。”她立刻破涕为笑,兴奋得手舞足蹈,搂住他又叫又跳的。 “得了、得了!先说清楚规则与代价吧,省得到时妳又跟我耍赖、哭闹了。” “你说、你说,我什么都听,而且一定遵守。你肯给我这个机会就是最大的恩典了,我发誓不再耍赖,若是失败,我愿自己负一切责任后果,绝不会连累你。” “其实最惨的后果就是当孤魂野鬼,那真的是很痛苦的,无家可归又不能投胎,飘荡在空气中,只有孤寂与绝望……”他不忍心又多一抹孤魂在人间游荡。 “所以老爷爷不忍心的又来找我喽?”感受到他的特别待遇,她感到格外的窝心。 “那男孩真值得妳如此冒险吗?妳这么爱他?” “我真的好喜欢他,出事后更觉得自己不能错过他。”她心意坚定的道。 “好吧!让我想想该怎么帮妳比较好,嗯……”他沉思了一会又说:“走,带我去他住的地方。” 她羞赧地低语,“老爷爷,我和他还没认识呢,怎么可能知道他住哪?” 晕倒!现在是什么情况?“都还不认识,就执着成这样,妳实在太夸张了。” “虽然我们不认识,但我对他为人耳闻不少,我相信他是好人,更是值得我托付的对象。”她充满信心道。 “妳这行为太傻气了,这……实在行不得。”白袍老人频频摇头表示反对。 “老爷爷,你不可以反悔啊,尤其当天使的说话更不能出尔反尔。”梁平渝紧张他就此反悔。 “我不是反悔,而是替妳担心啊,傻女孩。” “谢谢你的关心,我很感动也很感谢,可是我并非胡涂冲动行事的,而且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后悔。”她神情坚毅的说着。 “好吧!那么他大概住在哪一区知道吗?”他不得不屈服,既然都答应了她,这下确实是没有反驳的余地了。 “知道。”她点头如捣蒜。 “这样我找起来也省事多了。我们上路吧,规则路上再说。” 她指着一旁已经奄奄一息的自己,“那我的躯壳怎么办?” “我会让他们暂时先把妳救活,这段期间妳的躯体就是呈昏睡状态。妳若成功了,就可以顺利回到妳的躯壳;但是若失败,昏睡状态就会结束,然后……”他不忍说出最坏的结果。 “我明白了,谢谢你,老爷爷。”她心中隐约有股无力感,但绝对无悔。 “我们上路吧!”白袍老人执起她的手轻轻一跳,他们就像毫无重力似的飘向空中,朝着梁平渝的“希望”飞去。 “妳一定要切记规则,不得企图说出实情以同情手段获取成功,必须由他真心的爱上妳才行,而且时间只有七七四十九天,记住了。”白袍老人不断叮嘱着。 “记得了,老爷爷,一路上你已经讲了几百遍,我想忘记都难。” “我是为妳好,违反规则或失败了,下场都很不好,妳知道吗?” “知道,会变成凄惨的无主孤魂,就像童话故事中的美人鱼,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不然就会变成泡沫。”梁平渝立即联想到这凄美的童话故事,只是童话一旦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似乎就没有这么好玩了。 “希望这四十九天内妳可以成功。”他诚心地祝福。 “我会努力的,只是,我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吗?”由于被施了法,眼睛无法张开,自然看不到自己正在变化中。 “再等会儿聂咏壬的住处就到了,到了那儿妳就可以张开眼睛了。” 话语刚落,他们就咻地穿过一面墙,并且安然着陆。 “祝福妳了,掰掰!”白袍老人语毕即咻地又穿墙离去。 法力解除,梁平渝缓缓张开双眼,扫视了四周,突然感到一阵晕眩,怎么搞的?这空间怎么大得离谱,每一样东西都无法一眼看尽,连地板磁砖的一方空间都大过她。 这并不合常理啊!那根木头柱子似乎是……椅脚?!还有像高楼檐廊的大桌子、像操场般大的床……不,这是梦!这又是另外一场梦! 此时,白袍老人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这不是梦,这是考验。” “考验?!我究竟变成了什么?镜子!对,镜子!”她吃力地环视四周寻找镜子的踪影。 好不容易看到了,可是它被搁置在如高楼大厦般的五斗柜上,她攀着抽屉间隔的隙缝,十分吃力地攀爬上去。 “天啊!我简直就是在攀岩嘛。”梁平渝使着力,挥汗如雨地咕哝着。 好不容易站在镜子面前,瞧见自己除了因攀爬而面部发热、燥红外,并没有什么改变。一袭亮丽乌丝披垂及腰,不是相当深刻的五官看来仍是有些不起眼,但是如凝脂的白皙肌肤,却衬托出小家碧玉的甜美特质。 而唯一的改变就是--她竟然可以透过一方小镜看到自己的全身。 “老爷爷!”她大声叫嚷着,“你这是在整我啊!我变得像个女圭女圭似的,这怎跟聂咏壬谈恋爱啊?” “这就是考验。”依然是只闻声却不见人影。他早就知道当她发现自己变得如此“娇小”的话,一定会大发雷霆,搞不好还会冲动地将他大卸八块,因此他先躲起来为妙。 看来他所料不差,瞧她青筋浮起,眼中闪烁着火光,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即使她现在个头娇小,但仍不可小觑。 “臭老头,你分明是玩我!有哪个男人会跟洋女圭女圭谈恋爱?!而且洋女圭女圭会动还会说话,这只会吓死人,不能吸引人。”梁平渝破口大骂,那分贝数足足是一个正常人的吼叫声,白袍老人差点被吓得跌了下来。 “为什么我一定得变成一个洋女圭女圭,难道不能变成别的东西吗?” “自己想办法嘛!生脑子是做什么用的呢?我都告诉了妳,就不叫考验啦!” “这根本是折磨,不是考验,既不能透露实情,又无法拥有正常的身体,我想不出有任何方法使他爱上我。现在的我只会吓死他而已……难道……老爷爷,你的意思是要我吓死他,然后要他和我一块去投胎吗?”她想来想去大概这结果最有可能。 “妳最好别逼他找道士或法师来降伏妳。”他听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就是考验,而且日久生情也不失一个好办法啊!”他帮忙出了法子。 梁平渝大翻白眼,“时间再久,一个正常的大男人也不会喜欢上一个洋女圭女圭的,而且我只有四十九天的时间而已,哪来见鬼的日久生情啊?”她急得口无遮拦,泪腺更是持续发达运作中,一张脸揪得像苦瓜一样。 但白袍老人却不再回应,他帮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得靠她自己。 “你回答我呀!”她再唤。 依旧无声。 “老爷爷,你还在吗?』 回应她的只有自己那飘散在空气中的回音。 “你真走啦?老爷爷?真的走了……哼!真没良心,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看着镜中娇小的自己,她的心中只有满满的愁绪与无奈,真的很无力,也很气馁。尽避她的外表都没变,勉强称得上是清丽可人,身材也算是及格,可是这样的她,在聂咏壬眼中永远也只是个漂亮的洋女圭女圭而已,更别说勾起他的爱意。 算了,就算无法成功,至少能和心仪的他朝夕相处一阵子,遗憾也算少了大半了。 自我安慰了一会,放松了心情,她被桌前那片窗外的夜景给吸引住。那扇半身的窗户现在对于她而言犹如超大的落地窗,其广大的视野更是难以言喻。万家灯火、点点星光,银月高挂着,犹如巨幅图画或超大萤幕电影一般,硕美且动人,叫人无法不陶醉、无法不迷惑。 奇怪?天都快亮了,怎么聂咏壬这时候不在家休息睡觉呢?看夜景看得有点累、有些困的梁平渝突然想到。 出差去了吗?或者……回老家了?!连续假期,又碰到全家人团聚的中秋节,回家乡团聚的可能性很高,就像她原先的目的一样。可是,如果他真的回家乡过节,她的吃喝怎么办?她会不会等不到他回来前就先饿死了? 差点忘了,自己早就死了呀!她不禁嗤笑自己笨。 继续流连于窗外的景致,好忘掉等待的漫长时间。以前怎么看台北市怎么乱,怎么丑,从来也不觉得夜景有什么好看的,但现在用不同的视觉角度却有了不同的感受,觉得处处新鲜、处处有趣。 东方翻起鱼肚白,迷迷糊糊中,梁平渝倒在桌上一本厚重的英汉字典上睡着了。 第二章 出差洽公一结束,聂咏壬并不赶着回家,更别说要和家人团聚过节,他的父母早随着大哥一家人在美国坐移民监,暂时无法返台,而他也没有太多时间前往美国探视,只好各过各的了。 也因为在台湾没有亲人,让他更加依恋女友了,所以出差回来第一想到的不是休息,而是跟亲密女友聚聚、聊一聊,若非康翊事业心重,不愿太早被束缚,他早将她娶回家了。 为了给她一个惊喜,他没有事先知会的抵达女友的住所,但按了门铃却无人应门,他不禁感到失望。想来康翊定是为了公事而未返家,因为她对家事向来是懒散、提不起劲的,因此她绝非是出门添购日常用品,除非是有相当必要时。 她曾说过只有工作能让她得到最大的成就感,而且也不否认自己是最典型、最彻底的工作狂。 聂咏壬有时不禁羡慕起她的手机,那是她唯一从不离身的物品,如果世上有魔法,他但愿变成那支能与她时时刻刻唇颊相亲的手机。 拨按了她的手机号码,嘟不到两声对方就接起。 “喂,你好,我是康翊。”一贯专业、客套的语气,即使知道是他也不会改变,和她接家用电话时的慵懒嗓音,实在是天差地别。 “是我,妳在哪儿?”他有些无奈,语气懒散提不起劲。 “咏壬,你现在在哪儿?”简洁俐落的口吻。 “妳家。”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晚上才会到吗?” “想早点见到妳,所以就用最快的速度忙完然后赶回来啦!结果妳却……唉,我们不是约好要去拉拉山度假,妳现在在哪里?”他从不隐瞒对她的爱意与思念。 “公司有个外国客户突然来访,请我当导游啦!我现在人在阳明山。” “为什么不找别人,偏要找妳?”他有点气愤,这种情形不只一次了。 “这客户一直是我接待的嘛,当然由我来当地陪啊!”她理所当然地回应。 “那妳晚上会回来吧?我们早约好的喔!”他顿感无力,却仍存一丝丝希望,毕竟这是早已约定好的。 “咏壬,对不起……”康翊的声音降低了几度,小心地说着。 听到那三个字,聂咏壬的心迅速冷却、下沉,“什么意思?”声音不自觉地扬高。 “明天我要陪客户一家人南下观光,下次、下次我一定不会食言。”她赶紧解释且承诺着。 “小翊,妳不能一再的这样对我。”他气馁的抗议。 “咏壬,别孩子气了,我是为了公事,又不是为私事。”当她说出“孩子气”三个字时,就表示她开始不耐了。 “公事永远比我重要。”他嫉妒又气愤。 “这是两回事,你不要老拿这个和我吵!我能体谅你、支持你的事业、你的忙碌,为什么你不能将心比心?”她的态度比他还理直气壮。 “因为我永远没有妳忙,所以妳永远感受不到被冷落、被忽略的心情。” “因为在事业上你已经成功了,小事可以丢给底下的人就好,不必拚死拚活的争取升迁机会,而我现在还处在不上不下的阶段,为求得一个稳固的地位,当然得拚命一点,为什么你就不能多体谅我一点,还不断抱怨我,加诸压力给我……”康翊的抱怨成倍数地压过聂咏壬的。 “我以前拚升迁,往上爬的时候也从没像妳现在这么忙过,根本就是妳喜欢将事事往身上揽,逞英雄似的。” “身为台湾男性的你,拥远无法了解台湾女性的苦,男女不平等的观念下,女性想往上爬得付出比男性多几倍的努力,你知道吗?”她的声音震得手机彷佛要摔落似的。 “没人要妳如此辛苦,我可以--” “别说了,咏壬,我得去陪客户了,得罪了我可担当不起,等我回去了再打电话给你,ok?掰!”她打断他的话,并且迅速结束通话,因为她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而她不想再和他为此而起冲突。 聂咏壬悻幸然地阖上手机,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就是他的女朋友,感觉比朋友还冷漠、还无情,可他就是爱她,无可自拔地恋她,虽然当初是她在路上先搭讪他,是她先表爱意的,但这一路走来,他的爱愈来愈深,情也愈来愈浓,她却愈来愈显冷淡。 康翊相当的美,十足的现代女性,大方、开朗、独立、能干。虽然很多人都知道他这朵美丽的兰花是有主的,但觊觎追求的心还是不减,因为许多人都未曾见过这朵兰花的主人。 她不喜欢带聂咏壬出席公司办的任何活动、出席各式场合,因她觉得感情是私人的事情,不需要公开,而这一点就让他相当气馁,毕竟他的条件又不差,绝对配得上她,可她的表现却令他觉得自己很见不得人似的。 他要的是一体同心的感觉,但她却似乎无法给他。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白赶了一场路,疲累旋即袭来,他拖着沉沉的步伐返家。 一进门,聂咏壬将鞋子往地上一甩,成双的皮鞋霎时左右分飞,接着将公事包往床上扔去,弹跳了几下便回复平静,然后领带、西装外套满天飞,最后,车钥匙往桌上一丢-- 咱!女性尖叫声随之响起。 “谁?”他警戒的喊。 “天哪!吓死我了。”梁平渝坐在英汉字典上望着近在咫尺的钥匙串,惊魂未定的吞着口水,还不停地拍抚心口。开玩笑!那串钥匙对现在的她而言,可是钢筋铁块,砸到了还得了啊! 他循着细微的声音探去,“鬼啊!有鬼啊!”他踉跄地退了好些步,被绊倒在床上。 “我不是鬼啦!你不要紧张,也不要害怕,我不会害你的。”她赶紧大声表明立场,不然搞不好下一刻就有道士来收她了。 “妳……不是鬼,不然是什么东西?”他的手指微颤的指着她。 哎呀!昨天看风景看得太忘情,也没想到见了他要用什么开场白才不会吓着人家。“我……我是……”现在一时间哪想得到理由来搪塞他啊! “精灵?妳是精灵对不对?”聂咏壬灵光一现地说。突然忆起小时候看卡通里头的小精灵就差不多是这模样,而且似乎这么想就不觉得可怕了。 “精灵?啊,是呀!我是精灵。”梁平渝脑中早紧张得一片空白了,而他适时给了她台阶下,她自然就顺水推舟喽! 他不再害怕,上前与她攀谈,“小精灵,妳为什么来我家?” 第一次这样近地和他面对面,她紧张又雀跃得心脏狂跳,脸颊更是染红了一片,一时间支吾难语。 “我……我……因为你很幸运,所以……”她实在不善于编故事,加上紧张的缘故,一张小嘴开开阖阖的就是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意思是我很幸运的可以要求三个愿望?”他欣喜地眼睛一亮。 “这……不,我想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嘛!呃,我……”开玩笑,她又不是真的精灵,怎么可能实现他的愿望呢?她还需要他帮她实现愿望咧! 聂咏壬不禁皱了皱眉,“妳来我这儿到底有何目的?我已经搞胡涂了。” “呃,我……嗯……如果你有任何不如意或困难,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力帮你想法子指点迷津。”她自己说得都有些心虚。 “真的?”他挑了挑眉,带着一脸质疑的盯着眼前的小东西猛瞧。 “真的!”她十分诚挚地点着头,就怕心有余而力不足罢了。 他看看她,苦笑了下,“妳实在不像精灵耶!”他仍无法对她信服。 梁平渝心虚地无法辩驳,只能低着头静观其变。 “或者……妳是落难的精灵?哈哈!抱歉,我失言了,妳别生气喔!”他心直口快地说。 “不,你说中了,我是落难精灵。因为犯了错,被丢下凡间赎罪,而且法力也被收回,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帮助一个人解决困难或完成心愿,如此方能使我重生。”又是一个好借口,不然她真想不出理由解释自己这个“精灵”为何没有法力呢! “这么说,妳是一个没有法力的精灵喽?”他显然很失望这个结果。 “我会尽力协助你,也请你帮助我,好吗?”她恳求道。 “我想……妳还是去找个需要帮助的人吧,我恐怕没有什么需要妳效力的。”聂咏壬婉谢着。 “请你别赶我走,我会降落在这便是缘分,也相信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所以求你让我留下吧!否则我会……我会……”梁平渝焦急而心酸,眼泪禁不住的潸然落下。 “非常严重吗?”见小小的她落泪,更显得柔弱可怜。 “拜托你,求求你……”她双手交握,眼泛泪光地请求,任谁看了都难以狠心拒绝。 “好……好吧,反正妳这么小也占不了多少空间。”他温柔地笑开,并爽快地答应了。“可以告诉我,妳犯了什么错吗?为何受到如此严厉的惩罚?”他忍不住好奇的问。 “对不起,我不能说,说了就是违背天条犯了规则,我会罪加一等的。” “那就别说吧!虽然我不知道妳究竟犯了什么错,而且惩罚有多严厉,但看妳刚才害怕得都哭了,我想那一定非常严重,所以我会尽量帮妳完成赎罪任务的。”聂咏壬亲切贴心地说着。 “聂先生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是大好人,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这么觉得了。”她兴奋的月兑口说出。 “第一次见到我时……妳以前见过我?” “我、我是说第一眼啦!就是刚见你的第一眼啦!”她警觉地赶紧反口辩解,心中着实捏了把冷汗,暗怪自己太不小心了。 “喔!妳是精灵嘛,连我名字不必介绍妳也知道了,是不?”他不疑有他的点点头。 “是呀!我被派下来前就知道我要帮的人是你了。”梁平渝笑得更是心虚。 “我该怎么称呼妳呢?妳的模样真像对面阿智收集的jennydolls。”他忽然想起阿智疯狂地收集一整柜的珍妮女圭女圭,而且还自得意满地向他炫耀,可是他颇不以为然,毕竟一个大男人玩洋女圭女圭成何体统? “jennydolls?!”上她有些惊诧,语气中带着些许疑惑。 聂咏壬朗朗笑起,“我忘了妳是精灵,怎么会知道人间的小玩意儿呢?人类的小女孩都喜欢玩洋女圭女圭之类的东西,尤其是芭比女圭女圭,做得就像是缩小的真人一样。不过芭比女圭女圭都是外国人,珍妮女圭女圭却是日本人研发出来的,也比较符合东方人的感觉。妳是黑发褐眸,自然比较符合珍妮女圭女圭的形象喽!” 她怎么会不知道什么是珍妮女圭女圭,平常就爱看这些小东西的她,多希望自己也能拥有一个,只是经济上的窘迫总让她只能在橱窗外“望梅止渴”,根本没有办法踏进玩具店中买下任何一个。 然而,她会惊讶是因为她从来没想过有人会将她比拟为那一尊尊可爱又甜美的珍妮女圭女圭。 “我真的像珍妮吗?”梁平渝心中难掩愉悦地自言自语着。 “妳说什么?”他没听清楚,好奇地反问。 她连忙挥着双手,“没有,我没说什么,对了!妳可以叫我小渝,我的同伴都这么称呼我的。”她露出腼腆含羞的笑容细语着,“聂……咏壬,我可以叫你咏壬吗?”她期待这一天可是很久了呢! “可以呀,小渝。”他温柔的一笑,亲切回应。 “咏壬,希望我的到来不会太打扰你。”她深深一鞠躬,慎重且恭敬地说,彷佛古时新嫁娘首次拜见夫婿一般,而她的心情也所差无几。 “不会啦,我想能和一个小精灵生活一段时间,应该是一个还不错而且有趣的体验。”他惬意地轻轻一笑。 听到他如此回应让梁平渝既欣慰又雀跃,而且有种好幸福、好幸福的感觉,让她飘飘然的。 “我出差刚回来,有点累想休息一下,妳呢?”他揉揉微酸的眉间,闷打了个哈欠说着。 “我刚睡醒哩!是你在回来时钥匙丢到桌上吓醒了我。”她指了指一旁的钥匙串,现在想来仍心有余悸呢! “抱歉。”他看了看她,又瞧了下钥匙串,不禁捏了把冷汗。一丁点小的她,被那沉重的玩意儿砸到可不是闹着玩的呀!真的是幸好,他衷心地致歉着。 “没关系,我也吓到你啦!”梁平渝摇摇头,甜甜地一笑。 “精灵也睡觉呀?”他忍不住又好奇的提出疑问。 “当然喽!天地万物都需要休息养神的,再说我现在已经失去法力、灵气,习性更是跟人类差不多。”经过一连串的攀谈、掰说,她的瞎编能力益发得心应手了。 “那我先睡一会,醒来后再帮妳张罗一些东西。不过这段时间妳可能会很无聊,要不要看电视?还是听音乐呢?”对这位从天而降的小房客,聂咏壬十分热切、细心地招呼着。 “那就听音乐吧!”她也想知道他喜欢些什么,包括会听什么样的音乐。 他挑了张kennyg的cd放入音响,萨克斯风的迷人旋律缓缓流泄在室内,让梁平渝不禁觉得熟悉且温馨,因为这也是她颇欣赏、偏好的一位演奏者。她好开心自己的喜好和他的品味是这么地吻合,彷佛有种和他成为一体的感觉。 她坐在桌沿聆赏浑沉的萨克斯风乐音,一边欣赏着他的睡相,心里头有着暖暖的幸福与满足,如果可以这样看一辈子,她也愿意啊! 当聂咏壬睁开双眼时,屋内已是一片漆黑。 “嗨!你醒啦!”黑暗中传来细微的声音。 他赶紧开灯搜寻声音来源,“如果妳不在这,我一定会认为我是作了场可爱的梦,不过妳还在,这倒是一个可爱的现实。” 梁平渝再次看清楚他的面貌,心里头是一阵暖烘烘,听闻他的话,更是甜蜜且害羞的。 “不好意思,天色变暗没即时给妳开灯,会不会无聊啊?”同时间他也换了张cd改变一下气氛。 “还好,我看窗外景致还挺惬意的。”其实有他在她就不觉得无聊,只是天色暗了后,看不见他觉得有些寂寞罢了。 “妳肚子饿了吗?我几乎一整天都没进食,肚子快饿惨了。吃便当好不好?”他礼貌地征询她的意见。没办法,从没跟精灵相处过,不知道精灵都吃些什么。 “随便都好。”只要能和他一起吃她就很高兴了!此刻的梁平渝就像是刚谈恋爱的小女人般。 “那排骨便当两份,以后妳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尝遍人间美食,好好期待吧!”他边说边拿起钥匙准备出门。 “等等,你刚刚说两份?是你一份、我一份吗?”她赶紧叫住他问个清楚。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啦!”他当她是猪吗?“你看我的体型,别说是一个便当,搞不好你的一口就可以把我撑死了。”她微皱着眉,颇为困扰地说着。 聂咏壬看了看她,不禁噗哧一笑,“抱歉、抱歉!我忽略了。” 他一时笑不可抑,她也像被感染似的,霎时,屋内充满着朗朗的笑声。 “妳既然吃不下一个便当,餐馆也不可能卖这么小的餐盒,那现在可怎么办才好?”他面有难色。 这男人平日看起来聪明聪明的,怎么此刻变得有些笨呢?不过她一点也不怪他,就当他刚睡醒,脑袋还没转过来吧!“我想,你的便当分我一小口就足够我饱餐一顿了吧!”她温柔地提示着。 其实聂咏壬一时的迟钝也是情有可原,作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招待如此特殊的小房客,难免会手忙脚乱。 两人嘻笑了好一阵子,他才急急忙忙外出买晚餐,不一会儿就带回来香热的排骨便当,只是兴匆匆之余却发现了新的问题--她没有餐具。 “呃……我去玩具店找找看有没有那种办家家酒的小餐具。”他尴尬地抱歉着,连忙抓了椅背上的外套又要往外冲去。 “没关系啦!”梁平渝赶紧出声阻止,“明天再去买吧,都这么晚了,你就别忙了,我可以将就一下的。”她挥了挥双手,表示她打算用手解决,因为她实在舍不得他这样来回奔波。 他难为情地抓抓头,“我真的很抱歉,可是总不好让淑女用手抓东西吃,这是我招待不周……我想到了,妳等等我喔!”他脸上顿时浮现笑意,未等她有所反应就冲出门去。 他的速度快得让她来不及叫住他,只好呆坐在原地等他回来。他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吧?因为既没有拿钥匙,也没有拿外套,可见他要去的地方离这不远,她心里如此忖度着。 丙真,不到五分钟,聂咏壬又回到屋内,手上拿着一组精致小巧的餐具,这可让梁平渝又惊又喜。他真是厉害,一瞬间就变了套餐具出来。 “这套餐具是哪来的?难道附近就有玩具店了吗?”她惊诧地询问。 他笑得有些尴尬,“是我去跟对面阿智借的啦!”要不是为了她,他才不会向他借这些东西,还因此被他取笑。 当初阿智邀他去欣赏他的收藏时,他对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沉迷在女圭女圭世界中的行为,实在颇不以为然,今天却被阿智抓到把柄,还嘻笑着说他是不是发现jennydolls的神奇美好之处,因此也想参一脚。 当下他只想赶快拿了餐具回家,可是阿智却不愿如此轻易放过“同好”,甚至吹嘘着这套餐具的昂贵及精致,不断叮嘱着千万要小心,不可有所毁损。 “哇!这套餐具好精致喔!没想到洋女圭女圭的东西也可以做得如此细致,陶瓷雕花的小碗,象牙刻制的筷子……”这套家家酒的餐具肯定所费不赀,她从未用过这样高级的餐具吃过饭呢! “妳这么喜欢,明天我们去玩具店找找。”聂咏壬宠溺地说着。 等等归还餐具时,问问阿智是从哪儿买的……思及此,他不禁惊讶自己竟会如此宠着这位临时借宿的小房客,看到她喜欢就有想要买给她的念头。 由于还不习惯自己小小的身躯,而聂咏壬又热情地将排骨分了三分之一给她,可三分之一大的排骨对她而言还是颇大,因此她全身被饭菜弄得油腻腻的。 “给我一张面纸好吗?”在享受完一顿“超大”晚餐后,她羞窘万分地伸出油亮的手央求着。 他迅速地抽了张面纸,但才递到一半,他却迟疑了会儿,正准备要撕下一角时,却被她给阻止了。 “不,不用撕,我需要的是一大张的面纸。” “喔,好!”虽然不知道这么小的她为何要用这么大张的面纸,但他还是细心地将面纸递到她的“小手”上。 梁平渝接过面纸,自一小角落贴到脸上稍作擦拭,接着就将它围覆在身,并一脸难堪羞怯地说:“我吃得很饱,可是也弄得我全身都是饭菜油渍,我……我可不可以洗个澡?”其实她最希望能立即月兑去身上所有的衣物,因为全身油腻腻的让她感到恶心。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吃相这般难看、没形象。 聂咏壬差点没将口中的饭菜笑得喷出口,毕竟千料万料,也没想到她竟是要将面纸当作衣物。 而他这一笑,使她低垂的小脸不禁更加通红了。 “我知道我现在的德行一定十分可笑……”她发糗地揉了揉鼻子。 “我马上帮妳放洗澡水,现在的妳一定浑身难受得紧。”意识自己伤了她小小的自尊心,语一落,他连忙冲进浴室为她打理。 他在小脸盆中放了些许的温水并加入沐浴精,打出迭迭如小山的泡沫,这样就成了相当舒适的泡泡浴。 “来,我带妳过去。”他伸出宽厚的手掌示意要她上去。 “这……太不好意思了,我想我可以自己到浴室的。”尽避她浑身不舒服,可也不好意思麻烦人,尤其是心仪的他。 “等妳爬下桌子,再走到浴室,妳身上的油恐怕都结冻了,而且水也凉了。” “呃……好吧!那麻烦你了。”梁平渝小心地跨出第一步。 她的体温及那小巧玲珑的身躯触感传到他手心,她精致得彷佛稍稍一用力就会被捏碎似的,因此聂咏壬所有的动作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就怕毁了一件可爱的艺术品。 不能怪她洗澡洗太久,应该说泡澡。在现实生活中,一个小小的上班族顶多租贷坪数小得可怜的套房,卫浴设备更是拥挤得容纳一人就快塞满了,别说浴白,连水桶都嫌占位置。 原来当小人也有这么大的好处,小小的洗脸盆对她而言就像个游泳池,而且充满着五彩缤纷的泡泡,好不浪漫啊!如果再加些精油,点上香氛蜡烛,最好再撒上片片玫瑰花瓣……哇!这真是人生中最奢华的享受了。 “我很抱歉占用浴室这么久的时间,我……”梁平渝小头微探着,怯懦儒地细语道,只是道歉的话还未出口,就被聂咏壬兴奋的语气给打断。 “小渝,妳来看我帮妳铺设的小床,这样妳睡觉的问题也解决了。” 她只见一个藤制的浅盆,里头铺上了几条厚厚软软的毛巾,这样就成了一个暂时的大床。 “哇!好棒喔,看起来好像很舒服呢!谢谢你,咏壬。”她为他的体贴细心感到窝心,更是开心地立刻跳进去又滚又翻的。 看到她满意的态度,他也感染了她的愉悦,“妳喜欢就好,而且这样也不怕妳会滚下来,只是……”他眉头一皱,“手帕果真还是不能当衣服,明天得去帮妳买几套适合的衣服才行。” 她看了看身上临时跟他借的手帕,其实她并不在意暂用手帕当衣物,因为上头有他的味道,她喜欢被这淡淡的清香包覆住的感觉,那让她觉得他离她好近,彷佛正紧搂着她似的。 “我觉得很抱歉,这样叨扰了你,还要麻烦你帮我添购日常用品。”她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这样麻烦他,甚至连衣物都要他为她购买。 “不会啦!这就像照顾宠物一样,而且妳比宠物还好照顾……呃……”一时心直口快,等话都讲完了才发觉自己讲错话。“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了解你的意思,也没有怪你啦!”梁平渝甜甜地笑着,其实要她当他的宠物她也愿意,不过得只宠她一个人才行。 “小渝,如果妳是人类的话,一定是个好女孩,体贴又善良。”他印象中的女孩子大都任性、敏感,又爱钻牛角尖,一得罪了就难以安抚。 我是人类的时候是你没有发现我的啊!她有着相见恨晚的抱憾。他们的公司同在一条路上比邻而居,平日擦肩而过的机会很多,只要注意一点是不难发现对方的存在的。 尤其在那场午后雷阵雨,他们有了第一次的接触,可是他完全没有印象地仍当她是陌生人,她却深深地陷在爱情的织网中。 他帮她挡了汽车驶过积水喷起的水花,她向他道谢,然而他只是客气地点个头又匆匆离去。 不过现在的相遇应该也不算太晚吧!梁平渝鼓励自己该把握当下,回首过往对现在的她并没有什么帮助,只是浪费时间罢了。念头一转,她的心情也随之转好了。 第三章 住家附近的玩具店是每日上下班必经的地点,但聂咏壬从未踏进去过。 从他成年后就不再玩玩具,更甭谈会走进玩具店中选焙玩具,但这天降的机会让他不得不走上一遭,就当作温习童年时的心情吧! 然而,一定进店里,就让他不禁感慨时代的进步迅速,连小孩子的玩具都五花八门、千奇百怪的,跟他们以前玩的玩具可真是截然不同。 当他走到卖芭比女圭女圭的柜时,不禁咋舌其种类之繁多,玲琅满目的服饰、配件让他眼花撩乱,光衣物就百百种,还有小礼服,晚礼服,甚至是白色典雅的婚纱。 最后他随便抓个几件衣物跟配件,便往办家家酒区去。没办法,从来没陪过女生买衣服,更别说帮女孩子挑衣服了,这对他而言比应付上千万的生意还难。 挑餐具就比挑衣服简单多了,尤其他还特别注意其材质是否耐热、无毒性,细心地就像个新好男人、好爸爸一样,任何细节都不会漏掉。 正当走出玩具店的同时,他在不远处看到正朝他而来的康翊,显然正准备去他家找他,而那一剎那他竟有想转身闪人的念头,不过行动还未付诸实行就被叫住了。 “怎么心血来潮跑来玩具店买玩具呢?”她睁大了眼看着他手上的玩具,“你该不会因为我忙碌得疏于陪伴你,所以你就买了个女圭女圭来代替我吧?” “我……我才没那么变态呢!又不是阿智,这些是买给小渝的。”一时心虚,又伯被人当作变态,聂咏壬急于解释地月兑口而出。 “小渝是谁?你家亲戚的小孩吗?”她只是随口探问,并不十分在意。喜欢玩具的肯定还是个小女生,根本不具有威胁性,况且她对自己有十足的自信。 “小渝……呃……是一个朋友的女儿,他托我帮他买玩具送她女儿当生日礼物啦!”他赶紧止住自己的大嘴巴,以免泄漏了更多吓坏了她,另一方面则是尊重小渝的想法跟决定。 “那你喜欢小孩吗?”康翊试探性地问着。 “还好啦!” “太好了,先前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小孩,而且现在看你这么细心、热切,那我就放心了。”她喜孜孜地说笑着。 “我从来没说过我不喜欢啊!反倒是妳不喜欢吧?”一般印象中,女强人是不可以有家累的,更别提小孩。 “我也没说过我不喜欢啊!只是不想太早生小孩束缚了自由,我才二十五岁,还有很多的空间可以发挥。”她喊冤道。 “我并没有要妳马上生baby,只是先安定下来,但妳都不肯。”提到这,聂咏壬忍不住抱怨起来。 “结了婚,你家的长辈就会开始催着要抱孙子,绝对无法如所计画的进行,我身旁有太多太多的例子了。”她开始对他晓以大义,“咏壬,爱我就别逼我,我早晚会嫁给你,你就让我再逍遥几年,多赚几年私房钱,等我赚足了丰厚的嫁妆,我就会安心为你持家,生养baby,好吗?” 他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随便妳!”他已经懒得再多说了,反正永远说不过她。 “咦!妳今天不是要陪客户南下,怎么会在这里?”他忽然想起哪儿不对劲了。 “刚好老板一家也要南下,所以就接手招待啦!”康翊不以为意地耸着肩。 原来如此,总之绝不可能是她主动推掉工作来陪他的,她从来不会做这种事,而他永远只能拥有她用剩的时间,在她心中,他连第二顺位都排不上。想到这,他不禁有些气恼地闷不吭声,心中已经累积太多的不满了。 “怎么啦?来陪你了还不高兴喔?”她一把勾住他的手,爱娇地倚靠在他身上笑问。 “妳又不是专程来陪我的。”聂咏壬没好气地说着,被勾着的手有种想要甩开的冲动。 “干么这样?像个小孩子似的闹别扭。”她娇嗔的说。 他闷不吭声,反正怎样辩也辩不过她。 “好了啦,我们别又讲得动火气、不愉快了,开开心心地去过这难得的假期吧,晚上还可以一起赏月。”她撒着娇陪笑道。 聂咏壬向来吃软不吃硬,只要她想谈和,撒个娇绝对没问题,她可是非常清楚他好好先生的脾气。 “差点都忘了今天是中秋了,结果什么都没准备。那……我们还要去拉拉山度假吗?”此刻的他其实并不是很想去,因为有个小东西会让他担心。 “我刚刚打电话去订房,但是都已客满没有房间了,所以……”康翊仍不免担心他会怪罪于她。 听到这,他倒松了口气,口吻也就柔软了些。“这种连续假期客满是料想得到的,下次再去。” 原以为他会如以往地开始数落她的不是,指责她对他的不够关心,但出乎意料的平和让她顿时松了一口气,心中也着实检讨了一番,决定要好好补偿他。 “虽然不能去拉拉山,我们也可以去阳明山啊!”她意有所指地提议着。 “阳明山?”本来松了一口气的聂咏壬,不由自主地心又紧了下。 “我们老板把别墅借给我们开赏月派对。”派对尚未开始,她的心情已经开始有点high了。 “我们?”是他紧张得有些头晕了,还是听错了?他有些弄不清楚所谓的“我们”究竟有多少人。 “派对当然不可能只有我们两个人啊,是公司同事临时起意的活动,大家都还满踊跃的喔!”康翊解释着。 闻言至此,他忍不住蹙起了两道浓眉。搞不懂她怎么随时都可以如此忙碌,如此地不在意他的心情。“我想……妳去就好了,我想一个人在家。”他不是闹别扭,而是真的没有兴趣,因为家里还有个小精灵等着他。 她惊讶地睁大眼,“为什么?你不是一直很希望认识我公司的同事吗?之前还老跟我抱怨不带你一同出席我公司的活动,今天怎么反常起来了?是不是生病了?” “呃……我想妳以前说得没错,要公私分明比较好,个人应保有个人的交际圈、生活圈,所以……妳好好去玩吧!我没关系的。”在他尽力地解释完后,已是一头冷汗涔涔,他实在不擅于说谎啊! “咏壬--”康翊不是没看到他局促不安的模样,“你是不是发烧了?还冒冷汗?”向来好好先生的形象让她不疑有他,当他是生病才会如此。 “是有点……不舒服,对,身体有些不适,不好跟妳去了扰了大家的兴致,我想我只要在家好好休养一下就可以了,所以妳就好好去玩,不用担心我。”二十多年来都不曾说谎过的他,这下可全破功了。 “你都病了我哪还有兴致去玩呢!我跟你回去,让我照顾你吧!”她担心地说。 “不,不用了。”聂咏壬慌张地拒绝她的好意,却又怕她起疑心,于是连忙说;道:“小靶冒而已,别让我扫了妳的兴致,而且我相信妳的同事们一定都希望妳能参与,妳如果不去了,一样会害大家扫兴的。乖!我没事的,妳就安心去玩吧!”他口气带些宠溺地安抚着。 “难得我们同时有这份体贴疼爱对方的心,也让我对你觉得好愧疚,我是真的忽略你很久了,你不要怪我喔!”她感动地倚靠在他精壮的胸膛上,心头有着浓浓的歉疚。 “反正时间还没到,我们先回你那儿,至少让我为你下厨。都生病的人了,要吃些营养的食物比较好。” 扬起一抹甜甜的微笑,康翊娇柔可人的模样让聂咏壬难以拒绝的点了头。 “里头有些乱,妳千万别介意喔!”聂咏壬一边拿着钥匙开门,一边招呼着康翊,只是他的声音有些提高,说话的时候甚至不是面对着女友,而是向着屋内,刻意提醒小客人有外人来访,必须要随机应变。 百般无聊的梁平渝听到聂咏壬的声音正高兴,但闻言她立即聪明的了解意思地躲进床底,而原本欢欣鼓舞的心情也失望地淡漠下来。 “还好啊,并不乱嘛!”康翊走进屋内,迅速地环视一下四周,发现并无他所说的乱,甚至可说是一尘不染地洁净整齐。 “咏壬,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不要说我多疑,刚刚进屋的时候你好像刻意在通知谁?”毕竟在职场上凭自己能力而闯下一番天地,她不是一个愚钝的女人,甚至可以说比一般人的心思还要细腻、敏锐。 “妳在胡说什么啊?”他装傻、故作无知的样子,却始终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怕被聪颖、敏锐的她识破他的心虚,尤其他真的不擅说谎。 “我可以看你的衣橱吗?”看来看去就只有衣橱最有可能藏匿一个人。尽避他否认,可是她仍无法安心。 “可以啊!”他回答得迅速且坦荡。还好小渝那么小,相信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康翊察见的。 拉开衣橱,除了挂得整整齐齐的衬衫、西装,以及堆迭得一丝不苟的贴身衣裤外,别说什么人影了,连个可疑或是不该存放在衣橱的东西都没有。 康翊松了口气,收起了锐气,整个人捱向聂咏壬,“咏壬,你千万不可以背叛我喔!虽然我常因为工作疏忽了你,可是我心中始终只有你一人,而且只有你才是我唯一想托付一辈子的伴侣。” 交往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如此不安的自白,“妳……真的这么在乎我?”他有些吃惊,心中也涌起狂喜。 “难道我平日的表现真有这么差吗?连这点你都要质疑我。”她柔情似水的双眸直睇着他,那是他已许久未见的。 “是有那么一点。”他不讳言地直说。 “我很抱歉!但是我爱你就像你爱我一样多、一样深,你别再担心、不安了,好吗?”语毕,她踮起脚尖主动地吻上他的唇瓣。 这一幕完全摄入了梁平渝的眼中,那一瞬间,她心碎了,泪水更是不受控制地滚落,就像断线的珍珠,沉重、无依地往下坠,原先燃起的一丝丝希望跟机会,这会儿是荡然无存地绝望了。 失去了翻身的机会,她注定要成为孤魂野鬼,心情犹如跌到了万丈深渊的谷底,跌伤了心,也毁坏了身,未来更是一片黑暗,就像他的床底一般地漆黑。 直至傍晚,由于康翊不断地撒娇、要求下,聂咏壬还是答应她一同前去参加派对,而就在出门后,他佯装自己忘了带钱包,要康翊先到停车场等他一下,匆匆回到屋内寻找小人儿。 “小渝,妳在哪里?我真的很抱歉冷落了妳,小渝!”他四处梭巡着娇小的身影。其实整个下午他心中就在忧虑那抹如洋女圭女圭般的身影,担心她没有吃午餐,忧心她只披着一只单薄的手帕而着凉…… 床下这才传出微弱的声音,“我在这儿……”梁平渝缓缓地爬出来。 他赶紧趋前将她放置床上,并半蹲着让自己的脸孔与之平高,“对不起,我没想到我女朋友会忽然来找我,而且等等我得跟她去参加她们公司的派对,委屈妳了。中午没吃饭,妳现在一定很饿吧?”他连忙迭声致歉。 “她是你女朋友啊?长得好漂亮喔,而且很能干的样子,和你真配。”她郁郁寡欢地道。 “先别说这个,我很抱歉妳第一天来作客就受到这样的待遇。我先帮妳准备一下食物,不然我这一出门,可能不到半夜是回不来的,到时妳一定会饿坏的。”他说完,随即起身张罗食物,且将之一一盛装至他新买的小餐具中。 “你别自责嘛!这是突发状况,我不要紧的。”她努力地堆起甜甜的笑容。 “谢谢妳如此善体人意。这些是妳的晚餐,还有新衣服,等等妳挑一件穿上,别着凉了。”他将早上买到的衣服全都堆放在她面前。 “我知道了,你快下去吧!别让你女朋友久等了,否则她会起疑的。”感觉得出他急着出门,连她哭得红肿的双眼如此明显也没发现,但他仍记得回来替她打点温饱,她是该满足了,不是吗? 新衣服全然无心试穿,尽避已饥肠辘辘的肚子亦是没胃口进食,也不想哭,因为哭得太累了。 一个黑影蹑手蹑脚地走入只有月光映照的房间内,动作细微且小心地不发出任何声响,好不容易借着透进的月光,看到正倚靠在百科全书旁睡着的洋女圭女圭。 原来她的头发是这样地乌黑亮丽,就像一道黑瀑般地柔顺自然。 然而,当聂咏壬走近时看到一旁的餐盘,不禁微皱起了眉,此时也才发现她并未换上他帮她新买的衣裳,身上仍旧披着过于宽大且单薄的手帕。 “小渝、小渝!”他轻轻地唤着她。 梁平渝睁开惺忪的睡眼,瞧见唤她的熟悉面孔,忍不住展开淡淡地笑靥,“你回来啦!好玩吗?今晚的月亮好圆、月色好美。”她指了指高挂在窗外皎洁的月亮。 此刻的他哪管月亮是扁是圆,“妳为什么都没吃东西?”他很心疼,不是心疼食物的浪费,尤其那种比小鸟肚还小的肠胃又能浪费多少食物呢!他担心一整天未吃东西的她,会因此弄坏身子。 “对不起!”她心虚地低垂螓首,但一双骨碌碌的大眼仍不时瞥向有些严肃的他。 “我买给妳的新衣服不喜欢吗?为什么不换上,只围着手帕会着凉的。” 她哪能说自己是为了赌气才不吃下喝,难过自己的希望在一瞬间就支离破碎,可是这样坦白的心情怎么能让他知道呢?“我……我希望你是第一个看到我穿新衣服的人啊!”她勉强地挤出一抹若有似无的苦笑。 “妳才刚到这陌生的环境,一切都还在不适应中,我却冷落了妳,希望妳不要怪我。” 梁平渝用力地摇着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聂咏壬笑了笑,“虽然我回来晚了,不过时间还来得及,我们一起过中秋节吧!听说今晚会有月全蚀喔!” 难怪今晚的月亮这么圆,他不说她都忘记今天是中秋了。 在经过了一次死亡徘徊,她更能了解活在当下的意义。她赞同地用力点着头,脸上灿灿的笑靥就像月光一样亮眼动人。 在他准备食物的同时,她则去梳洗换装,在数件新衣服中,她挑了件淡紫色的纱质洋装,并配了双亮银色的鞋子,看看镜中的自己,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打扮,平日都是t恤、牛仔裤的穿著,衣橱中的裙装更是五根指头都不到。 没想到自己也是可以改头换面的,难怪有人说:“人要衣装、佛要金装。”她现在是懂了,只是似乎有些嫌慢,也许再早一点领悟,在每日的擦肩而过中他就会发现她的存在了。 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感伤中时,一阵激赏的口哨声传来,“妳真是漂亮啊!” “这全是你的功劳,谢谢你帮我买这么漂亮的衣服。”她无自信地将自身美丽的成就推向聂咏壬,而之前所涌起的伤感、抑郁,在见了他时就抚平了大半。 “看看我准备了什么好料的!” 梁平渝看了看他端来的餐盘,心里头有着满满的感动,感谢老天爷可以给她这个机会,即使最后不成功,她也无悔。 聂咏壬十分仔细在她那比拇指还小的餐具上,整齐地放着他切着小块小块的月饼,塑胶透明的高脚杯里头盛着金黄香醇的香槟。同样的东西他也为自己准备一份,只是大小有所不同罢了。 “咏壬,你真是个细心的人。”她若有所感地说。 “还好吧!做设计的人应该是比常人细心些,而且之中的差距更需锱铢必较,否则一个天灾人祸就会要人的命。” 她只知道他是隔壁建筑事务所的员工,其他的是全然不知,更别提他是做什么的。“你是做什么设计,为什么会事关人命呢?” “我是建筑设计师啊!不光是大楼美观设计,连其中的钢骨结构我们也得注意,否则只求美观而不牢固,是会害死人的,因此建筑物里的钢筋水泥我们都要算得清清楚楚,而钢骨间的距离更是不能有所差池。” 这应该算是一个大收获吧!又贴近了心爱的他一步,梁平渝愈来愈期待往后的朝夕相处,她希望能多了解关于他的所有事,所有、所有的他…… 第四章 “阿智,你这些女圭女圭的衣服都在哪里买的?