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娘娘腔》 序 意犹末尽小知了 镑位读者大人们好!小知了第一次和各位见面,心情真的很紧张,都怪臭小靖设计我,所以我来献出我的第一次。 当我拿到小靖的草稿看完了故事后,我对小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喜欢小爆宫”(女主角)。 喜欢她的天真、喜欢她的单纯、喜欢她的别扭,也喜欢她的任性,喜欢的理由好多,最重要的是--她和小靖很像,让我感到很亲切。 和小靖认识很久了,从学生时代起就是死忠换帖,每每都能第一个当小靖的读者感觉很……荣幸(小靖拿狼牙棒逼我说),其实很高兴--每月最期待的事。 爱看小靖的书的你们,应该也有跟我一样的感觉,为故事主角的爱情动容、为峰回路转的剧情起伏,真觉得自己身历其境,看完故事后,除了感动外,还有更多的意犹末尽,一本书的剧情太少了,应该要有上、下集,当然若能有上、中、下集就更好。 说了这么多,也该停笔了,小靖这本《公子娘娘腔》走的是轻松带点揪心的路线,光看书名就觉得很吸引人,相信各位读者一定会喜欢,毕竟小靖从没让喜爱她的读者失望过。 楔子 肚子已经饿到不行,卓珩脚步显得有些踉跄。已经个把月了,在这大雪山里,他日夜寻觅辜星的踪迹,结果依然毫无线索。 若非受过严格训练,想必他早被野生动物拆吃入月复,若不是为了缉捕那该死且狡猾的辜星,现在的他应该躺在舒适的冷气房内,坐拥美女、品酌美酒佳肴、享受人生才是,而非待在这迷宫似的大雪山里,有一顿没一顿的,又累得半死。 不过,他堂堂一个国际终极警探也非浪得虚名,别人做不到的,他老兄绝对做得到,是国际间有名的冷面杀手,来无影、去无踪,不但神秘而且厉害非凡,不论警方动用多少的人力、财力总是无功而返,还搞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但他卓珩就是有把握能将他捉拿到案。 山里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快,当他正懊恼找不到栖身之所时,突然腰际的特制银枪慢慢的散发出荧光红…… 卓珩的心不禁兴奋起来。赤神枪发出红光,表示即将有事发生! 这把赤神枪和另一把青冥枪,同为天才科学家霍尔·包兹历经十年研究成功的旷世之作。 由于曾保护他免于意大利黑手党绑票挟持有功,两人结为莫逆之交外,他甚至将赤神枪割爱赠与,以确保他这好友在枪林弹雨中,能先发制人并且安全无虞。 只不过在两个月前,他接列霍尔的来电,委托他能受理青冥枪失窃案,避免它落在心术不正的恶人手中,惹出难以预计的祸端来。 透过管道明察暗访了半个月,他终于确定青冥枪是被杀手界第一把交椅的辜星给偷了去。 谤据霍尔的指点,要找到青冥枪所在,非靠赤神枪的指引不可,因为他在这两把兄弟枪上,有做了彼此特殊的感应器,只要是在方圆一百公尺之内,赤神枪即会发出荧光红与之共鸣,同理可证,青冥枪也会发出荧光绿和它呼应。 如今,赤神枪上透出的红光,即说明了青冥枪以及辜星已在近处,这令人煎熬的缉捕行动也将告一段落,想来就觉得欣慰……喔,不!他不能高兴得太早,毕竟这辜星不是泛泛之辈,自己不能太过轻忽了。 俗话说得好,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还年轻有为得很,还想留着命多赚些老本,好在他三十岁时就能提早退休,学学富豪享受一下养尊处优的生活,别老是把自己给操过头,连把美眉的时间也挪不出来! 从这荧光红由原先的雾光转浓艳的程度,他知道自己离标的物愈来愈近,行动也就更加谨慎,声量更是放轻到近乎无声。 绕过了一块巨石,他终于发现一个山洞,入口处由岩壁巧夺天工形成安全的隐蔽效果,若非赤神枪的指引,他真的很难发觉这天然屏障, 一进入洞穴,他眼睛尚未看清这晦暗的洞里状况,霎时一道绿色强光从他眼前突闪直射而来……第六感直觉告诉他,糟糕!奔星也发现了他的行踪。 shit!卓珩暗咒一声,立即本能反应的连扣扳机,加以反击。 没想到千万分之一的机率发生了,两颗互击的子弹相撞在一起,并且激射出不可思议的虹彩,荡出一波波如水纹般的波动在空气中震荡,原本幽黑不见五指的洞穴,顿时笼罩在令人无法逼视的强光中。 还没有震惊回神过来的卓珩,瞬间感觉到这股波动的作用力,已强烈的扑向他。 眼前又陷入一片黑暗--是他最后的印象…… 第一章 “呵呵!终于溜出来了。”宫冬华踩着轻快的步伐,嘴里哼着小曲儿,优游自在的漫步在这一大片绿草如茵的山坡上。 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绕了一个大圈子,才顺利的逃离大富堡的势力范围,准备一偿行走江湖的侠女梦。这下如果不表现出一点成绩来,倒叫她的老爹给看扁了。 哼!老说她是小孩子,每次一有热闹的事她只有干瞪眼的份,风头全让三个姊姊给抢尽了,实在是怪没面子的!如今遇上江湖出现神秘怪人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她焉能不大展身手一番? 这消息还是前几天听她老爹谈起,她才知道的。这神秘怪人竟连半招都不到就置人于死地,而那半招也不过举起手罢了,可怕的是他所使用的武器,至今仍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武器?长度大约才三寸、外表看来是银制物品,使用时会发出闷响,真是诡异极了! 她倒要看看这个江湖上人人闻之色变的神秘怪人,到底是怎么个厉害法? 走着想着,突然脚下一个踉跄,宫冬华一时重心不稳加上没有半点防备,就这么四脚朝地的趴了下去。 惊甫未定,她定睛一看。天吶!她居然趴在一个“怪物”身上! 不由分说的,她立即一个巴掌挥下去。 “啪!”清脆响亮的声音助长她的怒意,“你这个大,还不快滚开。” “喂,搞清楚!明明是妳无缘无故的踩了我一脚,再顺便趴在我身上赖着不走,还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妳说,谁才是那个该被打的大。”卓珩一手抚着脸颊,没好气的说。这一巴掌还真够辣的! 爆冬华一听,满脸立刻飞红。什么嘛!这“怪物”居然说她故意赖在他身上不走,还暗示她重得让他喘不过气,还……还说她才是那个大,简直就是要气死她嘛! “凶手”得逞之余,欲再踹上他一脚时,突然“凶脚”停在半空中。对了,她怎么从没见过长得像他这样的--人?! “喂,你是谁?你是打哪儿蹦出来的?”她已忘了刚才的不快,全部注意力转移到他异于常人的短发绿眸与穿着打扮上。 “我叫卓珩,是从山洞里蹦出来的。”他瞄了她一眼,仍维持原来的姿势,仅以食指在地上写下大名。 从醒来到现在已经大半天了,他暗中瞧过几个樵夫及商人行经此地休憩时的对话,且不约而同的穿著早已退流行几百上千年的服装,确定自己真的莫名其妙到了古代,他差点没疯掉,这种小说、电影才有的“番石榴”剧情,居然会发生在他身上! 两把神鬼枪相遇与子弹互击,竟能造成时空转移……该死的,霍尔怎么没有跟他提及有这种“效果”! “喂喂喂,喂--”宫冬华的声音猛地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别喂了,我不是聋子,妳用不着那么大声,而且我有名有姓,妳不要老是喂喂喂叫个不停,ok?”卓珩掏了掏耳朵道。 他一眼便看穿姑是女扮男装,没办法,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而且刚刚她趴在他身上时,他明显的感受到那种只有女人才有的柔软……虽然她看起来有点发育不良。 “好吧!你说你叫卓珩,而且是从山洞里蹦出来的?”她实在好奇死了,虽然他的态度实在恶劣,然而看他一身怪异的长相与打扮…… 他该不会就是江湖上人人闻之色变的神秘怪人吧?! “为什么你会从山洞蹦出来?而且你长得很奇怪,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看过像你这样的人哩,不但短头发,而且眼睛还是绿色的……”看得到吗?她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我的眼睛是不是很迷人?”卓珩好笑的抓住她的手,逗着眼前脸上表情变化多端的女孩。呵,谁叫她是这大半天来,唯一让他觉得赏心悦目的东西,喔不,是人。 “是--是很吓人!”她努力的从他大掌中拔出自己的小手,忍不住问上第三次,“你真的是从山洞里蹦出来的?” 难不成他是孙悟空的后代子孙?!但,孙悟空不是传说故事而已吗? 他的嘴唇弯起一道性感的弧度。不知怎地,眼前这女孩竟挥走了他原先阴霾的心情。 “我确实是从山洞里蹦出来的,至于原因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正确的说,我并不属于这个年代,我是来自几百年后,甚至千年后的人类。” 爆冬华眼珠子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哈!般了半天,原来自己碰上了一个疯子。 可怜吶!看他年纪还轻轻的说……她以一副悲天悯人的口吻道:“唉!虽然你长得有些特别,但我不会笑你的,你用不着把自己比喻成几百年后的妖怪。” “妖怪?!”卓珩一听,实在哭笑不得。他这个二十一世纪身价非凡的国际超级警探,不知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黄金单身汉,如今竟被她这自目女称之为妖怪! 看他一副惨淡神色,她日行一善的安慰说:“好好好,我看你也不像坏人,用不着自卑你的样子了,快告诉我你的家人住在哪,我可以送你回去。” “自卑?!”他再次错愕。长这么大以来,他还不知道什么叫自卑,谁不知他卓珩一向自大又自豪! 他仔细瞧了她一眼。嗯,长得倒不差,一双眼骨碌碌的清澈有神,很有他的缘;心肠也不错,就是单纯了点,要是一路上有她作陪,他这趟“访古之旅”将会有趣些。 “唉!在这里我没有家人,连一个亲朋好友都没有,而我的家又在好远好远的地方,我看得出来小兄弟是个古道热肠的人,不如妳就收留我吧!” “收留你?那怎么行,况且男--”宫冬华急忙的吞回“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哎呀,她差点忘了自己目前可是女扮男装哩。 “怎么不行?!我们都是『男人』,况且这个鬼地方我既人生又地不熟,搞不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难道小兄弟忍心见我孤零零的到处流浪?”卓珩祭出哀兵政策好打动她的心。 “这--”她实在为难极了,被人家高帽子这么一戴,拒绝他未免显得自己小气巴拉没风度,但若真的收留他…… 她偷瞧了他一眼,心中不由自主的咚咚作响。虽然此人行为举止相貌服饰有点怪异,但不可否认的,他长得还挺俊的,尤其是那眼和似笑非笑的神情。 “好了,我们就这么说定,卓珩在此先谢过,就不知小兄弟叫什么名字?” 所谓打铁要趁热,如果电视剧没骗人的话,古时候的人应该都比较好骗,尤其是女人。 爆冬华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算了,行走江湖有人做伴也挺不错的,而且看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就暂时收留他吧! “我叫宫冬华。”她也学他在地上写下姓名三个字,“要我收留你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同意的话,那我们就合作成功,如果不答应就拉倒免谈,怎样?” 咦,又不是买卖交易,哪来的合作成功?心里虽然觉得好笑,卓珩嘴里却爽快的说:“没问题。”反正女人总是好哄又好骗,尤其是像她这种“幼齿”的。 清了清喉咙她郑重宣布,“第一,你必须听我的,而且不准过问我的事。第二,我一向有洁癖,给陌生人碰一下就会起鸡皮疙瘩,所以我们要保持距离。” “没问题,那第三呢?”偷偷忍住笑意,他相信她的“洁癖”将会为她带来许多刺激与麻烦。 “第三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看了他眼中的那一抹笑意,她开始后悔了,可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 “合作愉快。”卓珩伸出手来,露出性感迷人的笑靥。 爆冬华不由自主的也伸出手去,直到一股温热的感觉窜进她的脑细胞后,才像触电般的赶紧抽回自己的手,而小脸却早已红得像春天里的桃花。 一下山,卓珩兴奋的东张西望。原来古代的人跟电视上演的都大同小异,不过身历其境感觉特别真实有趣,每一张脸所表现出来的神情都是拙拙的、老实得紧。 而宫冬华由于长期待在昆仑山上的大富堡,活了十八年来根本就没有不过山,因此她的表现简直跟卓珩没两样,就像刘佬佬进大观园般的未见过世面。 一路上,两人的我行我素,加上卓珩一身怪异的打扮,不时引起众人的侧目与议论纷纷。 “小爆宫,看来我们已经成为街头的焦点人物了。”哈,如果来个街头卖艺,一定可以赚上不少钱!他暗想。 “我说过,不准你叫我小爆宫,要嘛叫我宫冬华或宫少爷,小爆宫听起来就像小太监似的,不准你再叫。” 她不知纠正他多少次了,而他似乎早已忘了他们的第一条规定,更气人的是,自己对他居然无可奈何! “妳不觉得『小爆宫』听起来很有亲切戚吗?就好像在叫自己的亲人一样,若叫你宫少爷,感觉起来既生疏、忸泥又客套,多虚伪啊。” “好,那叫宫冬华总可以了吧!”看他还能怎么扯? “可以是可以,但叫起来总觉得绕舌。像我的名字卓珩,叫起来简洁有力,又方便省事,而我总不能叫妳冬华吧?听起来像女孩子似的,一点男人气概都没有。” 她就这么被他给堵得死死的,好像她叫宫冬华就活该被他取笑。 “好了,别生气,要不然你也可以叫我小卓卓或小珩珩,那我们就扯平了。” “叫起来多恶心吶,算了,不跟你计较。”为了表示自己很有风度、气概,她不得不很郁卒的退让。 卓珩看在眼里,好笑在心里。他发觉逗逗这小妮子,简直比官兵捉强盗还有趣,她跟自己以往所左拥右抱的女人,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单纯得就像山里的野百合,娇俏、纯洁,自成一格的风采,他怀疑她的父母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行走江湖?还好她碰到的是“心地善良、光明磊落”的他,要是遇到心怀不轨的人,那后果…… “喂,臭小子,你是混哪里的?”走到一半,突然有人挡住他们吆喝道。 瞧了眼挡路的三个壮汉,卓珩的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笑意。看来对方大概就是古代的流氓,专门没事找事做的恶棍。 “我是混哪里的?唉!这话说来真是一言难尽,还是不说也罢,就算说了,看你们三个一副低能的模样,也不会了解的,我这样说,阁下懂了吗?” 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悠哉神情,虽然置身于古代,却依然不改他目中无人的瞍样。 “放屁,你在说什么鬼话!老子是问你混哪里的?”个头特别壮的那个大汉粗鲁的啐了一口口水。 “喂,你懂不懂礼貌?要问人家混哪里的,要说『请教』,像你这样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鬼才会告诉你咧。还有,讲话要有水准一点,别开口闭口就是放屁,还乱吐口水,你爹娘是怎么教你的?” 爆冬华的一席话,听得卓珩差点没呛着。真不知她是胆大没脑子,还是不知天地几斤重?瞧她一副小不隆咚的,教训起人来还真有模有样,倒是挺对他的味儿。 “x妈的,你这个娘娘腔,不给你苦头吃,你是不会知道本大爷的厉害。” “等一下。”卓珩一把将她拉至身后,“所谓君子动口,小人动手,莫非各位想当小人?” “去你的君子小人,反正老子今天不揍得你们两个满地找牙,我就是乌龟王八蛋。” “ok,那你就等着做乌龟王八蛋吧,”话未说完,他便以迅雷下及掩耳的速度一脚连踹三人,嘴里不忘对一旁的宫冬华说:“小爆宫,妳闪着点,看我怎么教训这些乌龟王八生的蛋。” 不一会儿,对方那三脚猫的功夫已被卓珩一一整得鼻青脸肿,个个四脚朝地翻不了身,只怪他们有眼不识警探,想他卓珩的身手,在世界各国可是名闻遐迩的呢! “哈哈哈,回去问问你们的乌龟老爹跟王八老娘,看他们是怎么生出你们这些既没礼貌又没知识的乌龟王八蛋来着。” 爆冬华跳出来笑咪咪的对着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败将说,那模样是既天真可爱,又纯真无邪,直让人以为她绝对是个心地善良,心无城府的少年郎。 “看不出来妳小小年纪,嘴巴倒是又狠又利,一点也不输给姑娘家。”当那群恶棍连滚带爬溜走后,卓珩既佩服又揶揄的调侃一脸得意的她。 “那当然,”她得意的接口,而后发现自己答得太快,加上他又张着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猛瞅着她,心一慌才紧接着说:“那当然喽,我上有三个姊姊,想想每天在她们的熏陶之下,自然而然的也练就出此『神功』来了。” 这话假如真被春黛、夏绿、秋年三个姊姊听见的话,不掐死她才怪,因为在大富堡里,就数她唇枪舌剑最厉害。 “哦,是这样吗?” “当、当然是这样?”眼看他那对似要看穿人心的绿眸,她不由得心虚了起来。 难道……他知道我的真正身分?宫冬华暗忖。 所谓疑心生暗鬼,一路上,她再也无心瞧热闹,老是不住的偷瞧他。 “怎么了小爆宫,是我长得太帅,还是太迷人了?否则妳干么一路上猛对我放电?” 哪个少女不怀春?她那点心事全写在脸上,他之所以不揭穿她女儿家的身分,无非是想搞暧昧的逗逗她,以增加生活情趣。 “不要老是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还有,你少不要脸了,再说男人看男人有什么好看的?我是因为你长得怪,所以才看你,”本就不是黄花闺女那块料的宫冬华,自从认识卓珩后,更是把大富堡里夫人喋喋不休的规矩都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净学些连她自己都不了解的“番话”。 记得曾听老爹谈及,凡只要是不属于中原的地方都叫番邦,想来这个卓珩就是番人吧!否则怎么他说的某些话,她都有听没有懂? 卓珩努力的忍住欲笑的冲动,夸张的吁了口气说:“哦,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什么?”这家伙不止长得怪、穿得怪,连讲话都怪,净说些让人猜谜语的话。 “原来妳是因为我长得怪才看我,我还以为妳喜欢上我呢,” “喜欢你?!你有病是不是?男人……男人怎么可能喜欢男人?!” 说这话时,宫冬华小脸不禁红了,虽然她目前的身分是男人,然而面对风流倜傥的卓珩,女儿家的心情自然而然就跑出来了。 “男人为什么不能喜欢男人?在我们那个时代,男人不仅可以喜欢男人,还可以结婚,就是成亲的意思啦,女人也是,我们称之为同性恋或同志。” 爆冬华听得一愣一愣的。怎么这人老是说些惊世骇俗的话? 她不得不叹口气,再次以她悲天悯人的侠女精神道:“又来了,怎么你的病时好时坏?一下子正常,一下子反常。卓珩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什么病?”他憋住笑,咳了两声,再装出一副慎重的样子以博取同情,“这病其实没什么,但说来很复杂,就算说了妳也不会相信,所以还是不说也罢。” “你别太小看我,我爹的医术可是一流的,你说来听听,或许用不着我爹出马,由我来就可以帮你解决了。” 在大富堡里,她们姊妹四人不但各自拥有专长,而且每个人都懂得医术,尤其是她,下毒解毒的功夫可是堪称一流的,就连大富堡的堡主、她的老爹宫由天有时也自叹弗如,只可惜十八年来,她都还没有机会在江湖上试试身手。 “妳懂得医术?”卓珩睁着一双怀疑的眼眸,“小爆宫,我知道人不可貌相,可是妳怎么看也不像个医生,倒像是体质娇弱的小--少年。” “你少瞧不起人!大富堡的医术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未必及得上,信不信我可以立刻让你的脸肿得像猪头?”说着,她如白玉般的手已接近他的脸。 卓珩立刻跳开身子,虽然他很想握住那只葱白小手,但他仍很识趣的半举双手说:“我投降,我这个人向来对猪八戒是敬而远之的。” 唉,置身于古代,对这种事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想想金庸《天龙八部》里的阿紫,小小年纪不也是一副蛇蝎心肠,净搞恶毒手段吗? 而小爆宫嘛,虽然有着天使般的可爱脸庞,然而女人心海底针,如果是在现代,他大可轻轻松松的周旋在众女人间,管她是天使或魔鬼,但这是古代啊,小说不都描写古代的人多得是武功高强、心狠手辣,手一挥,各种暗器、毒器、利刃,招招不是置人于死,要不就断手断脚,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这,他的心里不禁打了个哆嗦。看来自己还是安分一点好,他可不想壮忘未酬身先死,而且还死得莫名其妙。 “你用不着叹气,我刚才是吓你的,就算我医不好你,还有我爹啊,如果连我爹都治不好你,你也用不着担心,反正你的病别人也看不出来,就算你偶尔失常,我也会谅解的。”宫冬华关切道。 此刻卓珩内心有着窃笑与一丝丝的良心不安。想他卓珩捉弄过多少人,而小爆宫算是最轻微的,可是他的心里竟莫名其妙的升起罪恶感…… 眼看他的脸色阴晴不定,宫冬华替他担起心来,心一急便忘了自己是女儿身,忙拉起他的手安慰。 “卓珩,你放心,以后凡事我不会跟你太计较,我会让着你,你要把心情放轻松,说不定哪天出现奇迹,你的病就会不药而愈:”这手一握,她似乎已忘了自己有“洁癖”。 “谢谢妳,小爆宫。”他也情不自禁的反手握住她的手,眼里流泄出他不易出现的感动。 时间彷佛静止般,宫冬华愣愣的望着他,直到热浪在脸颊上席卷肆虐,她才猛地甩开他的手。 “我、我饿了。”她羞赧的为自己的神经质找借口。 “嗯,妳不说我倒忘了,我已经饿得可以吞下整整一头牛。”他也故作轻快的附和,彷佛已忘了刚才他们之间微妙的气氛。 “耍嘴皮子。”她也很有默契的跟进。 “真的,不信妳等着瞧。” “好,到时可别怪我把一头牛塞进你嘴巴。”看他那股得意样,宫冬华忍不住的轻皱鼻头。长这么大,从没碰过脸皮像他那么厚的人。 卓珩故意的张大嘴巴,看得她笑开了唇。 “小爆宫,说真的,如果妳是女人的话,一定长得很美,到时候就算妳把十头牛塞进我嘴里,我也甘之如饴,而且还会直流口水。” 听着他不知真心或假意的倾诉,她不由得傻愣住,女儿家的情怀就像涟漪般的在她心湖里荡漾开来。 第二章 入暮时分,一家家商店陆续挂起灯笼。 当宫冬华与卓珩一进悦来客栈时,原本人声鼎沸的环境立即变得鸦雀无声。每个人均投以好奇与怀疑戒备的神色,瞅着这两个生面孔。 “看来我们又要成为模特儿了。”卓珩两手一翻,一脸的莫可奈何。 爆冬华回以一笑。一路以来,她已习惯他不时抖出莫名其妙的番话。 等了半天,还不见有人招呼,唉!迸代大概没有帅哥吧,瞧个个看他看得目瞪口呆,就只差没有流口水,突然灵机一动,卓珩在她耳边嘀咕着。 爆冬华听了愣住,不知他哪来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不过她仍颔首同意,忍不住笑意的配合道:“店小二。” “客倌有何吩咐?”店小二跑了过来,眼睛却直盯着卓珩。 “这位公子是从海的另一边来的,因为慕名我们中原文化,所以特地来此交流学习,你去准备一些店里的拿手菜,让这位公子尝一尝。” “原来是这样,难怪打扮得这么怪,我还以为……” “以为怎样?” “以、以为他是个疯子。”店小二有些尴尬的说。反正这位番人又听不懂! “疯子?”宫冬华不由得噗哧一笑,露出洁白如雪的贝齿,再转头看向卓珩,嘴里不自觉的揶揄,“还真像。” “嗯……”他剑眉一皱,却也莫可奈何。一会儿妖怪,一会儿疯子,没办法,虎落平阳被犬欺,谁叫他们古代人没有一点审美观。 大块朵颐后,一回到房里,宫冬华终于忍不住炳哈大笑。 “再笑,如果妳不怕变成一只大河马的话,那就尽避笑。”卓珩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迸出这些话。刚才他就像小丑一样,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不但要装聋作哑,还要嘻皮笑脸的装疯卖傻,甚至还有人说他是土人、海盗、番贼、杂种……简直胡说八道。 “什么是大河马,怎么听都没听过?”自从认识他后,她讶然发现他的脑袋里竟装了那么多新鲜有趣、听都没听过的东西。 “笨,连河马都不知道。”这下总算稍稍吐了一口鸟气,他的剑眉不禁有些得意的飞扬起来。 闻言,宫冬华杏眼圆瞪。生平她最恨人家说她笨,纵观大富堡上下左右、里里外外,谁敢不知、哪人不晓她这禁忌。 看她那气呼呼的模样,他不禁浮起“阿紫”的狠心样,于是念头一转。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就让着她点吧! “开个玩笑嘛,不然多闷,妳可别狠心让我变成大猪脸,否则要是找不到『阿娜答』的话,妳可要负责。”嘴皮子虽投降,暗地里还是忍不住使点小计谋,占占便宜。 “阿娜答?什么是阿娜答?阿娜答又是谁?”她一连问出三个问号。这个阿娜答该不会就是-- “阿娜答就是朋友的意思。”他笑咪咪的问:“小爆宫,妳愿不愿意当我的『阿娜答』?” “这个嘛……我们现在不就是阿--朋友。”她总觉得这阿娜答有点怪,有点……反正念起来就是怪别扭的。 “算了,我知道妳不愿意。朋友分为很多种,可是在我们家乡就不一样,『阿娜答』是属于比较珍贵、知心的,代表信任与唯一。” 眼看他那张原本帅气的脸瞬间被气馁所笼罩,她不禁自责伤了他的心,想也不想就急忙开口安慰,“谁说我不当你的阿娜答,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是你的阿娜答。” 卓珩忍俊不住的转过身去,憋笑憋得肩膀不断的抖动…… “卓、卓大哥,你不要那么激动,你放心,我宫冬华说了就算,一定会当你一辈子的阿娜答。” 她没想到愿意当他的阿娜答,居然会让他感动得背对她痛哭流涕!也难怪,他一个人流浪到中原来,无亲无故的总是特别容易触景伤情,看来日后自己得多了解他们的文化,好抚慰他的思乡情切。 糟糕,他没想到自己一时的玩笑,居然造成这么大的同情,这下可好了! 他用力搓了搓眼睛才转过身来,眼眶红红,满怀感激的说:“谢谢妳,小爆宫,妳真是我的『阿娜答』,我会记得妳今天所讲的每一句话。” “相逢即是有缘,何况咱们结伴而行,既然是朋友就该相扶持,不是吗?” 这番话,宫冬华才是有感而发。除了大富堡,从小到大她不曾有过一个朋友,卓珩是她闯荡江湖第一个所碰见的人,所以她特别的珍惜与在意。 看到她认真与诚挚的神色,卓珩不禁愧然。想他一个堂堂大男人,居然使计戏弄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子,哪天若被她发现这“阿娜答”的真相时,他恐怕没那么好过。 “啊,折腾了一天,我们赶紧冲个澡,好舒舒服服的睡一觉,”伸了个懒腰,卓珩拉起宫冬华就往外走。 一路上,她傻愣愣的跟着他,一时之间竟忘了自己有“洁癖”这事。 然而一到澡堂,她蓦地刚红了脸,一边暗骂自己的后知后觉,一边挣月兑他的手,“要洗你自己洗,我待会儿再洗。” “有什么关系?我们都是『男人』,两个人一起洗才有伴。再说,只剩下这么一点热水,如果我先洗的话,妳就没有热水可洗了。” 明知打死她,她也不可能跟他一起洗,他却仍忍不住的捉弄她。 “没得洗就没得洗,谁希罕。”纵使有满腔的闷气,她也只能哑巴吃黄连。 卓珩耸了耸肩,见她遗一脸臭臭的杵在那,又起了逗弄她的主意,“好吧!那我就自己洗喽。”说完,他马上月兑掉牛仔外套以及内衫。 “啊--”宫冬华尖叫,马上摀住脸跌跌撞撞的冲出澡堂。 在她余音绕梁的尖叫声中,卓珩露出得意的一笑。嗯,所有的反应都在意料之中,真是有趣极了! 洗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澡,他终于把这些日子以来,缉捕辜星所累积的污垢刷得干干净净,回到了房里。 为了掩饰方才的尴尬,宫冬华故意清了清喉咙说:“卓、卓珩,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唉!想当初不是说好一切听她的,怎地这会儿竟变成商量,太没出息了吧! “什么事?” 她开始要挟利诱,叫他改头换面一番,虽然他百般的不情愿,但这一身的“奇装异服”的确容易招惹是非,办起事来也碍手碍脚的,所以为了早日缉拿辜星,他只好勉为其难的换上她为他准备的衣服。 当他一身白袍出现在她面前时,只见她皱着眉头,前后左右瞧了再瞧。 最后,她摇了摇头支着下颚评道:“怎么这衣服穿在你身上怪不协调的,好像哪儿不对劲似的?看来『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对你来说,没啥差别。” 换上这套服装他都快呕死了,没想到她居然还损他! “对了,我知道哪儿不对劲了。”宫冬华发现新大陆似的跳起来大喊。 “哪儿?” “头发。”就是那头短发,既不是和尚的光头,又不是一般人的长发,总之看了就是怪。 “头发?”卓珩想也不想便问:“妳该不会想打我头发的主意吧?” 爆冬华一脸小奸的媚笑着,口里发出娇女敕女敕的嗲声说:“相信我,再改变这么一点点,你就会变成一个翮翩美公子了……” 是吗?他有点怀疑。 但届于她的婬威之下,卓珩终于点头答应让她改造。 在经过一上午的折磨后,他的头发果然迅速长长,原本还担心那些黏答答的东西抹在他的头发后,搞不好会弄巧成拙反变秃头,如今揽镜一照,却也不得不佩服小爆宫的独门秘方。 如果把这比任何生发水有效的秘方带回现代的话,那他不就赚翻了。 澳装后的卓珩果然月兑胎换骨,一身白袍更是衬得他英姿俊朗、风流倜傥。 相形之下,一旁的宫冬华,也就显得更加娘娘腔。 而为了各自探寻的辜星及神秘怪人,经过半天的赶路,在入暮时分,他们决定进入这城里最大、消息最多的摘梦楼。 一走进此处,一阵曼妙细致的歌声幽幽传来,柔美的音色中不失一股坚毅与清冷,令人不禁随着歌声与旋律而悠然忘我…… 门庭若市,但令人惊讶的是,所有客人不是静静聆听,便是压低嗓门交谈,毫无风月场所的流俗格调,反倒像文人汇集的风雅小陛。 顺着歌声来源望去,在布置得素雅淡怡的楼中楼里,有个身着雪白衣裳的姑娘,纤纤十指正优雅的在古琴上一曲又一曲的弹奏着动人乐曲,唯一令人遗憾的是,她的面前有着白纱垂帘遮掩,虽看不清样貌,却也增添一股神秘的妩媚。 “老兄,这是哪里?”初入江湖的宫冬华,对于这欢场生态既陌生又好奇。 “这哦……这就是男人来的地方。怎么?妳从没来过?”卓珩明知故问。 她正要开口,冷不防的已被两个女人围住,并拉至一旁坐下。 “放手,妳们。”甩开黏上来的手,她拍了拍衣袖,表情显得厌恶。原来这就是那些自命风流的臭男人所流连忘返的地方。 “妳如果想打探消息的话,最好是安静点。”卓珩靠近她说道。 像摘梦楼这种三教九流、龙蛇混杂处,消息总是特别灵通,因为男人只要黄汤下肚,管他祖宗八代鸟事,全都说出来给人听,这也就是他选择来这儿的原因。 突然一阵吆喝声,打破了原本曼妙醉人的情境。 “叫冉若梦姑娘下来好好的陪本大爷喝一杯,就不信大爷我天天来,还会碰不到妳。” 一个满脑肥肠、邪里邪气的男人走进摘梦楼,身后还跟随着一干獐头鼠目的小辈。 “若梦姑娘,大爷我今儿个可逮到妳了,就算妳插翅也难飞喽!” 说罢,一旁的鼠辈也跟着躁动。 “姚妈妈,有没有听到?今晚要是让若梦姑娘跑了,我们家大爷就拆了妳这摘梦楼。”一个流气十足的带头鼠辈,对着一脸惶恐的姚妈妈威胁着。 卓珩实在是看不下去,也听不下去了。生平他最痛恨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的乌龟王八蛋,凭着一点点的臭钱与肥肉便要压死人,若不给这些人一个教训,今晚他肯定会吃不下、睡不着。 将右手置于腰际的皮带上,一个轻巧利落的动作,一枚银色飞镖已破空而出,不偏不倚的击中刚才说话的那人。 “哎唷,”那人哀叫一声,“谁?是谁?站出来,有种就给我滚出来,哎唷喂啊……”那人一边骂,一边喊疼。 这银色飞镖可是卓珩随身的武器之一,就藏在他特制的皮带里面,所以尽避他已改装,却依然将皮带系于腰间。 “给我闭嘴,”楚行霸喝了一声,一双眼霸气十足的搜索楼里的每个角落。“朋友,明人不做暗事,暗箭伤人也非英雄所为,有胆识就出来亮相。” 他之所以说得这么客套,也是居于敌暗我明的劣势之故,在不知对方底细前,要懂得收敛,这也是他能够在这城里吃得开的原因,想这黑白两道,谁不卖他三分清。 而他楚行霸多得是银子,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卓珩牵动嘴角,不屑的-笑。要嘛就多整几次才过瘾,整人功夫他最在行了。 “楚爷,看来这暗箭伤人的小子只是个缩头乌龟,给您这么一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受伤喽啰极尽谄媚的说,同时东张西望,生怕再吃闷亏。 爆冬华听得恶心,灵机一动,她倾身在左侧姑娘的耳边咕哝交代着。 不一会儿,那姑娘起身到楚行霸的桌边坐下,依着宫冬华的指示挨到那臭屁跟班的身旁,趁着大家打情骂俏之际,顺势模模那人的嘴脸。 饼了半晌…… “啊--我的嘴,我的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谁谁谁?是谁?” 只见那臭屁跟班顿时惊恐哀嚎,原本小如猴嘴鼠脸的样,这会儿肿得像猪头。 楚行霸一把推翻桌椅,再也耐不住伪装的冷静,大喊一声,“出来,有种就给老子滚出来!” 这一喊,吓得一旁伺候的姑娘个个逃离。 原本宁静风雅的摘梦楼,此时宛如市集人声喧闹,众人早已失了听琴的雅兴,议论纷纷的揣测这场好戏将如何发展。 琴声至此才戛然而止,冉若梦依然端坐在帘后,丝毫不为这乱象所动。 伸了个懒腰,卓珩终于打破沉默的说:“哪个老子小子龟儿子的净在那乱吼乱叫,硬是坏了这摘梦楼的气氛与若梦姑娘的琴兴。” “臭小子,原来就是你!”肿得像猪头似的跟班激动的大叫,却是一步也不敢走近。 “啊,怎么你的脸肿成这样?真可怜,这就是当天蓬大元帅的跟班下场喔?”哈!一损就连损两个。 他一脸的悲天悯人兼幸灾乐祸的摇头叹息。想也知道那猪头是小爆宫的佳作,还好自己没惹毛她,否则他恐怕也要跟天蓬大元帅结拜去了。 “什、什么天蓬大元帅?”不知是嘴巴睡得太厉害还是心存恐惧,所以连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 “这你都不知道?天蓬大元帅乃猪八戒是也,猪八戒你该认得吧!” 语毕,楼内响起一阵哗笑,那“天蓬大元帅”不知是气是怒,原本猪肝色的脸都快变成黑紫色的。 “这下知道谁才是缩头乌龟了吧!”宫冬华也加入战场,得意非凡且意有所指的瞄向楚行霸。 想他楚行霸什么时候这般难堪过?偏偏这两个臭小子,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今天若没有给他们苦头吃,以后他的面子要摆哪里? “把这两个臭小子给我抓起来,”说罢,他手一挥,身后的六名打手便朝向他们攻击。 只见卓珩将宫冬华推至一旁,然后使出他空手道的身手,利落且准确的将拳头与飞腿击向众多打手间,不一会儿,只见他们有如软脚虾般的个个躺在地上哀嚎,再也没有勇气与余力尝试他那如钢铁般的身手。 “一群没用的家伙,都给我滚一边去。”楚行霸一声吆喝,欺近他身后。 “卓珩,小心。”一旁的宫冬华忍不住开口,对于他每逢打架时总将她推至一旁的动作,心里不禁倍感窝心与甜蜜。 比了个ok手势,卓珩轻巧应战。 数十招下来,楚行霸已打得气喘如牛,原本的老神在在已被惊愕不解取代。怎么此人功夫的路数他见都没见过,让人难以拿捏他下一招是什么? 这小子到底是谁? “说,你是哪一门、哪一派的?”趁机停下来喘口气,否则没打死也会累死! “这可难倒我了、”卓珩侧头一想,突然摆了个他认为应该满帅的姿势--电影李小龙的招牌动作。 “少林?还是武当?”楚行霸错愕半晌。有这一招吗? “没见识,说了你也不懂。”收回李小龙的姿势,他拿起桌上酒杯,悠哉的喝起酒来。 “你你你……”想他楚行霸何时受过这种闷气?今天居然栽在这个臭小子的身上!“有胆就报上名来,他日再来领教。” 再缠斗下去,只怕他在城里便难以立足了,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报仇三“天”不晚。 “手下败将还敢来,羞羞羞。”损人的功夫她可不落人后,尤其刚才看卓珩施展那几下功夫可俊呆了,还有使那暗器……原来他也是深藏不露的。 “哼,咱们等着瞧。”说完,楚行霸恶狠狠的怒瞪他们一眼。 “我等着咧,老家伙。”在他走出摘梦楼时,宫冬华得意的朝他一喊,惹得他面呈猪肝色。“哼,最好气死你,省得祸害乡民。” 拍了拍手,她坐回座位,彷佛刚才的架是她打的似的,一脸的得意。 “哎呀,两位公子,你们可完了,惹了楚爷你们肯定吃不完兜着走,我劝你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姚妈妈苦口婆心的劝说。她可不想这摘梦楼毁在这两个小子手上。 “凭他?还没这个本事。”宫冬华不屑道。瞧他打没两三下就气喘如牛,说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他是没有,但他的靠山可有啊。” “他有什么靠山?”她很好奇,最好全部搬出来,再来个一网打尽,也算是为民除害。 “那可多了,反正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们还是少惹为妙。”说完,姚妈妈手一伸,“拿来,酒钱、菜钱,还有摘梦楼一切的损失。” 扁看这两个小子就知道是惹祸精,她还是赶紧把他们赶走为妙。 “拿去。”卓珩从暗袋里抽出一张信用卡,“多少钱自己拿去刷,这可是国际通用的金卡。”一时之间,忘了此时置身于古代,不知不觉就拿出他的金卡。 姚妈妈拿过来瞧了一眼,便丢回桌上不客气的说:“薄薄的一片有个屁用?我要的是银子。”想骗老娘来个白吃白喝,嘿,再多练个十年吧! “银子没有,不过银票倒是很多,只是大娘妳不识货罢了。”他身上美钞,新台币、人民币都有,而且还很多。 “公子,你这张东西如果真能换银票,老娘我就倒贴你。”说大话谁不会。 “倒贴?别开玩笑了。第一,您年纪太大,第二,您不合我胃口,如果……” 姚妈妈打断他的话,“臭小子,竟吃起老娘的豆腐,如果拿不出银子来就留在这里做工。”看这小子身手还挺不错的,留下来当保镖也不坏!她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谁说我们--”宫冬华正欲开口却被他一手遮住了嘴。 他悄悄的在她耳边说:“惦惦啦,待会儿再跟妳解释。”不再让她有抗议的机会,他急忙答允,“没问题。” 跺了一下脚,宫冬华气呼呼的瞪着他。反了反了,当初不是协议好,他该听她的吗? 况且,看他两眼色迷迷的看向楼中楼,谁晓得他心里在打什么歪主意? 第三章 一到房里,宫冬华马上发飙,“你疯了还是发春?居然自愿留下来做工!向来都只有人伺候我,什么时候我伺候过人?再说,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stop,先听我说。”卓珩边说边比了个隔墙有耳的手势。 “好,你说,就看你怎样自圆其说。”虽放低声量,却还是一副臭脸。 “与其漫无目的的寻找,不如待在这里,不但有吃有喝有住,还有免费的姑娘可以说话解闷呢;最重要的是,这里的消息最灵通也最广泛,而且妳还能够顺便多收集一些数据,这对大富堡或多或少都有帮助。”他提出他的见解。 “哼,别假惺惺了,你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一想到那楼中楼的姑娘,她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却也不知为什么如此? 卓珩故意皱了皱鼻子,嗅了几口气,“是我的鼻子有问题吗?怎么妳的话里有一股酸味。” “什么酸味?”她不明所以。 “醋啊,醋不都酸酸的,大男人也这么爱吃醋,又不是女人。” “你……臭卓珩、死卓珩,谁吃醋了?爱当奴才你自个儿当去,别拖我下水!”她简直快气炸了,每次都被他击中要害,却又只能哑巴吃黄连!谁叫她是女儿身、假公子。 “对了,小爆宫,妳也是中原人,难道连妳也不知道冉若梦这号人物?” 他总觉得此人神秘得很,绝非是一般的青楼女子,以他多年来识人无误的经验来看,这若梦姑娘绝对是深藏不露的江湖女子。 “不知道。”她一口否定。 “连听都没听过?”他的判断应该没错,除非这小妮子在闹别扭不愿说。 “我又不像你,没事喜欢待住这,有银子却不付帐,甘愿给人当奴才。”她仍不自觉的一口酸酸的语气。 不说不气,愈说愈气!她气卓珩更气自己,既然道不同干脆就一拍两散,何苦委屈自己陪他在这儿? 包气人的是,便宜好处都让他一人给占尽了,她只能左闪右躲的,就怕给那些姑娘识破她的身分。 “这妳就不懂了,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已打定主意他就不再更改,他向来不做徒劳无功的事,而直觉告诉他,留在这里是对的。 “哼,说得冠冕堂皇,这里又没有我们要找的人。再说,神秘怪人哪会那么笨跑来这里给我们碰上,除非他像你一样喜欢逛花楼。” 她对神秘怪人的兴趣可比对若梦姑娘的兴趣大,大概同性相斥吧!否则她没有理由讨厌她啊。 讨厌?!自己干么讨厌她,人家又没惹到她?宫冬华有些心惊,有些发愣,有些不安…… “这个妳就不懂了,哪个男人不喜欢女人?特别是漂亮、神秘、多才多艺的美女,况且摘梦楼又是个是非之地,我敢打赌那个恶霸闹事的消息,没多久就会被传得人尽皆知,届时我们要找的人很快就会呼之欲出。” 这一点他敢打包票,只要那个神秘怪人是辜星,就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有关他的消息。 爆冬华只听得前半段,后半段却左耳进、右耳出,一想到他居然称赞冉若梦,就再也忍不住的惊喊,“难道你已经喜欢上她了?” 她的重点现在已不是神秘怪人出现与否,而在于卓珩是否已经爱上冉若梦了。 “欸欸欸,妳听到哪里去了?我有说我喜欢上她、爱上她吗?” 唉!她还扮不扮公子啊?这么爱吃醋,露馅了自己还不知道! “但是你承认她漂亮、神秘、多才多艺,你也承认她吸引你不是吗?”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讲话的口吻,俨然就是个醋劲大发的娘子。 “没错,难道妳不觉得她漂亮、神秘、多才多艺?”看她气嘟嘟的俏模样,就让他忍不住想继续“玩”下去, 听完他的问话,她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因为这是事实。 “那妳也喜欢她、爱上她喽?” “才不!”宫冬华一口否定,“我才不会喜欢她、爱上她。” 卓珩暗笑在心里。废话,妳当然不会喜欢她,因为妳就是个道地的女人嘛。 “这就对了。” “可是……这不一样。”她连忙翻案。 “哪里不一样?”他明知故问,一副等着看好戏。 “因为我……嗯……我……”支吾了老半天,她哑住了。总不能坦承自己是女人吧! 可是自己确实是女人啊,又有什么好隐瞒的?她心里另一个声音反问。 唉唉唉,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性别问题比武功还要复杂,比毒经还要艰深,可是怎么都不曾听秋年姊说过,她不也常常变男变女,变老变少吗? “算了,我不再跟你辩这些没有营养的话了,我……我要睡觉了。”反正再怎么说也说不过他,一开始,他们之间不就是这样吗? “妳不说我倒不觉得,一说我也觉得好困。”说完,卓珩打了个哈欠,顺势走到床边便大剌剌的躺下。 爆冬华急问:“你睡床上,那我睡哪?”昨天他们是租两间房,所以没有睡觉纠纷,而今…… “担心啥?这床这么大,够我们两个睡了。”瞧她那副紧张样,彷佛睡一觉就会生小孩似的。唉!这也难怪,古代女人的性知识等于零,这不正好可以趁机给她性教育。 “谁、谁要跟你睡,我不准你跟我一起睡。”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已经很要不得了,还共枕一床,那岂不是要嫁给他!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嫁给他?!当这个念头在她心里一闪,就像生根般的整个盘踞在她心里,不知不觉的,她的脸庞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般,娇涎欲滴。 “小爆宫,妳怎么脸红成这样?两个男人睡在一起很正常的,哦,除非妳是--” 见她脸红得煞是可爱,他霍地从床上一跃而起,走近她身边忍不住的捏了下。 “是什么?”宫冬华小声的问,心口卜通卜通的跳着。卓珩该不会已识破她女儿身的身分吧! “是--”他故意打了一下哑谜,然后故作一脸惊讶的说:“难道妳真是同性恋!” 听完他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后,她原本一脸的旖旎春色,顿时转成火冒三丈。 “如果你不想一早起来变成猪八戒的话,就给我滚出去!” “遵命,恰查某。”语毕,他立即一溜烟的闪出去。 唉!被威胁的感觉很不好,尤其是被一个黄毛丫头所威胁。 而房里的宫冬华仍愣在原地,嘴里还喃喃的念着,“恰查某?” 嗯,这句话她还没学到,改天可要好好的问看看,这是什么意思? 夜凉如水,卓珩一人在月下漫步,脑中不停的翻腾着-- 他和辜星因神鬼枪子弹互击昕造成的时空转移,被带到这个不属于他们的年代?而今,又要如何才能回去呢? 这一连串的问题他没有任何解答,此时心里竟也惶惶生出一丝不安与彷徨,难道真要一辈子待在这里? 对于习惯享受文明生活的他,真叫他一辈子待在这,那岂不是要他的命?就拿现在来说吧,到处黑漆漆的,视线不是很好,刚才一出房门他。模黑逛了会,也模不出个所以然来。 突然一阵幽幽的琴声缓缓传入耳际,他放轻脚步的慢慢接近。 拨开遮掩的枝叶,映入眼前的是一位身穿雪白衣裳的姑娘,正坐在花亭里抚琴,卓珩由琴声认出她就是白天在楼中楼弹琴的冉若梦, 清丽的脸庞寒着一脸孤霜,绝美的神态美得若梦一般,流露一股傲然,这女人使他立刻联想到金庸小说里的小龙女。 她美得出尘飘逸,美得遗世孤立,果然人如其名,然而她的琴声却隐隐透露出孤寂与沧桑, 一曲尽终,余韵仍飘荡于空气中。 “出来吧!卓公子该不是个喜欢偷偷模模的人吧?”声音冷冰的指出。 “妳怎么知道是我?”难道古代的人真如小说上所写的,能够眼看四方,耳听八方,不用看也知道来者何人? 见她不语,犹自继续抚琴,卓珩不以为意的继续说:“妳的琴弹得和妳的人一样,感觉太悲凉,听得令人感伤。” 琴声戛然而止,冉若梦轻陇蛾眉,“你是谁?” “我叫卓珩。”终于有反应了!呵呵,女人与罪犯一向都是他最拿手的。 “我问你从哪里来?你并不是中原人。”声音依然冷如冰,没有一丝的温睫。 “唉!就算我说了妳也不会懂,不过有一点妳倒是说对了一半,我并不是中原人,不过我有一半的血统是中国人。” 在他眼里,一向只有好人坏人之别,而没有国籍之分,但是不可否认的,他以拥有一半中国人的血统而骄傲。 毕竟五千年的文化胜过仅有两百多年的美国文化太多了,而且从他母亲身上,他不仅学得一口流利的国、台语,甚至还学会弹上一手古琴、写出一手好字。不过,由爹地那遗传到俊挺外表、迷人绿眸、语言天分,还是很……感恩啦! “中国人?”冉若梦纳闷着。听都没听过,可能是外来之邦吧!罢才他不也说过他并非中原人。 看出她的疑惑,卓珩顺便来个机会教育。 “简单的说,中国人就是未来中原人的称呼,这样懂了吧!”见她仍张着一双不解的寒冰美目,他不由得暗叹了口气,改用不在乎的口吻说:“算了,反正妳只要知道我不是坏人就好了。” 冉若梦是愈听愈模糊,愈听愈觉得好笑,于是不自觉的开口,“天底下有谁会承认自己是坏人?再说,你脸上也没有写你是好人。” 虽然不清楚他的底细,然而他却给她-种很特别的感觉,致使从不肯正眼看男人的她,不知不觉中态度不再显得冰冷。 “如果我真是坏人,妳会跟我说这么多?”他挑高剑眉的疑问。 开玩笑,国际警探当了那么久,阅人无数的他岂是浪得虚名?自信向来是他成功的关键。 “知己知彼方能致胜,再说好与坏的界线又在哪里?伪君子与真小人只不过一线之隔。”遥望远方,冉若梦似有感而发。 “若梦小姐,妳结婚了吗?”卓珩忽地问了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结婚?”她听得一头雾水。怎么这人专说些她听不太懂的话。 瞧她一脸迷惑,他连忙补充道:“哦,我的意思是说,妳嫁人了吗?” 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风流归风流,但向来个招惹有夫之妇,是他坚守的原则。 冉若梦一听,粉脸霎时飞红。“卓公子,好人与坏人虽不会写在脸上,但无礼之徒却可以从言行举止中得知。”他太轻薄了! 担心自己羞态毕露,话一说完,她便顾及不了礼貌的迅速离去。 对于她突如其来的变化,卓珩愣了下才会心一笑。呵,古代人对男女关系还是很“闭俗”的。 瞧着花亭里的古琴,他一时技痒的走向它,抚上琴弦便弹奏起“潇湘水云”。 十指弹拨吟揉间,悠扬旋律传送,他的思绪不自觉的飞向现代,思念便借着一串串的音符倾泄而出…… 然而在黑暗中,有双鹰般的眼冷冷的瞧着他的一举一动。 变了一天的市集,卓珩与宫冬华有说有笑的定进摘梦楼,远远的就听见姚妈妈尖锐刺耳的咒骂声传来。 “你们这两个臭小子,一整天都跑到哪去了?我是要你们来这里做工,不是要你们在这里白吃白住的,搞清楚啊。” “姚妈妈您误会了,我们不是出去闲逛,而是去帮妳打探消息。”他边说边顺手拿了杯桌上的酒来喝,完全不以为自己工人的身分,倒像个大爷似的。 姚妈妈看得满脸快发火,却不得不捺着性子问:“打探什么消息?要消息老娘可比你还灵通,你别打混,要不然--” “姚妈妈,您不老啊,怎么老把自己给喊老,在我眼里您还年轻,风韵犹存,简直不输给那些丫头……”见她准备劈哩啪啦的出口说教,卓珩赶紧拍马屁。 被他这么一赞,姚妈妈果然觉得满受用的。很久没被人这么称赞了,没想到这个小子还这么有眼光。 清了清喉咙,她改以温和的口吻说:“想不到你这小子嘴巴这么讨喜,算姚妈妈我没看走眼。说说,你到底打探了些什么消息?” “姚妈妈,您不是担心楚行霸会找靠山来店里找碴吗?我这趟出去就是在打听他的消息。”其实他是在打探有关神秘怪人的传言。 “那打听的结果如何?”她可是宁愿得罪君子,也不愿得罪小人! 卓珩摇头,“没怎样。”随口说说,谁管那恶霸。 “没怎样就是没啥动静喽!”她安心似的喃喃自语,而后看他美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瞪了一眼,脸上的钞票笑倏地消失,抢起桌上的酒不耐的说:“再给你这么喝着,我的店要倒了,去去去,给我干活去。” 爆冬华听着在一旁忙偷笑,心里暗自乐道,哼,喜欢当奴才就让你当个够,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见色忘义。 对于她的幸灾乐祸,卓珩可是瞧得一清二楚,随即勾起嘴角则说:“姚妈妈,怎么您净叫我做,不叫小爆宫做?” 嘻,有乐同享,有苦同当,有差事……当然一起做。 “他哦--”姚妈妈瞧了他一眼,遂伸出手来,“拿来。” “拿什么?”他莫名其妙的问,怎么这情景似曾相识? “拿什么?银子啊,人家宫少爷可付了我白花花的银子,所以他不用做,而且--”她边说边转过身对着宫冬华,脸上再次堆满钞票笑容客气、谄媚的说:“而且人家宫少爷爱住多久就住多久。” “小爆宫,妳……太不够意思了吧!”这小妮子居然暗地里摆了他一道,怪没面子的。 “姚妈妈,给我备一桌好菜,一瓶好酒,还有……几个姑娘。”宫冬华柳眉一挑,杏眼一瞇,抛了个很跩的微笑给他,意思就像在说:喜欢当奴才自个儿当,本公子自己享受去。 卓珩无所谓的一耸肩,然后回给她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性感浅笑。 小爆宫的用意他当然明白,不过……嘿嘿,独脚戏是唱不起来的,届时看谁气死谁? 第四章 当宫冬华坐享美酒佳肴、粉蝶服侍时,只见卓珩活像只采蜂蝶似的,悠哉游哉的一边干活,一边与摘梦楼的姑娘打情骂们,嘴里还不时被塞喝一口酒或喂食一块肉,样子是既潇欐又快活。 “宫公子,你怎么了?闷闷不乐的,谁惹了你?”小蝶儿娇着声音问。对于这位俊俏得过火的宫公子,她还真不知该如何伺候,模也不可、掐也不行,喂他喝酒吃菜他又不领情,一双眼倒是从头到尾恶狠狠的看着不远处的卓公子。 也不知他是吃错药了,还是有问题?否则?哪个大爷来这花钱不享受的?而他却活像受罪似的不碰人也不准人碰他,真不知他来这里做什么? “小蝶儿,我问妳一个问题,妳要老实回答我。”宫冬华突然开口,一双眼仍贴在卓珩的身上。 “有什么问题您尽避问,小蝶儿一定知无不答。”听到金主打开金口,她的精神可来了,否则再这么闷坐下去,她肯定会打盹儿。 “若梦姑娘是不是住在这?”除了昨天见过她后,就不曾再见过她,对于她的底细可要趁早打听清楚,否则…… 哦,原来宫公子只对若梦姑娘有兴趣,难怪!难怪四个姑娘没一刻钟便被他遣走了三个,独留自己,这么说来自己应该也不差嘛。小蝶儿心里窃喜着。 “回答啊。”这小蝶儿怎地直瞄着她,该不会是看上她吧! 小蝶儿赶紧回答,“哦,不一定。” “什么不一定?她不是妳们这里的花魁?” “其实若梦姑娘并没有卖身摘梦楼,她只是偶尔来这献艺,而且我们是没有资格过问她的事的。” “这么说,她并不是住在这?”一听她这么一说,宫冬华不禁喜上眉梢。 “也不一定啦。”小蝶儿又加了个但书。 “什么不一定?妳不是说她偶尔才会来这,既然偶尔才来就代表不常来,既然不常来,当然就不住在这。” “这……这……”她简直被宫公子给弄胡涂了,看他频频追问若梦姑娘的事,明明就是对她有意思,然而再看他那忽喜忽怒的表情,却又好像不是? “小蝶儿,妳哑了?我问妳话啊!”宫冬华不耐的打断她的猜测。 “这……我也下太清楚,若梦姑娘很神秘,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来,什么时候要走,就连姚妈妈也不知道,所以……宫公子,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对这位喜怒无常的宫公子,她平常用来应付男人的那几套媚功,对他根本就一点效用也没有,莫非他…… 寻着宫冬华的眼神望过去,只见他正死盯着正在与其它姊妹们调情的卓公子,难道这位宫公子只对男人有兴趣?! “宫公子,你跟卓公子是老……好朋友?”她试探的问。其实,她是抖胆想问老相好的。 “谁跟他是好朋友!”宫冬华气呼呼的一口否认。 一听也知道这位宫公子讲的是气话!小蝶儿聪明的不再答腔,他的脾气简直像姑娘家似的,不,比姑娘家还难缠呢! “小蝶儿,妳们摘梦楼出入的人多,有没有听过江湖上最近新出一个神秘怪人?”她决定不理那个该死的卓珩了,与其守株待兔下如积极查询,就不信没有他,她就找不着神秘怪人。 “神秘怪人?”小蝶儿喃喃念道,不禁一脸茫然。但见宫冬华一副不怎么耐烦模样的赶紧回复,“江湖上有没有神秘怪人容我倒是不知道,不过出入我们摘梦楼的神秘怪人可不少。” “那他们都有哪些特征?”即使是蛛丝马迹也好。 “他们共同的特征,就是不肯告诉我们真实的身分,有时更是偷偷模模的来,偷偷模模的走。”小蝶儿喜孜孜的说。这些话题从来都是姊妹间的闲聊笑果。 “为什么?”宫冬华不解的问。涉世末深的她,尚未听出端倪。 “因为怕老婆嘛!偷腥总要擦嘴,一旦被发现就赶紧三十六计逃为上策,咱们摘梦楼就有道后门,是专设给那种男人溜走的。” 般了半天,原来此神秘怪人非彼神秘怪人,唉!连这蛛丝马迹都让她吃瘪。 “怎么了,小爆宫,少了我就没什么生气?” 不知何时,卓珩已坐到她的对面,一脸贼笑的看着正愁眉苦脸的她。 “我见了你就有气,而且是晦气,”吃饱喝足了,享够艳福才要找她? “欸欸欸,这么讲多伤感情吶。你看,我一来妳不是元气大增了吗?完全不像刚才那副病猫似的。”不知怎地,他就爱逗她,看她愈气他心里就愈乐,也许因为她气起来时两颊红润润的,看了就叫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病猫!哪天我就让你变成病死猪。”宫冬华瞪他一眼,“而且是舌头烂掉、四肢断掉、五脏六腑碎掉的病死猪!” “哦!真残忍,还好妳不是女人,否则……”他摇头直叹。 “否则怎样?” “否则铁定嫁不出去。”说完,他健步如飞的溜了。 爆冬华当场气爆,咬牙切齿的迸出,“卓珩,你这个混蛋!” 怒气未消,宫冬华仍坐在原位生闷气时,摘梦楼大门已浩浩荡荡的出现十来个彪彤大汉,所有的客人与姑娘均好奇的打量及揣测来人的企图。 而她一眼便认出其中一人,便是楚行霸。 “哦,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老家伙。”她一脸不屑的讥笑。 语毕,摘梦楼里立刻扬起一阵讥笑。在这附近打混的人,谁不知他楚爷,如今他却被一个弱不禁风的公子戏称老家伙,还真为平常受他欺凌却敢怒不敢言的人,出了一口气呢! “笑什么?!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人。”见他脸色涨成猪肝红,一旁跟班的赶紧厉声的大喊道。 “臭小子,待会儿再跟你算帐,叫那个姓卓的臭小子出来。”楚行霸眼带杀气的说。 今天他花了白花花的银两雇这些绿林杀手,无非就是要摆平这两个臭小子,讨回昨日所受的污辱,否则他这楚爷的威名就这么毁在两个名不见经传、乳臭未干的小伙子身上,传到江湖上岂不被笑死。 “杀鸡焉用牛刀,对付你们这些败类,本公子一人便绰绰有余。” 实战经验虽少,但宫冬华自信可满满。这会儿正好可以试试自己的身手,显显大富堡的威名。 “楚爷,让我们先收拾这狂妄的小娃儿。”绿林杀手其中一人开口说。 “不要命的尽避来。” 语毕,那群人不等楚行霸下令便冲出三个人来。 三个彪形大汉对上个儿娇小的宫冬华,让人不禁为她捏了把冷汗,不一会儿,却见她像一条滑溜的鱼似的,穿梭在对方的拳影绘脚中显得一派轻松自若。 发现苗头不对,对方加入人手致使她渐显吃力,尤其是对方手上又有兵器,她却身无寸铁。 不到最后,她绝不使出她的独门暗招,因为这是她生平的第一战,若不趁此磨练磨练,他日若再遇上敌人时,岂不轻易的被打败? 也许是因为好胜,也许是因为执着,宫冬华凭着那股倨然的傲气,在每个危险关口时,她总是闪过敌人的致命一击。 “好小子,看你能撑到几时?”为首的绿林杀手,手指一挥,杀手全上。 就在她苦撑不住时,只见卓珩一跃窜进,替她挡下背后而来的一刀。 “以多欺少,以大欺小,算哪门子的乌龟王八蛋。” “臭小子,今天就是你们两人的死期。”楚行霸嘴露奸笑,眼神射出想置人于死地的凶恶。 “老家伙,干脆连你一起上,省得麻烦。” 卓珩掏出腰后的现代产物双截棍一使,三支剑应声而掉,宫冬华快速的捡起一支应战,情势马上逆转,不一会工夫,对方的剑纷纷被卸下,但见双截棍被卓珩使得快速又利落,令敌人个个眼花撩乱,措手不及,一声声的闷哼与哀嚎顿时此起彼落。 “臭卓珩,你刚才跑到哪里去了?”宫冬华边打边问。有了卓珩她可轻松不少,不像方才的狼狈样。 “我跑去洗澡了。”语毕,转了个身,双截棍正好落在本欲在他背后偷袭之人的头上。 “我都快被别人杀死,你还有心情洗澡!”愈说愈气,下手不禁更重更狠,来人被她突来的狠劲给吓退了几步。 “我又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一定连衣服也不穿的马上冲出来替妳解围。” 他说的倒是真心话,万一这小妮子有个三长两短,他的良心可会一辈子不安。 不过,他会记得穿裤子,因为他还不习惯果奔,而且他也不相信这摘梦楼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人,会用艺术的眼光来欣赏他的英姿焕发。 “不要脸。”宫冬华马上破怒为笑。 “臭小子,死到临头还有心情说笑。”为首之人一脸青绿的出手。 虽然卓珩不懂对方的功夫路数,而对方也不懂他师出何门,然而这却成为他最有利的筹码,因为不懂,所以出手难免犹豫,他正好捉住对方这个弱点,下手总是又快又准,让敌人根本来不及出招只能苦苦接招。 渐渐的。胜负已分,对手个个躺在地上哀嚎,他们大部分都是被卓珩打断筋骨,疼痛难当。 爆冬华见情势稳定,马上退到一边喝口茶,喘口气,凉快凉快些。 没想到花了大把银子请了这十个杀手,居然还收拾不了这两个小子!楚行霸见大势已去,准备落跑。 在他临走前,宫冬华可没忘了他,喝了一声,“站住!” 一听这声音,他的脚不由得有些发软。 “怎么?拍拍就想走?天底下有那么便宜的事吗?” “不然……不然你想怎样?”鼓足勇气,他神情大有豁出去的态势。 “想怎样?今天你带人来找碴,砸了桌椅、毁了酒菜,又扫了客人的兴,误了姑娘的时间,难道不用赔吗?而这些你请来的杀手一个个不是断手就是断脚的,你不用负责任?” “这--”这下他纵有满心的不甘与怨恨也只能一一吞进肚里,明知对方有意刁难却也不得不委曲求全,谁叫他今天栽了个大跟头,这笔帐,他日定要加倍的讨回来。 满心无奈下,楚行霸写了数张银票。 “嗯,既然你那么慷慨,不如这样吧!再捐出十万两银子来赈灾扶贫,你说怎么样?!”宫冬华得寸进尺的,又给了他一个难堪。 “你……”大叹一声,他一双眼极恶毒的回瞪,心中发誓:这笔帐若没讨回来,他誓不为人! “卓大帅哥,请问你是在发呆还是发春?”宫冬华刻意压低成男音在他背后响起。 “我在想我的家人及朋友。想他们不知好不好?是否急得到处寻找我,而我却没有任何方法可以告诉他们,我很平安,请他们不要担心。” 第一次,卓珩表现出感伤脆弱的一面,她有点心疼的安慰道:“我也想念我的家人,可是我们不能放弃捉拿神秘怪人的责任,如果短暂的牺牲可以换取大多数人的平安,那么这点思乡之苦根本就微不足道。你说是不是?” “妳说的没错,但妳要回家随时都可以回家,我却不一样,我的家人及朋友都远在千年之后的世界,要回去……好难。” 不管小爆宫懂不懂,他都希望坦白的说出来让她了解,至少在这陌生的古代他不再孤独,还有一人知道他、了解他的身世。 “卓珩,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但至少你在这里有我,我们苦难同当、祸福同享,就算是时空阻隔也不能改变这情谊的。” 她的心里其实是矛盾的,一方面她很想相信卓珩,一方面又拒绝去追究事情的原委,毕竟那种未知的世界不是她能掌握、能了解的,她没有勇气去掀开那神秘的面纱,所以她宁愿相信他是从海的另一边来的。 “没错,就算是时空阻隔也改变不了这情谊的。就像辜星,即使他逃进古代,我也一定要亲手逮捕他,绝不能让他逍遥古今中外。” 看着他那正义凛然的气势,宫冬华不由得被他感染。 “等你逮到那家伙时,我一定让他彻底的变成猪八戒,你说怎么样?” “好主意,妳那招还真是厉害,不过……哪天妳心情不好时,可别拿我当出气筒,我可不想由帅哥变猪哥。” 卓珩一副小生怕怕的模样,逗得她眉开眼笑。 杏眼一瞄,她要好威胁他,“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哪天你要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那帅哥铁定变猪哥。” “对不起妳的事?”卓珩捉住她的语病笔意促狭说:“小爆宫,妳又不是女人,我怎么做对不起妳的事?如果妳真是女人的话,又不是我老婆,就算我做了什么,也跟妳无关吧?” “这……这……我的意思是……”自己怎么昏了头,竟说了这连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的话?更气人的是他竟这么说,不是摆明他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妳的意思是什么?”他极力掩住满眼的笑意追问。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做的是伤天害理、有违良心、危害武林,任何对不起大家的事就是对不起我的事,这么说够清楚了吧!”她硬拗了回来。 澳天得把自己变回女人才行!爆冬华在心里偷偷的计划着,边偷瞧了卓珩一眼,哪知他也正瞧着她,而且笑得一脸得意。 “你笑什么?”她有种被洞悉秘密的窘态。 “没什么,只是觉得妳很可爱,如果妳是女人的话,我一定会喜欢上妳。”虽是逗笑,却也是实情。 闻言,她的脸颊霎时燥热难当,一颗心怦怦怦跳个不停,为了掩饰那藏不住的欢喜与娇羞,她赶紧转过身去。 就在此时,卓珩敏锐的感觉到这附近有人,眼角余光正好瞥到一道白衣身影踉跄的闪进东厢房的方向。 “小爆宫,妳在这等一下。” 他抛下这话便迅速的离开,而宫冬华仍浑然不觉的沉浸在那份喜悦里。 苞着白衣身影,卓珩走人一个隐密的房间。 “谁?”大喝一声,一把剑冷冰冷的靠在他的颈间。 “是我,卓珩。”认出是冉若梦的声音,他镇定的回答。 “你跟着我有何目的?”警惕的声音里透着虚弱。 卓珩猜想道:“我没有恶意,不过妳伤得不轻。” “那是我的事,如果想活命的话,立刻离开。”她虚弱的声音里仍透着一股冷漠的倔强。 “ok,可是妳的剑架在我的脖子上,我怎么走?” “快走。”她不疑有他的放下剑。 卓珩突地快速转身,一把夺下她手中的剑。 “你……好狡猾。”在没有任何防备下,冉若梦错愕自己竟如此轻易的被夺走手中剑。 “我若不狡滑,恐怕妳这条小命就要丢了。”看苦她胸前那一大片血渍及苍白的脸,他敢打赌再过不了多少,她肯定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你……出去。”说完这话,她身子一软,脚步踉跄得站不稳,眼看整个身子便要坠地。 这时,一旁的卓珩已眼捷手快的一把抱起她的身体,往床上走去。 “放、放开我,”冉若梦的声音早已虚弱得没有一丝喝阻的威力。 不理会她的挣扎与抗议,卓珩小心翼翼的检查她的伤处。 “我猜得果然没错,是枪伤。”多亏她意志力坚强,若是一般人早已说拜拜见阎王了。 只要是中了辜星的枪鲜少有活命的,因为他青冥枪的子弹和他赤神枪的一样,不同于一般,不管伤及何处总是血流成柱,而且难以止血,所以被他所伤的人往往死于失血过多。 “住、住手……” 在他撕开她胸前的衣服时,她仍企图挣扎,然而力不从心加上失血过多便昏了过去。 卓珩熟练且动作迅速的切、割、剖、取、敷、包,在最短的时间内捡回她的一条命,若不是他身边一直带着自制的止血药,只怕…… 凝视苦躺在床上呼吸已呈平稳的冉若梦。如此一个纤细柔弱的女子,怎会中了辜星的枪?难道她认识他?跟他有仇? 这个神秘倔强又美丽非凡的女子,她的真实身分到底是什么?在冷若冰霜的外表下,装的怕也是一颗脆弱的心吧! 他不禁轻抚起她那苍白的脸。 “嘎--”一声轻响,卓珩转过头来看向门口,蓦然乍见宫冬华面无血色的站在那。 “原来你叫我等一下,就是为了来这做这种下流的事?!卓珩,你好无耻下流,我看错你了。”她绝望的说。 “小爆宫,妳误会了,若梦姑娘受了伤,所以我才--” “所以你才趁人之危,是不是?或者你们本来就郎有情妹有意,今儿个刚好凑成一对,是不是?” 咬着牙,她极力忍住欲夺眶而出的眼泪,刚才那幕缱绻的镜头仍鲜红怵目的烙在她心底,第一次她发现卓珩竟也可以如此的温柔,多情,但那对象却不是她,这令她的心有一种说不出的刺痛。 此刻的宫冬华已完全忘了自己的身分是个“男人”,一颗心全被嫉妒和醋酸味给淹没。 拉起丝被,卓珩将冉若梦在外的香肩轻轻的藏于被下,并模模她的额头,确定一切没事后,才走到她面前。 “出去再说好不好?” 