怎么质料跟外面玩具店的差这么多?”聂咏壬实在难以想象这些质料虽称不上是最好的,但也比平常人一件一九九、二九九元就打发的质料好上太多了。 “什么这些女圭女圭!一副轻蔑的口吻,她们可是高贵的jenny耶!可比外头一个几百元的洋女圭女圭高贵优雅多了。”阿智一面不屑着他的不识货,一面骄傲地吹捧着自己的珍藏。 聂咏壬轻抚着一件件丝绒绸缎材质的女圭女圭衣物,连贴身衣物都有,甚至讲究纯棉吸汗。天啊!他不禁觉得这些人过于疯狂,竟然还讲究会不会吸汗?一个没有生命的洋女圭女圭何来的汗?!不过倒是挺适合小渝的。 其实他不是没注意昨晚赏月时,小渝显得有些不自在,想来该是那些玩具衣物只求美观而过于粗糙,穿在身上想必十分不舒服,然而体贴又善解人意的她一定不好意思抱怨,老是默默地趁他不注意时抓个痒,让他看了是又好笑又心疼。 “你还没说你这些玩意儿是在哪里买的?” “去我认识的店家啊!他们专做jennydolls的衣服,当然也还有碧莉丝或是sd跟dod的衣服。喔!sd跟dod是指一种球形关节可动人偶。”阿智主动解释,对这个老古板,不解释一下他哪会懂啊! “所以说要订作喽!可是订作都要花上几天的时间,小渝可以撑这久吗?”聂咏壬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阿智又补充说明,“如果你很急迫的话,他们店面会摆几件现货,通常是客人订了却没来取的。” “那店家的详细位置在哪里?”他急切地问,希望可以在小渝起床前给她一个惊喜。 “这张名片给你。”阿智递了张名片给他,但眼神却显露一种不怀好意的打量意味,嘴角更是扬起一抹邪肆的笑容。 “干么这样看我?”聂咏壬被他盯得有些心虚。 “你老实说,你为什么突然转性了?” “我哪有转什么性啊?我依然是个堂堂正正的大男人,你别胡说。”他心虚得亟欲撇清关系。 “你以前不是都很不屑我一个大男人,却在收集这种东西,我还记得你那时说我是『玩物丧志』,现在你终于也发现这些女圭女圭的美好了吧?而且我还知道你昨天去玩具店买了一堆芭比女圭女圭的衣服喔!这时候我不得不对你劝说一番,芭比女圭女圭毕竟是欧美的玩具,跟我们亚洲人是有差距的,我嫌她们太过冶艳,不如我的珍妮来得高雅。另外,你真要玩得有品味,玩具店的那些衣服是买不得的,不仅粗糙,连衣服的式样、花色都粗俗不堪。” 收集的嗜好没有错,就像小时候父母总喜欢小孩子能培养集邮之类的兴趣,同样是收集物品,搞不懂为何收集女圭女圭就成了变态?这是哪一种社会论调啊! “我才没有收集咧!”他不想当变态,不过玩具店的衣服真的不大适合。 “不要不好意思!收集美好的事物不是种罪恶,而且其实我们这些同好会大多是男性会员,女性反而是少数。”阿智一副晓以大义地开导他。 “我就说没有,你是听不懂喔!”人称好好先生的他,面目不禁有些狰狞了。 但是阿智就像没有听到他的抗议声似的,仍径自说着,“下次我们有个餐会,一起来吧!你可以把你的收藏带来让大家瞧瞧,甚至可以交换心得……”他滔滔不绝地怂恿。 聂咏壬未等他说完便仓皇逃出,而阿智看着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又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这不是一种病态,我会帮你早日接受这个事实的。” 忽然,邪气的笑容在一个念头后,竟转成了灿亮的欣喜。“也许改天我可以先去拜访拜访他家的小客人,搞不好还可以跟我家的那群姊妹结成好朋友也不一定。”他突发奇想地说着。 虽然已日上三竿了,但昨晚观赏月全蚀直至凌晨三、四点才懒懒地窝上床睡觉,因此尽避此时电话铃声大作,梁平渝还是努力地将整颗头埋进毛巾堆中,试图将噪音减少,好继续安眠。 “到底是谁这么不死心,都已经连打了三、四通,没人接就表示不在嘛!还一直打……”她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头却仍埋在毛巾堆里抱怨着。 数分钟后,屋内终于又回复了一片寂静,正当她探出小小脑袋准备重新好好睡个觉时,不识相的电话铃声再度响起。 “今天早上究竟是怎么回事……不对,电话铃声怎么跟方才的不大一样?” 就在此时,电话传来哔的一声,转入了电话答录机系统。 “原来之前是咏壬的手机在响,现在才是家里的电话响。咏壬是怎么了?难不成跟我一样睡死了?”思及此,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他也会赖床啊! “咏壬,你怎么都不接手机?”电话答录机中传来清晰暸亮的女声,梁平渝认得那是康翊的声音。“你该不会睡死了吧?昨晚你真是扫兴,竟然借故有事月兑逃了,而且昨晚的月全蚀好美,你错过美好的事物了。今天本来想找你去阳明山泡温泉、吃大餐的,可是你这大懒虫竟然都叫不起来,那我只好跟我朋友一起去了,先这样喽!bye!” 原来他昨晚是特地赶回来找她一起赏月、看月全蚀的引这个惊喜,让梁平渝是怎么也躺不住了,而且心情愉悦地像是要飞起来一样,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妳起床啦!我以为妳会睡到中午。” “啊……你起床啦!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而且刚刚电话响好久也没接,我以为你累坏的睡死了。”以为他还在睡觉,正打算要偷偷地溜过去瞧他一眼的说。 “有电话?!我忘了带手机出门,该不会是电话把妳给吵醒的吧?” 他已经出去又回来了?!这是不是摆明了我很爱赖床?她有些心虚地不想让聂咏壬知道她的确是被电话吵醒的,只好为了形象撒点小谎,“才不是呢!我早起床了。你女朋友来了电话,要找你去阳明山洗温泉吃大餐,可是因为你没接电话,所以她就自己跟朋友去了。” “喔!”他只是淡淡地应着,便走到电话边把留言洗掉了。 “你不听一下吗?”她紧张地询问着。 “妳都跟我说了,所以也就没有那个必要去听啊!”其实他心中是有些不高兴,不过康翊向来都是这样,就算要阻止也不可能。 有时他自己也怀疑自己到底爱她什么,明明两人间的差异点甚大,平日吵架的内容总月兑离不了那几个问题,吵到现在也没有解决过。 他--真的有些心寒。 “昨天很谢谢你。” 面对梁平渝没头没尾的一声道谢,聂咏壬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妳跟我谢啥?我不记得我做了什么可以让妳跟我道谢的事啊!” 真要谢的话还谢不完呢!能与他这样的朝夕相处就是最大的感谢,不过她不能这么坦白,否则会吓到他。“你昨晚是特地早回来陪我的吧!我听到你女朋友的留言,所以……” 他很快打断她要说的话,“这件事喔!因为我也不大想跟一群人这样胡闹,感觉很没意义,而且我也只是选择我想过的生活方式罢了。” “喔!”这番解释是要告诉她,他早回来并不是为了她吗?这让她的心像是被捏紧了一下,酸酸痛痛的。 “我要给妳个小礼物喔!”他未察觉她些微低落的语气,喜孜孜地想给她一个惊喜。 “礼物?!”她偏斜着螓首,有着犹豫,还有些伤感。 聂咏壬从身后拿出一只精美的纸袋,兴奋地将一件件小巧精致的衣服展示在她面前,甚至还有纯白色的贴身衣裤。 “妳挑一件快去换上吧!我知道我昨天买的那些粗糙衣料,刺得妳浑身不舒服。”他用指头细心的捏着新衣物并推到她面前,催促着她快快换下。 梁平渝似乎还未回神过来,只是傻傻地听从他的话,抓了衣服至隐密处走去。 “等等,这个妳忘了拿。”瞬间他指头上又捏着一套贴身衣裤。 这可让她彻底地回过了神,一抹红霞霎时飞上她的双颊,染红了如云般的净白肌肤。她狼狈地抢过衣物,飞也似地逃离去换上了。 面对着一面如高墙般的镜子,手上抓着新衣服的梁平渝疑似发愣,又像在思考地站在镜前直盯着镜中的自己瞧。 其实她长得并不差,至少五官都在该在的地方,没有走样、没有变形,只是轮廓没有康翊的深刻,唇形也无她的丰厚性感,略显单薄。 她曾去买口红时,专柜小姐还戏称说她买口红很划算,因为嘴巴小,口红用起来比常人省多了。那时不懂,现在她明白专柜小姐应该是在笑她唇瓣单薄吧! 褪下刺人的粗糙衣物,她忍不住转了转身驱,好从镜中审视自己的身材,但不看还好,这一看又是一阵自卑。要胸没胸,向来穿三十二a还嫌空的胸部,有时还真怀疑其实自己应该是个男儿身;臀部虽还不至于下垂,简直是扁平得不够挺翘,瞧瞧人家康翊,只是穿个套装也看得出凹凸有致的好身材,那是个足以令男人喷火的极品。 不易晒黑的皮肤算是优点吧!白皙洁净,也不长斑,略显削瘦的果背,到了夏天也不会长红红一片的痘痘,不过穿了整晚戳人又不舒服的衣服,白皙的皮肤也被划上了一条条的红痕。 她轻叹了口气,便无语地换上聂咏壬为她准备的新衣服。纯白的内衣裤,触感柔软绵细,比昨晚穿的好上千倍万倍,甚至可以说比她以前穿的任何衣物都更加舒适。 接着换上了蓝白条纹间隔的polo衫,配上棉质的鹅黄九分裤,一派家居休闲的模样,让人联想到夏天的海洋。 “好漂亮喔!妳的妆扮真适合今天的天气!”当她走出来时,聂咏壬忍不住地赞叹着。 梁平渝被这么夸奖,又是一阵羞怯,“谢谢你!这衣服……的确比较好穿,而且很舒服。” “妳喜欢比较重要,而且穿起来舒不舒服只有当事人最了解,看来昨天的衣服真的太过粗糙了,偏偏妳又不好意思说,让我很过意不去,下次我会多准备几套适合妳的衣服,这些刚好是那家店之前客人订作却未取的,否则要这么快拿到衣服是不可能的。” “你真的好细心喔!苞一般时下的男孩子都不大一样,而且又很体贴。” “谢谢妳的夸奖,不过妳说的好像妳对凡人男子有一定的了解,妳以前也曾接触过吗?还是出过什么任务?”聂咏壬好奇地问着。 “我……我……”对于自己未经大脑月兑口而出的话,梁平渝难以自圆其说,羞红着脸不知该怎么解释。 “我知道妳有难言之隐,毕竟妳们世界的事情,是不能轻易透露给我们这些凡人所知的,对不对?我不会勉强妳的。” 她流露着感激的眼神睇着他,黑白分明的双眸有着不许人欺侮的无辜,而且让人有种想要紧搂入怀怜惜的冲动。 这一剎那,聂咏壬的心中竟然兴起“如果小渝是个活月兑月兑的平凡女子该有多好?”的想法。 当想法浮现的那一刻,他不禁被自己吓到了,而且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念头,他明明已经有了极相爱的女友,怎么可以对别的女子产生这样的想法,况且……况且对方还是个才几吋高的小精灵。 荒谬!他在心中轻斥自己。 “咏壬,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梁平渝看到他没来由的紧蹙着双眉,有些担心地问道。 “啊……喔!没事,我有买早餐回来,吃完我带妳出去走走、兜兜风,不然明天我就要开始上班,会没空陪妳的。”他迅速地舒缓了面部表情,和颜悦色地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听到要出去兜风,雀跃地大叫欢呼。这是约会吗?这算是他和她的第一次约会耶!她兴奋地想着。 “那就事不宜迟,我们快点吃完早餐出门去。”他很高兴可以看到小不点这般雀跃的神情,就像窗外的秋阳,让人感染到一股愉悦的朝气与笑容,暖暖的包覆在他周围。 “可是……我没有适合的鞋子。”她伸出一只光果白皙的足踝。总不会要她穿昨晚那令人不适的高跟鞋吧! “我就是妳的鞋子啊!”聂咏壬一手包覆住她的小脚丫,虽然很小巧,但仍能明显感受到热度。“赤着脚也别有一番风情,相信我。” 梁平渝除了含羞地点着头,也做不出其他的反应。难怪有人说脚也是一个敏感带,光被他这样紧握着,她的身体就没来由的感觉到有股源源不绝的热流往上街,甚至是莫名的酥麻感。 此刻的她,脑袋是一片空白,只觉全身发热,像是被烧红的木炭一样,肯定是从头红到脚,无一处幸免。 天空尽是整片的蓝,点缀着如絮的白,徜徉在东北角的滨海公路上,伴着蓝天白云,沿路欣赏着波光潋滥的大海,海风迎面袭来,有着说不出的舒畅恣意。 “今天天气真不错,虽然阳光普照,却没有秋老虎的威力,不过妳还是要小心防晒不要被晒伤了。”由于外头凉风习习,因此聂咏壬将车窗摇下,享受自然海风总比人工的冷气舒服多了。 然而,坐在他肩上的梁平渝,却在海风的不断吹拂下,几乎快及腰的长发也被吹得四处飘散,使得她不得不跟自己的头发缠斗,着实显得狼狈。 发丝时而贴在脸上,时而飞散在他眼前,偶尔扑鼻而至的淡淡洗发精的香味,使他有着莫名的骚动感,要不是看到小不点手忙脚乱的滑稽姿势有所分心,否则他当真会觉得自己是否喜欢上这个从天而至的小客人。 “这给妳。”他悠闲的空出一手,拿着不知从何翻出的橡皮筋递给她,再将车窗升起,好让她有着片刻的宁静,来整理她那头不甚听话的黑绒发丝。 “谢谢!”梁平渝迫不及待地接过橡皮筋,也顾不得这种橡皮筋会夹人头发,只要能将她过于顽皮的头发固定住就行了。 她的发质很好,柔细滑顺,稍稍用手指梳过便整齐恢复服贴,她随手扎了马尾,露出整片的侧边脸颊,微嘟的小嘴像是还未气消似的,孩子气的模样令他觉得好笑又可爱。 “好了,你可以开窗了,而我也终于可以好好地欣赏东北角的海岸美景。” 聂咏壬听从地将车窗再度降下,她兴奋地一跃,跳下他的肩膀,站立在门边的把手上,双手则攀扶在车窗边,任带些咸味的海风拂过她脸上。 “没有帽子,妳暂时先用这个来遮遮太阳吧!否则照妳这样晒,到时一定会被晒伤,然后痛得哀哀叫。”他丢了只小方巾在她头上。 “谢谢!”她转过头道谢着,白皙的脸颊已是红通通的了,犹如抹了腮红一般,粉女敕自然,也使得平日看来苍白如鬼的她添了些生气。 “我很喜欢海,但却很少能这样近的欣赏。”梁平渝淡淡地说着。 “当精灵很辛苦吗?不然就是妳们限制太多,否则自由自在的妳们要来到凡间看海应该很容易吧!”他提出疑问。 差点因为一时慨叹说溜了嘴,她赶紧止了口将话吞回去。“对啊!虽然很自由,但是我们很忙碌,忙到没有时间游玩。” “这样啊!那趁这段时间,只要我有空就带妳出来玩。下次我排个几天连休好了,我可以带妳去垦丁,或是花东一带,那儿的海又干净、又漂亮。” “真的吗?”她听得眼睛发亮,睁得圆圆大大的,一脸难以置信。 她一直好想好想去垦丁,但总是忙碌于工作,加上没有什么朋友可以相陪,一个人玩总是太寂寞了些。 “当然是真的啊!”他真的很喜欢看到她欢欣鼓舞的模样,女孩子有这么容易满足的吗?见她常为了一些小事情就可以乐上一整天,使他忍不住就想要让她快乐,欣赏她灿灿的笑靥。 听他许下承诺,她便咚咚咚地从车门上跳下来,一会儿工夫就爬上他的肩头,兴奋地用双手拥抱他布满青髭的下巴,在他脸颊上烙下开心的一吻, 这一吻,重重地撞击着聂咏壬的心头,让他顿时间恍了神而不自知,虽然很快就回过神来,但是在砂石车来来去去的滨海公路上还是相当危险的,所幸方才并未出什么事,否则还真会死得不明不白。 他摇摇头,挥去不该有的想法,只当自己是睡眠不足而闪了神,并很快地就转了话题。 一路上他们愉悦地唱着歌,嘻嘻哈哈地一路往福隆驶去。 傍晚回程,他打算从万里、三芝,经过淡水再绕回台北市,行经三芝途中,他在路旁停好车,便将梁平渝塞到风衣内袋中才下车。 “我们要去哪里啊?”她小头微探着,生怕不小心被人给撞见。 他的大手抚着胸口上的口袋,似与情人般的低语呢喃着,“吃饭啊!玩了一整天妳不饿吗?” 被这么一提醒,她的肚子刚好响起咕噜咕噜的声响,“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提了,我的肚子就跟你一起附和着。” “哈哈哈……妳讲话怪有意思的。”他的笑声低沉浑厚,有着磁性的魅惑。 “是你自己问我的,我照实说了,结果却被你取笑。”她佯装气恼地嘟哝着。 “是是是,我现在带妳去个地方吃饭,我想妳会喜欢的。” 不一会儿便听到聂咏壬推开门所触动的风铃声,随即伴随而至的就是服务人员亲切的招呼声。 躲在口袋里头的梁平渝,听到服务人员询问他是要坐店内还是户外,他只是简短地应着,“户外。” 饼没半晌,他便轻拍着胸口的口袋提醒道:“妳可以出来了,今天似乎没什么人,只有一对新人在拍婚纱照呢!” 听到他的话,她兴匆匆地爬了出来,霎时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 夕阳映照在水蓝蓝的海面,天空已是一片橙橘,宛如一幅浑然天成的向晚图,美得有些不切实际。 原来餐厅后方连接着沙滩,因而在此也设置了木制的桌椅,让选择户外座位的客人,可以一边欣赏美景,一边大啖美食。 正当梁平渝看得浑然忘我之际,不远处传来一阵嬉闹声,往音源处方向看去,原来是拍婚纱照的新人正在沙滩上取景,希望在夕阳落下前可以拍到几组不错的照片。 好漂亮的新娘子,一袭削肩果背设计的白纱,长长拖至地面的裙襬,窄腰贴身的礼身突显出新娘姣好的身材,有种说不上来的优雅高贵,彷佛是来自海中的仙女,如幻似真。 看到他们笑得这样幸福、开心,梁平渝心中有着深深的慨叹。若有这么一天,她跟咏壬也能这样该有多好啊! “餐点来喽,别看傻了,先来吃吧!”聂咏壬提醒着看到发傻的她。 他知道美丽优雅的白纱向来对女孩子有足够的吸引力,女人最大的梦想就是希望一生更少要穿过一次那象征幸福的代表。不过他没想到,原来这对精灵也具有同等的魅力,看小渝那看到发傻的眼神就知道了。 蓦地,有个想法钻进他的脑袋中,他嘴角忍不住啊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喔!”梁平渝回过神来,马上就被眼前的美食转移注意力,“好香的味道喔!天啊!我光看到就觉得自己好幸福。” “这是法式女乃油焗烤海鲜面,妳快尝尝,味道很好喔!”他将随身携带的小餐具一一盛好摆在她面前。 “开动喽!” 她一副馋相又惹得聂咏壬嘴角上扬。 “来,让我们为今天的旅程划上一个完美的句点,cheers!”他拿起漾着湛蓝色调酒的高脚杯轻轻碰着她的。 “cheers!”她真的觉得今天过得好幸福、好满足喔!也许这辈子就这么一次机会,而她不贪求,能让她留下这么美好的回忆就够了。 第五章 “聂先生,有位康小姐说是您的女朋友,并说她带来一位大客户,希望您现在能抽空见见他们。”总机小姐客气地询问着。 “让他们上来吧!”康翊从来不会到公司来的,而且还带着客户一起来,暂时间聂咏壬也想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他搁下正在绘制图稿的铅笔,拨了分机,要秘书先泡两杯咖啡进来。 “聂先生,康小姐来了,咖啡等等就来。” “安琪,谢谢妳了!” 安琪敲门进来通报后,便又恭敬地退出去。 “妳今天怎么有空来?而且为什么不先拨个电话给我?”聂咏壬起身走向进到办公室的女友身旁,语气中没有字面上的责备与不耐,反而是浓浓的宠溺。 “我先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客户芥川先生,因为他跟我提到有计画要在台湾开一家时尚购物广场,地点虽然看好了,但还欠缺一位兼具能力与审美观的建筑师。我一听到就跟他大力推荐你喽!你看我对你好不好?”康翊像个小女人般地勾着他的手。 “芥川先生,你好,谢谢你在生意上照顾我的女朋友。”聂咏壬礼貌地向对方打招呼。 “不会。康小姐在工作上的表现的确是令人无可挑剔,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四十来岁的芥川久龙,浑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沉着,如镌刻般的五官没有太多的表情。 聂咏壬不否认对方长得很有型,绝对是让女人为之疯狂的那种,只是冷酷的表情会使人望之却步。 “请这边坐,站着无法详谈。” 在未坐定前,芥川久龙忽然冒出一句话,“聂先生最近是否有碰到一些不大寻常的事情呢?” 这一问,让他和康翊两人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没有啊!我的生活跟往昔没两样。”聂咏壬答得自然,但脸上却布满疑惑。 “没有就好。”芥川久龙似乎有所保留地应着。 “我忘了跟你说--”康翊像是想到了什么,“你别看芥川先生是操控日本经济的跨国企业家,他母亲那边可都有通灵的遗传,因此芥川先生也有一点通灵的本领。”她兴匆匆地向男友介绍着。 “没有啦!只是可以看到一些不寻常的灵体,感觉比一般人敏锐罢了,真要讲到降妖除魔的本事,我还差得远了。”芥川久龙含蓄地谦称道。 聂咏壬似有领会地点了点头。虽然企业家跟通灵者的形象不大符合,不过在台湾应该是见怪不怪,毕竟有些有钱的富商,对于怪力乱神之事倒也着迷,甚至是奉行不悖。 他接触过不少奉行于此的有钱人,对于风水、五行八卦……等,他也听过不少,尤其当这些东西跟他所专精的建筑设计相违背时,通常让步的都是他,因为那些有钱人把这些不科学的东西看得比什么都还重要。 “聂先生,我想先听听你对我的时尚购物中心有何看法?”芥川久龙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当话题转到自己的专业领域上时,聂咏壬毫不迟疑地拿出纸笔,一方面记录芥川久龙的想法概念,一面分析目前的情势状况,以及自己的意见。 芥川久龙打从心底佩服这个男人,以他纵横商场多年的眼光,他相信聂咏壬的眼光跟看法,因为他还未碰过一位建筑设计师在听过他的想法后,可以如此迅速地分析当下状况并提出有利的意见。 但真的不对劲,这个男人身上飘着一缕孤魂的味道,虽然淡得像阵轻烟一般,而他的行为跟气色也没有一般被孤魂野鬼缠身的现象,实在太诡异了,或许他该好好了解一下,以免又有无辜的人要受害了。 他可是自己进攻台湾市场的重要踏板,他不想自己的生意毁在微不足道的孤魂身上。 “阿智,你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的干什么?”