她狠狠的看他一眼,彷佛使尽了全身力气似的冷道:“没什么好说的。” 撂下话后,她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留下一脸疲倦与满心无奈的卓珩。 第五章 经过一夜的发烧退烧、忽冷忽热,冉若梦总算月兑离险境,然而人却也瘦了一圈,不过她算是幸运的,因为鲜少有人能在辜星的枪下逃过一劫,而卓珩之所以彻夜不眠的守在她身边,就因他了解即使幸运的止了血,若没有妥善照顾观察,依然难逃阎王索命。 清晨的一线曙光照醒了沉睡中的美人,在历经-夜的挣扎搏斗后,此时的她早已虚弱得有如一摊水般。 “别动。”见她欲挣扎坐起,卓珩轻喝了一声,语带关切的说:“妳流血过多又发了一整夜的烧,元气已大伤,如果想早点复元的话,就乖乖的躺着少说话。我已叫姚妈妈为妳准备一些补品,以补回妳失去的血液。” “是你救了我。” “是阎王不肯收妳的命。”虽然声音极小,但卓珩仍听出她的意思,为免去她的不安,所以他一直保持着轻松的态度。 冉若梦一双眼喜怒难分的直盯着他瞧,不同以往的是,她的眼中少了冷漠,多了一抹复杂难懂的挣扎。 生平第一次,她让自己在男人的面前,而且竟是没有半丝挣扎,虽然当时她在昏迷中,然而事实终归事实,叫她以后如何面对他?况且…… “怎么?是不是伤口在痛,还是太感动了?”虽然不懂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但这紧绷的气氛竟也让他有点无措。 “我欠你一命。”她缓缓吐出这句话,心中却已有了主意。 “我记下了,而妳可以放心的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改天再换妳来救我一命。”像哄小女孩似的,卓珩有种想笑的冲动,但又极力憋住。 冉若梦忍不住淡淡一笑。她知道他是个君子,虽然表面的他像个风流浪子,然而骨子里却是一副的侠义心肠。 见她似乎累了,而实际上她也正需要休息,卓珩本欲问出口的话,遂在口里打住。 见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她猜想他大概是想知道关于神秘怪人的消息,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昔日他故意放话给楚行霸,为的就是要引出这神秘怪人吧。 “如果你想知道他的消息,晚上来这找我。” 卓珩眼中射出兴奋的光。真是聪慧的女子,毌需再多的言语,即可心神相通。 他忍不住激赏的说:“知我者,冉若梦是也。” 她轻闭双眼,面露一笑,算是接受他的赞美,也等于是接受了他这个人。 爆冬华憋了一肚子的怨气,也伤了一晚的心,眼见卓珩终于回房,在见到他的剎那,火气便直往上窜。这个臭男人,竟然满面春风而且得意非凡的回来。 “怎么舍得回来呢?美人在卧,满室春光流泄,说不尽情话绵绵,数不尽眼波荡漾,卓大帅哥竟没多待久一点?” “醋桶”破了个大洞,她任意撒泼“酸”话来。 “嗯,是有点舍不得,不过若梦姑娘需要休息,否则我还真舍不得回来呢,她可是我投身古代,见识到第一位有女人味的女人。” “是啊!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所以你只闻得到她的味道。” 哼!难道我宫冬华不是女人?死卓珩,瞎了你的狗眼!旧恨末消,新仇又起,这火上加油可把她熏得一身滚烫,极欲爆发。 “咦,我怎么闻到浓浓的火药味和醋酸味?”他皱着鼻子,走到她身边,“小爆宫,这下我不止闻到若梦姑娘的女人味,还闻到妳的--” “我的什么?” “妳的火药味跟醋酸味。”他一脸促狭的表情。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宫冬华流下两行热泪,“卓珩,你下地狱去。” 他愣在原地,脑袋空白了一两秒,有点莫名其妙、有点啼笑皆非,但眼看她状似伤心欲绝的冲了出去,他的心竟无端的刺痛了一下。 一直以来,他与她之间一直维持着哥俩好的友谊,今日这无端的巴掌与刺痛,倒叫他不知如何是好? 靶情之于他向来是逢场作戏,他也总是潇洒无负担的穿梭在各种不同的女人之间,也从未见哪个女人对他哭哭啼啼过,更甭提敢甩他巴掌了。而今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竟三番两次赏他巴掌,这……这太不给他面子了嘛, 他轻抚一下脸孔。还好没变成猪八戒,否则等她回来,他铁定打她。 气哭冲出摘梦楼的宫冬华,不顾一路上的行人指指点点,边走边拭泪的,毫无公子的男人形象,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的大骂卓珩一场,再径自大哭一顿。 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那个卓珩竟三番两次的让她伤心、生气、不知所措,而自己却还厚着脸皮赖在他身边?!简直就是自找罪受,活该! 呜……说我没女人味,只有火药味跟醋酸味,混蛋卓珩,瞎了你的眼了!猪八戒、重色轻友、无耻下流、肮脏龌龊、没人格、没品味、没-- 突地,扑通一声,她还搞不清怎么回事时,身子已被人一把从湖里捞起。 一身狼狈的上岸,在未看清来者面貌时,她已不假思索的劈头大骂,“你这个混蛋大,谁叫你这么鸡婆的!本公子天气热想下水凉快凉快,谁要你多管闲事,乱抓乱模的。” 罢刚骂卓珩骂得太入神了,谁知一个不小心便掉进水里,偏偏来了个鸡婆大,救人也就算了,竟然一双手抓到她的--胸部!怎不叫她怒发冲冠?于是新仇旧恨一把烧,把方才对卓珩的火气一古脑儿的扫到这个救命恩人身上。 见对方下答睦,宫冬华好奇的看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哑了?” “我希望我瞎了,让妳溺死算了。”对方冷冷的回她一句,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一听,她的气焰完全化为一股幽怨,“是啊,你为什么不让我溺死算了,干么那么鸡婆的抓我一把。” 对方愣了一下。这女孩情绪变得还真快,不过算了,今天他心情好,不跟小妮子一般见识,若是平常,哼,怎容得她如此乖张、不识好歹。 “你还不走,待在这做什么?”此时身边有个人,总觉得碍眼碍眼的,何况对方又像座冰雕似的,冷冷的,没有温度。 “怕妳想不开。”此话一出,连他自己都感惊讶。杀人从不觉得手软的他,怎地今日却心软了? 也许……只是闲着无聊吧。他如此说服自己。 “你还真不是普通的鸡婆,刚刚我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可不是去寻死,你的同情心可以免了。” 想到一个陌生人竟然如此关心自己的死活,而那个臭卓珩居然对她不闻不问,思及此,不禁红了眼眶。 一看到宫冬华真情流露的发泄她的情绪,完全无视周遭的一切,这种毫不做作的随性,比起以往他所接触由于害怕他而遵从他的人,心中不由得备觉她可爱坦率。 “赶快回家,一个女孩子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 “你--”宫冬华错愕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寻着对方的视线,她看向自己,不看还好,这一看--除非是瞎子,任谁也看得出来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只有女人才有嘛! “闭上你的眼睛,不许你再看。”情急之下,她又羞又怒,哪管得别人是好意或恶意。 见对方不言不语不动,依然睁着一双眼冷冷的瞧着她。 她便出口威胁,“再看,我就挖了你的眼。” “我对妳的身材没兴趣,只是妳若继续在这里吹风会伤寒的。” 不说还好,这一说宫冬华不由得倍感伤怀。一个陌生人尚且对她关怀有加,更何况是朝夕相处,彼此称兄道弟的卓珩? 然而他除了取笑她,还是取笑她,反而不如一个外人对她好! 思及此,她的眼泪不由得扑扑直下。 眼看她九弯十八拐的情绪变化,陌生人皱起了双眉,心中却有某根弦不小心被触动了一下。 打打杀杀、尔虞我诈的日子过久了,他心中早已荒凉一片,像沙漠般的无情,冷热皆由自己受,然而这小妮子的出现却像甘霖般,在他心中的某个角落植入一片绿洲。 “你怎么还不走?”哭完了,哭累了,心情也轻松许多,这个人虽怪、虽冷,可是却在她伤心难过时默默的陪在一旁,比起卓珩……算了,人比人,气死人! “陪妳。” 一句简单的话却勾起宫冬华百感愁肠。 “你是好人。” 陌生人的脸部瞬间抽动一下,眼神霎时灰黯。 “对妳而言,此时此刻我是好人,但对大多数的人来说,我却是十恶不赦的坏蛋。” 他似是有感而发,苍白瘦削的神色里,有着不欲人知的苦。 “你怎么坏?”宫冬华天生的好奇心又被勾起,已忘了方才的哭哭啼啼,“说来给我听听,也许我可以帮助你。” 叹了一口气,陌生人一反原本的冷漠,“小女孩,江湖多变,人生诡异,别太轻易相信人,因为人生无常,今朝也许我们是朋友,但他日再见也许是敌人,所以,还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莫问明日何处归』吧。” “嗯,还有温度嘛!”她突地蹦出这话。 “妳说什么?” “我说,原来你不是冰块,还有一些属于人的温度嘛。”说完,便恶作剧似的一笑。 陌生人动容似的牵动嘴角,不知是太久没笑还是忘了怎么笑,总之他的笑看起来干干扁扁的,好像营养不良似的,惹得宫冬华直笑。 他有点无措的看着她,“有什么不对劲?” “没什么不对劲,只是突然发现一个有温度的冰块,笑起来时原来也像阳光般一样动人!” 她的一席话震得他长年来裹在表面的冰霜纷纷四分五裂,午后的一抹斜阳刚好照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原本冷峻刚毅的脸部线条。 “妳是个好女孩。”沿着岸边,他们并肩而走。 “得了,我们都甭再往脸上贴金。走,今儿个来个不醉不归,诚如你所说的,今朝有酒今朝醉,莫问明日何处归!” 此时,她的心里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也许一醉真能解千愁吧! 一弯明月倒勾在广阔无边的天际,黑黝黝的天际闪着粒粒耀眼的星辰,湖边偶尔传来野雁或孤鸟叫声,一艘船静静的躺在湖泊上,昏黄的灯光为微凉的暗夜带来丝丝暖意。 船上偶尔传来几句谈笑声,仔细一听,不就是宫冬华那清脆亮的嗓音。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虽然对饮者话不多,依然是那副不冷不热的酷样,但从他眼中所流露出来的暖意,却是不折不扣的真诚。 望着她那毫无心机、坦诚相待的胸怀,陌生人心中顿时感慨万千,幽幽叹了口气,一举饮尽手中杯物。 “好酒量,不过这么喝法太浪费此景此酒。”她实在有点看不过去,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经过一晚的相处,她觉得面前这个酷哥似乎有极深的心事。 “人生得意须尽欢。”淡淡的语气里,包含着深沉的无奈。 “说得好,但你现在得意吗?” 看他那鸟样,鬼才相信,用失意来形容还差不多。 “得意与失意不过一线之隔,正如是与非,善与恶。”的确,今晚的他是矛盾的,是得意同时也是失意。这小妮子的出现,扭转了他一直以来生命的轨迹。 蓦然回首,他的生命中布满着斑斑的血迹,只是……浪子的命运容许回头吗? 皎洁的明月照得她一身坦荡洁白,却也照得自己满身的污秽不堪! “世人善恶难分,江湖黑白不清,只要无愧于天地,五湖四海任遨游。”宫冬华似是有感而发。 记得以前在大富堡时,她爹总是这么告诫她们,而今真正涉及江湖,才真正明白江湖饭不好吃。 “看不出妳小小年纪竟说得出这番道理。”江湖无情,他怎么不懂;即便有情,一旦时势所逼,也难免无义。 “才怪,这是抄袭我爹的话,我只是替他宣扬罢了。我倒觉得阁下你应该放开心胸,多吃、多笑、多说话,免得郁卒得内伤。”见对方一副虚心受教模样,她干脆好人做到底的帮他开导开导,“首先阁下你须先洗心革面,把你那副冰块似的尊容溶化一些些,免得别人见了你冻坏了。以后没事就笑三声,笑久了自然就习惯,省得别人以为欠你多少银两。再来换掉你那一身黑模模的衣服,保证你神清气爽、英气逼人、可亲可近。” “原来我有这么多缺点?”出道以来,她是头一个敢批评教训他的!在黑道上谁都知他是冷面冷心冷血,却不曾有人胆敢说他像--冰块,唯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可是……他竟然喜欢这样的感觉。 这倒不如说,唯有在她面前,他才觉得自己是个人! “难道你不觉得?”管他尊容如何?她不曾害怕或讨厌,跟他在一起的感觉与卓珩不同,跟他在一起心是踏实安稳的,而跟卓珩在一起,一颗心却老吊在半空中,忽喜忽怒、忽得忽失,自己完全无法掌控。 “那妳害怕吗?”他语气里含着一丝不安。 “笑话,我宫冬华会怕你?神秘怪人我都不怕了,会怕你?”些许的酒意惹得她双颊酡红,情绪高昂。 “神秘怪人?”他双眉一皱。 “没错,他就是江湖上新崛起的冷面杀手,我这次偷偷下山就是为了他。” “他……很可怕吗?” “他有什么可怕?江湖上杀手多得是,可怕的是他的武器,传言他的武器能在瞬间一招令人致死,而且武器射出时会出现一道荧光,美丽又诡异,你说拥有这武器的杀手可不可怕?” 陌生人整个脸突地变色,眼神冷冽了起来。 “妳……要杀他?”他艰难的问出这话。 爆冬华认真的思索一番,“我倒没想过是否要杀他,只是对他很好奇,但如果他做了许多伤天害理、残害武林的事,我宫冬华绝不会放过他!” 转过身望向远处,漆黑中但见微微光亮,模糊而遥远,正如他的人生……他的心不由得黯然。 “你看,流星。”她兴奋的大叫。 流星迅速的坠落,美丽一时,终归平静。他的生命就像坠落的流星,只属于黑暗。 希望--只是瞬间! “流星代表生命的结束。”他幽幽的说。 “也是希望的开始。”宫冬华接口道。 陌生人倏地转过身,“妳是个善良的精灵。” 有一剎那间,她似乎看到他眼中正闪着泪光,温柔的语气里有着对人事的不舍眷恋。 但一眨眼,泪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三声大笑。 她不解的皱眉头,“你醉啦?” “妳刚才不是说,要每天大笑三声?” 不知怎地,她直觉他的笑中有苍凉、有无奈、有……有许多她不了解的东西。 “好吧!今晚我们就来个不醉不归,如何?” 爆冬华豪气万千的说,试图挥走眼前这个男人无意中透露的寡欢与忧愁。 他默默的看了她一眼。是的,人生难得几回醉?况且……一醉能解古今愁! 第六章 照顾了冉若梦一夜,卓珩回房时原就想倒头一睡,没想到宫冬华和他闹了睥气跑出去,等他一觉醒来,仍迟迟见不到她的踪影。 由于急着想从冉若梦身上知道辜星的消息,他只好先行赴约了。 原本他一心想与她分享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想她的脾气一向来得快去得也快,但这次大概是生理期作祟吧!火气才会特别旺盛,加上她对他与若梦姑娘有误会,看来还是等她气消后再说。 接近冉若梦的房门时,他看见一个身穿劲装的黑衣男人伫立在窗口,他不动声色的走到他身后,突地对方一个转身,眼里的惊讶一闪即逝,随即用极为冷漠接近审判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你是谁?”卓珩开口问,全身早已处于警戒状态,因为他已嗅出由这个黑衣人身上所散发出的敌意与杀气。 在黑衣人末开口前,屋内已传来冉若梦的声音。“谁?” 黑衣人一听,眼神一敛,瞥了他一眼后便迅速的离开,留下一脸狐疑的卓珩。 “刚才屋外有人?”冉若梦走出屋外,脸色虽苍白,神情却仍警戒。 “一个黑衣人。”卓珩边说边注意她的反应。 “是他!”她轻皱了下柳眉。 他肯定的说:“妳认识他。”对于黑衣人的敌意,他虽然感到莫名其妙,却也有一丝好笑。 “一个不相干的人。”她冷漠以答。 卓珩了解的点头,嘴角勾抹淡笑,心照不宣。他和黑衣人未曾谋面,无怨亦无仇,头一次照面就有敌意,理由只有一个--冉若梦。 而且他可以肯定,那晚后花园里曾出现的陌生客就是他没错。 “妳的伤好点了吧!”走进房内,他真心的关怀道。这个跟阎王抢回的命,可是他付了全副精神才起死回生的。 冉若梦答得有些不自然,“谢谢你。”在她的生命里,这句话是奢侈的。 “我接受。”卓珩老实不客气的回答。 她有些错愕的抬头看了下他,对于他的坦荡及不造作不由得心生欣赏。 反观自己,只要一忆起昨晚昏迷时所发生的一切,就不禁脸红心跳,虽然他的目的是为了救她,可是……一个女人一旦被窥见其身,其清白就非君莫属,然而宿命的安排却往往捉弄人,她……有这个福分吗? 幽幽叹了口气,掩去心中的落寞,她言归正传。“你为什么千方百计要寻找神秘怪人?” 虽然他救了她,但她仍要了解他的目的。 卓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口说:“这事说来话长,我只能说捉拿他是我的天职,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或古今中外。” 虽然她并不十分了解他话中的含意,但只要他们不是一丘之貉,她就可告诉他她所知道的一切。 “他目前的落脚处在东门城外七里坡,烟水亭的附近。” “妳怎么知道?”卓珩眼里闪着一道光彩,接着问:“昨晚妳为什么会中了他的枪?” “原来他手中的武器叫,枪』。”至今回想起来,她仍心有余悸。难怪,难怪元默说门主费尽心思要得到手。 “没错,他射向妳时是不是会发出荧光?”对于文明产物,只怕愈描愈黑,所以他简而言之,还好冉若梦并不是一个穷追猛问的人,换作小爆宫,恐怕……他不由得发出会心一笑。 “没错,江湖上从不曾出现这样的武器,它的光芒不仅诡异,而且美丽。江湖上传言他处处奸掳妇孺、滥杀无辜,加上他的武器所带来的神秘色彩,无形中已为江湖掀起一波暗涌,于是我奉……为了一探究竟,在各方面探查他的行踪,直到昨天终于找到他的落脚处。” 听出她似乎有意隐藏一部分实情,卓珩心中虽然有些纳闷,但仍不露声色。 “妳如何确定他就是神秘怪人?又为什么会中他的枪?” 奔星虽然素有冷面杀手之称,但就他所知,他从不轻易开枪,更不会做出奸掳妇孺、滥杀无辜这种下三滥的事。 虽然他行事冷、狠、孤、绝,但撇开敌对的立场来说,他是一个很有格调的杀手。 “这恕我不便奉告,但我保证数据来源绝对正确,至于我为什么会中他的枪?因为当时不止我一个,尚有一名黑衣人,在黑暗混乱中,他的荧光射向我。” “另一个黑衣人?!莫非就是刚才屋外的黑衣人?”他脑中迅速的反应。 “这……也许是,也许不是。江湖上对神秘怪人有兴趣的,不止你我两个。”冉若梦简单的一语带过,同时避开他那对神秘且与众不同的绿眸。 卓珩的心中有些混乱。捉拿辜星原本是件极为单纯的事,但就今晚所知道的来说,这一切似乎又变得复杂起来。 然而问题出在哪里? 看了沉默的冉若梦一眼,卓珩瞬间了解,问题是出在她所保留的那一部分。 “若梦姑娘,传言可能有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可能会做出滥杀无辜这种不入流的事,因此在『你们』查出真相前,希望可以给他一个澄清的机会。” 虽然他也急于要捉到辜星,但亦不希望他就此莫名其妙的冤死在古代,况且这件事他愈想愈不单纯,总觉得似乎有某种阴谋在暗中进行着。 “你不是要捉拿他吗?还替他说情?”她着实不解。 “没错,但我也不希望他替人背黑锅,或者承担莫须有的罪名。” “你的意思是说他只不过是一个刚好被利用的棋子?”冉若梦的心思突然有些慌乱起来。难道…… “也许。”其实他并不十分确定,但他更不确定眼前的她是敌或友,唯一确定的是,她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看来你跟他一样神秘。” 望着眼前曾救她一命的男人,冉若梦突然有种想了解他的渴望,这种渴望在她的生命中从不曾有过,一思及此,她不禁心慌起来,心里有某种东西似乎正悄悄的苏醒…… 卓珩露出他吊儿郎当的招牌笑容,外加无懈可击的自信,朗声说:“总之,妳相信我绝对不是坏人就好。” 看着他熠熠发亮的眼眸,冉若梦忆起他们第一次在后花园见面的情形,当时他也是以这样的眼神与笑容对她说。 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卓公子,好人与坏人是不会写在脸上的。”她回以淘气的一笑,默契同时流转在两人之间。 卓珩学着那晚冉若梦的语气,“卓公子,虽然好人与坏人不会写在脸上,却会表现在言谈举止间。”然而画虎不成反类犬,同样的一句话由他嘴里说出来,反而增添了一股闷骚味。 冉若梦被逗得不禁笑了出来,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贝齿,脸上那股冷漠也随着娇笑而溶化成另一股温柔与甜美。 卓珩看得不禁有些晕眩,然后他突然听见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声。 “怎么?好好的叹啥气?”不管眼前的女人真实身分如何?他总觉得忧愁不该出现在她绝美的脸庞上。 走近窗口,她打开一扇窗,一池雅致的荷花霍地映入眼前。 卓珩感觉到一阵凉意与暗香扑鼻而来,眼前的冉若梦与池内的荷香彷佛合而为一,形成一副绝美月兑俗的荷花仕女图。 剎那间,他再度感到晕眩。 “好久不曾这样开心了。”彷佛说给自己听似的,冉若梦喃喃自语,“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 “既然舍得肯爱千金轻一笑,又何苦自寻烦恼强说愁?” 他向来就是十足的乐天派,即使身陷险境也不忘自娱娱人,因此对于她的愁绪满怀。他倒有些不能苟同。 “你不懂。”望着一池荷花,她眼底有一股深沉的无奈。 “我是不懂,人间伤心事岂止万千?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伤我心者,前尘往事放水流。有道是:一笑能解千古愁,心头放宽任遨游。所以人要常笑,与其当一朵无心的蔷薇,不如当一株盛开的小花。” 呵,以前老觉得母亲要他强习的词儿文诌诌且乏味,如今总算可以派上用场。 “看来你的人生尽是一帆风顺,无波亦无浪。”她话中并没有嘲弄的意味,只是人生际遇各不同,洒月兑话谁不会说,不过事未临头罢了。 “妳错了。”扳过她的身子,卓珩看进她的眼眸深处,真挚的说:“我这一生不知打过几番生死战,生与死对我来说,往往仅在一线之隔,也许是经历太多的生死挣扎,所以我一直很珍惜活着的日子,只要活着的一天,我就让自己快乐一天,这样才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周遭的朋友与亲人。” “朋友与亲人?”冉若梦澹然一笑,多生疏的词儿啊!“你我素不相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突然好想知道为什么? 以前她从不问为什么的。 “要听实话还是假话?”他挑眉的问。 “当然是实话。”对于他的问话,她觉得有些唐突与好笑。 “因为妳长得很美。”卓珩倒是实话实说。 冉若梦一听蓦地脸红,如此不加修饰,直截了当的赞美倒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心口怦怦直跳。 “原来你只是被我的外表所迷惑?”略转过身,她的脸上交织着各种复杂的神色,有些失望、有些窃喜,也有更多的……女儿心事。 “妳又错了,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况妳又长得这么赏心悦目、与众不同,除非我是瞎子或是女人,否则哪能不被妳吸引?”再看一眼颜若桃花的她,卓珩轻声一笑,正色的说:“不过最重要的原因是妳相信我,记得昨晚我曾说过,知我者,冉若梦是也!” “你……谢谢你。”强压住欲夺眶而出的热泪,她的心头是一片暖洋洋,十九年来孤独无依的生涯,此时就像找到一块浮木,可以让她暂时休憩,暂时抛下沉重的面具,不再感到彷徨无依,虽然这块浮木终究不会属于她,但此时此刻她已觉心满意足。 见她心情转折的复杂神色,卓珩不禁纳闷极了。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背后的心事与秘密可能有一箩筐。 于是他故意改以夸张的语气道:“谢什么?若真要谢谢我就……”话到此,他故意卖了个让人想入非非的关子, “就怎样?”她心口再度怦怦跳。 “就--笑一个。” 冉若梦暗吁了口气。明知卓珩是个坦荡磊落的君子,却仍忍不住些许失落! 小心的掩藏住那落寞的心事,她含羞的释出了一抹清舜娇女敕的微笑。 卓珩看得不禁有些痴了,同时心里也暗暗叫苦。老天居然在这种时刻给他这种考验!他敢打赌,只要是男人,只要有男人的本能,都会禁不住的被勾起最原始的。 为了转移那纷乱的血脉偾张,他故意走近窗前猛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嗯,这空气闻起来真好,就像妳一样,所以妳也要常笑,别老是愁眉不展的。” 说这话的同时,他脑中闪过宫冬华那笑口常开的可爱模样。奇怪,这小妮子似乎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忧愁…… 在毫无预警之下,冉若梦突然整个身子轻轻的靠在卓珩的身上,一时之间,他的身子竟不听使唤的僵硬了起来。 咦,想他在现代可是一个调情圣手,这下怎么……难不成时空转移,就连他的本能也退化了,此时他竟连动也不敢动一下,一双手更不知该摆哪里? 天吶,这可是一个千难逢的机会呢?想想自追捕辜星以来,他就不曾再碰过一个女人,如今软玉在抱,可是……可是他竟莫名其妙的“君子”起来? 那a按呢? 此时冉若梦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语音低切的说:“我只是想找个人好好的靠一下,而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受到温暖的人,人生至此,我想也该满足了。我冉若梦从不欠任何人恩情,可是我欠你一条命,从今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轻轻推开怀里的人,卓珩用少有的认真口吻与温柔且真挚的语气说:“妳的命不瞩于任何人,只属于妳。只要妳快乐的活着,对我就是一种报恩。我这个人最看不得的就是朋友忧忧愁愁、展不开眼不笑的样子,只要妳愿意,任何时候我都愿意当妳倾诉的对象,所以有心事时别忘记来找我,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冉若梦呢喃着,有些欣慰,也有些苦涩。她是没有朋友的,她的身分不容许她有朋友,可是她现在居然有了一个朋友?! 天吶!她的命是他的,就连她的身子也是他的,而他却只当她是朋友? 虽然说昨晚他是为了救她,可是她的身子到底还是被他看过、模过了啊! “那个小女孩也是你的朋友?”收拾起黯然的情怀,她竟有些羡慕起那个天真无邪、敢说敢为、刁钻古怪的宫冬华。 “妳也知道她是女的?”瞧嘛!像小爆宫那种打扮,任谁都瞧得出来。 “少有男孩长得那般俏的,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腮不染而娇,尤其是那双眼,黑溜溜的像星子般,再过两年,一定是个娇滴滴的美人。” “有吗?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倒觉得她像只小母老虎,整天凶巴巴的,尤其是她的『整容术』!就怕哪天得罪了她,被她整成四不像的猪八戒就惨了。” 不知怎地,一提起宫冬华,卓珩的精神就来了,眼里的绿眸也跟着熠熠生辉,冉若梦看着、听着,竟有些心酸酸的。 “说起她,不知到底回来了没?”想起她负气跑出去时的模样,他倒有些担心起来。瞧,天已破晓,自己不知不觉的竟在这待了一夜,不知小爆宫…… “她怎么了?”卓珩眼里轻泄的担忧,揪得她的心有些生疼! “她--闹小孩脾气。”他不想多说,只是本能的频频望向窗外。 冰雪聪明如她,又怎会不明白他此时心之所系何人,暗叹了口气的说:“谈了一夜,我想我们都累了,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先休息了。” “哦,我倒忘了妳是个受伤的人。瞧!我还真是粗心,妳该好好的休息调养,毕竟妳流了不少的血,待会儿我再叫姚妈妈弄一些补血、补元气的膳食来。” 默默瞅了他一眼,冉若梦将谢谢放在心底,滋味却是百转千折、五味杂陈。 “对了,要记得常笑,妳笑起来很美。”临走前,他不忘提醒。 望着卓珩已走远的身影,她生涩的牵动嘴角,一颗晶莹的泪珠滑过她坚冷的脸庞…… 当卓珩赶到七里波烟水亭附近的一间房舍时,屋子早已空无一人,虽然这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却也不免失望。 仔细的搜索房间,他不禁叹了口气。辜星就是辜星,来去之间绝不留痕迹。 不过,他倒是很怀疑这些日子他是怎么过的?三餐如何打发?他该不会也跟他一样,幸运的碰上单纯善良的另一个小爆宫吧?! 回程时,他刻意走另一条路。如果辜星仍在这附近的话,他的赤神枪会有感应的…… 枪!对了,假如他的判断正确的话,那冉若梦后所隐藏的真相很快便呼之欲出了。 记得小爆宫曾说过,武林的和平只是假相,暗中早有人准备伺机而起,只是时机未成熟。 如果她说得没错的话,那辜星的出现、他手上的青冥枪,也许正是有心人阴谋的开端…… 当他愈想愈深入时,隐约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他凝神一听。唉,好像是小爆宫。 循着声音来源他快步走去,便见一个娇小的身影,走路歪歪斜斜,一身衣服还松松垮垮的左右摆动,嘴里还不时哼出一两句听不懂的词儿,样子活像一个醉鬼。 天吶!还真是小爆宫。卓珩又是错愕、又是纳闷。三更半夜的,喔不,清晨拂晓的,怎么她一人在荒郊野外闲逛,还一身的酒气? 看来她从昨天跑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去。 “小爆宫。”他轻唤她,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 迷蒙着一双眼,宫冬华痴笑一声,“来,再干一杯,不醉不归……” “小爆宫,清醒些,我是卓珩吶。”奇怪,她干么没事把自己灌得一场胡涂?这荒郊野外的又哪来的酒? “卓……珩?哦,那个混蛋,重色轻友的王八蛋、大!我再也不理他了,我……哪点比不上那个冉若梦?枉费我对他一片真心,还说要与我患难……与共,有福同享的,都……是骗人的。” 酒后吐真言,她吐得卓珩满心乱糟糟的,原来小爆宫是为了他才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不堪! 早知道该好好的跟她解释一番,好佳在,她没有真的碰上大,否则……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好了,跟我回去,再这么下去,小美人就快变丑八怪了。”他温柔的说。见她这般的狼狈与失意,他感到好笑,不忍又心疼。 “小美人?连你都知道我是女的,就他不知道,混蛋!”说完,宫冬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一哭,把卓珩的心都弄拧了。在他那个时代,女人若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只会惹来他的讥笑、厌烦,偏偏这小娃儿就有本事,将女人的手段挥洒得让他不知所措兼心乱如麻! 见她哭得淅沥哗啦,他不忍与怜惜之心油然而生,一把将她拥进怀里,以罕见的温柔轻拍她的背,嘴里疼惜的安慰着。 “妳就好好的哭一场吧!把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我说了就算,绝对跟妳有福同享,有难我来当,不管妳是男人或女人,以后若有什么委屈,千万别跑出来自个儿喝闷酒,若喝醉了可危险,知不知道?” 不知是哭累了、倦了,还是醉了,宫冬华就这么待在他的怀里睡着了。也许是发泄够了,她嘴角正浮起一朵满足的笑靥,看得卓珩又好笑又满足。 满足?!奇怪,他干么有这种奇怪的情绪? 卓珩小心的将她抱起,往回程的方向走去。 而他始终没发现不远处,一道雪白的身影孤单的伫立于晨曦中,苍白的脸庞有着复杂深刻的落寞,两颗晶莹无瑕的泪珠,随着他的离去,断然坠落。 “回去吧!”旷野中响起一句冷寞的声音。 “你跟踪我?”冉若梦的声音里有一丝冷漠的愤怒。 “再这样下去,妳会坏了大事。”黑衣人迅速的转移话题。 “我的事不用你管。”她的脸抽搐了下。 “这不单是妳的事,别忘了,妳是组织的一分子,任何会破坏组织计划的,只有一种后果,妳应该知道。” 不容反驳、不带一丝怜悯的警告,像利刃一般,划过不再冰封的心。 “远离他,否则他会害了妳。”沉吟了会,他冷冷的说:“也会害了他。” 黑衣人的话把冉若梦震得脸无血色。 是的,只要卓珩牵扯在内,组织一定不会放过他。 漠然的闭起双眼,挣扎像利刃一样划过她的心口。 在组织里,身不由己,难道身世飘零坎坷的她,只能任其摆布? 彷佛看透她的心似的,黑衣人冷冷的说:“没有用的,天下何其大,任妳怎么也逃不过,杀手的命运永远是一条不归路。” 冷眼看着他良久,冉若梦责问:“元默,你没有心吗?你的血是冷的,你的感情是空的,在你的心里,除了杀人还有什么?” 杜元默的脸蓦地抽搐了下,眼眸深处是一潭无法了解的黑漆,他转过身去,冷言回答,“杀手没有谈人性的权利,更没有谈情说爱的权利。” 苍白再度占满冉若梦清丽绝美的脸庞。这些她都知道,所以一直以来,她用冷漠保护自己,只是没想到,终究还是发生了。 一切都已无可挽回了吗?难道一辈子都摆月兑不了这个枷锁?杀手注定是她必须走的宿命?! “若梦,”杜元默轻唤的声音不再冰冷,“有些事是没有选择的权利。”他背对着她,暗叹了口气,“为他好,妳必须离开他。” “走,你走。”她冷硬的道。 两个背对背的杀手,怀着不同的情怀,做着相同挣扎痛苦的深情流露。 杜元默无语以对,头蓦地垂下。 “你走,走得远远的,我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更不想看到你的人,你马上给我走……”划破长空的吶喊,她失了原本的冷静与自傲。 决堤的泪水霎时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她的未来。 提起沉重的脚步,杜元默一身的冷漠在望向的同时,化为绵绵的不舍与忧伤。 他们有相同的身世、相同的际遇、相同的任务、相同的无奈,唯一不同的是,他对她一片深情,她对他却只有永远的冷漠! 在他离开之后,一道苍老的声音突地响起。 “姑娘,别难过了,再这么哭下去,把脸都给哭花了。” “您是谁?您什么时候来的?”冉若梦有些心慌,本能的提高警觉。 “我只是一个老头子,一个到处流浪的老头子,唉……” 她戒备的看了他一眼,花白的头发,满是皱纹的脸颊,佝偻的身影,瘦瘦弱弱的似风一吹就倒了,若不是他手上拿着拐杖,只怕走路都有问题。 放下紧绷的神经,她歉然的说:“对不起,把您吓着了。” “没关系,老头子我还禁得起,倒是妳怎么了,瞧妳哭得这般伤心?” “我……没事。”赶忙擦拭脸颊上的余泪,老人家慈父般的光辉不由得勾起她的伤感。如果父母还在的话,她该像宫冬华那般的快乐无忧吧! “有事就甭憋在心里,年轻人应该是充满快乐与希望的,只要自己愿意。” 说完,老人家便步履蹒跚的走了,留下满脸凄恻愕然的冉若梦。 年轻人应该是充满希望与快乐的,只要自己愿意……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对她来说,这是不是一种奢望? 第七章 摘梦楼里笙歌不断,卓珩却显得无心,连以往他觉得甘醇的美酒喝起来都备觉无味,因为冉若梦离开了。 她的离开,连带的许多线索也没了,本来他想,假若能借她之力,一定可以很快的找到辜星,搞不好还可以揪出幕后的黑手。 而且,黑衣人与她似乎认识,直觉告诉他,黑衣人是一名杀手,那她呢? 难道她也是…… “吃错药了,闷闷不乐的?”宫冬华一坐在他身侧,这是醉酒后她第一次面对他。 卓珩懒洋洋的开口,“没事,只是--” 突然“砰”的一声,紧接着一道吆喝打断了他的话。“卓珩,你给我滚出来!” 叫嚣者来势汹汹,一时之间,摘梦楼芳客纷纷闪避到一旁。 “唷,我说是谁?原来又是你。”卓珩站了起来走到来人的面前。心情不好,正好拿他来开刀。 “哼哼哼,臭小子,本大爷今天就让你变成死人。”楚行霸一脸气焰高张。今天他可是有备而来,所有的新仇旧恨他将一并讨回。 “哈哈哈,我看你还是少丢脸的好,聪明的话,还是回家种田去。”他也不甘示弱的回敬一句。 “哼,死到临头还耍嘴皮子。”语毕,楚行霸便跟一旁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然后带着奸佞的笑退至一旁。 黑衣人冷眼射向卓珩,瞬间一把寒光熠熠的剑毫无预警的攻向他。 早已心存警惕的卓珩轻易的避开这一击,然而接踵而来更加凌厉的招式,却招招攻及要害,手无寸铁的他心知对方是个杀人不手软的杀手,若再继续耗下去他铁定要吃亏。 于是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既然冉若梦的线索已断,他何不趁机让赤神枪现世? 一个转身,他避开攻击,右手迅速的解开外衣,取出藏于腰侧的赤神枪。 “不要动。”他大喝一声,一支长不过三寸的银色手枪已瞄准黑衣人,“要命就不要动。” 黑衣人冷笑不当一回事,手中的长剑再度攻去。 突然一声闷响,荧光急射,黑衣人拿剑之臂骤然垂下。 “当”的一声,剑霍然坠落,黑衣人神情扭曲,不敢置信的望向他。 所有的人都呆愣住了,被这乍现的荧光与卓珩。 原来江湖上除了神秘怪人的武器会发出荧光外,尚有另一支也会发出荧光的武器,而那个人竟是眼前长得像番邦来的年轻人。 “早叫你别乱动的嘛,你偏不听,这下可好,尝到苦头了吧!” 其实卓珩并不常开枪,因为他的枪跟辜星的一样,不管伤及何处,都是致命的一击。 不同的是,青冥枪会让人血流如注,且难以止血,而赤神枪则会产生巨痛,接着有如麻醉般难以动弹。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跟他有什么关系?”恐惧第一次抓住黑衣人的眼眸,来自内心的凉意早已将他层层包住,因为传说中的神秘怪人乃是杀人不眨眼的冷面匠。 “无可奉告。” 看了一眼脸色渐为苍白的黑衣人,卓珩不禁心软,“劝你还是赶紧止血,聪明的话就拿把刀将伤口切开,取出里面的子弹,否则你那双手就报销了。” “你不杀我?”黑衣人眼中有着困惑。 “我干么杀你?无冤无仇的,又不像某些恶霸,老是喜欢吃饱没事做,专找人麻烦。”说完,他还故意瞄了眼脸色同样惨白的楚行霸。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楚行霸结结巴巴的,眼睛动也不动的直盯着他手中的枪,生怕待会儿自己也被射中。 “怎么?吓破胆了,这么快就忘记本公子的名字?本公子叫卓珩。” 见他仍一脸鸟相,卓珩又好气又好笑,故意甩了甩手中的赤神枪,心里清楚今日之举必会遭来不少麻烦,搞不好还会惹来杀身之祸,但为了扯出整个神秘怪人的真相,他只好冒险一试。 “说!”他的枪突地指向楚行霸,邪邪的笑说:“你是要尝尝我赤神枪的滋味,还是准备回家去种田?” 为民除害可是他的专长,虽然嚣张了点,却也大快人心,谁叫这恶霸有眼不识泰山,三番两次找他麻烦,若不让他尝点苦头,怎么对得超平日受他欺负的老百姓? 楚行霸眼看地上还留有一摊黑衣人的血及他临走前苍白如鬼的脸色,即使再怎么财大气粗,此时竟也不敢再逞凶。但……要他回家种田,传出去不笑掉人家大牙才怪,以后在江湖上行走,还有何尊严可言? “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话,那我问你,你点头或摇头好不好?”卓珩一脸的善解人意,若非他手上的枪正指着楚行霸,人家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哥俩好呢。 见楚行霸不甘愿的点头,他满意的笑说:“今天你来找碴,不但扫了大家的兴,也耽误了摘梦楼的生意,既然楚爷你有钱又有闲,那么今天在座所有客倌的酒菜钱就让你再破费一番,好不好?” 被诡异的武器指着头能说不好吗?楚行霸只得敢怒不敢言的再次点头。 “嘿,难得楚爷你这么大方,卓某我就好人做到底替你积些阴德,听说城北最近闹荒,您就发个善心,小意思的捐个三十万两来赈灾济贫,你看怎么样?” “我,我哪有那么多银子?”差点没昏倒,三十万两耶,简直是抢劫嘛! “好吧!既然你那么小气我也不勉强你,只好让你尝一下子弹的滋味喽!” 撂完话,却听楚行霸连声说:“好,我捐、我捐,算你狠!” 说完即丧气的垂下头,大叹遇到瘟神了。 此时摘梦楼里上上下下的芳客已陆续的暗吁了口气,所有紧张精彩的部分已随他签下银票后缓缓落幕。 当然这中间有欢愉声、喝采声、赞赏声、欷吁声,不过也有不平的闷声。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极不协调的出现在这里, “公子,你真是大好人一个,不止为乡民除害,还为地方造福,老头子我可真是欣赏你。” “谢谢,老先生,您来这儿看热闹?”这老头怎么看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本来是要找乐子,这会儿正好顺便看热闹。”老人家说完,还瞄了眼站在他身后的宫冬华。 唉从错愕中回过神来的她,这会儿瞧了老头子一眼,不禁大叫,“啊--” “怎么了,小爆宫?”卓珩开心问道,扶了她坐下。 “哦,没事。”她答得有些僵硬,同时一双眼不住的瞧向一旁猛对她挤眉弄眼的小老头。 “没事叫什么叫?” “我--”宫冬华一开口,但见小老头已一坐下,不由得皱了下眉,意有所指的说:“小老头,没事少来这种是非地,瞧你都一把年纪了,当心被姑娘拆了骨头。” “小男人、小女人都可以来,为什么小老头就不能来?瞧妳这小子说话没大没小的。”小老头皱了个鬼脸,恍惚间竟有些胭脂气,不过卓珩并没看见,而宫冬华却看得不禁笑了出来。 “老先生,我是为你好,你看这里乱七八糟的,赶明儿个我再带你好好的找乐子,好不好?”她几乎是半哄半求的,听得一旁的卓珩有些莫名其妙,而且不得不注意起来。 “不好,免费的酒菜钱不吃白不吃,况且今天可开了眼界认识这位小英雄,老头子我岂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老头子对于她的哀兵不为所动,一双眼止不住好奇的打量卓珩,嘴角还不时露出一抹似有“阴谋”的笑意。 “你……”宫冬华本欲发作,但见卓珩正好奇的看着她,只好强压住脸上早已藏不住的着急。 着急!是的,着急。他瞧着小爆宫的神态似紧张不安,就好像做了亏心事被人逮住了似的,反观小老头一派神情自若样,明眼人一看也知道两人“不正常”吶,看样子,事情的发展是愈来愈有趣了。 “年轻人,你知不知道你亮了你的家伙会引来多少人的觊觎?”小老头转移话题! “老伯,你是不是也对我的赤神枪有兴趣?”瞄了小老头一眼,不知是不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没看过的谁不感兴趣?况且你这支赤神枪还是武林中绝无仅有的稀世珍宝,不过好像遗有另一支吧?”老头子的眼神忽地凌厉的正视他,“你这支带点红光与另一支带青光的分明是一对儿,你们是兄弟吗?” “才不是,他们不是一伙的。”宫冬华忍不住心直口快的插了嘴,只因她已有先入为主的观念。 卓珩是好人,而神秘怪人则是坏人,怎么可以将好人与坏人混为一谈呢? 见两人同时神色有异的看向自己,她干脆的说:“卓珩,你放心,这小老头是好人,有了他,捉拿神秘怪人就容易多了。” “照妳这么说,你们认识喽?”果然不出他所料。 “是啊,他是我--哎唷!”话到一半,宫冬华忽地哀叫一声,转而瞪了眼小老头。 “怎么了?”卓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嘴巴偏犹自笑着不说破。 “没事,被一只蚊子咬到。”嘟着嘴,睨了眼依然神情自若的小老头,她没好气的说:“我说这小老头是我父亲的朋友,所以我才说他是好人。” “什么好人不好人,我只是爱打抱不平,爱管闲事的闲人。不过我说年轻人,你与神秘怪人既有宿怨,为何你们有相同的武器,而且你们的东西并不属于武林中有的,说不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老头子果然是老头子,说话到底是厉害了些,一听就知道是个江湖人,不像小爆宫傻呼呼一个,被卖了还一脸得意的替人数钞票呢! “老伯,你真厉害,一说就中,这赤神枪的确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就连我也是呢。假如你对这些有兴趣的话,可以问问小爆宫,她可是我的『换帖知己』还有今晚的酒菜钱,姑娘坐台费全免费,您就好好的享受一番,反正不吃白不吃嘛!卓某我还有事不奉陪了。” 