下了班回到家,发现门口有个人影晃来晃去,走上前才发现竟是住对门的阿智。 “啊!你可回来了。你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住吗?可是我刚刚下班回来,在你家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音乐的声音,一下又是电视的声音,我怀疑有小偷。”阿智细声地说着。 聂咏壬一听,不禁有些心虚的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当然知道在里头的不是小偷,而是小渝。“你……你可能听错了,里面又没人怎么会有声音?”他选择装傻。 “就是没人我才想说可能是小偷啊!不然平白无故又怎么会有声音传出来?”阿智一脸坚持地证明自己的理论。 “可能是我出门忘了关音响、关电视。”他打哈哈地敷衍着。 “是啊!年纪大了总要服老,你得小心保养才是,否则等到老年痴呆的症状加重,你又孤寡一人,满可怜的。”阿智颇为认同的点点头。 看他讲得认真,聂咏壬心中生起一股火,但又不好发作。现在的他真的不想跟他多耗一分钟,小渝等着他的晚餐,偏偏今天又晚回来,她肯定在饿着肚子等他了。 “是啊、是啊!我得好好保养了。”他虚应着,标准的皮笑肉不笑。 等到阿智一走,他连忙取出钥匙飞奔进去,然后锁上。 “咏壬,你怎么看起来脸色很不好,是不是今天工作太忙了?”梁平渝温柔的关心语调在身后响起。 “小渝,妳肚子饿坏了吧?快来吃吧!”他转过身若无其事地替她张罗着晚餐,脸上也少了方才的慌张。 她见他不愿多谈也不多问,明白他想讲的话,自然就会说了,要不多问也问不出所以然来。 “是有点饿了,今天塞车吗?还是工作太多?”她就像等候丈夫下班回家的小媳妇一样,只差没办法煮晚餐、放洗澡水而已。 “工作还好,不过康翊今天替我介绍了位大客户,芥川先生在日本经济可是呼风唤雨的人物,有意想在台湾开个购物中心,因此康翊就将他介绍给我。今天主要就是跟芥川先生谈谈他的理念跟构想,这样我才知道他想要的理想目标。” “你的工作听起来好伟大喔!”梁平渝双手握拳,一脸崇拜的样子。 “还好啦!”聂咏壬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应该是妳不了解凡人的工作性质,才会这么好奇。” “才不是呢!”她表情严肃地反驳着。对于她而言,他就像天神一样无所不能,让她万分崇拜。 “快吃吧!汤冷掉就不好吃喽!”他像是哄小孩一样地哄骗着。 “哇--竟然是公司附近的味噌汤跟凉面,好久没吃了,好怀念这家的味道喔!”本来还想说这次收假回去时,再好好大快朵颐一番。 “妳吃过这家凉面啊?”他疑惑的挑起眉。 “呃……这……”没想到过于兴奋又露出马脚,这下该怎么自圆其说呢? “我不记得我买回来过啊!这应该是第一次吧?” “对啦!你买回来过,你忘了吗?就上次啊,我还边吃边说赞,你那时就答应我还会再买给我吃的,你该不会是忘了吧?”转得很硬,可是总得试试看。 “真的吗?”他很努力地回想着。 “真的啦、真的啦!别再想了,味噌汤冷掉就不好喝了。”这一刻,梁平渝忽然希望他做人做事能不要这么认真,最好能瞬间得了健忘症。 “好吧!”他耸了耸肩,不再执着。 她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因为若照他个性追究下来,搞不好会把每天的晚餐列张清单,到时谎言就被戳破了。 “妳既然爱吃,那就多吃一点,不然一副骨瘦如柴的样子,不好看的。希望妳们的世界不要跟我们人界一样流行骨感美人,明明就已经瘦得不成样了,还嚷着要减肥,搞不懂这是什么样的价值观。” 聂咏壬边说,双手边忙碌地为她张罗晚餐,得知她爱吃,一直盛给她,小小的家家酒餐具,食物都堆得满出来了。 “女孩子都爱漂亮啊!”她唏哩呼噜地吃着凉面。 “我承认漂亮是赏心悦目的,可是减肥减到不健康,想漂亮也难吧!一脸病恹恹的样子,脸色又难看,能漂亮到哪里去。” “这倒是事实啦!不过你不要一直对着我抱怨,我又没有不吃东西,而且食量还大得惊人呢!”她嘟嚷着小嘴,轻声地抗议着。 “可见妳还是吃得太少,如果吃得多的话,怎么还这么瘦?” “那是错觉吧!因为我太小,因此你就认为我瘦,其实我超大的呢!”讲完还不忘拍拍自己浑圆的大。 “这样啊!那看来我下次帮妳买衣服,要特别交代老板把臀围做宽松一些,不然裤子穿到一半卡在上,要上不上,想月兑掉又被卡得死死的,那多糗啊!” “厚!你就爱嘲笑我,非要害我食欲不振你才开心啊?还是怕我吃多了你就得少吃是吗?心机很重喔,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其实她也没生气,就是爱斗嘴,这已经变成他们的相处模式了,每天不斗个几回就会全身不舒服。 “小渝,妳睡了吗?”躺在床上的聂咏壬小声地问着,生怕已熟睡的她会被他吵醒。 梁平渝的竹制小床就放在他的床头柜上,每晚的睡前聊天也变成他们的例行公事。虽然大多都是聂咏壬在讲话,而她扮演着一位安静的聆听者,然而这种互动不但没有任何不妥,反而和谐地度过了数个夜晚。 “还没啊!有事吗?”不是才刚结束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聊天,还有什么话漏掉没说的? 其实她已经好累、好累了,眼皮重得都快睁不开来,好不容易撑到他跟她说晚安,没想到她正想窝进毛巾被中好好作上一场美梦时,他的声音又飘进她耳里。 而为了心爱的他,她只好非常努力地将头钻出被子外,并且挤出一个颇有精神的回答。 “妳生日是什么时候呢?” “十月十日,双十节。” “真巧!不过妳也知道那天是我们的国庆日?”他不免有些惊讶。 哇!又讲错话了,干么要在她爱睡的时候套她话嘛,害她讲话都没法经过大脑的直达嘴巴。“对啊!我知道那天是你们的国庆日,毕竟下凡前我做过一番调查,这样才不会月兑离你们的生活太多。” 小时候,大人都会跟小孩子说:“不可以说谎喔!说谎了以后会下地狱,上不了天堂喔!”梁平渝啊梁平渝,妳应该是注定要下地狱了吧!因为打从碰到聂咏壬到现在,已不知说了多少谎言了。 “那妳生日快到了耶!”他的语气中带着莫名的兴奋。 “对啊!”她的口吻与他比起来,实在是太过冷淡了。 事实上,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生日了,印象中好像在她上了国中后就没有所谓生日这个日子。 家境算是清贫的她,国中毕业就北上一边工作、一边上高职夜间部,不敢给家里带来负担。其实头脑不好的她是希望可以日以继夜的工作赚钱,可是在这讲究学历的社会,她还是勉强地念完夜间部。 蚌性害羞内敛的她,向来总是独来独往,朋友也少,又忙着课业跟工作,有时都不知道几月、几号、星期几了。 因此她也不会特别关心这个有些“事不关己”的日子,要不是外出找工作或是申办东西总要填上基本资料,搞不好她连自己生日是几号都会忘记。 “你只是要问我这个问题吗?”她很难想象这有重要到不能明天问吗?非得浪费宝贵的睡眠时间来讨论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不是啦!我主要不是要问这个,只是忽然想到便顺道问了一下。” “那你所谓主要要问的是什么?”她的眼皮真的快睁不开了,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没来由的疲倦,倦得她似乎只要眼睛闭上就会不省人事。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啦!只是想说以后我会尽量提早下班,然后有空的话,晚上就带妳出去走走、看看夜景之类的。” “什么?”梁平渝以为自己太想睡了,以至于没听清楚他说的话。 “因为我白天都在上班也没时间陪妳,有时加班的话,回家时间就更晚了。我知道白天妳一人在家一定很无聊,虽然有电视、音乐,可是久了也会腻,所以我才想说以后我尽量早些回来,偶尔我们还可以上阳明山,或是淡水的渔人码头看看夜景之类的。”他说得诚恳。 这下她可听清楚了,什么睡意都跑光光了。虽然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是听他讲话的语气恳切,她兴奋得快要掉下眼泪,心中一股暖意四处乱窜,就像是不安分的野马。 “不用太刻意啦!而且我怕你下班回来都累坏了,还要再带我出去玩,这样我会很过意不去。”他有这份心她就很感动了,再说,她也舍不得让他这样劳累。 “我当然会尽力而为喽!只是通常我也只有周末假日可以陪妳,活动范围也仅限于家中,其实我老早就想带妳多出去走走,就像上次一样,对我而言,那是个相当美好的回忆喔!” 不只是他,对她也是一个美好的回忆,她会一辈子都记在心中的。“那我就先谢谢你喽!不过我得先跟你声明一点。” “妳想说什么?” “要出去看夜景或是出去玩都可以,但是不可以太过勉强自己的身体,如果真的累的话我们就取消夜游。”她是真的很严肃地看待这件事。 “哇!要带妳出去玩还要听妳的话喔,真是个不划算的交易,这样的话我就要考虑考虑了。”聂咏壬打趣地说。 “知道这笔交易不划算吧!所以反悔的话就早点打退堂鼓,否则到时你想退出这笔交易,就是违约喔!那时你可得付上大笔违约金来打发我。”梁平渝俨然一副生意人的口吻说着。 “可我还是认同这笔生意的可行性,也不打算退出了,妳开的条件我目前还可以接受。”他打定的主意是不容轻易更改的。 那就是说这笔“交易”就这样说定喽!其实她也不希望他真的就此打退堂鼓,毕竟她平日在家真的无聊透了,加上上次的出游让她有些上了瘾,自然希望往后还有更多更多这样的机会。 “咏壬,我问你喔!”她蓦地想到了什么。 “妳问啊!” “你会不会觉得带我出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她怯怯地开口。 “妳真傻。” “啊?!”他的回答让她模不着头绪。 “如果我嫌麻烦的话,又怎么会提议要带妳出去玩,那不是自讨苦吃吗?既然我会这么说了,就代表我一点都不嫌麻烦,甚至觉得有趣,况且妳都躲在我的口袋中,又不用我刻意捧着、抱着,有啥好麻烦的。” “那你会不会希望康翊也可以藏在你的口袋中,陪着你四处游山玩水呢?”她并不想提到他女朋友,会有点扫兴,可她又好奇自己跟康翊之间,对他来说是不是有所差距的。 “如果要康翊变得跟妳一样小,然后躲在我的口袋中,依她的个性准会把我的口袋给撕破逃出去。她是个相当独立的女性,因此她不需要男性为她撑起一片天,她反而会嫌男人占了她的空间,多吸了她的空气。”他若有所感地叙述着。 “你对她好了解喔!”她的心中泛起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 “有时我还真希望自己不要对她这么了解,这样我想放手的话也不会顾忌太多。”他深知康翊坚强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娇弱的心,他必须随时提供宽阔的肩膀,让她偶尔脆弱崩溃的时候可以依靠。 “你是个体贴的好男人,相信你的女朋友也很爱你,就像你爱她那样。”她现在不只是心酸酸的,连鼻头都觉得酸涩,话语中有着浓浓的无奈跟悲伤。 “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这么爱我,因为跟她求婚了许多次都被打了回票,她总是用『我还想多看看这个世界』来拒绝我的求婚。”讲到伤心处,聂咏壬一时也未察觉她的语气有些不对劲。 求婚!这个名词听在梁平渝耳里真是刺耳,更觉自己此行任务的困难性,难道她逃不过当一抹无主孤魂的命运吗?眼泪就像涓涓小溪忍不住地蜿蜒流下。 他丝毫没有发现她的默不作声,只是径自说着话,过了好一阵子,才发觉房间中回荡的只有自己的声音,那抹细小娇弱的嗓音早已不复在。 “小渝,妳睡了是吗?”他小心翼翼地探问。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一室的阗静,以及偶尔路过的夜归车声。他露出浅浅一笑,“小渝,不好意思,让妳听我说一些无聊的话,难怪妳会睡着了,晚安喽!” 一个翻身,找到舒适的睡姿,聂咏壬遂沉沉睡去。 事实上,竹床中的小人儿压根还没睡,她对他觉得抱歉,可是她真的无心再回话了,更怕一说话就泄漏了她的心事。 今晚本该是好梦一场,如今看来得睁眼到天明了。 第六章 “玩具店?”见他们的车停在一家玩具卖场旁,梁平渝挑眉望向他。 “对我而言是玩具店,对妳而言应该是百货公司吧?带妳来这儿希望妳不会嫌太幼稚,我想让妳来逛一逛,看还有没有缺什么再添购。”聂咏壬说。 从前她偶尔也会上玩具店逛逛玩玩,看看有什么新奇好玩或漂亮精致的玩意,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变小后来逛,不知会是什么感觉?应该是满好玩的吧,她心里已经兴致勃勃了。 “我很有兴趣逛逛,谢谢你这么细心体贴的安排。”她觉得窝心的轻笑道。 见她满意,他也开心地一笑。 进入玩具店后,梁平渝改躲进他外套的内袋,以免引来惊慌骚动。 “抱歉,委屈妳了。”他俯首低声道歉。一边细心将她遮掩藏好,并不忘顾及她的游赏视线。 “一点也不会,辛苦你才是真的。”他体贴周密的一举一动,她深刻的感受在心。 随后他们认真、投入、津津有味的把玩具店内每个试玩的玩具,现在科技的进步加上精美的设计,让每一种类玩具都强烈吸引着每个小孩甚至大人,梁平渝虽也跃跃欲试,但碍于现在身形太小了,实在难以操作,当然也因不适曝光等种种原因只得作罢,但她看着聂咏壬开心的把玩也觉十分有趣且快乐。 “咏壬也很童心未泯喔?将来一定是个孩子王的老爸模样。”看着他专注玩玩具时而露出欣喜或失望的孩子般模样,她因而更加深对他的迷恋。他每一个自然、不造作的举动,都深深吸引着她、牵扣着她的心。 “其实遇见妳以前,我是不上玩具店的。”他笑笑的说。 “真的?那……真是不好意思,为了我……” “不不不,别这么说,我反而要感谢妳呢,因为妳,我再度接触了玩具世界,发现了这天地的可爱,让我重温了童年之乐、重拾赤子之心,我想我已对这种感觉上瘾了。”他一副怡然自乐的神情。 “关于小孩子的事物就是纯真、无忧、快乐的,想抛开大人世界的纷扰、工作的压力,来这儿就对了。”梁平渝身有同感的道,她以前就都是这样排遗工作压力、纡解郁闷心情的。 “小渝,妳真的很了解人类,我想如果有一天妳投胎做人,一定会是个优秀的心理医生。” 闻言,她心虚的干笑了声。 变着、玩着,他们来到专属珍妮女圭女圭系列的专柜。 “嘿,属于妳的百货公司到了,好好逛逛看看还缺些什么或喜欢什么,喏,这件洋装妳觉得怎么样?”来到这儿他显得比她更热中、有兴趣,两只手忙不迭的挑拿女圭女圭的衣物、饰品比划来比划去的。 “你已经帮我买很多了,够了,不需再添些什么。” “拜托,女人的衣橱永远少一件衣服的,不是吗?康翊有三大柜的衣服了还是觉得不够,何况妳连一柜的数量都不到呢!买吧,别不好意思,妳的置装费只是康翊的千分万分之一,买个十柜我也负担得起,而且我也喜欢看妳打扮得漂漂亮亮,开开心心啊。” “谢谢你,咏壬,你的心意我真的很感动,但我想真的不需要了,我又不会永远留下,够穿、够用就好了,别为我浪费了。”梁平渝说完这段话,不仅自己心里有些感伤,她发现他的神情也黯然了下来。 “为什么要讲这些?开开心心的为什么要再去想到离别呢?虽然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但不要在我们快乐欢笑的时刻提醒嘛!”他抗议道。 “对不起,我只是……” “只是不想让我浪费?谢了!我一点也不认为这是浪费,送东西给我喜欢的人,我只觉得高兴,而且高兴得不得了,如果对方高兴我会更开心,说浪费便是阻止我开心。” “对不起……”见他不开心了她更难过。 严肃的表情在说完那些话后逐渐散去,换上一张亦责亦怜的笑脸,聂咏壬轻敲了下她的头,“呆瓜,我也知道妳的心啦!但我的心更坚持,我要妳在我身边的每一天都漂亮、快乐,这样我看了也愉快,欢欣。” “嗯!”她用力点头回应,心里头好感动、好激动,她真的好爱好爱这个男人。 “小渝,老实说我真的舍不得妳走,妳要离开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的。”他想了想,诚实的说。 “真的?你会哭吗?”她的心头小鹿撞得有点疯狂了。 “也许会喔!”他笑开了。 “你真的这么喜欢我?” 他认真的点点头。 “咏壬,你对我……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呢?”她小心轻问。虽然十分高兴他对她的好及疼爱,但也不敢太忘形就是了。 “嗯……比朋友深一点的感情,就像家人吧!”他说。 “家人?妹妹吗?”她现在已不敢往好的方向奢望,最好也只敢想到此而已。能当他亲密的家人也算荣幸。 “应该是吧!小渝,妳真的非走不可吗?留下来不行吗?我真希望妳能留下,和妳在一起我好快乐。”他央求道。 “我这个样子留不是不可能的,这样是违反天理的,所谓人鬼殊途嘛!”梁平渝无奈的摇摇头。 “妳又不是鬼,妳是精灵呀!” “一样,都是一样的。”她苦笑。 “如果……如果我不帮妳达成任务,妳回不了天堂,可以留下吗?” “不行。”她坚定而难过的回答。 “到底怎么样妳才能留下呢?”他苦思的问。 “除非……我是人!只有人才能存活在阳间。” “妳可以变成人吗?”他一脸期待的追问。 当然可以,只要你爱我。但这偏是不可能的事呀!而天机不可泄漏,她也不能再透露太多了。 “我失去所有法力了,你说我能爱变什么就变什么吗?再说天地自然间安排的一切已订规则,不能随意改变违背的,所以,别再谈这无法改变的事了,没什么意义。” “小渝……”他眼底尽是不舍与难受。 “咏壬,怎么方才你才要我别想分开的事,好好享受眼前的快乐时间,这会儿你自己却感伤起来了呢?”他愈是如此,对她而言愈是痛苦,因深切不舍而感无奈的痛苦。 “对不起,小渝,我想我真的是愈来愈舍不得妳离开我,一想到会有那一天的来临,就情不自禁的情绪失控了。” 他的神情叫她心醉又心碎,这究竟是一段什么样的感情啊?又模糊又复杂……他像是爱她的,但又不是男女之爱,可就超越朋友,这复杂又难解的习题,着实令人百思不解,或许,因为她现在是如此的娇小,让他无法正视对她的感情,也或许是因为他的心里已有个人占据了。 “咏壬,我们过去看看那些身材和我相当的芭比和肯尼吧!”她转移了话题,终究没结果的事谈多了,只是徒增感伤和无奈。 “如果他们都是活的,妳就有好多同伴、朋友,就不会孤单寂寞了。”走到那一大柜子摆满和梁平渝身形相似的各色各型女圭女圭柜,聂咏壬愈看愈觉有趣。 “这些女圭女圭若全有生命的活了起来,准会吓死人的。”她轻笑道。 “那就全部藏在我家好了。” “咏壬,你是养小人儿养上瘾啦?”她哈哈一笑。 “我是想有人能同妳作伴,在我上班时妳较不会无聊我也放心些,但这些显然是无法实现的。”他笑说。 “拥有你这样的一份心,我一点也不觉得孤单或寂寞,况且我还有你送我的小凯莉和口袋书呢!足够了,咏壬。”说着说着,她惊喜的瞥见一尊帅气的肯尼女圭女圭,欣喜的直呼叫,“咏壬,你看那尊肯尼跟你长得乱像的耶!” 他饶富兴味的对她指的那尊肯尼左看右瞧的,“像吗?” “像啊!我觉得他的发型、脸型及眉目神情,都和你挺相似的,身材比例也很像,就好像是你的缩小模型,除了他是蓝眼睛外,你不觉得吗?” 他腼腆一笑,“我有这么帅吗?” “有,而且这尊还是所费不赀的经典女圭女圭呢,你的身价还真不是一般的呢!”望着特别放置于玻璃柜中,与聂咏壬神似的经典肯尼女圭女圭,梁平渝愈看愈喜欢。真的感觉很像。 “别取笑我了,我脸红了啦!”他真的羞红了脸。 “不是笑你,是说真的嘛。”她柔柔的漾着笑。 “那……妳喜欢这个肯尼吗?”他指指玻璃柜里问。 “喜欢啊,因为他长得像你,让我很有亲切感。” “那我们就把他买下来吧。” “什么?!”她有点吃惊,她并没有要他花钱的意思,而且那女圭女圭真的不便宜。 “这样一来,『我』就可以二十四小时陪着妳,妳就更不孤单啦!”他兴致勃勃的找店员去,毕竟昂贵的经典女圭女圭可不是随意可以看到的。 “咏壬……”她本想阻止,后来又迟疑了,因为她真的也想要“他”二十四小时陪伴她,终究平面的照片拥抱起来就缺乏了那么一点真实感,在最后的短暂日子里,就让她贪求一下吧。 几乎把玩具店的地板踩塌了,也模遍玩尽了各式大小玩具,心灵和实质上皆收获丰富,他们方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咏壬,你走错方向了,你的车子是停在这边呀!”以为他忘记停车处,紧张的指着离他们愈来愈远的车子,梁平渝拍着他提醒着。 “喔,我知道,我没忘,我只是还要去买样东西。”他微笑着说:“带妳出来真的很不错喔,我绝不会掉东西的,是吧?” “别取笑我了,算我穷紧张可以了吧?”她羞红了脸,鼓起腮帮子抗议。 “不是笑妳,是谢妳。”他模模她的头。 聂咏壬走进了tiffany&co.的专卖店,先支开了店员,接着和梁平渝欣赏起展示柜里头一只只设计精致的戒指跟炼坠。 “小渝,妳喜欢哪一个戒指?”他问。 “我喜欢……”她仔细浏览了一遍,明确指道:“第三排左边数来第四个那只心型的银白钻戒。”她想是逛街讨论一下喜好,品味罢了。 “好,那就买那一个。” 聂咏壬这句话一出口,真快把她的心脏吓出来,这人简直是暴发户嘛! “聂咏壬,你疯啦?!站住,不可以叫店员来,不可以买!”她叫着、推着,但她是依附在他身上,行动全随他,想也知道是挡他不住、拦他不了,她想他真的疯了! 当店员走上前来服务,她再急再气也只能乖乖安分的藏好,待他指明货款,爽快的刷卡付了帐,拿了东西一踏出店门,她立即探出头数落他一顿。 “你神经病呀?钱太多没处花吗?买个玩具给我玩玩就算了,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做什么?我说喜欢什么你就买什么吗?那我喜欢一辆保时捷你也买给我喽?我想要一栋大房子你也买吗?你真的是疯了你!”她真的很生气,虽然是买给她的,可也不能这样乱花钱啊! 聂咏壬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呃……欸……我这不是……买给妳的,是打算准备向康翊求婚用的。” 她这才发觉自己会错意了,羞窘地涨红了脸,“喔……”虽然松了口气,但也不禁有着浓浓稠稠的失落感。她早该想到的,就算是最小size的戒指,她也不可能戴得下,总之是自己笨,又爱会错意。 “可惜他们没设计像妳这么小size的戒指,不然我就也能买一只送妳了。”聂咏壬真心道。 “不、不用了啦!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呃,还有,既然是要向康翊求婚的,应该挑个她喜欢的款式,怎么可以随意买个我随口说说所挑的款式呢?如果她不喜欢,害你的求婚失败了怎么办?我不想背负这么大的罪孽。”她酸溜溜地说。 “我相信妳的眼光,康翊也一定会喜欢的。” “是吗?”她的胃部、胸口,全身上下此刻无一处不发酸的,就像灌了一大杯的柠檬汁一样。 “小渝,今晚还开心吗?”他漫步走回泊车处。 “嗯,开心。”除了买钻戒引起的一点酸涩感外,一切可说是甜美又完美。 “我也好开心,和妳约会真的是一点压力都没有,好自在、好快乐。”他愉悦快适的觉得白天工作上的压力与疲倦,此刻都纡解掉了呢! “这话你已经说过好多次了。”梁平渝腼腆一笑。 “因为妳实在是个让人很舒服的女孩,有句广告词说『舒服就很迷人』,所以,小渝妳是最迷人的女孩。”他发自肺腑、真切的道。 “得了,真迷人的话,你怎么都不会喜欢我?”她不自禁的月兑口而出,说完自己也吓了一跳。 “小渝……”他也有些微吃惊。 “啊……我是开玩笑的啦!炳,你别当真、别想歪喔!”她赶紧打哈哈混过。 “其实,如果妳是平凡人的话,说不定我真的会背叛康翊的爱上妳呢!”聂咏壬看似认真,却又有些随性的话,让人难以捉模其中的可信度。 她的心脏猛然抽跳了一下,怔了怔。 还来不及高兴或做其他反应,又听见他说:“我这么说是不是太随便、太轻浮了?小渝,我向妳道歉!我想我是太期望康翊能像妳这样,让我有种被需要的感觉,让我想对她疼惜呵护着,因此多少也希望她能有妳这样的个性,于是在不知不觉中就把妳融入她了吧!” 为什么要多说这么一段解释呢?让她多遐想一下、高兴一会儿不行吗?梁平渝暗地抱怨。这个忠厚、专情的男人连口头出轨都觉得罪恶呢!她真是嫉妒死康翊了。 “小渝,妳怎么都不说话?”他唤了唤她。 “我……我突然感觉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说着,她整个人滑坐进口袋。女孩子的心就是这么细密、敏感又多变,不同的是,有人选择默默抒发情绪,有人会歇斯底里闹一顿,而她属于前者。 “喔?那妳好好休息吧,睡着了也没关系。”隔着口袋,他轻拍了拍她说。 “咏壬,你的口袋、你的胸膛,好温暖、好舒服喔!”窝着窝着,她真有点困了起来,懒懒的低喃了句。 “舒服就好好睡吧!”他又抚了抚她。 这就是被保护、被呵护的感觉吧,她满足、安适的闭上了眼睛,这个时候,方才的吃味儿、嫉妒等不快的感觉全淡然、消失了。 暖暖的、安心的、享受的窝在他的胸前,梁平渝数着他的心跳及他的脚步节拍,猜测他定到了哪,上了车,发动,开车……不久,她即甜甜的入睡,作了个甜甜的梦,还是窝在他的胸膛最舒服,希望能永远都黏在他胸前算了。 第七章 “芥川先生,我想我还是不能明了你话中的意思。”宽大明亮的办公室,极简的设计风格,不仅突显了主人的身分,也展现了主人的品味。 “聂先生,我想我也不要拐弯抹角了,你身边最近有着非生命体的东西在跟着你。”芥川久龙丝毫不在乎此话一出会吓到人。 “非生命体的东西?” “没错!也就是所谓的灵体或鬼魂。” 闻言,聂咏壬朗笑了几声才开口,“芥川先生是不是一时技痒,想找人试试看自己的通灵能力是否有退步?”他轻松的打趣着。 “我并不是开玩笑的。”芥川久龙的脸色益发凝重。“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最近身边有没有出现不寻常的现象或事物?” 经这一提点,聂咏壬赫然想起家中小人儿的存在,不禁脸色微微一变,“没有啊!我始终都是这样,并没有任何改变。” 他方才的神情并未逃过芥川久龙的双眼,更让他确定自己的推测。 “我希望你不要鬼迷了心窍,毕竟这东西对你是不是有害还不知道,你如果一味地隐瞒,只怕会带来杀身之祸。”他看过许多贪得无厌的厉鬼,为了找替死鬼以及同伴,手段之残忍令人不忍卒睹。 “谢谢芥川先生的警告,我会多小心的,不过我目前的确是未有什么不妥之处,多谢你的关心。”聂咏壬有礼地回道。 “别忘了你还有女朋友,康小姐是个不错的人,不要一时昏了头而辜负了她,否则这会是你的损失。” “我很爱她,也打算要向她求婚,若她答应我的话,还望到时芥川先生莅临观礼。” “如果我还没回日本,我会去的。”芥川久龙凌厉的眼神扫过,丝毫不放过他的任何表情,希望能从中看到破绽。 “对于芥川先生的购物中心规画,我这几天想了又想,推翻了几个先前的提案,不知道芥川先生有无兴趣听听。”聂咏壬不是公私不分的人,他也不是刻意要转换话题,而是办公室本来就该谈公事,要聊私人事务可以转移地点再来详谈。 “我尊重聂先生的意见,因为你上次提出的几个论点就够让我钦佩,也交定了你这个朋友,这个案子我就放手交由你处理,我只要看到购物中心的成品就好。”一位成功的商人要能重视专业人才,也要懂得信任他们的专业,芥川久龙奉行这条圭臬。 “谢谢你如此信任我的专才。”聂咏壬不得不感到佩服,这类型的客户是他从未碰到过的。 “要谢谢我,不如下次请我到你家作客。”他不客气地提出要求,其实是想藉此机会去探探那个灵体究竟有何目的。 “呃……可以啊!只要芥川先生不嫌弃寒舍就好,我可以开瓶珍藏多年的红酒,和你好好畅饮一番。”虽然惊讶他提出的要求,不过基于礼貌他还是开口约邀。只是得要叫小渝暂时躲起来,她应该不会怪他吧! 两个微笑的男人,表面上恭敬有礼,实则各怀心事。 “吃饭喽!小渝,快出来吧!”当聂咏壬将门反锁好后便叫嚷着。 “你今天似乎心情很好喔?”小小的身影从沙发上钻了出来。 “因为今天跟一位大客户谈生意,他的风范真是我从所未见的,不仅完全不插手我的专业领域,还让我全权处理相关工作,第一次碰到这样尊敬专业的老板。对了,下次我可能会请他来家里作客,到时可能要麻烦妳躲躲。” “这有什么问题!看来他一定是位相当成功的企业家,而这也表示你的表现确实令人信服。咏壬,你真了不起耶!”梁平渝也感受到他的快乐。 “吃饭前呢,我想给妳一份小礼物。”他忽然有些神秘地说道。 “咏壬,我真的不希望你为我买太多东西,毕竟我对你而言只是个过客,很多东西足够就好了,你不要再为我花些不该花的钱了。”她恳切地说着,虽然这话听起来很感伤,也非她所愿。 “可是我希望妳能快乐,在这段时间妳带给我的快乐是非物质,更不是价钱所能比拟的,因此我希望也能对妳好一点,而且我相信妳一定会喜欢这份礼物的,妳就不要拒绝了,否则我钱也花了,又不能退货,结果又送不出去,这样不是更糟糕吗?”他一脸的哀怨,就像是小媳妇一样。 她不忍心见他难过,想想他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好啦!我就收下,不过以后不要这么浪费钱喔!”宛如掌家的妻子,个子虽小倒也有几分样。 只见聂咏壬从一只精致的纸袋中缓缓拿出准备好的礼物,好像这个世界都变成慢动作一样,搞得这样神秘,反而使得梁平渝更加好奇。 “登登!”他从纸袋中拿出一件裙襬拖曳至地的白纱,细致的花纹、浪漫的蕾丝,抓皱的低胸设计,可以完全展现犹如细柳般的腰身。 “太……太美了,这件白纱好漂亮喔!这真的是要给我的吗?”她看得目瞪口呆,视线更是一刻也不愿离开。 “快去换上啊!”他将礼眼推至她面前,催促着她快换上。 “喔--”她真的是傻掉了。 “别忘了头纱啊!少了一件配件就少了点味道,所以一定要齐全才行。”他细心地叮咛着。 梁平渝忽然觉得眼眶一热,她真的好感动,虽然她不知道聂咏壬是如何得知的,可她还是很感动,没想到在她将成为一抹孤魂之际,还可以完成这个梦想。 “谢谢!”她低垂着头,也忍着眼泪不让它掉落。 “别说傻话了,快去换上给我看。”他再次催促。 不到一刻钟,她换好衣服,含羞带怯地走至他的面前,“我漂亮吗?”她脸上带着抹犹如新嫁娘的羞怯。 “天啊!比我想象的还要美。当初我请老板订作的时候,她只是拿个设计样稿给我看,后来拿到成品就觉得不错,只是没想到穿在妳身上更有加分的效果,而且加了有一百分喔!”聂咏壬兴奋地说着。 “哪有这么夸张啊!你别取笑我了。”他的赞美使她更加不好意思了。 “妳就穿这样来吃饭吧!” “不好吧!如果把衣服弄脏了怎么办?这样太浪费了。”对于他的提议,她实在是难以认同。 只是他不理会她的反对,将她一把捞起放置在餐桌上。 整餐饭吃下来是吃得她战战兢兢,因为她舍不得这样漂亮的白纱沾染到一点点的污渍,就像一张白纸上容不得一个黑点,会彻底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小渝,明天的晚餐我会先帮妳准备好,因为明晚我不回来吃饭了,所以妳也就不用等我了。”聂咏壬不经意地说。 “明天要加班啊?”她不做他想地认为他是因为工作繁忙。 “不是啦!明天是康翊的生日,所以我要带她出去玩,而且我似乎很久没有好好陪她了。” “这样啊,那你们明天要好好玩喔!”她难掩落寞地祝福他。 “谢谢!而且我打算趁明天向她求婚。妳还记得那枚戒指吗?就是妳帮我挑的,我打算用那枚戒指求婚。” 他一脸幸福洋溢的表情,看在她的眼里好刺眼。 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了,不知她是该庆幸可以早点解月兑,还是难过自己的爱人即将娶别人?原来不管她做了多少的努力,命运注定她就是得孤零零地一个人,不管是以前,还是未来。 “小渝,说说话呀,怎么突然静了下来?”没有她的声音,他顿时觉得空虚。 “要说什么?喔!忘了恭喜你,即将要迎娶美娇娘,这一定是你前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娶到一位才貌兼备的好太太。”她僵硬的笑说,虽然勉强扬高了声音,但听来还是有些苦涩。 “她还没答应我呢!”他未听出她的惆怅。 “放心,她一定会答应你的。咏壬,你是这么好的一个男人,我相信大部分的女人都希望得到你的。” 他转过了头,终于发现了她的落寞,他心疼的走向她,轻轻拍抚她的背,安慰道:“小渝,别担心,我一定会成功的,一定会的,我向妳保证,相信我,好吗?”他以为她的难过是来自于怕他的求婚不成功,那么她要返回自己的世界又是遥遥无期。 “我当然相信你。”她露出苦涩的笑。 “既然如此,为何还抑郁不安的模样呢?笑一个吧!笑一个给我看,算是给我的鼓励、打气,嗯?”他摇了摇她。 梁平渝很努力、很吃力的把嘴角往上扬,再很勉强的把牙齿露出来,这个笑好费力啊!撑没多久,她的眼泪滚了下来,聂咏壬看得吓了一跳,她自己也吓了一跳,泪水完全不受控制的扑簌簌流下。 “小渝,为什么哭?”他慌了。 “我……我……好感动,你对我这么这么好,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谢谢……”她的心情非常非常复杂,而她能说的也只有这些。 “妳也太夸张了,做这些只是举手之劳呀,何况妳也带给我不少欢乐呢!我也该向妳说声谢谢才是。”说着,他也莫名其妙的红了眼眶。大概是意识到了分别的日子不远了,感到十分不舍。 两个人又想哭、又要安慰对方,气氛搞得实在又温馨、又感人、又好笑,最后两个人哭不是哭、笑不是笑的拥在一起…… 经过了昨晚的宣泄,积郁的心情是舒坦许多,控制情绪的能力自然也是大大的恢复了,想当然耳,泪腺也有些疲乏了,短时间内不会再那么敏感、那么轻易就掉泪。 “哇,咏壬好帅、好帅,真的好帅喔!”梁平渝一别昨晚的抑郁模样,活泼、开朗、蹄蹦跳跳着,一边指导着他的领带有点歪了,或领子再翻正一点,然后一脸惊艳的拚命称赞他今天刻意、特别的装扮,只是太过正式了点啦!但还是帅。 “别再说了,我会当真、我会骄傲的。”聂咏壬竟然微微脸红了起来。 “说谎的人鼻子会变长,我的鼻子可没变长啊。”她理直气壮的说。 “妳就会讨我开心,无怪乎我会这么喜爱妳这小家伙,不过说实在的,说谎话鼻子真会变长的话,那全人类的鼻子肯定一个比一个长了。”他呵呵直笑。 “哎呀,人家刚刚是说真话、是真话啦!我真的没说谎。”她急欲澄清的跳脚道。 “妳干么那么紧张,我说的是人类又不是精灵。”他又哈哈的笑了开来。 是喔!那她这么急于撇清,反而看来像心虚了似。梁平渝不禁臊红了脸,愈描愈黑,索性不说了。 “我真的相信妳,小美人。”聂咏壬点点她的小鼻尖,不逗她了。 她这才漾笑了起来。 “今天妳好好照顾自己喔!”临出门前,他叮咛道。 “我知道,我会的。”她充满自信、精神的回答。 “今晚祝福我吧。”拿起公事包,一边走到玄关穿上鞋,他转头又说。 “嗯,祝福你。”她浅浅的微笑回应。 “祝福我等于祝福妳,是不?” “嗯。”她轻轻的点点头,心里克制着不去多想了。 “再见!晚上等我的好消息。” “晚上见,拜!”她挥了挥小手。 待聂咏壬离去后,梁平瑜并没深陷进忧郁胡同里,她忙碌的搬动她的小桌子,小椅、小床和小瘪子,一下子移右边、一下子移左边,看来看去觉得不好,又移了方向…… 扁是移动这些东西来来去去的,就耗掉一上午的时间,转了个心境,她将化今天的悲伤为她日后一段美好的回忆。 太阳悄悄下山了,月亮静静爬上天空,还有颗颗闪烁的星星,她望望自己完成的一切,得体、盛装的肯尼和小凯莉,以及妆点得丰富、美观的晚餐,她满意,欣喜的点了点头,接着以慎重的心情换上白纱礼服。是的,她今晚要举行一场婚礼,一场她梦寐以求的婚礼。 她和昨天一样美丽、一样婉约动人,但今天更多了一份庄严圣洁之美,她是十分认真、庄重的在进行这一场婚礼。 她先将“咏壬”和小凯莉送到她布置好的婚礼场地、证婚台前等她,然后自己再随后慢慢的、庄重的走进,一边幻想着心爱的男人和小花童,回过头温柔微笑的迎接她进场,一幅充满幸福、温馨的画面。 这片婚礼场地一点也不大,是她用仅有的小家具围绕起来,形成一条大大的走道,再幻想上头铺了道红地毯,而红毯道的尽头是片大玻璃窗,窗洒进来白色的月光,那便是既漂亮又神圣,最自然最好的装饰布置。 梁平渝捧着心爱的他送给她的捧花,羞答答、甜滋滋的走向了“咏壬”,轻轻的挽住他,想象他也以深情凝视回应了她,小凯莉扬起天真灿烂的笑容祝福他们。 然后他们一同望向明月,请明月为他们见证爱情,当明净皎亮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就像是弛神圣的福证;星星闪烁了几下,就像是在喝采,感觉既热闹又神圣,实在太完美了。 她深情的凝望了“咏壬”一眼,真挚的对圣洁的月坚肯的许诺,“我愿意。我愿永远爱咏壬,守候咏壬,做他的妻子,默默的……我真的好爱他。”真切说完她的誓言,她上前与他深深一吻、暖暖一拥,婚礼圆满告一段落。 就在此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电话设定了由答录机代接,响了三声,哔一声即传来留言人的声音-- “咏壬,是我,小翊。你还没回来吗?对不起,今天刚好一位老客户来访,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就硬拖着要帮我庆祝,人家好意嘛,我也不好回绝,有打电话到你公司,可他们说你已经离开了,对不起,没时间先知会你一声,希望你别等太久,你还在att广场吗?快回来吧,老天保佑。他们也许会疯得很晚,你回来后就不必来找我了,好好休息吧,我们约明晚同时间,好吗?就这么说定喽,拜!” “等……等等……”梁平渝街上前去按通话键,正打算好好数落她一顿,要她马上去赴聂咏壬的约,可是迟了一步,她不禁气愤的踢了电话一脚,怒吼道:“妳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咏壬?我这么珍惜他却得不到他,妳幸运的拥有了他却如此糟蹋他,妳太过分了。”说着,她不禁哽咽起来。 “怎么办?咏壬,你还在傻等吗?她放你鸽子和客户、同事去狂欢了呀!咏壬,你快回来吧。”她万分心疼的望向窗外,喃喃自语着。 她没心情也没胃口吃他事先替她准备的晚餐了,趴在玻璃窗上直望着楼下,探寻、企盼着聂咏壬的身影。然而,时间愈来愈晚了,却始终不见他回来,他的耐心与坚持叫她好生心疼与嫉妒。而冷情的康翊打过那么一通电话来之后,也没再打第二通慰问、探看他究竟回来了没有,一点儿也不关心、体贴,她真的好痛心、好气愤。 突然,倒映在玻璃窗上她的脸沾了一滴水珠,一度她以为是自己不自觉的落了泪,后来水珠愈来愈多,她才惊觉是下雨了。 “天!下雨了,咏壬怎么办?”她好担心、好紧张,不断祈求着雨势别再加大了,可是天不从人愿,没过几分钟,毛毛雨旋即转为滂沱大雨,且看那情形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停止了。 她心中下了一个决定,马上换上的白纱,穿了套轻便的休闲服,罩了件风衣,冒险爬出窗户,沿着窗?攀上水管或电线,小心的、慢慢的爬下楼,她没有时间去想害怕的感觉,一心只想立刻飞到聂咏壬身边。 到达一楼时,她全身早已湿透,站在大雨中恍如置身瀑布底下,而雨滴掉落地面反射溅起的水花夹杂泥沙,更是弄得她狼狈不堪,但她丝毫退缩的念头都没有,仍然不畏坚难的往前走,心中只有要见聂咏壬的念头。 有些吃力的走了几步,猛然被一庞然大物从旁风扫而过,她不禁吓了一跳,她知道那是人,小小的她独自上街实在太不安全了,随时会有被踩扁的危险,但为了聂咏壬,她什么也顾不得、也不害怕。 准备要再继续往目的走,突然发觉刚跑进大楼中廊那人的身影好眼熟,她连忙转过身也跑进中廊,仔细一看,竟然就是她悬在心上的人。 “咏壬,咏壬!”她好高兴的大声叫唤。 第八章 聂咏壬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叫唤,遂停下脚步,但想了想,怎么可能,这是一楼,她不可能下来的,八成是幻听!笑了一笑,他继续迈开步伐。 好不容易快追到了,却见他又要走了,梁平渝连忙边跑边再喊,“咏壬,等等,咏壬!我是小渝啦!” 确定不是自己幻听,他十分惊讶的回头、低头,眼睛吓得瞠大了,“小渝?!真的是小渝!妳是怎么下来的?天!妳是从窗户摔下来的?妳没事吧?还好吗!”他赶紧接抱起她,紧张、担心的关切叨问不停。 “我很好,没事!”她拨拨湿答答、乱糟糟的头发,甜笑道:“你呢?还好吧?瞧你头发都湿了,快去擦干,可别着凉了。”她也拨了拨他垂掉额前滴着水的几撮发丝,关怀的道。 “还说呢!瞧妳自己小水人儿一个的,比我还狼狈,自身都难保了,还这样关心我,有没有搞错呀妳?!”他没好气又心疼的点了点她的小脑袋瓜子。 废话不多说,他们立即上楼,他放了盆热水给她泡泡澡祛寒,接着自己也梳洗一番,都弄干净舒服了方才沏壶茶再坐下好好问问。 “小渝,告诉我,妳是怎么跑到楼下去的?妳知不知道妳差点把我吓出心脏病来?”他嘴巴张得大大的说。 “我呀,我……想试试自己法力恢复了没,就从窗口跃不想试飞,结果失败了,弄了一身狼狈。”她笑嘻嘻的说。 聂咏壬含在口中尚未吞下的茶水当场喷了出来,脸色大惊,“妳、妳真的这么做?妳怎么敢这么做呀?幸亏没事,不然妳要叫我怎么办呀!” 梁平渝却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妳还笑得出来?我都快脑充血、快吓死了。” “骗你的,骗你的啦!”她笑拍了拍他的胸膛。 “妳这个顽皮鬼。”他白了她一眼,好气又好笑。 “咏壬。”她敛起了笑容,关怀的望着他。 “嗯?” 她观察了下,说:“你看起来……还不错嘛!打击还不算太大喽?” “嗯?”他怔了怔,一时不太能理解。 “康翊有打过电话来。”她直接说重点。 “喔,她有说她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基本上,她很好,你不用担心,至于为什么失约,你自己去听听答录机吧。” 聂咏壬起身上前去按留言键听,可是留言已给洗掉了。 “怎么了?”始终没听见声音的梁平渝问。 “洗掉了。”他回答。 “怎么会?我没有洗呀!”她惊诧道。 “大概是不小心碰到的吧?连话筒都没挂好呢!我有打电话回来要听留言,可都打不通,就回来看看了。”他丝毫没有责怪之意,说着又将答录机重新设定好。 她想可能是自己在踢打电话气愤怒骂的时候,不经意去碰到而没发觉。 “对不起,咏壬,真是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没关系、没关系,妳不要那么自责啦!洗掉也没什么大不了,妳告诉我留言内容就好了嘛。”他拍拍她的肩说。 “康翊说有个老客户临时来访,知道她生日就热情的要帮她庆生,她不好拒绝就……咏壬,不管如何,我觉得她太过分了,她怎么可以让你空等而不想法子知会你一声?我真的很生气,冲到电话旁按通话钮要她无论如何都得先去见你一面才是,可惜我慢了一步没能拦到她。”梁平渝说起来仍不减气愤。 “算了,是她的生日嘛,她开心就好。”聂咏壬无奈的苦笑。这种情形他可说是习惯麻痹了。 “怎么可以这样!