卓珩的一番话说得宫冬华一头雾水,待要发问时,但见他早已闪得不见人影。 然而她却始终没发觉,当他离开时,手不轻易的碰了下她的头带,而后才带着一脸既得意又狡猾的微笑离开。 郊外,两条纤细娇小的身影一前一后来到古庙前。 “妳怎么来?” “不来,眼看着妳成为流浪儿?” “妳是为了我来,还是--” “都有,大伙儿都担心妳,要我下山来查个究竟,谁知妳竟跟个小帅哥住进温柔乡里。难道妳不知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搞不好被卖了还一副得意样。” 说话的人担心多于责备,宠爱之情流露言外,听得宫冬华既窝心又愧疚。自己一声不响的走了,连捎个讯息都没有,想想还真不该,糗的是连个象样的成绩单都缴不出来,当初离开大富堡时所说的大话还言犹在耳,这下看她的面子该往哪摆? “就算真被卖了还有妳们怕什么?再说,妳又不是不知道小妹我的毒技,可是跟妳的易容术一样可以瞒天过海。”说完还顽皮的扯了下宫秋年的胡鬓,“哇,像真的一样耶!” “妳哦,就会给我撒娇赖皮。对了,妳是怎么认识那个卓珩?”撇开家常,宫秋年言归正传。 “我在大雪山撞到他的……”于是她从头至尾将有关卓珩的一切详细道来。 “这么说,妳也是第一次见到他的赤神枪?”模了模胡须,宫秋年有模有样的思索起来。 爆冬华在一旁愈看愈有趣,忍不住的笑开来。 “小表,妳笑什么?”她的思绪被小妹突如其来的笑声打断。 “我笑妳一个水当当的大美人却扮成老头子,真可惜!”说着说着还拔了根她的胡须。 四姊妹里,她与三姊最亲,大姊春黛总是一脸的冷若冰霜,她见了她比见老爹还尊敬三分;二姊夏绿,说风来风、说雨来雨的,管他是堡主还是大姊,脾气是标准的晴时多云偶阵雨,她是能避就避,免得扫到受灾殃。 而三姊秋年脾气算最好的,对她总是忍让与呵护,在变化莫测的易容术下,不变的是那颗易感而善良的心。 “可惜是吗?那我就打扮成倾国倾城的大美女,看能不能把妳那『换帖知己』给迷住,妳看怎么样?” 对于她的打趣,宫冬华倒是无动于衷,不在乎似的耸了耸肩说:“能怎样?我跟他就像兄弟一样,他喜欢的是冉若梦。” “冉若梦?” “是啊,她是摘梦楼里的红牌姑娘,身分颇为神秘,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歌妓只是她掩饰身分的面具,她的背景应该不简单。”她有条有理的说。 平日的她虽嘻嘻哈哈漫不经心的,暗地里对于周遭人事物倒也细心观察,或许是出生于大富堡的缘故,长期耳濡目染下倒也练就了眼看四方、耳听八方的能耐。 “不迷糊嘛,算妳这些日子没白混。”宫秋年满意的点头。 “秋年姊,妳这次下山是不是有什么任务?”瞧她打扮成糟老头样,就知道又有要务在身。 “爹叫我调查有关神秘怪人的事,因为这可能牵扯着一宗阴谋。” “阴谋?什么阴谋?” “据我调查的结果,江湖上传说他到处奸掳妇孺、滥杀无辜、嗜血成性,但这全是子乌虚有的事。” “可是空穴不来风啊?” “没错。”她看了眼有些蜕变的小妹,“这也就是整件事的重心,据我暗中调查的结果,当时神秘怪人初现江湖,的确杀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却是一名恶名狼藉的采花贼,作案时恰好被他瞧见,所以就一枪结束了他的命根子。” “啊--”宫冬华忍不住惊叫一声。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依我看,该把他剁成一百零一块,这样才对得住曾被他蹂躏过的人。”她大有为神秘怪人喝采之意。 “那又怎么会被误传、抹黑?”她绝对相信三姊的话,只不过这件事仍有蹊跷。 “可能是他的枪被有心人发现,试想江湖上何曾出现这种神奇又诡异的武器?于是就捏造莫须有的罪名,利用各路人马的力量趁机取下他的武器;另一方面也许是声东击西,趁此机会制造江湖混乱。试想,当每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神秘怪人身上时,这暗中是不是就可以悄悄的进行任何一种阴谋。” “哇!秋年姊,妳真厉害,隐藏在浓雾后的景象全被妳瞧得一清二楚。”她不得不佩服,姜到底还是老的辣,比起来,自己实在是太女敕了。 “不是我厉害,是我们堡主厉害!”宫秋年巧笑倩兮的说。这个小妹就是嘴巴甜,所以她总是拿她没办法,就连爹也是。 不过小妹就是太单纯,所以爹才会趁机让她下山磨练磨练,搞不好这小妮子还以为自己的本事够大,才能轻易的走出大富堡呢。 “爹?难道他早就知道了?”太神了吧!那老是笑里藏刀的老头。 “只是揣测,爹早就知道江湖上有一股不寻常的力量正暗中滋长,妳也知道,太平的日子过久了总有些人会蠢蠢欲动,于是要我乔装打扮暗中调查,结果果然不出他所料。” 江湖上人人都知道大富堡虽隐居世外,却专门揭发各路阴谋与铲除不平之事,江湖上近十年来虽风平浪静,表面上大家各自安分守己,但暗中却也有不少人正伺机而动,准备掀起一波腥风血雨。 “这么说来,我们都冤枉神秘怪人了?”宫冬华显得些许落寞。如此一来,她再也没有理由与卓珩并肩作战了! 当初是因为大家有志一同,所以即使同进同出、同仇敌忾,她也觉得是理所当然。如今真相已知,而她又向来是非分明,那么属于卓珩与神秘怪人之间的私怨,她不就没有理由插手了吗? “怎么闷闷不乐的,是不是有心事?”她并没有忽略小妹眉宇之间的那抹轻愁,从前那个大富堡活泼、开朗、乐观、藏不住心事的小丫头已不复见了。 是什么改变了她?江湖历练,还是那个叫卓珩的男人? “没啥?只是……”宫冬华欲言又止,脑里心里全是卓珩的影。 “只是怎样?”宫秋年问。 “欸,再问妳都快变成老妈子了,小妹我只是突然的想爹、大姊、二姊,以及大富堡的一切。” 她说的倒是真心话,江湖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好玩,处处是陷阱,处处有猜忌与怀疑,可是……可是江湖有卓珩啊! “妳啊,就爱逞强,就算要闯江湖也毋需偷溜呀,害得大伙儿穷担心,若不是爹自恃妳尚有自保的能力,老早就把妳抓回去了。” 扮了下鬼脸,宫冬华忍不住得意起来。没有三两三,岂敢上梁山,她相信自己还不至于丢大富堡的脸。 “对了,现在既然知道神秘怪人只是代罪羔羊,而敌暗我明,想揪出幕后黑手势必得费一番功夫喽?”虽然对象已不是神秘怪人,但既然已卯上这件事就该揪出它的阴谋,这也是大富堡向来的宗旨。 “妳忘了赤神枪?”宫秋年提醒。 “赤神枪?这件事跟赤神枪又有什么关系?难道……” “没错。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卓珩早就怀疑神秘怪人事件只不过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昨晚他突然现出赤神枪,无非也是要引出幕后的黑手。” “妳怎么知道?”她有些不服,连她这个朝夕相处的“换帖知己”都不知道,怎么才见过一次面的秋年姊会知道? 丙真如此的话,她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妳想想看,妳认识他那么久,都不知道他有一支赤神枪,想来他该是有意隐瞒,而昨天在不是很危急的情况下,他居然当众现出赤神枪,无非就是要告诉大家他有一支跟神秘怪人一样神秘不凡的武器,如此一来……” “我懂了,如此一来那个隐身在幕后的黑手便会对他下手,届时就不难查出对方是何方神圣了。”宫冬华一副恍然大悟样。 “没错。不过卓珩这招走的乃是险招,因为他很有可能在未查出真相时,便已遭到不测。” “秋年姊,我知道妳一向厉害,女诸葛由妳来当是当之无愧,为了揪出阴谋以及维护大富堡的声名,妳可得保护卓珩的安危,别让那些小人得逞。”她语气一转,撒娇的说。 爆秋年不由得好笑。天知道卓珩的安危与大富堡的声名有何关系,不过她倒清楚他的安危与这鬼灵精怪的小妹有很大。而且很严重的关系。 “妳哦,整个心里就只有卓珩,真不知道他的心里有没有妳,他知道妳是女儿身吗?”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她不得不为这情窦初开的小妮子担心。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宫冬华语气落寞的回答。 印象中,醉倒的那天该是卓珩带她回去的,就不知神智不清中,她是否曾泄露了自己女儿身的身分,只知道那一夜她是又笑又闹又哭的。 怜惜的轻抚她显得些许清瘦的粉颊,无意中,宫秋年的手碰到了一个扎手的东西,顺手将它取下来一看。 “这是什么?”手中是一个黑黑小小的东西,看不出啥名堂。 “不知道,大概不小心拈到的。”宫冬华不甚在意,她整颗心仍在宿醉的那一天。 爆秋年随手一丢,看她那副失神样,不由得幽幽叹了口气的提醒,“小妹,别让自己陷入情感太深,振作起精神,别忘了妳有保护卓珩以及自己的责任在,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近期之内,冉若梦一定会再出现于摘梦楼中,届时妳得小心的观察她的动静。” “为什么?难道也是为了赤神枪?” “应该是。” 爆冬华的蛾眉再度轻蹙了起来,心中祈祷,但愿这整件事早些落幕。 第八章 暗室里,烛火虽烧得旺盛,仍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冉若梦。” “属下在。” “门主对妳这次的表现很失望,神秘怪人的事目前由杜元默接手,妳不得再介入。” “是。” “除了神秘怪人,江湖上又出现一把赤神枪,怎么妳在摘梦楼那么久都没发现?”说话者的口气显得冷峻,凌厉的目光直射向她。 “属下大意,甘愿受罚。” “罚倒是不必,不过门主愿给妳一个机会,那把枪目前在摘梦楼一个叫卓珩的小子手上,门主要妳即刻回到摘梦楼,不管用任何方法,东西一定要到手,至于人,必要时杀了他以绝后患。” 冉若梦脑中突地轰然一响。卓珩!赤神枪!老天莫非是存心要捉弄她?居然要她亲手杀了他! “怎么?有困难?”冷冷的声音里有着不可抗拒的命令。 “这……若杀了卓珩,赤神枪等于是废物,因为它必须靠子弹才能射杀,因此属下建议若能将他纳为己用,那么玄天门岂不是又多了一个生力军。” “那就活抓吧,也许他可以为我们制造更多的子弹跟赤神枪,届时咱们玄天门的大业就指日可待,哈哈……如果成功了,妳也算立了一个大功,那时我会禀告门主好好的奖赏妳一番。” “属下谢过堂主。”她脸上虽平静,内心却是波涛汹涌。 因为她完全没有把握能够说服卓珩为玄天门所用,然而这却是唯一能保他一命的方法啊!玄天门的杀手除了她还有别人吶,即使她不做,别人也一样会做,这叫她情何以堪! 人算不如天算,该来的怎么躲也躲不过,她本已下定决心不再见卓珩,奈何命运捉弄人…… 她的命是玄天门的,当年若非门主,她早已成了一缕芳魂,此恩此情只能终身回报……唉!一切由不得她啊! 清晨,宫冬华兴匆匆的走进卓珩的房间,见他仍在会周公,不由得想捉弄他一番,于是缓缓走近并且用力的掀开他的棉被大叫。 “起床了……啊--” 一掀起棉被,她立刻后悔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急急的转过身背对他。 她嘴巴连珠炮似的骂,“死卓珩、臭卓珩,你有暴露狂是不是?哪有人睡觉不穿衣服的。” 卓珩原本好梦正甜,却被她一阵怪叫声赶走了睡意,大叹了一口气道:“我说小爆宫啊!是妳胡乱闯进我房间还打乱了我的美梦ㄟ!再说,有谁规定睡觉一定要穿衣服?难道妳睡觉从不月兑衣服?” “你……总之你赶紧穿上衣服,我有事要跟你说。” 真是羞死人了!她心口还在直怦怦直跳。都怪自己太莽撞了,等会儿铁定又要被他糗个没完。 “好了吗?”宫冬华背对着他,紧闭着眼问。 “什么好了吗?” “衣服,求求你赶快穿上衣服。”她声音软弱的要求。她可不想再脸红心跳一次,而“男人”看男人会害臊,说出去铁定会被笑死。 等等,自己看了他的身子到底需不需要负责? “穿好啦!”卓珩轻快的语气里含有一丝捉弄,可惜心思乱了节拍的宫冬华没听出来。 她转过身子,一双眼在他身上溜了一回,随即再度惊叫连忙转过身去。 “死卓珩!大骗子,明明没穿好衣服还骗我,大、大--” “等一下。”他连忙打断她的话,“小爆宫,妳眼睛月兑窗了是不是?我明明穿好了衣服啊,不信妳再转过身来看看,我可不想一大早就被误指为大。” “你、你、你明明就没穿嘛,一双腿光溜溜的哪有穿。”她边说边跺脚。天吶,她居然不害臊的连看了两次。 “是啊,我是还没穿裤子,可妳刚才问我『衣服』穿好了没,可没问我裤子穿好了没?”卓珩好一副得意的冤枉道。反正他是吃定这小妮子,谁叫她一大早的扰他清梦。 “你狡辩,你……分明是故意捉弄我的。” 爆冬华想着想着,愈想愈不甘心、愈想愈觉得委屈。以前在大富堡时,她总让人在掌心呵护着,自从初入江湖,遇见了卓珩后,总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在糟蹋自己,喜怒哀乐全凭他,因他笑、因他愁、因他百结愁肠挂心头! 此时她鼻儿一酸,竟忍俊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下卓珩可慌了。怎么开个玩笑,这小妮子竟伤心成这样?以前不也时常跟她开玩笑吗?怎么今儿个…… “小爆宫,别哭,我穿好裤子就是了嘛。” 说完,他便迅速的穿好裤子,走到她面前一鞠躬,嘴里念着-- “对不起,行个礼、道个歉,送给妳,别生气,笑咪咪,待会带妳去看鱼。” 听着他这文不成文,诗不成诗的道歉语,她想笑却笑不出来,只是睁着两个泪儿汪汪、清灵剔透的眼瞅着他。她从不知伤感为何物,此时竟完全体会出个中滋味来了。 卓珩一瞧,不由得震撼住。小爆宫的泪珠竟揪得他心里有些生疼与慌乱。 毫不考虑的,他一把拉过她的身子往怀里一靠,嘴里轻声的说:“别哭,妳应该属于阳光、属于笑脸的,妳这一哭,把我的心都给拧乱了,如果我有什么地方惹妳不高兴,妳大可以把我变成猪头还是秃头,随便妳都好,就是别掉泪,嗯?” 他知道小爆宫对他好,也许有点喜欢他,但自己却不确定对她的感觉,或许向来自己被女人喜欢惯了,所以竟也不知该如何才真正算是喜欢一个人,直到今日见了她伤心掉泪就心疼起来,才明白原来自己竟是如此的在意她。 但有一丝犹豫在他心中滋长,他--终究得回去属于自己的世界啊…… 爆冬华听得眼一眨一眨的。怎么这卓珩讲话讲得有些莫名其妙,可是此时的他好温柔,被他拥在怀里的感觉-- 什么?!他、他竟抱着她?!这……瞬间,她的脸像发烧似的,同时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忸怩起来。 “怎么了?”卓珩注意到怀里娇小的身体有些不安的骚动。 “我、我,我的洁癖发作了。”她结结巴巴的说了个愚蠢好笑的理由。 他性感的一笑,一脸的致命吸引力,一双绿眸登时变得温柔迷人,“让我来治治妳的洁癖。”他不想管了,现在的他只想顺着感觉走。 当宫冬华沉醉在他魅力的顷刻间,忽地一片温柔温润的唇压了下来,宛若一道电击倏地贯穿她全身,然后她整个人顿时轻飘飘了起来…… 她脑袋里似乎全变成棉花般,而自己犹似踩在云端里,这温柔又醉人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卓珩的唇恋恋不舍的离开她那片丰润可口的樱唇时,时间彷佛在剎那间停止不动。 爆冬华一双眼晶莹剔透中带着闪闪发亮的春光,脸颊儿白里醉红更胜三月桃花开,即使不着女装,不施胭脂,一身男装依然掩不住她此刻所散发出的千娇百媚。 他觉得自己彷佛醉了,吻过上千百的女人,从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如此轻易抓住他的心神,即使面对冉若梦时,他仍可以理智的克服,然而这会儿他竟莫名其妙的栽在这小丫头身上。 当脑袋瓜慢慢清醒时,宫冬华忍不住摀起脸来惊叫出声。 “妳又怎么了?”卓珩试图扳开她的手,却怎么也扳不开。 “你、你、你刚刚是不是……是不是亲了我?” “没错,我刚刚很用力而且很认真的亲了妳一下。怎样?洁癖是不是已经完全好了。”他又忍不住的调侃她。不知这小妮子又哪根筋不对了? “我……我是男人,你、你怎么可以亲男人?” 原来她还在迷糊,还搞不清状况! “如果妳真是男人的话,那我就是女人了,”轻点她的鼻尖,卓珩忍不住的笑出来。 一听完他的话,宫冬华立刻松开双手,抬头惊讶问:“这么说,你早就知道我是女的。” “当妳跌在我身上时,我就知道了。”跟她三姊比起来,小爆宫的变装就显得逊色多了,若非昨晚他将窃听器黏在她身上,他怎么也看不出来那个小老头居然是个女人。 爆冬华的眼睛愈睁愈大,脑袋中不停的盘旋与他相处以来的每个片段,愈想脸颊儿就涨得愈红。 她重重的一跺脚,毫不掩饰造作的说:“原来你这么坏,早就知道我是女的,一路上还故意整我、气我、消遣我,当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搞不好你就在一旁得意的窃笑,笑我是个傻瓜,是个单纯又好骗的丫头,是不是?” 卓珩举起右手停在半空中,一改戏谑的口吻说:“我承认一开始的确是抱着好玩的心态捉弄妳,可是我也曾经给过妳暗示。再说,假如一开始我便戳破妳女扮男装的假象,试想我们还有机会在这儿称兄道弟、患难与共吗?” “你说的是有那么一点道理,可是……可是……”怎么平日的伶牙俐齿此时全钝了,心里竟是小鹿直乱跳。 “可是什么?”面对她的娇矜与羞涩,他有种崭新的感觉,以往他所面对的女人,个个既大胆又热情又开放,大家合则聚,不合则散,不曾有所纠缠。可是面对这小妮子,他竟无端的神经跟着紧绷,而且还有冲动的感觉。 面对自己异于平常的反应,卓珩感到既新鲜又兴奋,还有一丝莫名的不安。 “可是--”宫冬华迟疑了会,霍地将头抬起来面对他,一口气的说:“可是你不是喜欢若梦姑娘吗?为什么还亲我?” 卓珩差点被她给打败。她的问题这般坦白与单刀直入,一时之间倒叫他有些啼笑皆非;然而他却不得不承认,由她眼眸所折射出的光华是如此的纯洁与无瑕…… “难道……也是因为一时好玩?!”他的迟疑,无疑像一把刀直刺她心窝。 “因为喜欢妳,所以才忍不住亲妳。”瞅着眼前那张认真的小脸,他认真且真挚的说出心里的话。 “真的?”她的脸倏地绽放那出璀璨的光华,嘴一噘,有些赖皮的说:“我才不信,除非你能证明。” “证明?那还不简单。”说完,卓珩即扣住她的下颔,迅速的将唇压过去,温柔的探索这撩拨他身上每一根神经的樱唇。 爆冬华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再次昏头转向,全身软绵绵的,那种来自体内忽地窜起的快感,有如电击般震得她全身酥麻起来。 饼了半晌,当两人快喘不过气时,当卓珩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控制不住时,他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她。 一碰触到他似火在烧的眼眸时,宫冬华立刻娇羞不已的垂下头,嘴里轻轻的吐出信赖,“我相信你就是了。我、我要回房了……再见。” 说完,她飞也似的逃出他的房间。 而卓珩呢?只知道体内的血液仍因奔腾流窜的欲火而苦恼,久久难以自己…… 摘梦楼再度宾客满堂,乐歌缭绕,这川流不息的人潮,捧的是冉若梦的场。 夜夜,她抚着令人沉醉的琴声环绕摘梦楼,深幽难测的眼眸却专一的锁在卓珩的身上。 那似有若无的情愫,那多情又哀怨的歌声,那刚冷中透着一丝柔情的眼眸,似乎都只为他一人。 而对于她所发射出的“电波”,卓珩一一照单全收,还好似沉醉其中,乐不思蜀。 爆冬华在一旁简直气得头顶冒烟。她怎么也没想到卓珩对她的证明,竟禁不住冉若梦的诱惑!碍于自尊,又倔强得不肯拉下脸来“审问”他,她只能在一旁干瞪眼、猛喝醋。 “看来这个冉若梦对你挺有意思的嘛!”喝了一口像醋的酒,她生气的说。 “妳吃醋了?”这小妮子的心事可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卓珩看了又忍不住的想逗她。 “怎么会?醋又酸又臭又难吃,鬼才喜欢。”她一脸的酸意,却死不承认。 “那就好,这若梦姑娘的歌艺还真不是盖的,小爆宫,改天妳也唱两曲儿来听听,怎样?” “要唱你自己唱,我没那个本事!”说完,宫冬华即一脸臭臭的站起来,小脚往卓珩的脚上狠狠的一踩,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摘梦楼。 毫无目的的,也不知走了多久,她再度走到昔日曾来过的湖畔。 对着湖边,她拉开嗓门,大声的喊骂,“臭卓珩、王八蛋、臭鸡蛋,重色轻友的混蛋,我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 瞬间湖上的灯影起了小小的骚动,有些船家忍不住的探头出来,看看是哪个人半夜在发神经。 喊完了,宫冬华觉得轻松了些,然而一肚子的闷气却又不知该如何发泄,只好一边定一边踢。 “哎唷!”惨叫一声,她不小心踢到一个石碑,此时脚正痛得无法站立。 蓦地,一双手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她毫无准备的吓了一跳,连忙闪到一边去,嘴里不客气的喊,“闪一边去,要不然本公子不客气。” “还是这么泼辣?” 一听到这个声音,宫冬华连忙惊叫,“是你!” “嗯。”来者简短的回答。 “真巧,又碰见你了。唉!又被你遇上我狼狈的样子。”她干脆坐了下来,因为她的脚实在很痛。 来者一语不发的坐在她身侧,仍是一袭的黑装,与一身的冷漠孤独。 “你住这儿吗?”她不禁好奇的问,奇怪,这人虽有些冷漠怪癖,但她见到他竟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脚还痛吗?”他不答反问,眼神看着她的脚。 “不痛--才怪。真倒霉,就连石碑都欺负我,改明儿个我一定要踹它几下,讨回公道。” 爆冬华边说边月兑下鞋子,毫不在意旁边坐了一个男人。 “卓珩是妳的谁?”他有些艰难的问。自从上次她喝醉酒喃喃念着卓珩时,他的心立刻蒙上一层阴影。 “他是个王八蛋、臭鸡蛋,重色轻友的大混蛋、大笨蛋。”彷佛不这么骂,她出不了一口气。 “妳喜欢他,不是吗?” “谁、谁说的?我讨厌他,非常非常讨厌他。”她赌气似的,故意大声且用力的说。 他轻笑一声。自己该避开她的,打从知道她就是卓珩的朋友,他就该离开这里的。可是,他竟渴望能再见她,听她咒骂,谈笑,甚至是对他说教。她让他觉得自己像个人,而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辜星。 是的,他就是被卓珩追缉,从大雪山神秘洞穴跨到古代的辜星。 自从被错放到这个时代,他竟没有一丝的恐惧与不安,反而远离文明,远离杀手的世界,令他渴望重新做一个人,渴望正常的过一般人的生活。 