你是她男朋友耶,而且这么的疼她、这么的好,她该庆幸,更重视、珍惜的才是。”梁平渝忿忿不平道。 “所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喽!”他皱皱眉、自嘲的道。以前他也会很在意、很生气,但现在看见她,心就平衡了大半,加上她的安慰与抱不平,他更觉得没什么好气的了。 “咏壬……”她望着他,万分的舍不得与心疼。 “不谈她了,谈谈妳吧,妳为什么会跑到外头弄得一身狼狈不堪呢?”他挑起眉问。 “我一直等不到你回来,外头又下起雨来了,怕你一直傻等下去,想去叫你回来。”她说。 “天!那妳究竟是怎么下楼的?” “从窗户沿着水管跟电线爬下去的。”她指了指开了个缝儿的窗户。 “妳疯啦!”他跳起来大叫。“妳怎么可以做这种事?妳这小傻瓜!万一出了事,我会良心不安的。” “哎呀,我没事嘛,我很好啊!” “不行,妳给我发誓,没有下次,绝对没有下次!” “好,好,我发誓绝没有下次了,好吗?”看他为自己紧张、担心成这样,她好感动,好窝心。 聂咏壬吁了一口气,“妳真是个小傻瓜,真是傻!幸亏我们在楼下就相遇了,不然我真不知妳如何到达目的地,光是下个楼就经历这么大的危险,何况是人车鼎沸的马路,妳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吗?我光想就怕了。” “当时我脑中只有对康翊失约的气愤,和想到你在雨中傻等、空等的心疼,其余什么也不想了。” “傻瓜。”他心疼的揉揉她的头。 “不要再叫我傻瓜了嘛!i梁平渝娇嗔抗议。她才不是傻,她是因为爱他呀! “本来就是嘛!我这么大个人有什么好不放心呢?就算没带伞也会找骑楼躲雨,再说我还自己开车呢!即使淋点雨,也不会有什么事嘛!老实说,如果我在约会地点看见妳来找我,肯定会当场昏倒。”他摇摇头,完全不敢想象。 “为什么?” “担心死啦!哎,我看我再把我的手机复话好了,这样妳就随时可以找我了。”以前之所以把手机停掉是不想把工作带到生活中,想到吃饭,走路时,甚至方便时都有响不停的电话,就觉得烦,他不像康翊,她是很享受如此的人。 “不麻烦了,我……”她本想说“我又待不久了”,却突然警悟他最讨厌这一句话,赶紧收了口。 “这样对妳我才放心点,不过得小心不让其他人知道,不然妳恐怕没有拨通的机会。”他微笑打趣。 她笑了一笑,没再阻止。 “小渝,妳吃晚饭了吗?”他问。 “呃,有,吃了一点。”她怕他担心,撒了谎,一边不露痕迹的挡去小桌子上文风未动的食物。 “还吃得下吗?愿意再陪我吃一点吗?我还没吃呢!我去买一点热食回来一块儿吃,好吗?”他模模有点发饿的月复部询问她。 “好。”她二话不说的直点头。 聂咏壬出去买晚餐时,电话又响起,同样由答录机代接。 “咏壬,你应该回来了吧?出去吃饭了?还是在洗澡?没淋到雨吧?明天晚上的约会不能忘记喔!嘻,我今天好快乐喔!他们都好有趣、好好玩。他们还说我很幸福,有你这么宠我,这么体贴、宽容的男朋友,叫我……叫我早点嫁给你啦!嘻,咏壬,我爱你,明天见喽!拜拜!”康翊的声音有点微醺的感觉,情绪非常高亢、欢愉,而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热闹、吵杂的声响。 她……还没散会。 梁平渝听得气愤又起,觉得康翊是吃定聂咏壬了,永远视他的付出为理所当然,一点儿也不懂珍惜,咏壬实在太吃亏了!愈想愈气,她一举站上delete键,将她讨厌的声音洗掉了。 一会聂咏壬买回来香热的食物,他们如往常般愉悦共餐、闲聊。 他随口问道:“对了,小渝,康翊她有没有说约会时间要更改到什么时候?” “呃……没有,她只说今天不知道会玩到几点,请你回家后好好休息,还有说对不起。”她决定隐瞒康翊更改约会时间的事,想趁此教训一下康翊,让她知道并非任何事都可永远随心所欲、为所欲为的。 “喔。”他微微一笑,不是很在意,继续低头用餐。 “咏壬,你明天的工作……紧不紧要?忙不忙碌?”梁平渝接着问。 他想了一下,回答,“还好。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记得你有天带我去一处海边吗?我好想再去看一看,甚至在沙滩上走一走,但假日的人潮实在太多了,所以……明天可以吗?”她央求道。 “怎么突然想去那儿啦?”他温和一笑说。 “呃,如果你很忙,就不勉强了。”她有点心虚,实在说不出她是想支开他,不让康翊找到他。 “我想……偶尔忙里偷闲也不错吧!”不过聂咏壬还是一口应允了。 “真的?!谢谢,咏壬,你真好!”她开心的跳起来,抱住他的手臂手舞足蹈。 棒天聂咏壬即向公司请假,带了餐点和梁平渝到海滨看美丽的海景,吹着咸咸的海风,和大自然一块儿野餐。 餐后,梁平渝雀跃忘情的在沙滩上翻滚、蹦跳,玩到有点疯的地步,聂咏壬见了不放心的唤道:“小渝,小心点,别翻进沙坑里喽,这沙滩太广阔而妳太小了,我会找不到妳的。” 她又翻回他身旁躺下,愉悦的微喘着气,“好过瘾哪!我早想这么做了,感觉真的很棒。谢谢你,咏壬,我真的好开心喔!” “我也很开心,难得在非假日到郊外走走,真的是好舒服,没有塞车,没有拥挤的人潮,这才叫享受人生。”他深吸了一口气,也跟着躺下。 “咏壬,你知道吗?我也好想跳到大海里畅快的游它一趟呢!”她遥望海连天、天连海的景象,语气中充满了崇敬、梦想。 “不行!”他激动的跳起来。“小渝,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片海洋对妳而言是充满危险、伤害的,妳抵挡不了一个小小的海浪,更敌不过任何一只小小的海底生物,无论如何妳都不能下水,绝不能,知道吗?”他严重的告诫道。 “瞧你紧张、严重的,我只是说『我好想』又没有说『我要』下水,说说而已你就担心成这个样子。”她哈哈的笑着他的穷紧张。 “我当然紧张、担心了,妳这出其不意的小家伙,虽然嘴巴上说说,但也很可能一转身就跳进水里向我招手了。”他十分了解的说。 她不否认他说的可能性,抿嘴一笑,没再说什么。 日光浴做了一段时间,水分慢慢蒸发,开始热了起来,虽然已是十月天,但在这晴空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下,气温还是颇热,望着清凉湛蓝的海洋,她向往的心更强烈了,可是她不能下水,连浅滩也不能,于是乎无奈的心更加强烈,终于忍不住本哝道:“当小人儿的不方便还真不少呢!” “开始按捺不住了吧?”聂咏壬笑道。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一片半干湿的沙地上挖窟窿。 “你干么呀?”她跟上前去探看。 他神秘的一笑,不语,继续埋头做他的,大窟窿很有创意的掘成心型,完成后他继续盖起城堡。 梁平渝很有耐心的等他给她惊喜,在一旁也堆起沙堡。 最后他在心型窟窿里注入了冰凉的海水,她会意地睁亮了眼睛,欢欣地笑了起来,就一身t恤、短裤跳进了那心型泳池里畅快的游了起来。 “谢谢你,咏壬。你老说我是个出其不意的小家伙,我觉得你才是个充满惊奇的大家伙呢!”她开心的游着,“咏壬,你知道吗?此刻我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公主,在城堡里的私人泳池,幸福、悠闲地游泳。” “妳说得没错,妳就是我心目中的小鲍主,希望我将来能够生一个像妳这般伶俐、漂亮的女儿,小渝,妳愿意做我的女儿吗?”他说。 “你真奇怪,一下说希望我是你妹妹,一下又要我当你女儿。”她的心情五味杂陈,说不上是喜是忧。 “女儿我才能带在身边宠久一点嘛。”他眼底的疼爱之情流露无遗。 她是很想高兴,可是又无法真正高兴起来。她知道老实、专情的他,心目中妻子的人选、位子,已由康翊先入为主的稳坐了。当不成亲密爱人,当个掌上明珠、受疼爱宠溺的女儿也是很好的第二顺位,但她还是不能呀…… “怎么样嘛,小渝?”他追问。 “但愿我能呀,咏壬。”她无奈的一笑,懒懒的浮躺在水面上。 “这样也不行呀?为什么都不行?”他气馁地垮下双肩。 “哎呀,我也不确定啦,我、我答应你到时候向天神请求让我投胎做你的女儿,好吗?”她不忍看他一次次失望、伤感的表情,连忙安抚道。 “一言为定,不许骗我喔!”他笑容旋即展现。 “哎……我会尽力,我也希望能永远待在你身边呀。”她不禁微微感到压力。 又游了几趟,原本明亮炎热的天空渐渐被一块乌云笼罩,遮盖住烈阳,气温一下降低了许多。 “小渝,天气要变了,起来吧,别着凉了。”聂咏壬细心关切的提醒。 “没关系,我不怕冷,我只怕热。”她继续游着,蛙式、仰式、自由式变换个不停,好身材就是这样保养来的。 “小姐,就算妳不怕冷,但我可怕一会下起倾盆大雨把沙堡冲垮将妳活埋。听话,起来吧。”他拿出一条小方巾接她起来。 若非天气变坏了,她还真想多流连一会他为她建造的爱心泳池,因为这一别可是永远啦,她没机会再享受他为她建造的泳池、他的温柔、他的一切……时间已在倒数计时。 梁平渝乖乖的让他用毛巾包裹住带上车,而才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大雨随即哗啦哗啦倾盆而下。他们不禁险呼一口气的对看一眼。 “忘了给妳这小顽皮多带件衣服,早该料到妳这爱游泳的美人鱼定会玩水的,我太不细心了,抱歉,先委屈妳用毛巾当衣服,换掉湿衣服吧。i他边说边将她送到后座更衣。 “你已经够细心了,请别再自责,再说下去我就要自惭形秽喽,一个女孩子家自己都不能好好打理自己,还让你这大男生来照顾我、料理我。”她在后座更换湿衣服,不好意思的说道。 “妳是个落入凡间的小精灵嘛,又不懂凡人的琐事,不能怪妳,照顾好妳是我的责任。”聂咏壬理所当然的说。 “我想你是真的把我当你女儿来照顾了,但我不想这样,我也想照顾你、回报你,可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她无奈的叹道。 包好毛巾她用发带在腰间系上,爬到前座,他立刻把她接到口袋坐妥。他不放心她自己坐座椅,觉她太小了,安全带又绑不住,十分危险。 “谁说妳什么也没做、没付出,妳每天温柔甜笑的为我等门,陪我不孤寂、不烦闷,这就是最大的回报了。若妳仍觉不够,那就努力争取投胎当我女儿,再陪我开心久一点吧。”他看着前方路况笑道。 她只能回以一笑。 “回家了吗?下雨天也不能下车玩了。”他询问。 “我可以再去基隆看海景吗?”她刻意地央求。 “ok,没问题。”车子开出海水浴场,朝基隆方向行驶而去。 就这样,他们走了一个地方又一个地方,雨停停下下的,有雨时他们就坐在车里聊天,没雨时就下车走走,不知不觉玩了一整天,回到家都已近午夜了,有点疲累,但十分充实、快乐。 回到家后,赫见门前一个湿淋淋的女孩在啜泣,那人竟是康翊,聂咏壬吓了好大一跳,连忙趋前关切询问。 “康翊,妳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康翊抬起泪汪汪红肿的双眼,见是他立刻投奔进他的怀抱,又是委屈又是娇嗔,“咏壬,对不起、对不起嘛,我知道我错了,你不要再惩罚我了,你这样子我好担心、好难过喔!” “康翊,妳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耶。”他捧起她的脸,替她拭泪。 梁平渝静静的躲在聂咏壬胸前的口袋里,刚才被两人紧紧夹在中间,她才难过呢! “咏壬,你还在生气吗?”康翊噘着小嘴问。 “我没有啊!我要生什么气呢?”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生气,所以装蒜,对不对?”她十分低姿态的责问。 “我什么都不知道,从刚才到现在我一样也弄不懂。”他无辜的声明。 “你……真的不明白?你昨晚是否没听到电话留言?” “电话留言……有啊,我有听。” “那你为什么不来赴约?”她可怜兮兮、委屈不已的问。 “赴约?有……这回事吗?”他真的是一头雾水。 “咏壬,你是故意失约惩罚我,还是真的忘了?”她也傻了,看他确实不像生气的样子呀,但他也从没对她失约过。 “两者都不是,我真的不知道有这回事。” “你……确定你听过了留言?你很清楚的听过了?我留言里说了什么?” “妳说有个客户很热心要帮妳庆生,盛情难却,所以……很抱歉对我失约了。” “然后呢?” “还有然后吗?” “然后我说改约今天晚上原时原地啊!” “喔……对不起,我大概没听清楚。”他想是小渝忘了讲。 “那第二通留言呢?难道第二通留言也没听清楚?”他愈是摆低了姿态,她的气势就不自觉的又提高了,口气变得怨怼、责嗔。 “有第二通留言吗?”他完全不知道。 “有的,我对天发誓,我叫你不能忘了今天的约定。早上我还不太放心的打电话到你公司要提醒你今晚的约会,结果公司说你请假,你就这样失踪了一天,咏壬,你真的不是在生气吗?你这一整天究竟是到哪里去了?你就不怕我一直等你吗?就不怕这么晚了我出了什么事吗?”康翊叨叨絮絮的诉委屈。 梁平渝暗地咕哝,“妳和其他男生出去玩到三更半夜就不怕出事!” 聂咏壬听完康翊说完一切始末,在脑中整理一下,大概清楚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禁有些生气的掐了胸口一下,里头的梁平渝咬牙忍痛不敢作声,她已感受到他的怒气了。 “小翊,别说了,先把妳这身湿衣服换下吧,别感冒了。”他关切的道。 “喔。”康翊点点头,转身面对他的家门,等他开门。 “呃,小翊,我……送妳回妳的住处更衣。”他歉疚地对她说。家里头有一些小渝的物品摆设不好让她看到,还有一些话必须将“三人”分开说比较好。 “为什么?”她错愕的望着他。他从不会拒绝她的。 “我……我房里的热水器坏了。”他搪塞道。 “是吗?没关系,我可以洗冷水。”她有些坚持。 “不行,妳已经淋了雨,再洗冷水绝对会感冒的。乖,听话,我送妳回住处梳洗更衣吧。”他好言劝说。 “不,我不要,咏壬,不要赶我回去,我要待在这边,我要待在你身边,如果你真的没有生我的气,就不要赶我回去。”她好紧张、好害怕。 “别胡思乱想,我不是要赶妳回去,只是要妳回去洗热水澡,不要感冒生病了。相信我,好吗?听话。”他耐心的安抚。 “真的?那你会留下陪我吗?”康翊撒娇央求。 “好,我会陪妳。”他应允了,并随即开车送她回住处。 藏躲在聂咏壬胸口的梁平渝,心情五味杂陈,惶惶不安,不知道待会会有什么情形发生,他又会如何找她算帐?她真的很闷、很无措。 约几分钟的车程即到了康翊的住处,他送她上楼到门口。 “小翊,妳先进去洗洗热水澡,记得泡久一点祛寒气,最好再泡杯热牛女乃喝……”他站在门口细心叮嘱。 “咏壬,你不进来吗?”康翊紧张的问。 “我还有一点事要处理,一会就回来找妳,好吗?” “不,你答应要留下来陪我,我才回来的,你不能骗我。”她的大女人气概一下全消失了,像个小女人般的娇嗔着。 “我没有骗妳,我很快就会回来,很快,真的。” “咏壬……”她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听话,快进去,我真的很快就回来。”他帮她拿过钥匙,替她开了门,把她推送了进去,径自转身迅速下楼。 梁平渝确定离康翊家有一定的距离了,她悄悄探出头唤了聂咏壬一声,但他没回应,她知道他不是没听见,而是他在生她气,她缄默的再躲回了口袋,甚至背不敢再靠在他胸膛,僵直得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摆了。 一路上他们没有交谈,聂咏壬把车开得飞快,她认识他以来从没这样过,这表示他是真的很不高兴,而且迫不及待要回去跟她算帐。 一回到住处,他粗鲁的月兑上的薄风衣往床上甩去,梁平渝狼狈地爬了出来,一脸惊恐的望着他。 “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一吼,她又退缩了几步。 “我……我……”原该是很理直气壮的,不知怎地竟感觉变成好像理亏了起来。原是义气抱不平之人,却变成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似的。 “小渝,妳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我知道妳并不是很欣赏康翊,但她好歹是我的女朋友,妳这样整她,知道我做何感想吗?” “咏壬……” “小渝,我一直认为妳是个开朗、善良、温柔,体贴、懂事的好女孩,想不到妳竟做出这种不光明磊落的事情来,我真是……错看妳了!”聂咏壬气恼、痛心的责备道。 那么多那么多的优点,就在这一瞬间全给抹灭了,叫梁平渝如何不感委屈。 “咏壬,你误解我了,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喊冤道。 “是的,妳不是我所想象那样美好的人。”他冷冷的回她。 她被堵得哑口无言,不是理亏认错,是太心伤、心碎了,她知道自己说再多他也不会相信,只会愈描愈黑、更扭曲而已,反正她已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聂咏壬浑身像要冒烟发火了般的气愤,站都站不住,踱过来又踱过去,痛心的质问,“小渝,我怎么待妳,妳又是怎么待我的?口口声声说要回报我、要帮助我,结果妳做出了什么事情来?妳明知道这一两天我要向康翊求婚的,却给我大扯这种后腿,究竟,到底,妳是什么意思啊?”最后一句话的口气特别的加重,以示他深切的不解与疑惑。 说完,他扑倒在她面前,弹簧床垫的反弹力使她整个身子跳了起来摔到床面,这样的气氛令她委屈、害怕,他锐利的直视着她,像要透视进她的心到底在想些什么?她自认问心无愧,但还是只敢怯怯的迎视他。 “说啊,到底是什么意思?”他逼问。 “我……我看不惯她一再这样的对你,觉得应该给她一点教训,若是能就此改过,对你岂不是一大福音?而若是不知错的气愤离去,对你也并非坏事呀!”她诚心说道。 “以前妳这么说,我认为妳是真心为我……” “现在我也是真心为你啊!” “不,我认为不是,妳的心机实在太可议,太卑鄙了,竟隐瞒我、欺骗我,还设计调开我,这种行为实在太可怕了,城府这么深的人不该是天使、精灵,所以,妳应该是魔鬼。”他真的很痛心、难过,口不择言的重重指责。 梁平渝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你不可以这么说我,我不是魔鬼,我不是……” 他别过头不看她、不同情,站起身冷冷的走掉,屋内像留下了一层冰,叫人寒颤,她的嘤嘤哭泣声彷佛也都结成了一块一块的冰。她不敢奢望他爱她,但更不要他讨厌她呀! 聂咏壬并非真讨厌她,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其心情就好像是父亲对疼爱的孩子狠下心痛痛的教训,使其别再犯下令他人心痛的错误了。 现下的情况梁平渝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她得离开了,离开这曾经带给她许多美好回忆的地方,虽然最后的结果是悲剧,但也抹煞不了那些曾经有过的美好。 原来离开是这样心痛的一件事,尽避当初她不断地心理自我建设,以为她可以洒月兑且无怨地走,却没想到当这一天来到时,她的心会像被撕扯一样,鲜血淋漓、满是伤痕。 第九章 再回到康翊的住处,聂咏壬的心情还是沉闷的。 伸手按下门铃,才响了一声,门便迅速打开了。 “咏壬,你真的来了?我好高兴。”康翊开心的扑上前紧紧拥住了他。 “梳洗完舒服些了吗?没有着凉吧?”他轻轻拉开她,抚模她的额头检查体温。 “我很好,你来了我就更好。”她撒娇道。说着便亲昵的将他拉进屋里。 “康翊,今晚……真的很抱歉。”他很过意不去。 “算了,昨晚我也失约啊,我们就算扯平了吧!”她不想再计较谁对谁错,只要别失去他就好。站了一晚,她想了很多,也反省了很多,咏壬确实变了,虽然这些转变给她感觉是好的,自由、空间大了不少,但她也不可不慌,这些转变是否是感情变质的前兆。她是真的爱他,不想失去他。 “康翊,妳……真的不怪我?”他向来做人处世的原则是宁可人对不起他,也不愿去对不起人,那样心里比被对不起了还难受呢!所以今晚的事他很是耿耿于怀。 她摇摇头,窝进他怀中,“我是彻底的反省了,我以前真的是太欺负你了,仗着你疼我、爱我就任性的摆布你,甚至没去体会你的感受,长期下来难免你会反弹,咏壬,你教训的是,不然等我失去你才知反省时也已来不及了。” 恍然间,聂咏壬想起梁平渝,他真是错怪她了,他不禁懊悔、难受了起来。 “咏壬,怎么都不说话?”她抬起头,捧住他的脸,让他注视着自己。 “康翊,我……”他想回家,回去跟小人儿道歉,他说了那么严重的话,小渝肯定难过死了。 “咏壬,今晚留在这里过夜吧。”康翊央求道。 “小翊……”他为难极了。 “咏壬,你想拒绝我,是吗?”她没看见他感动、欣悦的神情,不禁失望、难为情的低下了头。 “我……”瞧见她失落的神情,他也说不出口。 “我一个女孩家主动提出这种央求,被你拒绝了我多没面子呀。”她羞臊的自语嘀咕兼暗示。 聂咏壬心里在拔河,痛苦万分。 “咏壬,莫非你还在生我的气?”他一直没给她答复、回应,她羞得、急得不得不这么想。 “不,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他要向她求婚呀!是呀,眼前最重要的就是让她答应他的求婚,对小渝才是真的交代得过去,既然如此,就不能放弃眼前这大好机会,他相信小渝会谅解他的。 “我只是……还有更重要的话要跟妳说。”他轻轻将她的腰搂紧了些。 “什么?” “生日快乐……” “谢谢。”她欣甜一笑。 “还有,嫁给我吧!”他从口袋中掏出一直随身带着的戒盒放进她的手心。 