可是他没有想到,自从杀了那个采花贼后,麻烦也跟着接睡而来,所有有关神秘怪人的种种消息,如火如荼的在武林中渲染开来。 他不知那些蒙面黑衣人的目的何在,他也不想再杀人,于是他开始过着躲躲藏藏的生活,最后干脆把自己放逐到船上,整天靠着钓鱼过日子。 本来以为杀手生涯真的冷冻了他的血与感情,直到那夜从河里捞起宫冬华,才惊然发现原来自己是有温度的,她就像春阳般慢慢的溶化他如冰雕的生命,所以他一直渴望能再见到她,因为她给他一种失去许久的亲人般的感觉。 “他会喜欢妳的。”辜星的语气居然出现少见的温柔。 “谁希罕。”嘴里虽这么说,心里在意的却是卓珩与冉若梦的眉来眼去。 “一起喝酒?” “好,不醉不归。”她快人豪语的答应。今晚她有足够喝酒的理由。 去他的卓珩! 夜过三更,卓珩却了无睡意,因为宫冬华还没回来。这小妮子脾气一来还真是任性,三更半夜的居然还在外面鬼混,等她回来非好好的打她不可。 尽避知道她有自保能力,他却仍忍不住担心。她该不会又像上次一样,跑去喝酒了吧! 愈想心里愈坐立不安,打开房门,他决定到外面透透气,当他走至后花园时,隐约一阵琴声传来,不知不觉的,他已走到冉若梦的房门口。 见门未关,他嘴角噙起一丝笑意,大方的走了进去。 当冉若梦见来者是他时,原本一脸的冷漠逐渐化为一抹如荷花般矜持又婉约的笑意。 卓珩见桌上备有美酒与小菜却不曾动用过,心下已明白几分,遂不客气的吃喝了起来。 一曲既终,冉若梦欠了欠身子,轻移莲步,走到他的面前坐下。 “妳在等我。”他开门见山的说。 “何以见得?”她轻酌了一口杯中物。 他轻声一笑,“妳的眼神就是这么说的。” 自从她再次出现时,他即敏感的发觉她有些不同,尤其是每当她遥望着他时,总有股欲语还休的样儿,眼里也更添一抹新愁。 “你到底是谁?你又是从哪来的?你该知道这里并不属于你,如果聪明的话,你该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她流露出真挚的喟叹,眼底依然有散不去的愁雾。 “我就是我,命运既然把我安排在这儿,我想一定有它的用意,反正既来之,则安之。倒是妳,妳又是谁?”卓珩一双绿眸忽地变深,温柔多情的俊毅脸庞则多了份锐利的神色。 “我?”冉若梦淡然一笑,站起身来,移步至可望见荷花的窗口,有些无奈、有些嘲弄的说:“我既不是我,也不是任何人,我……只是一个卖唱的女人。” 是的,唯有在抚琴时,她才是一个女人,可以把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琴音里;唯有在抚琴时,她才可以偶尔编织梦想,沉缅于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卓珩也站了起来,因为他没办法忍受这样的语气与想法,连忙说道:“不对、不对。妳当然是妳,因为妳是妳,所以妳可以主导妳的一切,妳更可以想办法让自己开心一点、快乐一点,只要妳愿意。” 她震动了下,重复道:“只要妳愿意。”记得不久前,曾有一位老头子也说过同样的话,但……这又是多么遥不可及的梦啊。“你不懂。” “那还不简单,妳告诉我,我就懂啦。”卓珩故作轻快的说。他知道眼前这个拥有绝美姿色的女人是心有千千结,可惜她的心冰封太久了,即便热心如他,也只能一点一滴慢慢的溶化她。 “你真要听?”冉若梦轻轻一挑眉。 “当然。朋友的好处就在这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只要妳愿意,我绝对是一个好听众。”他赶忙接口。 “好,明晚你来,我把你想要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下定决心似的,她一口气应允。 卓珩沉吟了会,“也好,明晚不见不散。” 虽然他迫切的想知道一切,可是此时他的心更想知道小爆宫到底回来了没? 匆匆的离开冉若梦的寝居,卓珩赶忙走到宫冬华的房门口瞧瞧,结果里面依然一片黑漆漆的。 不知怎地,他的心总是无法安定下来。这小妞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吧? 枯等了一夜,他再也按捺不住焦虑的心,天方露白即走出摘梦楼去找她。 不自觉的,他再次走到上次宫冬华醉得不省人事的河畔。 顺着河畔,他一边走一边喊,“小爆宫……” 喊了老半天依然不见踪影,这下卓珩当真着急起来。这小妮子该不会学李白醉得到河里捞月吧? 像感应到什么似的,他突地一回头,不远处有一个娇小模糊的身影正从小船上下来,扶着她的是一个--男人! 当他快速的跑过去时,那男人就像影子般的闪入船里,并且快速的离开河岸。 扶着有些摇摇欲坠的宫冬华,卓珩的眼神仍瞅着已远去的小船,因为那个男人的身影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的脑里渐渐浮起一个人影--辜星! 可是那个男人却没有辜星特有的肃杀气息,难道是他眼花了?! 收拾起猜测的心,转头看向仍半醉半醒的宫冬华,卓珩不禁怒从心生。当他整夜为她坐立不安、焦虑万分时,她竟跑来跟一个男人鬼混到现在? 一把扛起她,他憋着满肚子的闷气大步的往城里走去。 远方渐行渐远的船只里走出一个人影,遥遥的望着卓珩。 没错,他便是与宫冬华畅饮一宿的辜星。 一觉醒来,宫冬华不怎么淑女的打了个大哈欠。这一觉睡得还真香甜! 缓缓的睁开双眼,“啊--”她忽地惊叫一声。 因为有一双绿眸正不怎么友善的瞧着她。 “你……怎么在我房里?”天吶,她的睡姿全被看光光了,真糗。 “是妳不让我走的。”卓珩一脸的无辜兼不怀好意的说。 “我……”她侧头回想。有吗?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对了,昨晚她不是跟大哥一起喝酒吗? 是的,大哥。当她问他名字时,他笑说他忘记自己的名字了,如果愿意的话就称他大哥。 就因为多了个大哥,所以昨晚她才一时高兴多喝了些,没想到又喝得不醉不归了。 对了,是谁送她回来的?是大哥吗? “妳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卓珩有些不悦。这个小妮子简直没将他放在眼里嘛! “我在想是谁送我回来的?”瞄了他一眼。奇怪,这人今天的火气好像特别大。 “除了我,还有谁会送一个醉鬼回家。”他没好气的说。瞧她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该不会在想那个男人吧? “什么醉不醉鬼?我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其实一整个晚上都是她自个儿说说唱唱笑笑的,大哥只不过偶尔插一下花,陪衬陪衬罢了。只是他眼里的温柔与关怀,总是让她连想起大富堡的家人。 “他是谁?”卓珩的声音明显的不悦,同时心里有点酸酸的。 “唷,你的眼睛又变色了耶!真奇怪,长这么大从没见过眼睛会变色的人,卓珩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怪胎啊?” 爆冬华有些兴奋的直瞧着他的眼睛,倒忘了他方才提出的问题。 “我问妳昨晚跟妳在一起的男人是谁?”他提高声音的再问。他快被这小妮子气死了! “他?我也不知道。不过我都叫他大哥,他人很好的,每当我不高兴时,他就会出现。昨晚--” “大哥,叫得那么亲密!原来妳整晚都跟他鬼混在一起,算我瞎操心了。”卓珩粗声的打断她的话。瞧她谈那个男人的样子,竟是一脸的happy,真是气死他了。 “什么鬼混不鬼混?!你既然可以跟你的红粉知己眉来眼去,我为什么不可以找我的大哥?”她不甘示弱的子以反击。 什么嘛!他到底哪根筋不对,居然找她出气?!她又不是他的出气筒…… 气死她了! “什么红粉知己,眉来眼去?倒是妳自己,一个女孩子家整晚跟一个陌生男人混在一起,难道妳就不怕发生什么意外?妳知不知道我等了妳一个晚上--”他倏地住口,一脸臭臭的瞪着眼前这个让他乱了方寸的女孩。 爆冬华原本一脸的没好气,但听着听着不禁露出一丝窃笑,瞄了他一眼,然后皱起鼻子夸张似的嗅了嗅说:“嗯,我怎么闻到一股酸酸的味道?” “什么酸酸的味道?”卓珩一时失察,没好气的接口。 “醋酸味啊,原来你也有这种偏好?”他把昔日他取笑她的话,连本加利的还回去。 “妳……”像做贼被抓到似的,他居然愣得说不出话来。 吃醋?他怎么可能是吃醋?他只不过是担心她罢了,怕她发生意外,怕她单纯被有心人骗了,怕…… 可是,只要一想起她昨晚跟那个男人酒逢知己千杯少,他的心就有如一团火在烧似的。他是喜欢小爆宫没错,因为她单纯、善良、可爱,可是他卓珩喜欢过的女人至少有百来个,但为什么以往就不曾有今天这种可笑的感觉?难道……他爱上她了? 爱上这个乳臭末干、稚气未月兑、发育仍不健全的小丫头! “吃醋就吃醋,干么一副吃了毒药的表情?放心,我不会告诉妳的红粉知己的,我宫冬华还不至于是那种没度量的人。人家对我没意思,我也不会傻得去倒贴人家,你这个混蛋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了。” 原本心里还存有一丝希望,但一看见他那副见鬼的表情,她不禁火冒三丈, “你走你走你走。”她倏地下床,并大力的推着仍一脸古怪的卓珩,眼眶里却早已蓄满了泪雾。 被推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卓珩,反手抓住她的双手,却惊见她清秀的脸庞早已淌下委屈的泪水,心一揪,赶忙将她带进怀里,再也难以抑制的低头吻住那片鲜红欲滴的樱唇。 爆冬华被也这来路不明的吻弄得心慌意乱,一阵昏眩与甜蜜过后,心头不禁冒起一团火,一把挣月兑他的怀抱。 “卓珩,你这个混蛋、王八蛋,大鸡蛋、大,你就只会趁人之危,趁机揩油,三心二意,脚踏两条船!我虽然喜欢你,可是我也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女孩。如果你心里真正喜欢的是冉若梦,我会成全你、祝福你。可是我不希望你把我当成傻子般的耍来耍去。” 卓珩听着不禁感到好笑了起来。看来应付二十一世纪的女人,都比应付眼前这个刁钻的臭丫头还来得容易。 “你笑什么?很好笑吗?看人家伤心难过,你还笑得那么开心。”她简直快气死了。 他收敛起脸上笑意,改以正经的口吻说:“小爆宫,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若梦姑娘,我喜欢的那个人总是女扮男装,脾气虽然有些刁钻任性,不过她心地善良,热情可爱,就是喜欢胡思乱想。 当我知道她整晚跟一个陌生男人酒逢知己千杯少时,我的心里就莫名其妙的生气,好像有一把火在烧似的。当我看见她掉泪时,一时心疼就亲她,她却骂我混蛋、大,还说了些气话,妳说,我该怎么办?” 听着他这文诌诌且令人脸红心热的告白后,宫冬华的一颗心霎时如小鹿乱撞,她偷瞧了他一眼,不意却在他绿眸温柔的凝视下溶化了。 “小爆宫,妳说我该怎么办?”卓珩轻声问。 瞅着她羞涩中所流露出的娇媚,一股热源直捣,他轻托起她如桃花般的粉颜,再次忍俊不住的轻啄眼前有些抖颤的红唇。 轻巧的,怜惜的,温柔的,他以缓慢的热情轻挑她体内四处流窜,不知所措的,彷佛找到适当的缺口似的,她忘情的扣住他的颈间,一声声的轻喘娇吟流荡在两人的耳边,肌肤相拥的缝隙里…… 残阳将尽,夜幕低垂,宫冬华与卓珩双双跌进的漩涡里,再也难以自拔。 第九章 当宫冬华再度睁开眼时,一股刺痛夹带着羞涩的甜蜜对她席卷而来。 她混混沌沌的脑袋瓜里,想的净是卓珩的温柔、卓珩的热情、卓珩的爱怜、卓珩的……想着想着,脸颊不禁燥热起来,一会儿却又愁眉苦脸的。 才说自己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孩,怎么才没一会儿工夫就跟他做起……那件事! 真羞,不知卓珩会如何看待她?可是这种夹杂着痛楚与羞涩的感觉,为什么这般甜蜜? 心思一转。卓珩呢?她突然瞥见桌上压着一张纸。 忍着有些发疼的身子,她拿起纸条一看: 小爆宫,我有要事出去一下,记得多休息,乖乖躺在床上等我,不许乱跑,ok。 看完,宫冬华蓦然脸红。什么躺在床上等我?羞死人了! 好吧,她就乖乖的等他吧,不过可不是在床上。 卓珩今晚依约来到冉若梦的寝室。说真格的,他还真舍不得离开小爆宫柔软娇女敕、香汗微沁的娇躯,可是没办法,他跟若梦姑娘有约在先,而且他知道,今晚他一定可以得到他想知道的事情,也可证明他所猜测的事。 “你来了,让我先为你唱一曲儿。”冉若梦开口道。 迸琴前,香烟缭缭,她一双哀怨中深藏情意的眼,深深瞅着意气风发的卓珩,纤纤五指下,一串怆然孤悲的曲音缓缓流泄…… 自古红颜命多舛,想来她必定有着一段悲惨的命运。在她脸上,卓珩看到的是净是悲伤、孤独、寂寞、挣扎与不甘的妥协。 一曲尽终,冉若梦移步至他面前坐下,举起酒杯道:“敬你一杯为相逢。”说完,她即一口仰尽。 卓珩见状也举杯仰尽,虽然心中有些怪怪的感觉。 她浅浅一笑,再为两人斟满酒。 “再敬你一杯为相救。”说完,她又一口仰尽。 “若梦姑娘--”他一开口,却被她受伤似的神情制止了话。叹了口气,他爽朗的说:“好吧!今天我就奉陪到底。”说完也一口仰尽。 当冉若梦再斟满酒时,卓珩已感到一阵晕眩。 “三杯敬你多福寿。”此时她原来白皙的脸庞已是一片酡红。 “干了。”举起酒杯,他硬是一口仰尽,然而晕眩的感觉却愈来愈沉重。 他的酒量一向好,莫非…… “若梦姑娘,今天的酒怎么特别香、特别醇,也特别容易醉?”他站了起来,没想到一个脚步不稳,便踉跄的直跌下去。 冉若梦似乎是有所预感似的,眼捷手快的立刻驱前扶住他。 “妳的酒有问题哦。”说完,卓珩便一把推开她,转过身快速的自腰间取出一颗白色的药丸吞下,这是宫冬华硬塞给他的万能解毒丸。 走到他面前,冉若梦盈盈的望着眼前令她心痛的男人,知道眼前的他只能任她摆布了。 将他扶至床沿半躺着,她靠在他宽厚的胸前,缓缓开口,“你刚刚喝下的酒,我掺了特制的迷药在里面。” “为什么?”卓珩昏昏沉沉的问。 “因为赤神枪。”冉若梦说,却没看见他原本散涣的眼已逐渐凝聚。 “赤神枪?为什么?”虽然早有预感,但他仍有一丝怆然,毕竟他真当她是朋友在看待。 “因为……我是一个杀手,我的生命、我的人生从来不属于我,我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的躯壳。可是遇见你,我才发现原来血是可以有温度的,原来我也是有感情的,卓珩,赤神枪只会为你带来杀身之祸,就像神秘怪人一样,所以你必须放弃它。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归顺玄天门,另一条则是从此绝迹江湖,否则不管你躲到天涯海角,玄天门的杀手都会找到你,你懂吗?” “所以妳的目的就是为了赤神枪。”唉!看来大富堡的堡主果然猜测得没错,这是一宗江湖阴谋,主谋者便是冉若梦口中的玄天门。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好,我答应妳。”卓珩一口说。 “你答应归顺玄天门?”她显得错愕,抬起身来怀疑的瞅着他。 “不然,妳还有更好的提议吗?”他又恢复散涣的眼神,同时脑中飞快的盘算着。他得赶紧将这件事告之宫秋年,否则凭他一己之力绝难成功的揭发阴谋。 冉若梦不禁紧蹙翠眉,同时心中矛盾挣扎着。她怎么可以将卓珩拖下水?那种生活不是人过的,况且他并非贪生怕死之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范? “我不会把你交给玄天门的,除非我死。”说罢,一袭白衫缓缓自她肩头褪下,露出雪白晶莹的凝肤…… “妳这是在做什么?”卓珩错愕不已的张大眼问。 天吶,她该不会…… “若梦姑娘,请自重。”虽然自己一向喜欢美女,虽然眼前的人是自动投怀送抱,可是在经过昨晚之后,他只能属于小爆宫了。 “你……难道你一点也……不想……要我?”冉若梦艰难的开口,酡红的脸庞满是羞愧,难堪及错愕。 难道那迷药对他一点作用也没有? “快把衣服穿上,要不会着凉。”说罢,卓珩双手伸至她的背后,拾起衣服轻轻披在她的肩上。 泪水迅速的盈满她的眼眶,是难堪,是温馨;是心悲,是无地自容,满满的五味杂陈逼得地终于泪流满腮。 十余年来的孤苦无依与身为杀手的无奈,尽在此时全部化为盈盈热泪,再也难已止息。 卓珩沉默的面对这一切。他知道眼前的女孩绝对需要泪水,以洗涤她尘埃满垢的心田,需要泪水来决堤封闭苦楚的情感,可是她更需要的是一个有自由、有光明的未来啊! 这时原本半掩的房门,突然“咿啊”的一声打开。 两人一惊,迅速的转过头,赫然见到一脸苍白、神色怪异的宫冬华正呆立在门口。 “小爆宫……”卓珩开口,欲起身时,但见眼前的冉若梦正慌乱的整理肩上零乱的衣衫、仓皇回首,他突地有种不祥的感觉。“小爆宫,妳听我说--” “咱!”蓦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断了他未完的话,“卓珩,我恨你,我恨死你了。”说完,宫冬华头也不回的冲出房门。 “卓珩,还不快跟她解释清楚。”见他犹自呆愣,冉若梦理智的出声提醒。 一句话提醒了他,正当他欲追出去时…… “等一下,”她从腰际掏出一颗白色的药丸。“这是解药。” “不用了,我已吃下自制的解药,所以那些酒对我而言,只是寻常酒罢了。” 卓珩说完便莞尔一笑。奇了,何时自己的情操变得这般伟大?若在二十一世纪,他肯定早已将计就计、顺水推舟了,看来他果真是栽在小爆宫这女娃儿身上。 “对了,妳的任务失败,将要如何交代?”临走前,卓珩有些不放心的问。因为他知道,今晚一别,以后可能再也无缘聚首,即使相见,也必是敌对。 “这是我的事,你……还是快走吧!”说完,冉若梦即转过身去,孤零的身影在他离去后更显憔悴。 离开冉若梦的厢房后,宫冬华乱无目的一路狂奔,狂热的泪冷冷的贴在她的脸庞,心伤的痛狠狠敲击她单纯善良的心。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她给了一切之后,卓珩竟然这样待她?! 昨晚的浓情蜜意,缱绻缠绵,竟成为今日的鞭具狠狠的抽痛她的心灵。 当她跑得四肢酸软无力,跌跪在地上时,才意识到自己竟不知不觉的又跑到这个湖岸边,而这个地方似乎也成了她每当心情不快时的避风港。 “卓珩,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她突地发疯似的对着湖上狂喊,然后毫无预警的便纵身一跳。 黑暗中,突然窜出一条人影,迅速的跟着一跳。 没一会儿,黑影拖着一个娇小的身影上岸,一上岸,那娇小的身影咳了几声后,即大声嚷道:“谁要你鸡婆的?!本公子身子热想下去游泳,冲个凉都不行吗?我可警告你,等一下不准你再鸡婆,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她头一甩,连谢一声也没有,即又往湖边去,完全忘了自己刚才在水里拚命挣扎,差点喊救命的窘态。 “如果妳真想死的话,那我就不再鸡婆了。” 听到这熟稔的冷冽声音,走到一半的宫冬华突地停下来。 “大哥,是你。”仔细一看,确定那个鸡婆的人正是待她如大哥般的辜星时,她再也抑制不住的奔过去嚎啕大哭起来。 原来当她对着湖边大喊:“卓珩,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时,在小船内的辜星就已听出是她的声音,当他走出船外时,正好惊见她跳湖,便毫不考虑的跟着纵身一跳。 见她哭得一塌糊涂,不用猜也知道是为了卓珩,只是他不懂,何以这一次竟严重到让她拿命来开玩笑! “他欺负你。”轻抚她湿漉漉的发丝,辜星的脸上出现许久未见的怒气。 “我恨他,我恨死他了!怎么也没想到,他竟是一个没心没肝没肺的大混蛋!我……”一想到冉若梦衣衫不整、泪湿粉颊的情景时,她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好,那我替妳教训他。”辜星脸上一片肃穆。他与卓珩之间是该有个了断。 原本想一切重新开始,只是没想到命运却摆了他一道,好不容易跳开了二十一世纪杀手的宿命,来到古代竟又无端的成了被追捕的对象,有幸遇到善良的宫冬华,让他重温想也不敢想的温情,只是没想到她与卓珩竟熟识! 原本他想一走了之,然而心中却放不下她,也许是贪恋她带给他的温馨吧!这会儿却惊见她为了卓珩而想不开,那他非好好的教训卓珩一顿不可,他不许任何人欺负她,这也算是回报她称他一声大哥的情份。 “教训他?!不、不用了!反正我再也不想见到他。”心中虽气虽恨,却也不想卓珩受到一丝伤害,至于她……唉,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我一定会帮妳讨回一个公道。”辜星素知卓珩一向风流,在二十一世纪时围绕在身边的女人可是不计其数,只是他没想到,像宫冬华这般善良,幼女敕的小女孩,他居然也下得了手! “大哥,不要--” “公道就在这里。”突地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她的话,“辜星,我总算找到你了。” 错愕的转过头。这熟悉的声音是卓珩没错,可,可是他口中的辜星…… 骤然转身面对眼前的大哥,她不信且摇晃着头喃喃道:“你是辜星?江湖盛传的神秘怪人,卓珩欲追捕的冷面杀手?!” 奔星深邃的眼眸剎那间变得痛楚起来。他知道自己满身污泥,可是他绝不愿她知道他就是辜星而受到伤害。 “没错,我就是辜星。不过这是我跟卓珩之间的恩怨,与江湖无关。”他将眼神移至卓珩身上,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原来你就是小爆宫口中的大哥,看来你也早就知道我的下落了。今天,我们的恩怨该做一个了断。” 说这话的同时,卓珩锐利的眼片刻也不曾移开过他的身上,就连一旁的宫冬华也没有多看一眼。 走出摘梦楼时,他凭着直觉直追到湖边,原本心中有一千个、一万个对小爆宫的歉意,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当他赶来时所看到的情景,竟是这令他惊心错愕愤怒的“温馨”场面。 当小爆宫口口声声说“她恨他,她恨死他”时,当他认清这个拥着她的男人竟是辜星时,愤怒、醋意、难堪……各种百味杂陈的滋味立即席卷他的理智。原来……他才是道地的傻瓜。 他躲在暗处费力的隐忍所有的情绪后,知道自己必须快刀斩乱麻,解决他与辜星跨越时空的恩怨。 静谧中,杀气隐隐凝聚,夜风中夹带着冷冷的杀气吹得人直打哆嗦,一旁的宫冬华慌乱得不知该如何? “你的青冥枪呢?我不想胜之不武。”原本奇怪着,为何见到辜星却不见他的赤神枪发出任何讯息,原来他根本就没带在身上。