康翊怔了怔,他替她将戒盒打开,把戒指套进了她的手指中,望着戒指,她灿烂地扬起笑,幸福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你还是这么爱我,我好高兴,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了!”她搂住他,雀跃的又叫又跳、又哭又笑。她以为他对她已有所反感、生气了呢,没想到他会给她那么大的惊喜。 她今天的反应真的让聂咏壬好吃惊,他向她求婚了不下数十次,她第一次是这样开心、高兴的,而且答应了!非常干脆、爽快的答应呢。 “真的?妳真的愿意嫁给我了?!”过程容易得让聂咏壬有点不敢置信,得再确定一次。 “嗯,你可不能反悔喽!”她圈着他的脖子,爱娇的说。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才对。”他欣笑道。他好高兴、好高兴求婚成功了,小渝有救了。 “你已经牢牢的套住我啦,我跑不掉了,放心吧。”她亮亮手上的戒指说。 想不到失约、失踪了一天,让康翊焦急并自省饼后,会让她想通了那么多、改变那么大,这表示他真的还不够了解女孩子,不,应该说是他不够了解康翊,以前软硬兼施,苦劝或逼迫,她不是吃定他赖皮就是反感生气,还是小渝厉害,让康翊自己也感受一下她给人的滋味,这确实是最有效果的方法。 “咏壬,你不一样了。”康翊深视了他一眼说。 “什么?”她说得没头没脑的,他不甚理解。 “你变了,和从前的你感觉不太一样,可是我感觉我更爱你了。”她一直黏着他,抱着他。 “是吗?”他并没有十分兴奋或感动,脑子只是一直想着她说的话,自己究竟哪儿改变了呢? “是的。”她将唇送了上去,柔细缠绵的吻了起来,他迟钝的过了两秒才将眼睛闭上回应她。 吻由轻柔渐转深浓,热切绵密的交融,她轻轻褪去他的衬衫,然后也慢慢褪下自己的衣衫,高热亢进的体温相互接触摩擦,彷佛就要擦出火花了般,当她拉过他的手罩上她丰挺的,他的反应竟是如触电般的抽缩回手,整个人也一并跳开,他的反应令她错愕、羞窘的红了脸,怔望着他。 他的脸红烫的程度不下于她,也是怔窘于当场。 “你……你怎么了?”她羞别过头,半抱怨的问道。 “对不起。”他无从回答,转身躲进浴室开水龙头洗脸,冷却亢奋与羞臊的体温。 “咏壬,你真的想和我结婚吗?”康翊顾不得什么羞臊、矜持、面子了,上前追问道。她觉得他真是太可疑、奇怪了。 他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真诚的回答,“当然,我是真心诚意想和妳结婚的,我一直都想和妳结婚啊,妳应该很明了的。”老实说,他心里也好怕她会反悔。 “那么……你为什么不想和我……?”她羞恼微怨的质问。他的反应让她好没面子、好丢脸。 “我……”聂咏壬一时语塞,他该如何告诉她,他碰触到她的身体时竟会想到小渝,而且还产生莫名其妙的罪恶感。 “咏壬,你真的变了。”她好紧张,好担心、好心伤。 “小翊,妳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我都把婚戒套上妳的手指了呀。”他嘴上虽如此安抚着,心里却着实被她一句句的质疑给搞得心慌意乱起来。自己真的变了吗?究竟是哪儿变了呢? “可是,你真的变得怪怪的,好奇怪呀!不像从前的那个你了,刚开始转变时我以为你是爱我而顺应我,后来愈看愈……好像哪儿总是不太对……”她的话犹未完,却被他用唇堵住了。 “没想到我的一次失约、失踪,对妳影响这么大?”他有些慨叹、有些心疼。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觉得好不安心。”她窝在他怀里,娇嗔道。 “小翊,我刚刚……呃,我不是不爱妳、不想碰妳,只是……有点累了,还有想和妳谈一些结婚的计画……”他知道自己刚刚临阵月兑逃的举动真的很伤人。 “不用说了,我知道。”她用手阻遮了他的口,羞答答的说道:“我想是我太敏感了,再说我也不是那么开放的女孩子嘛。” “我真的很抱歉……” “不是说了别再说了吗?今晚我们就好好休息,聊聊我们未来的事,好吗?”康翊倩然一笑道。 “嗯。”他轻点了点头,心里是想回去的,自从认识小渝并和她一起生活后,他便没有在外过夜的习惯,甚至更恋家了,但他刚刚伤了康翊的女性自尊,也不敢再拒绝她要求留不过夜的事。看着一旁的电话,他想打又不能打,真的好无奈。 “睡觉吧。”她甜甜的唤道。 聂咏壬很自然不显刻意的替她将衣服穿上,举止得当,她不再觉得羞愧无颜,十分欢欣的接受他温柔体贴的服务。 “咏壬,我拿件睡袍给你换上。”她也温柔的回应。 “不用了。” “穿衬衫、西裤还系皮带的,怎么睡得舒服呢?喏,换上吧。”她坚持的拿出一件浅蓝色中性睡袍给他。 “那……谢谢妳了。”他接过睡袍。 “干么那么客气呢?这样感觉好生疏喔,我不喜欢。”她嘟嘟小嘴,撒娇抱怨。 他有点尴尬的一笑,无从回答,只怕愈说愈糟糕。 “你是太久没来我这儿,才会这样陌生的吧?”她想道。 “应该是吧。”他搔搔头,尴尬一笑。 “我们都快结婚了,可不能再这样喽!”她一边说、一边帮忙他更衣。 这天晚上,康翊亲昵的靠在他的胸前沉沉睡去,而聂咏壬却一夜无眠,直到天明…… * 梁平渝在聂咏壬离开后没多久,便收起了眼泪,她吃力地拿起比她还高、还大的笔,一字一句地写下离别书信。 咏壬: 谢谢你这段日予以来无微不至的照顾与陪伴,我真的很感激你,但我无以回报,实在很抱歉。尤其这些日子给你添的大小麻烦、问题不断,我也只能说对不起,真的走很对不起,我不求你一定原谅我、谅解我,但如果我做得到,我一定默默、好好的保佑你,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珍重,再见。如果还能再见面的话! 小渝留 当她准备离去时,忍不住又回头环视了四周,看着桌上的小餐具,以及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不由得泪水潸潸滑落。 她只带走那件洁白的婚纱,那是他留给她最美最美的回忆,她希望可以在她最后的路程中,藉由这件白纱重温这些日子的美好。 “永别了,我最爱的咏壬。”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只是定出大门,面对茫茫人海,渺小的她不知该何去何从,彻底的心伤、绝望,此刻真的有种被逼入绝境的感觉。 “咦!这里怎么有个女圭女圭?”一个男声从上方传来。 这下子梁平渝只得扮成洋女圭女圭,浑身挺直僵硬,希望对方看看就走,男生毕竟跟女生不一样,对这种女孩子的玩具没兴趣。 “好精致的珍妮女圭女圭,怎么会掉在老聂的门口?啊!丙然不出我所料,老聂偷偷收集珍妮女圭女圭也不敢跟我说,难怪上次跑来跟我借餐具,又问我衣服要去哪里订作,这下被我发现了吧!”好死不死这个男人就是住在对门的阿智,偏偏他跟一般男人就是不一样,尤其对珍妮女圭女圭更是爱不释手,家中的收藏更是令人叹为观止。 “这礼服的手工跟质料……就是小黄的手艺嘛!”小黄便是专门替客人订作女圭女圭衣服的老板,他在这个圈子里头也算是个名人,不少收藏者都喜欢找他订作衣服来为他们的宝贝添新衣。 老聂?该不会是指咏壬吧!被捧在手心的梁平渝暗自思付着。她很害怕会被发现,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口,让她真有种快喘不过气的感觉。好在阿智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的,没有捏痛了她,这是她唯一所庆幸的,可等等-- 不会吧?!他要把她带到哪里去?她好想逃,可是又不敢动。当她听到开锁的声音,她知道她被带回他家去了。 阿智细心地将她放置在女圭女圭架上,便走到房间月兑去外套。 她仍不敢稍动,只是斜着眼瞄了旁的环境,发现两旁有着不同造型的女圭女圭,面孔都长得差不多,都是东方脸孔,和她看起来很像。 忽然她觉得自己又被腾空抱起,吓得她差点惊呼出声,好在反应够快,及时咽下了慌张,否则大概会当场把人给吓死吧! “好细致的珍妮,比我收藏的任何一个都还细致。”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接着就是一脸赞叹,“皮肤做得真像,就像是人的皮肤一样,软软滑滑的,捏起来还有弹性耶!老聂是从哪买来的极品啊?这尊一定很贵。” 他兴奋地将她在手上转来转去,仔细打量,转得她头都快昏了,好不容易他终于罢手,不再把她当陀螺一样转。 “竟然连皮肤都做得这么像,不知道里头是不是也一样?”阿智有些坏坏地笑着,其实他没有不良企图,只是出自于一种……好奇。 可是听在梁平渝的耳里可不是这么回事。想她清清白白活了二十四个年头,没想到竟在自己变成洋女圭女圭的时候被夺走清白,天啊!这该不会是老天爷给她的惩罚吧? 不要!不要!她在心中不断吶喊着。 耶!怎么没有动静了?她甚至已然闭上眼睛等待恶梦的来临,可是,时间过了很久,怎么自己还完好如初? 她缓缓地睁开双眼,才发现眼前的男子一脸苍白。 翌日,聂咏壬送康翊去上班后并没直接到公司,而是匆忙的返回住处,他迫不及待要见梁平渝,要向她道歉及道谢。求婚能如此顺利,也算是她用计成功的功劳吧!而最最主要的是对昨晚的事,他很过意不去。 昨晚他根本无法入睡,只盼着天赶快亮,然而愈是企盼,时间似乎就愈故意作对似的愈慢……好不容易盼到了天亮,他说什么也不会再拖到天黑了。 小渝可说没什么独自过夜的机会,而昨天还是带着心伤孤单地过夜的,她的心情该会是如何难受煎熬啊?一想到此,他的心就疼了起来。 一抵达家门口,他取出钥匙开锁的动作可用“火速”来形容,足以瞧见他焦急、迫不及待的心。 “小渝!”打开门,他直唤,但没回音,这是可想而知的,自己这样误解她,贡骂她,她怎么还肯理他嘛。 “小渝,对不起,我昨晚太冲动了,我道歉,请妳原谅我,别生气了,好吗?”他一边找寻小人儿的身影,一边致歉唤道。 然而,房里除了他的声音以外都是静悄悄的,小小身影的踪迹就更不用说了。 “小渝,出来好吗?我们谈谈吧!或者出来打我、骂我都好,我知道我伤害妳太深了,我该受处罚,妳出来罚我吧!”他站在房中间,恳切的放声道。 而回应他的依然是无情的安静无声。他不禁头疼,更自责苦恼的皱起眉。 “小渝,我该怎么做,妳才肯出来呢?妳不会永远都不理我了吧?这样我会好伤心的,小渝……”他耐心的呼唤道,“小渝,其实我除了道歉之外,还有一项好消息要告诉妳哪!妳出来,我再好好的详细说给妳听,好吗?出来吧!” 似乎威胁利诱也都唤不出她来,聂咏壬伤着脑筋,口也干渴了,走至书桌前拉开椅子欲坐下休息再想对策时,赫见一写满小小字迹的纸条,他直觉不对的抓起字条吃力阅读,难以置信里头的内容,不相信的翻找出放大镜再检阅一遍-- “不!小渝,不要!”他激动、失控的对着字条大喊起来。“这惩罚太重了,小渝,我从来没有要赶妳走的意思啊!妳就这样离去,叫我情何以堪,妳怎么可以这样待我,妳怎么可以这样不告而别?这字条我不接受,我不承认!妳从来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就只有悄悄离去彻底这样才对不起我,这一点我才不原谅妳呢!” 一古股脑的咆哮宣泄完后,发觉自己这样实在有点多余,也实在有点浪费时间,毕竟她又听不到,激谁、骂谁嘛!还不如出去碰碰运气找人还实在点。 “这笨丫头肯定又是从这儿爬出去了,欸,早知道就别替她开什么窗缝让空气流通,才会让这小表灵精想些有的没的上演出离家出走。”聂咏壬立刻就猜想到她的出口,有过一次经验他的惊愕也就没那么强烈,但仍是十分的担忧她的安危,完全打开窗户,他探出快半个身体大幅度的探视寻找其身影,祈祷别在某根电线或水管、遮阳棚上看见她奄奄一息的小小身躯,又希望能轻易的在某一角落找到她的身影…… 这一探寻至少有三十分钟以上,保持同样的姿势,重复相同的动作,别说眼睛和脖子酸了,连腰杆和肢体也都僵硬麻木了。住在这里这么多年,他还从没如此认真专注的看过窗外、大楼的景致,这次却连小角落都没放过,可说看得彻底仔细哪! 不过,蚂蚁、蚊子、小鸟、飞蝇……等的小动物、昆虫加加减减看了不少,就是没看见他想见的小身影。一遍又一遍不死心的梭巡,他终究还是失望的宣布放弃了。 到楼下花园什么的找找吧,那么小的她想也不会跑太远才是。 草坪、花丛、树梢、树荫、花圃、石头缝细,他无一不仔细翻找,甚至敏感到连看见邻家小女孩儿手拿芭比女圭女圭在把玩,他都会紧张的误以为是她,探看不是后,又再苦苦找寻、茫茫寻找了…… 最后还是无功而返。 当他返回住家时,发现有位伟岸的男人站在门口。 聂咏壬惊诧的问:“芥川先生怎么有空来?”他不怎么热烈地招呼着,毕竟他现在没有太多心思去理会别的事情。 “我先到公司找你,但是你的员工告诉我你今天还没去上班,因此我便跟他们要了你的住址自己跑来了。怎么,不欢迎吗?” “当然不会,只是时机有些不对,还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他歉然地爬了爬头发。 “因为我想在回日本前来拜访你,你答应过我的,所以我就来了。”芥川久龙一副傲然的神态,对自己突兀的拜访也未有任何歉意。 “请进吧!让你在门外站这么久,这是我做主人的失礼。”他连忙拿出钥匙开门,并且侧个身让对方进入。 “请随意坐,我替你倒杯茶。”说完,他便转身走进厨房。 芥川久龙趁此环视四周,希望可以看出一点眉目来。他可以感觉得出来聂咏壬方才慌张狼狈的神态,准是因为那个非生命物体。 尤其在这周围,他可以明显感受到孤魂的味道,非常浓厚,甚至在门口就可以强烈地嗅到。 蓦地,他瞥见桌上放置的小餐具以及小衣服。 就是这个了!瞬间,他的眼神变得冷冽、凌厉,随手抓起一件衣物,紧握在掌心,并且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他感应到一股浓烈的思念,那是一种浓到化不开的情感,隐约中,他似乎看到一张哭泣的小脸,哭得好难过,像是痛彻心扉,娇俏清秀的脸蛋布满泪痕。 忽然同样的脸又换了张表情,这次则是如阳光般的笑靥,依稀还看得到两个小小的酒窝,好不可爱。 短短的三分钟,他就像看了几个钟头的电影一般,终于,他明白所有的来由经过,甚至比聂咏壬还要清楚。 “芥川先生,怎么站着呢?”此时聂咏壬正好拿着他珍藏的红酒走了出来。 “清官难断家务事啊!你想找的人就在附近。”芥川久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他一时间模不清楚。 “谁啊?电铃按得这么急促,是家里死了人喔!”阿智满心不悦地抱怨着,他跟小精灵聊得正开心,是谁打坏了他的兴致? 那个小精灵不用说,正是梁平渝。 当他一开门,聂咏壬恶狠狠的脸蓦地出现在眼前。 “你想吓死人啊?一张脸臭成这样,而且不是我爱说,你很没礼貌耶!哪有人这样按电铃的啊?”阿智真的很不高兴,尤其发现来者是跟自己还挺熟的对门邻居,自然更是肆无忌惮的抱怨。 “小渝呢?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聂咏壬一把捉住他的领口追问着。 “你说你家的小精灵喔!不是我爱说你,人家这么可爱,竟然把人家骂到要离家出走,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要不是我看到,搞不好都被野狗叼走了。” “那她呢?”他急切地问着。 “在里头啊!你真不够意思,竟然摆了这么好玩的东西在家里,好歹也要带来跟我分享一下嘛!喂……” 聂咏壬完全不理会阿智说的话,跨着大步地径自往屋里头冲。 屋子里的梁平渝早就听到外头的叫嚷声,也知道聂咏壬来找她了,可是她哪有脸见他呢?虽然她好想他,想回到他身边像以前一样。 “小渝……”他看到自己找寻好久的小小身影,忍不住将她轻轻地抱在怀中,倾近脸庞磨蹭,两个人就这么抱在一起哭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她抬起迷蒙的泪眼,细细地询问着。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们先回家,再来慢慢谈。” “嗯!”她娇羞地点着头。忽然又觉得,幸福回到她身边了。 当他们经过阿智身边的时候,阿智忍不住追问道:“小渝,我以后可不可以常常去找妳玩?” “你不用上班吗?”聂咏壬冷漠地回应。 “我是说我下班的时候,还有放假的时候啊!而且我是问小渝,又不是问你,你回答这么快做啥?”他赌气地嚷嚷着。 “当然可以喽!以后欢迎你来,这样我一个人在家也不会无聊了。”她露出甜甜的微笑,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模样。 “不过你今晚不准来,以后也得等我允许了才准进门。”聂咏壬说完,头也不带着梁平渝回地回家,自然是没听到阿智在身后气恼的叫骂声了。 第十章 梁平渝要求聂咏壬选在她离开的那一天举行婚礼,而她不出席。 聂咏壬当然是无法理解又不能接受,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可是跟家人一般,怎能不出席呢?! “这个闪电婚礼有一半是为了妳啊,再说这可是我的终身大事,妳不参加,怎么也说不过去吧!”他半抗议的游说道。 梁平渝苦笑了声,她怎么能够参加,她没那么坚强、勇敢,她会受不了、难过死的,活了二十几年,再也没有参加心爱的人和别的女人的婚礼来得痛苦的事了,是的,这比她死掉还令她痛苦! 如果聂咏壬了解她的苦楚,相信他也不会勉强她痛苦的去参与,可是他永远也不能了解的。 “咏壬,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参加,我会离不开你的,我不希望在你欢欣愉悦的婚礼后,演出生离死别的分手戏码。”她说。 他们心里都有数,这次分手后便永远不再见了。 “小渝,虽说如此,我还是想送送妳。”他已开始有心痛的感觉。 梁平渝不由得眼眶红了一下,吸吸鼻子,深呼吸平抚一下情绪。 “咏壬,这问题我也辗转反复想了好多遍、想了好久,我也很想和你相守到最后一刻,但我知道到了那一刻场面绝对温馨不起来,我不要这样子,我不要我们的回忆里有这么痛苦难受的一面。咏壬,你好好办你的婚礼、快快乐乐的去度蜜月,回来后把我们共同的点滴幻化为一场美梦吧。”她有种壮士断腕般决绝的心境。 他苦恼的摇摇头,“我做不到,小渝。” “你一定要做得到,否则……我就选一天偷偷跑掉。” “小渝,妳不可以这样,妳答应过我,不会再不告而别、偷偷溜走的。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分别一定要这么痛苦?”他不禁有点生气。 “对不起,算是我的自私吧,不这样做,我会更痛苦的,我真的没有办法让你送我离去,真的没有办法。”她为难痛苦地掉下了眼泪。 而她的眼泪滴进了他的心,像一根针刺。 “是吗?这样真让妳这么痛苦?好吧,我不再勉强妳了,就……照妳决定的进行吧。”他心疼的妥协。 “谢谢你,咏壬,谢谢。”她直颔首的感谢他的体谅。“这么些日子以来,都是你包容我多,到了最后一刻还是你在包容我,我是怎么也还不完你了。” 想回报我就永远留下来陪我喜怒哀乐吧!聂咏壬心中只有这么一句话,但他不能讲出口,因为他知道她绝对无能为力,说了也只是为难她、更惹她伤心罢了。 “小渝,我可以抱抱妳吗?”他说。 她点点头,走上前去,进入他的大手,让他温柔的压进怀中,偎着他的胸膛,她又感动又激动,偷偷再掉了几滴眼泪,同时,她的背部也被一大滴水液浸得濡湿,她惊了一下,想抬头探看,又被他紧压住。 “不要动,再让我好好抱一会儿。”他的声音很轻很低,像刻意要压抑住什么似的,她更感觉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她不想问他、也知道不该问他,一切尽在不言中,会比较适合此时此刻的气氛。 半晌,他轻轻放开了她,回复了镇定平静,与往常无异的温文儒雅脸庞,好像方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我们出去好好玩玩疯一疯吧!”他笑着提议。 她知道他要把握时间多制造一些快乐的共同回忆。 “好。”她开心的点点头。 “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和你一块儿,去哪儿都好。” “好,每个地方都去走一定,让我们的足迹、回忆在每个角落都印留,妳回到妳的世界也才可说说到人间生活的多采多姿,不枉走这一遭嘛。” 梁平渝不禁噗哧一笑。“你讲得好像出国观光喔!” “差不多啦!”聂咏壬嘻嘻一笑。 不管城市或郊外,山岭或海滨,名胜或非名胜,他们都去走上一走,真的是要把足迹印遍、把回忆留满……不刻意诉说离别之事,放开怀的散心、玩乐、欢笑,让回忆都是满满甜蜜的笑,如此一来,数年后再站到这一块共同踏过的土地上,聂咏壬依然能立即会心笑出。 婚期决定得闪电,一切事宜办理势必仓卒,聂咏壬也无法再一下班就回去陪伴梁平渝,每天下了班不是去挑喜饼、礼服、婚礼用品,就是去选焙新居家饰,今天跑这儿参观、明天跑那儿比较,忙得昏头转向,这时候才深深体会婚姻真的是“大”事,一点也马虎不得。 结个婚是这么的大费周章、这么的麻烦,但也因为如此更显示它的慎重,思及此便不该因一点小小的不如意就轻率的离婚。 这么的紧迫、赶忙,别说聂咏壬觉得累,觉得没时间陪梁平渝很过意不去,就连时时精力充沛的康翊也觉吃不消了,她不明白他为什么把婚期订得这么急迫,但他十分坚持这天,她想必有他不可抗拒的理由吧,总有一天他会告诉她的,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这些天聂咏壬回到家已夜深,其实康翊曾邀他留不过夜,省去奔波之劳累,但他一心挂念家中的小精灵,婉拒的理由编造得冠冕堂皇,康翊也不疑有他。 几次回来的较晚,却见小人儿仍强忍着疲困等门,他甚是心疼感动,不在外过夜的意念更是坚定了。 虽然每晚都会见面,但时间都不早了,所以总是聊没几句就得梳洗就寝,等天一亮,还有一堆事等着忙呢!因此他们心里很多的心事或话语就这样埋藏下来了。 聂咏壬虽然被繁忙淹没,然而脑子一得空档,即使仅是短短的几分钟,他第一个想到的人还是梁平渝,想她此时此刻会在做什么? 中午,该是在小桌子上吃他为她准备的午餐了吧?晚上,这时候的她正在沐浴或兼游泳一下吧!稍晚,或者她在看电视节目、或者在听音乐、看书为他等门呢!他对她是充满了想念与内疚,在最后停留的短暂时间里,他却忙得不能自己,这也是十分的无奈啊! 看着康翊换了一件又一件艳丽或典雅的婚纱,在他面前翩翩飞舞的展示,询问,他深深思念起了小渝,她也曾穿上仙子般的美丽白纱装束在他面前盈盈旋舞,那么动人的小新娘,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他双眼紧盯着康翊,心里却深念着梁平渝,虽然有问必答,但敏锐的康翊还是看出了他眼神中的飘忽心思了。她没戳破,想不管如何他已表现得够好了,太过计较追问,反而显得自己苛责、无理了。 在康翊再一次进去换礼服时,他终于忍不住躲到一角打手机给梁平渝。 “小渝,是我,快接。”答录机一哔,他即唤道。 梁平渝一听是他,飞也似的街上前立刻接了电话,“咏壬,怎么突然打回来了?不是很忙吗?”接到他的电话她好开心、好雀跃,这阵子他真的是忙坏了,以致连惯常的中乍问安电话都大幅减少了,知道他忙,虽然为她回复手机通话,她还足下好意思打,就伯增添了他的麻烦。 “刚好得了个小空档,想念起妳,就拨回来啦!妳今天好吗?”他说。 “我很好,吃饱了、穿暖着,不必挂心。你现在在哪儿呢?” “在婚纱店,睹物思人,想起穿着漂亮新娘装扮的妳,忍不住就打了这通电话。”他答道。 梁平渝猜想得到,此刻康翊定不在旁边,大概去更衣或化妆了吧。 “康翊穿白纱的样子很美吧?”她嫉妒又羡慕的说。 “很美,但经过妳的白纱惊艳之后,现在再看康翊倒觉得平常了。” 他这么说,她该高兴吗?照理说是应该高兴的,但不管如何,未来陪伴在聂咏壬身旁的是康翊又不是她,也不需太过高兴啦! “什么时候拍结婚照?”她轻问。 “大概是这周末。这阵子冷落妳了,真是抱歉。” “别这么说,你完成人生大事是可喜可贺的,我只为你高兴。” “谢谢妳,小渝,妳真的就像我的亲人一般那么的贴心,此刻,我真的怪想妳哩!” “嗯……我也挺想你的呀。”他们以轻松的口吻倾诉心中对彼此的惦念。 说完,两人轻声笑了几声,不知怎地,总感觉这笑声中夹杂着一丝无奈。 他们随意的聊着,关切的问候,就是避谈分别之事,这也已成了默契。 “咏壬、咏壬,你在哪里?”康翊叫唤的声音慢慢传近。 “我想我们该挂电话了。”梁平渝听见康翊的声音了,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该怎么做,是不想为难聂咏壬,给他惹麻烦。 “嗯,那就晚点见喽,如果累了就先睡,别为我等门了。”他温柔叮咛。 “好,我知道,拜拜。”她还是会等他进门的,没看到他她会睡不着。 唉挂上电话,康翊刚好找到他。 “咏壬,你给谁打电话?”她轻问。 “没有。妳决定好哪一件礼服了吗?”他收起手机,转移了话题。 “差不多了,剩两款有点举棋不定,想要你给点意见。”她说。 “喔,那过去看看吧。”他说着,率先往礼服间走去。似是为方才的心虚不敢面对女友,藉此缓冲一下面部的虚色。 康翊微怔,不安地望望他方才窝的一角,恨不得能看出个什么端倪来。他刚刚到底是打电话给谁呢?以前他什么事都不瞒她的,现在却有秘密了,她相当不习惯且不安,以前赤果果的他,她觉得不神秘,久了便平淡,这会儿神秘起来,她反觉得又……唉,矛盾呀! “小翊,发什么呆呀?是不是太累了?”不见她跟上来,他折返关切问道。 “喔,没、没事。”她忽地被唤,回得有些支吾。 “是累了,对不?脚步太紧凑了,都没有休息、喘口气的时间,对不起,小翊,待会试穿完决定好礼服,我就送妳回去休息,嗯?”他替她揉揉颈项、肩膀。 他还是如此体贴啊!或许是自己想太多了吧,如果他不爱她、变心了,也不会急着和她结婚呀! 她朝他点点头,放宽心一笑,亲密的挽着他的手臂往礼服间走去。 这样被忙碌占据的日子,日复一日,时光飞逝,感觉应是很快的,但没能时时见到那娇小可爱的人儿,聂咏壬又觉得时间过得好慢,每天得熬好久好久才能见到梁平渝,见到了,时间又瞬间加快似的变得好短暂,相聚时光匆匆的结束。 很快的,婚礼就要到了,相对的,也要到了……分别日。 婚礼前一晚,他们全都失眠了。 她,康翊,即将步入礼堂的新嫁娘,要面对生命的另一个阶段,自然是因期待又忐忑的心情而失眠。 而聂咏壬和梁平渝,他们是怀着同样的心事的。 明天就要举行婚礼完成终身大事,也可说是他多年的梦想,可是这会他怎么也不觉得开心,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明天小渝就要离开,而且再也见不到了,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快?他心里一直反复挂念着这些,难过着、无奈着…… 梁平渝则是不敢多想,想多了怕情绪会失控,强迫脑袋空白的发着呆,瞪望着月亮、薄云,度过短暂、飞逝的一分一秒。 东方翻起鱼肚白,聂咏壬不得不起床准备准备打理自己好前去礼堂结婚了,但每一个动作他都觉好沉重、意兴阑珊。 动作间他不时望向熟睡状态的梁平渝,盼她能醒来一下下,和他说几句话,可是她没有,偏他又不舍吵醒她,把她叫起来了要说什么,他也不知道,真的是满月复千言和万语,无从说起啊! 一直到了最后一刻,不得不出门了,聂咏壬上前深深凝视熟睡的小人儿一眼,然后俯身轻吻了她的脸颊,“拜拜,小渝。”眷恋的、悲伤的说。 门关锁上了,梁平渝睁开了眼睛,蓄满眼眶的泪水顺势决堤…… “再见了,咏壬。”她望着门口,心酸、不舍地说。 永别了……他们的心中同时轻轻响起了一个声音说。 * 阳明山近郊,幽静、庄重的小教堂,里外均布置了浪漫的粉红色心型气球,及一道又一道的花卉拱门,聂咏壬和康翊的巨幅结婚照,框着别致的象牙白浮雕相框,架在教堂门口旁,醒目的昭告着喜讯。 衣香鬓影的宾客们陆陆续续抵达了婚礼会场,或欣赏新人甜蜜的结婚照,或在草坪上领孩童们嬉戏,或与友人嘘寒问暖、闲话家常,气氛再温馨、和谐不过了,而一向宁静的教堂就这样被吵得热闹非凡,倒也甜蜜开心。 随着典礼时间的临近,负责招待的人开始招呼宾客们进入礼堂就座等待观礼,而此时后头休息室的情景是惊天动地、兵荒马乱的找寻今天的主角--新郎、新娘怎么在这重要时刻不见踪影了?他们是在玩什么大惊喜的游戏吗?拜托,别闹了!究竟出了什么状况呢?双双演出逃婚记吗?这该怎么向宾客们交代啊! 同一时间,聂咏壬的住处降临了一位气势庄严、面目祥和的白袍老人,梁平渝早已准备好在窗前等待了。 “老爷爷。”她面无表情,嘴角礼貌的微扬。 白袍老人深视着她,轻叹了一口气,无限的心疼与惋惜。“妳……” “我不后悔,这段日子我过得十分快乐、满足,真的很谢谢你,老爷爷。”她抢了他的问话,径自说道。 “是吗?那就好。”他稍有点安慰的点点头,但心里依然为她深感遗憾。 “什么都别说了,我们走吧,带我去我该去的地方。”她坚强、平静的说。 他真的好不忍,但也无可奈何,天条不比人间法律,可是怎么也躲不掉的。 白袍老人领着她轻轻一跳,往窗外飞去了…… 而另一头的聂咏壬正驾着飞车载着康翊往林间深处奔去。 “咏壬,典礼就要开始了,你要到哪里去呀?”一旁的康翊美丽的盛装,却狼狈的紧攀着车门手把,不安且不解的问道。 “等等再说,马上就到了。”他专注的驾车,些微紧张的回答。 “喔……”她沉住气,耐心等候,然而心中的忐忑却愈来愈加剧。 车子进入了林荫区,左转进入一条岔路,车速渐渐减慢,然后停于一旁,他率先下了车,并绕到右边替康翊开门,牵她下车,慢慢走进林里约莫是中心点的地方停了下来。 “咏壬……”康翊盯住他的眼睛急欲探知究竟。 “小翊……”他不太敢正视她,一颗心跳得乱七八糟、失了律奏。 “说呀,你要告诉我什么?”她轻轻催促。 “小翊,对不起……”他鼓起勇气,深深一鞠躬。 她心里浮起了很不好的感觉。 “干么呀?今天是什么日子,干么说这个呢?你是不是讲错台词啦?”她故作轻松的掩饰紧张,忧怕,更提醒他今日的要事,阻止他别说出不该说的话。 他歉疚地摇摇头,“对不起,康翊,我……” “别说,如果不是『我爱妳』三个字就别说,现在我只肯听这三个字,除了这三个字以外我什么都不要听。”她截断了他的话,先声夺人的道。 “康翊……”他怔了怔,更难开口了。 “叫我小翊,你一向都叫我小翊的,不是吗?”她害怕失去他的紧紧抱住他。 “小翊,我、我……”支吾半天,他还是开不了口,甚至有种因无法正常呼吸而快要断气的感觉。 “我们回婚礼会场吧,大家一定找我们找得快疯了,别再顽皮了。”她拉着他要离开。 “小翊,我爱上别人了。”情急之下,他终于月兑口而出。 康翊整个人直直的愣住。 “你说什么?”她不相信的看着他。 “对不起,我爱上别人了,呃,也不算是个人,是个……小家伙……”他紧张得有点语无伦次,而说实在的,这也不是很好表达的事。 “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是人又不是人的?又什么小家伙?你喝醉了吗?”她又慌又乱,更是听得一头雾水,说着还凑近嗅嗅他的嘴巴看有无酒精味儿。 要说他爱上了小精灵,康翊肯定会认为他发疯了,得了幻想症!算了,就当小渝是个人吧,反正他一直都是把她当人看待的呀! “小翊,我自己也觉得很荒唐,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爱上……别人,可是,事实就是事实,我否认不了,我真的爱上她了。”他抱歉地诚实告知。 “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告诉我?早不说、晚不说,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你这样叫我情何以堪?我脸往哪儿摆呀?你是故意让我难看的吗?”她哭了,怨怼的看着他。 “对不起、对不起,这就是我最对不起妳的地方,直到要结婚的这一刻,我才发现我是爱她的。”聂咏壬痛苦的扭曲了面孔。 “直到要结婚了,你才发现心目中的新娘不是我?”康翊简直快疯了,这打击实在太大,尤其是对一向自信自傲的她而言。 “对不起、对不起……”他的头低得快碰到胸膛。 “你现在想怎么做?解除婚约?然后昭告所有宾客今天的婚礼是个玩笑?”纵使已快崩溃了,但终究是理智的康翊,还是马上想到眼前最现实的问题。 老实说,聂咏壬没想这么多,如果能想得那么清楚透彻,也没有今天的婚礼了吧! “告诉我,那女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抹去泪水,问着。 “一个半月前。”他说。 “天!才一个多月就能取代了我们数年的感情,我们的感情也未免太脆弱不堪了,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个多专情的男人,没想到其实你和时下的烂男人一样。”她好伤心、好生气。 “伤害了妳,我真的好抱歉。”他的痛不低于她。 “你已经伤害了,说再多的抱歉也没用,我不接受!”她恨恨的流着泪。 “真的很对不起,可是,我觉得现在告诉妳比等婚后再告诉妳,妳的懊悔、怨恨会少一点,我不想给妳个欺骗的婚姻。” “少说得这么好听了,根本是她在某个地方等着你解决了我,好过去会合比翼双飞吧!”她恼怒的斥责。 “她也许……已经离开了,我也没有把握能不能找回她,而就算找回了也不知有没有结局。”他幽幽诉道。 “骗人!”康翊瞠大眼睛,连眼泪也愣停了住。 “妳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没有必要扯这种谎。她曾亲口告诉我说她无法留在我身边,当时我还没发觉自己已爱上了她。” “为什么她无法留在你身边?她不爱你吗?”她愤怒的心转成了好奇心。 “我不知道她对我的感情是否如我对她的一样,但她无法留下的原因并非是如此,而是另有不可抗拒的苦衷。”他一一答复,然而不可告人的重点内幕还是保留了。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非要和我分手?”她十分不解。 “我说了,我不想给妳一个欺骗的婚姻。” “像这种情形,你是可以隐瞒我一辈子也不会拆穿的呀!” “我做不到,我不能这个样子。” “是吗?我该说你是道德感太重,还是没了爱,你根本在我身边待不下去?”她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我承认我是自私的,我十足的对不起妳。”他从不想为自己做任何辩解。 “如果我不放手呢?”她吸了吸鼻子,冷毅的望着他。 他怔怔的望着她,没答腔。 她换了更坚决、肯定的口气,“我不要分手,你听清楚了吗?聂咏壬。” 他抿了抿嘴,没有回口。 “婚礼照常举行。”她清楚的重复。 他轻呼了一口气,点点头,“我明白了。” 依然风度尔雅的伸出手扶她回车上,两人神情除了有一点尴尬外,他并没流露出丝毫不耐的神情来。 “我来开车。”到了车旁,康翊开口说。 “啊?”他怔望了她一眼。 “我得平复一下情绪,时间、速度我自己掌控会比较好。”她说出理由。 “喔,好。”他没有异议的将车钥匙交给她。 一路上他除了注意她的精神是否良好、行车是否平稳安全外,并没去打扰她的情绪。他真的深深觉得对不起她,愧歉极深。 康翊用她最清晰的脑袋、最理智的分析,好好的、深深的将事情仔仔细细的想了一遍,明明白白的思考了一会……甚至反省。 突然,车子滑向路边停住。 “小翊,怎么了?”他轻声关心。 “我决定了。”她吁了一口气,说。 “决定什么?”他不解的望着她。 “我不要结婚了,我不要嫁给一个不爱我的人。”她语气坚决。 “小翊……”他不禁面露愧色。 “我承认……我们有许多地方不适合,但你英俊、老实、忠直,所以我说什么也不愿放弃你,而且一味的要你顺应我、为我改变。你一定很痛苦吧?” 他赶紧摇了摇头。 她苦笑了一下,他就是一个这样的好人。 “其实,你会变心也不完全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我也要负一点责,例如没盯牢你、没看好你。但变心的你,所以严格说来还是你对不起我,所以收拾这场乌龙婚礼的残局得由你负责,而且,你不能对别人说是你甩了我,你得说是我甩了你。听明白了吗?聂咏壬。” 他听得一愣一愣地,接着点了点头,然后慢慢露出了微笑。 康翊跟着伸出手说:“虽然我不要你这个老公了,但我还要你这个朋友。” 他立刻伸出手重重的回握,感动、感激的望着她。 “干么这样一直看着我?后悔了吗?来下及了。”她俏皮的笑谑,心里还真是怕他再这样瞧下去,自己真的要反悔了。 聂咏壬不好意思的低头一笑。 “送我回家吧,我得趁婚礼那群人追到我家前赶紧卸掉这身笨重的装束,然后打包行李南下避个几天,顺便度个假,等战乱平息了再通知我回来。”她说完,便与他交换了座位,把车让给他开。 “我知道了。”他轻轻一笑,重新发动车子,踩下油门,往山下驶去。 “你待会会先到教堂平息纷乱,还是先去找那女孩?”康翊好奇的探问。 聂咏壬沉思了一下才说:“老实说,我两边都没有把握,两边都怕。” “活该。”她噗哧一笑。 “是活该。”他苦笑回应。 下车时,她绕到他那方俯攀车窗,微思虑了一下,开口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又肯放手了吗?” 他微愣了下没答腔,摇摇头。 “当我不答应分手时,你并没有逼迫我,而且依然愿意再走进礼堂,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歉疚、亏欠还有痛苦自责,基于这种种,我知道你并非无情无义之人,即使不再爱我,依然设身处地为我想,这样善良的你,我也不忍心伤害呀!放你走,对你我可能都是好的,是不?” 康翊这段真情至性的告白,让聂咏壬好感动铭心。 “谢谢妳原谅了我,真的谢谢妳,康翊。”他激动的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下次我们要去ktv唱一首歌,歌名叫『下一个男人会更好』。”她不忘幽默一下。为的是要缓和内心激动的情绪。 “好,我相信妳的下一个男人会比我好上千倍、万倍。”他的眼眶已经湿润了。 “快去办你的事情吧,到了南部我会打电话跟你联络的。”她放开了手,退离车身,挥挥手说。 “嗯。”他点了点头,慢慢加速离去。 上了楼、关上房门,康翊的泪水像水闸门故障了般,控制不住的汹涌而出,不能自己的痛哭了一场……她只许自己哭这么一回,哭完后就要重生了。 离开康翊的住处后,聂咏壬拨了通电话到婚礼会场,约略说明新娘子跑了,他也没心情、没脸现身了,请好友们代为处理一切事宜。 听闻这消息,大伙除了震惊之外就是再同情不过了,也就不会去怪罪这对新人的乌龙摆道了。 然后他直接回了住处。 “小渝,妳还在吗?”边开锁他边急切的唤道,进了屋依旧能闻嗅到她淡雅馨甜的气息,却已不见人影了。 “小渝,妳走了是吗?”他失望的低语,慢慢走向桌前,抚模着属于她的每一件小东西,依恋、不舍急速加剧。 他打开了窗户,对天空大喊,“小渝,妳回来呀!妳好歹回来告诉我该怎么办吧?我已经爱上妳啦!” 这时候正要进入孤魂谷的梁平渝,彷佛依稀听见了聂咏壬的呼唤,但她以为是自己太期盼而起的的幻听,便没多想的继续往前走,等到第二声呼唤再传来时,她还没停下脚步,白袍老人却已转过了身立在她面前欣慰的冲着她笑,不打算再让她往前走了。 “你也听见了是吗?老爷爷。”她掩不住的兴奋。 他和蔼的点点头。 “那么现在还来得及吗?”她小心的问。 他又肯定的点了点头。 她这才放开怀尖叫了起来,情不自禁拥住白袍老人又笑又哭又跳的。 “恭喜妳的重生,而我升官换职也有望了。”他呵呵笑得阖不拢嘴。 “谢谢你,老爷爷,谢谢你!”她的眼睛泪汪汪,哭得好激动,嘴巴根本就闭不起来,笑得好不开心,无法言喻这超级无敌高兴的喜悦呀! “快回去吧,他在等着妳呢!”他轻轻催促着她,然后往她身后轻轻一点,随即出现了一道金黄色的拱桥。“这就是妳的重生桥,快去吧。” 她点点头踏上了金黄色的桥…… “小渝,小家伙!我已经爱上妳了,妳听见了没有?妳告诉我,当人类爱上了小精灵,该怎么办呀?小渝……”聂咏壬还在使劲的唤着,突然,窗口滑进一道金黄色的桥,他微微怔愣了住,然后他看见了梁平渝在上面奋力的跑向他,他欣笑了起来,她愈来愈近,而且……愈来愈大?!他又呆了。 到达了,她扑向他,他双手环抱住她,感觉她轻飘飘的没一点重量,他睁大了眼望着和自己比例相当的人儿,甚是惊奇讶异。 “小渝……”他吃惊的望着她,说不出话来。 “咏壬,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爱上我了?真的?”她觉得好不可思议、好兴奋,简直高兴得快疯掉了。 “是的,我爱上妳了,不知不觉中真的爱上妳,不知道妳对我的感情是……” “我爱你,我也是爱你的。”她开心的回应。 “太好了。”他紧紧拥住了她,她也牢牢抱紧了他。 “可是,小渝,妳怎么变得跟正常人一样了?”他好奇问道。 “这样才能让你正常的爱我呀,不好吗?”她看看自己恢复正常的模样,很满意、愉悦地。 “很好,可是,妳愈变愈透明了。”他甚至可以透过她的身躯看到窗外。 “喔,没关系,这是我的灵……呃,”她突然想到天机不可泄漏,赶紧转头对着天空询问,“老爷爷,我现在可以说吗?” “妳已经成功了,理当可以解释一切,但这只能是你们两人的秘密。”天际传来白袍老人的声音。 “我知道了。咏壬,时间有限,我先告诉你,我之所以一直变透明是因为我的魂魄慢慢回归躯体了,等我完全消失后你到a教学大医院的七楼七一七病房找我,我再慢慢告诉你我的神奇故事……欸,那可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的。” 她说着,聂咏壬虽充满惊诧,却仍不忘赶紧将她说的医院、房号记下。 说完,她愈来愈透明了,快看不清楚了,但她笑得好开心。 “小渝,妳不是骗我的吧?我不是在作梦吧!”他还是好紧张,紧抱着她一点一点消失的身体不放。 “这是真的,咏壬,这是真的!”她兴奋得不停地强调。“待会见喽!” “我马上过去,待会见!”趁着余温,他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次的别离,是为永远美好、幸福的开始-- 一年后,康翊结婚了,对象是当初因婚礼变动,躲避到南部散心度假时,所邂逅的一位健身俱乐部老板,高大、英俊、体贴的三十三岁男士,其条件并不逊于聂咏壬。 康翊打趣说这是她善良的回报,聂咏壬非常认同,而内心的愧疚这才得以释怀。 聂咏壬和梁平渝则预定半年后再举行婚礼。其实早在梁平渝重生后他们就想立刻结婚厮守一起了,但因为他一直觉得很愧对康翊,所以在康翊尚未有归宿前,他也不好比她先结婚,关于这一点梁平渝十分体谅与理解,也赞成他这么做。 康翊这次恋爱感觉稳定,很快便结婚了,她说是不想耽误聂咏壬他们的佳缘好事,其实他知道除了这点之外,她也是怕了爱情长跑,以免夜长梦多吧! 重生后的梁平渝多了一个可爱的绰号,是聂咏壬取的,他最爱昵称她为“珍妮”,至于起名的原由……那是他们的爱的秘密,无可奉告!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