难怪,以前在这从不曾发现任何异状,可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为何没放在身上? 奔星冷笑一声,“今晚就让你彻底的瞑目。”说完,他走回岸边的小船上,然后走到船缘从水里捞起一包东西。 好似多了一股魔力似的,青冥枪一出现在他的手上,他的周身也自然而然的多了一股杀气。 走到宫冬华面前,他将一袭干的衣裳放在她的手中,奇异的,在面对她的那一刻,他周身的杀气顿然消失了。 “小妹,我会永远记得妳的纯真与善良,忘记辜星这个人,只要记得大哥。” 说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即转身走到距离卓珩十公尺处,杀气也再度笼罩在他身上。 此时宫冬华的眼已模糊了一片。老天怎么可以跟她开这种玩笑?一个她视如大哥的人,竟然就是卓珩的死对头?这叫她情何以堪? 可是……可是……不,不管是卓珩抑或辜星,她都不愿他们之中有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她相信神秘怪人只是另一个阴谋,可是她该如何化解他们之间的恩怨? 就在两人对峙的同时,周围的空气渐渐的冷凝起来,赤神枪与青冥枪也渐渐的泛出神秘亮丽的光彩,谁也不知道当子弹射出的那一刻会发生什么变化?两人渐渐的被包围在诡谲神秘的杀气里。 就在两人一触即发的当下,宫冬华突地冲到两人之间,大喊,“不要!” “小爆宫……” “小妹……” 两人同时惊喊,而诡谲的杀气也因她的出现方才瓦解。 卓珩杀气凝神的眼眸瞬间转为愤怒,“为什么?妳应该知道我跟他之间是誓不两立,我以为妳懂的。”他极力的隐藏那道深刻的心痛。在辜星面前他绝不能示弱,尽避她已选择了辜星。 “我……不是的,我……”宫冬华慌乱得不知如何开口。 卓珩的神色让她心惊与心寒,可是她不能让遗憾发生,除非她死! 咽了下口水,她努力的抛开各种杂乱的心绪,正色的说:“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都是过去的事,在神秘怪人的阴谋事件真相未明时,辜星不能出任何意外,我认为当务之急你们两个应该摒除间隙,合力揪出阴谋者,这样江湖才可以免除一场浩劫。” 瞅着卓珩,她神情坚定,其实她真正担心的是再也见不到他。 卓珩曾告诉她,他之所以会来到古代,是因为与辜星的青冥枪对峙时产生时空转移,如果两人再来一次的话,历史难道不会再重演一次?不,她无法忍受他从她面前消失,她不要失去他啊! “江湖与我无关,小爆宫,妳应该清楚我原本就不属于这里,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捉拿辜星。”避开她的凝视,卓珩硬下心说出这些不带感情的话。 爆冬华的身子瞬间颤抖了下。从下午如在云端上的恣意欢情,到此刻如泥地里的难堪挫败,短短不到一天的光景,她却已尝尽了天堂与地狱回然不同的滋味…… 尽避此刻心如刀割,她仍倔强的抬起下巴,硬逼回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冷然的说:“是的,江湖与你无关,但是神秘怪人却关系着整个江湖,你若要杀他,除非我死。” 闻言,卓珩震撼至极,难以置信的看着此时冷然不屈的她,眼眸深处净是一片漆黑与深沉的痛。 他输了!他输了!他输掉了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信与唯一的爱。 “走,给我走,给我走得远远的!”他怒喊,突地举起赤神枪对空鸣起。 “砰!砰!砰……”数十声闷响带着串串红光,一如他此刻燃烧般的心。 当天际回归平静与原有的黑暗后,他倏然的转过身背对宫冬华与辜星,语气冷绝的说:“辜星,我们的事还没解决,我等着你。”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在他离去后,宫冬华的泪水立即决堤似的串串滑落,她终于再也忍不住的痛哭起来。 奔星静静的走到她身旁,眼眶不禁灼热,并非因她的舍命求情,而是这份情意真挚且狠狠的灼痛他长年冷漠的心。 “妳……其实不需要这么做。”他艰难的、有些辞不达意的开口。 爆冬华骤然的抬起泪痕斑斑的小脸,再也忍不住的大声说道:“连你都认为我鸡婆是不是?反正今天不管我怎么做都两面不是人,你们两个大混蛋根本就不会领情的,是我傻、是我笨,是我天真得不可救药,我……我再也不管你们之间的恩怨了,干脆就让你们两个打打杀杀,死了一了百了算了。” 一连珠炮似的骂完后,无视辜星呆愣的神情,她伤心欲绝的奔离这个令她痛不欲生的湖畔。 一路上,宫冬华漫无目的奔跑,管他东南西北,此时她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痛快的大哭一场。 长这么大,从来就不曾这般伤心过,没想到这次偷偷下山,不但缴不出一点象样的成绩来,还惹了一身的伤。 唉!江湖路难走,情路更难走,此后她还有何面目再见大富堡的亲人? 一失足成千古恨,没想到她将自己全心全意的交给卓珩,换得的却是满身的污泥与心伤,该、该怎么办? 不,她不能气馁,她应该振作起来,她宫冬华怎么可以就这样一蹶不振?大富堡的儿女怎么可以如此轻易的认输? 抛开情锁,眼前当务之急应是揭发神秘怪人的阴谋才是。是的,她得振作起来去找大哥问个清楚,再联络秋红姊与大富堡赶紧拟个对策,好揪出阴谋者。 心神一定,她立刻往反方向而走,不意走到一半被一个黑衣人拦住。 “你是谁?”对方的杀气让她不得不警戒起来。 黑衣人冷笑一声,她突地感到有些不对劲,因为她的头开始昏昏沉沉了起来。 看了四周一眼,宫冬华骤然心惊。自己竟不知不觉的误入迷障阵中,而且在这思考的片刻中,她已吸入了大量的迷气,纵然有能力解救也已来不及了。 在失去神志的最后一刻,她瞥到冉若梦的身影,然后便坠入一片漆黑中。 第十章 一支箭冷冷的划过夜空,直射向湖畔的小船,伫立于岸边的辜星,迅速的转过身,以他锐利的黑眸扫视周围,等确定没有异样后,他有些迟疑的走到小船上并且取下绑在箭上的布。 打开一看,映入眼帘的是-- 明日午时一刻,带青冥枪至绝魂顶,否则宫冬华小命休矣! 紧握住手中柔软的布,辜星的眼渐渐凝聚成冷冽的杀气。 青冥枪势必将大开杀戒…… 而同样的夜晚,卓珩伫立于窗前,脸上是一反平时的漠然。 从湖畔回来后,他未开口说一句话,甚至滴水未进,只是极度的压抑心中如撕裂般的痛楚与愤怒。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小爆宫会离开他,甚至于觉得两人在一起是件理所当然的事,可是今晚她竟不惜以生命来保护辜星,由此可知在她心里孰重孰轻! 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她只不过是个不知轻重、乳臭末干的黄毛丫头罢了,少一个她或多一个她都无所谓嘛!反正在二十一世纪等他的女人多得很,他卓珩该潇月兑的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去去去,什么潇月兑的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感情又不是水龙头,说关就关的……像似突然领悟到什么似的,他倏地瞠目起来。只因从未正视过自己内心的感觉,所以浑然不知小爆宫在他心底早已生根落地且深不可拔了,以致在发现她琵琶别抱时,才会有这种椎心的刺痛。 唉!仔细想想,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善待过她,不但伤了她的人更伤了她的心,如今后悔会不会太晚了点? 不,不晚!他还有机会,他不相信小爆宫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他们之间已经历那么多的患难与共,他怎么可以让她从他身边溜走,又怎么可以如此轻易认输! 他要去将她找回来,不论天涯海角,除非她不愿意,否则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让她受到一丁点的委屈与伤害。 一曙光线瞬间照亮他原本黯淡的心,心意一决,当他打开房门欲离开时,冷不防的一支箭射在门柱上。 卓珩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急速的拔掉箭中的布一看-- 明日午时一刻,带赤神枪至绝魂顶,否则宫冬华命休矣! 他的血液在剎那间沸腾起来。他发誓,若小爆宫少了一根头发,他将血洗玄天门。 绝魂顶,绝魂顶,午时的绝魂顶没有一丝和暖的阳光,只有阴寒的天与冷冽的风,还有隐隐的杀气。 末到达绝魂顶时,卓珩已敏锐的嗅出一股他再也熟悉不过的杀气,一股属于辜星独特冷冽的杀气。 是的,今天的辜星才像辜星,然而昨晚湖畔的他呢?是小爆宫改变了他吗?奇异的是,昨晚他在辜星的眼里看到了许多属于人性的东西,而这些东西是冷面杀手以前所没有的。 而今天的辜星,眼里同样多了一些属于人性的东西,只不过被他眼中的杀气与冷冽所隐埋。 当两人的眼神一接触时,一股熟悉的意念同时闪过两人的心房,他们同时清楚对方的目的不但要枪也要人,因此今日这一战,两人必须合作,否则不但宫冬华,连同两人都有可能葬身在此。 时间分秒过去,卓珩举起左手一看,再过一分钟即是午时一刻,他的心跳已愈来愈快,毕竟这一仗关系着三人的命运。 当分针越过午时一刻后,一群黑衣人霍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他们两人立即被那群黑衣人围在中间,不过两人脸上仍保持镇定与警戒。 当冉若梦与蒙面黑衣人挟持宫冬华出现后,卓珩心中立即波涛汹涌起来。虽然早已知道她是玄天门的杀手,仍忍不住憾然,毕竟他真的当她是朋友。 在见到他的那一剎那,冉若梦的背不禁挺得更直。她明白这一生跟他是不可能再有任何的交集了,可是她会让他记住她的,永远。 “你把她怎么了?”卓珩利刃似的双眼射向为首的黑衣人,愤怒的情绪愈涨愈高。 黑衣人冷笑一声,从腰际拿出一只白色的小瓶子在宫冬华的鼻前晃了下,宫冬华遂幽幽的转醒过来。 “这是哪里?”她迷迷糊糊的双眼在见到卓珩的剎那,情不自禁的喊,“卓珩,你怎么会在这里?”转眼再看看四周,不止他,还有辜星、冉若梦,以及一群黑衣人。 喔哦,看来这黑衣人的目的是要以她来交换卓珩与辜星手中的枪。 “小爆宫,他们有没有欺负妳?”卓珩有些高兴她第一眼看到的是他,而不是辜星。 爆冬华的双眼溜了下,可怜兮兮的说:“有,他们不但鞭打我、拷问我,还想非礼我,可是你放心,我没有让他们得逞。” 卓珩愈听愈愤怒,愈抓狂,原本绿色的眼眸瞬间凝黯,形成一股肃杀之气。 “小泵娘,妳再胡说我就点了妳的哑穴。”黑衣人慌了下。那卓珩的眼神竟让他有些畏惧。 而在一旁的辜星与冉若梦,嘴角不禁逸出浅浅的笑。这宫冬华的伎俩,此时恐怕也只有卓珩会相信。 “哼,你若点了我的哑穴,待会儿恐怕就没有人会替你求情了。”即使身陷险境,她的嘴巴仍不知死活的挑衅。 “妳--” “元默,”冉若梦忍不住出声喝止。没想到连一向最沉得住气的他也有失态的时候!她的嘴角又轻笑了下。 杜元默冷哼一声,遂向卓珩与辜星说:“赤神枪与青冥枪呢?” 卓珩霍地从腰际取下手枪转了转,冷笑道:“想要赤神枪就得靠真本事,你若没这个本事,赤神枪对你而言只是个废铁。” “交出赤神枪,否则宫冬华就没命。”一支剑已冷冷的贴在她的脖子上。 “喂,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卑鄙无耻,我还以为玄天门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帮,原来都是些胆小如鼠、行事下流的乌合之众。”她故意这么说,可不宁愿他们两人为了她白白交出枪来。 卓珩与辜星对峙一眼,然后手中的枪同时丢到冉若梦的面前。 她有些迟疑的拾起地上这两支枪,同时不禁悲从中来。为了这两支枪她与卓珩相遇,也为了这两支枪她与他必须干戈相见。 杜元默得意的从她的手上取下枪,冷冷的说:“如果两位还想活命的话,就归降玄天门,否则今天便是你们三人的忌日。” “未必。”说话的同时,卓珩手中的银镖已迅速的直取他的门面。 这时四周的黑衣人迅速的攻打他们俩,混乱中,冉若梦乘隙将宫冬华带至另一旁,同时将她手上的绳子松绑。 “妳……”宫冬华有些愕然。 “那天妳在厢房看到的全是误会,我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卓公子真正喜欢的人是妳,我……祝福你们两位。” 说完,冉若梦便忍不住滴下清丽的泪珠,绝然的一笑,转身投入混战中,留下一脸愕然的宫冬华。 失去赤神枪的卓珩,靠着手中的银镖与铁制的双截棍依然战无不克,打得黑衣人个个鼻青脸肿,尤其他手中的双截棍更是暗藏玄机,可变化连接成长棍与长矛,所以尽避黑衣人手持利刃,仍被他一一打落。 而在另一旁的辜星,身手之狠、敏、绝、快,比起野豹来犹胜三分,他利落的穿梭在刀光剑影中更显卓然,尤其他独树一格的擒拿手,总在对方眨眼之际便夺过手中的剑,因此众多的黑衣人倒也不敢太欺身。 激战中,冉若梦与杜元默皆在一旁观战,神色间她对卓珩的关怀之情表露无遗,而杜元默则一面仔细的观察他与辜星的身手,一面仔细的端详手中这两把罕见的神器。 而在不远的空处则窜出红线相成的烟幕,直射天际,却谁也没注意到。 不过久战之下,尽避卓珩与辜星的身手再利落,然而双手难敌众拳,况且黑衣人个个皆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所以渐渐的,他们便处于下风。 正当杜元默仔细研究手中的神器时,冷不防的,卓珩的铁棍欺身而近,打落了他手中的枪,一旁的冉若梦想也不想便迅速的拾起枪丢给卓珩。 “若梦,妳……”杜元默错愕且不信的看着她。 接到手枪的卓珩,立刻将原本取下的子弹一一上膛,然而背后的剑已乘隙划破他的背,他被这突来的刺痛伤得踉跄一跪,接踵而来的剑光在宫冬华的惊呼中,一一砍在突然冲到他背后的冉若梦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众人一愣,谁也没想到冉若梦居然会跳出来送死。 卓珩从震撼中迅速的抱起一身是血的她,眼中有复杂难懂的各种思绪,而她的脸上渐渐绽放一朵如释重负的微笑。 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杜元默,丧失心志似的一脚踢开卓珩,扯开他从未卸下的面罩,将冉若梦紧紧的拥在怀中。 一切的激战皆在这一瞬间停止,众黑衣人不知是否该继续再战,眼前的变化是他们始料未及的,在他们的眼中,杜元默与冉若梦皆是冷漠不留情的杀手,而今这一幕却让他们错愕得难以置信。 趁众人错愕之际,宫冬华悄悄的拾起地上的青冥枪,许是她的行动惊醒了其中一黑衣人,但见那黑衣人喊道:“取枪建功。” 情势一转,众杀手又开始反攻。 “大哥,接住。”她反手将枪抛给不远处的辜星。而卓珩手中的赤神枪也一一射中欺身而近的黑衣人,瞬间两把枪的荧光熏染了整个绝魂顶,煞是神秘诡异又骇然。 混乱哀嚎中,卓珩赶忙将宫冬华带至身边,无论是被赤神枪或青冥枪射中的黑衣人,个个脸上皆苍白如鬼,而那些没被打中的人也都震惊骇得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的气氛如森罗鬼域,绝魂顶上到处是摊摊血迹,萧瑟的冷风吹得众人不禁打了个哆嗦。 “你流血了!”宫冬华打破沉默,因为她担心卓珩的伤势。 “不碍事,只要妳没事就好。”他毫不避讳,深情款款的说。 “来了,来了。”她突然兴奋的大叫。 “什么来了?” “我的救兵来了。” 突然“砰”的一声闷响,辜星手中的枪正指着卓珩,接着他身后的黑衣人蓦地倒下,手中的剑正指着他的背。 原来黑衣人趁卓珩不备之际想来个一剑穿背,却被辜星发觉而一枪毙命,眼睛则瞪得如铜铃般大。 卓珩则奇异的看了眼辜星,而他则面无表情的回视,一旁的宫冬华却露出会心的一笑。 倾刻间,绝魂顶已多了三个人,一个是昔日曾出现在摘梦楼以小老头现身的宫秋年,另外两个则是宫夏绿,一身赤红如火的穿扮像团美丽的火焰,令人难以逼视;其二是宫春黛,一身如白似雪的冷与静,让人不禁望而生寒。 “大姊,二姊、三姊,这些都是玄天门的杀手,神秘怪人就是他们所掀起的阴谋,他们除了一边制造江湖纷乱外,一边秘密训练、培训杀手,准备伺机挑起江湖恩怨,坐享渔人之利,继而统治江湖。” 这是她根据这一,两天装睡时偷听来的情报,再加油添醋的与想象力,联想力集合而成的心得报告。反正对与不对,她知道已不关她的事了,剩下来的都交给大富堡的老头,与三位美丽聪明厉害的姊姊就行了。 这时,杜元默突然抬起头来狂笑不止,怀中的冉若梦脸色早已苍白如纸,气若游丝了。 “她还有救,快放她下来。”卓珩要求道。再这么拖下去,即使是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杜元默的脸满是怨恨的看向他,轻抚冉若梦苍白绝美的脸庞,语气喃喃却坚定的说:“她是我的,谁也别想从我身边夺走她。” 接着,他在众目睽睽下,抱起她走向绝魂顶崖边。 “大姊,快救若梦姑娘。”宫冬华急喊。 爆春黛寒着冰霜的脸一语不发。 卓珩见状跟着冲至崖边,小心翼翼的说:“放她下来。” “哼,同是天涯沦落人,生不同欢,死求同穴。”杜元默脸上有着奇异般的兴奋光彩,在他准备纵身一跳时,突然一条长鞭迅速的圈住两人,卓珩乘隙将冉若梦自他手中夺走。 原来当他们在崖边对峙时,宫夏绿早已偷偷的溜到另一旁,再出奇不意的以长鞭救下两人,再迅速的点了杜元默的穴道。 “我大姊说,这两个人还不能死,想破玄天门还得靠他们两个,所以你毋需感谢我。” 当卓珩以感激的眼神看向她时,她忍不住的澄清,可不想当滥好人。 望了眼气若游丝的冉若梦,她突然自腰际取出一只白色小瓶子,丢在美人身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到大姊身边。 “这是续命金丹,快点给她服下。”宫冬华不知何时已走到卓珩的身边,然后迅速取出瓶中的药丸塞到冉若梦的嘴里。 “小爆宫,妳可别误会,她刚才舍身救了我一命……”他急着解释。 “我明白,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她了解的一笑,眼里却泛着泪光。 片刻工夫,冉若梦身上的伤已处理妥当,当然这得归功于宫夏绿的续命金丹,虽然她死也不承认金丹是她给的,而是不小心掉的。 另外那些已不知所措的黑衣人也早被宫春黛、宫夏绿点住穴道,只待大富堡接援的人员到齐。 若非宫冬华点燃了紧急讯号,宫家三姊妹再有通天本领也寻不到绝魂顶;若非宫秋年事先早已联络大富堡其余姊妹,恐怕这次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如今逮着了玄天门的杀手,相信以大富堡的能力很快就可以歼灭这批怀有异心的秘密组织。 “小爆宫,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还有事要解决。”见大富堡接援人员已到,卓珩知道接下来的事已无庸他操心,该是解决他与辜星之间的事了。 “你要去找大哥?”宫冬华不禁担忧。他的背上带着伤,况且大哥的身手不在他之下,她要怎么做才能化解两人之间的恩怨? “没错。”卓珩的脸色蓦地铁灰。原来她还在意他! “我跟你去。” “不,这是男人跟男人之间的事,小爆宫,我希望妳不要插手。” 就这样,宫冬华眼眶含泪的目送他离去。 湖畔边,一条人影静静的在河畔垂钓,周遭是一片宁静与祥和,偶尔几只飞禽掠过,仍惊不动垂钓之人,他就像一个入定的老僧,彷佛红尘俗事皆与他无关。 从绝魂顶先行离开后,他回到这里等一个人,等另一个人来了断一切的恩怨。 一个人影无声的走近他身后。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辜星站起身,转而面对来者,这已是绝魂顶之战后的第三天。 “我说过,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将你绳之于法。”卓珩气度凛然,眼里却不经意的露出惺惺相惜的眸光。 “动手吧!”辜星仍如老僧入定般,脸上竟奇异的有股安详的敛容,杀手的影子已离他愈来愈远。 卓珩举起赤神枪缓缓指向彷佛心如止水的他,接着扳机一扣。 “砰!砰!砰!”连续三声闷响,辜星剎那间被一片血红般的谲光笼罩住。 当大地再次归于原来的宁静后,两人的命运彷佛已面临重写。 奔星的眼里盛满了疑惑。 “唉!我的枪法愈来愈退步了,连射三枪居然连一枪也没中!要知道赤神枪向来射无虚发,子弹只穿罪恶之徒,看来你并不是我要找的冷血杀手辜星。” 的确,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上,他再也看不到二十一世纪人称冷面杀手的影子,再说青冥枪所杀之人个个皆是人人欲除之而后快的伪君子,他只是依职责所在,必须将他绳之于法。 而今命运无厘头的将他们摆渡到这个年代,他相信必有其深意,或许在这个年代,真正需要的是像辜星这样的人吧! 看着卓珩眼中那抹释然的凝光,辜星的心不禁有些颤动。人世间除了宫冬华他已不再有任何的牵挂,本以为卓珩的子弹会射向自己,没想到一向射无虚发的他三颗子弹居然分别从他的左肩、右肩、头顶擦身而过! 奔星的眼睛闪过一抹动人的微笑,他知道在这个年代他们已不是敌人。 从腰际取下青冥枪,凝神了会,他眼里有藏不住的眷恋。 像是做了个重大决定似的,他抬起一双黝黑深沉的眼对着卓珩说:“这把枪我再也不需要了,也许你会需要它,它与赤神枪也许可以帮你回到二十一世纪。” “你打算留在这里?”难不成是为了小爆宫?!这怎么可以,他已经放他一条生路,他居然还想抢他的女人?!虽然他曾救过自己一次,但士可杀,不可辱!女朋友更不能被人抢。 读出他脸上辗转而过的心思,辜星的嘴角不禁扬起一抹戏谑的笑意,“不错,这里比较适合我,至少还有一个值得我惦念的人,若不是她,至今我过的仍是行尸走肉的生活,所以我决定断绝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极少说这么多话的自己,今晚叨叨絮絮的说了这么多,连自己都觉得不习惯,但为了宫冬华,无论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哼,休想,过去的事我可以不追究,要我卓珩的女人,除非我死。”说完,卓珩将青冥枪丢还给他,眼神凌嚆的说:“咱们枪下见真章,各凭本事。” “哼,小妹是人又不是东西,岂是简单的输赢就可决定,我相信她有自己的选择。再说,你跟她的关系始终暧昧不明,手里抱着她,心里却想着另一个女人,像你这种公子还是比较适合二十一世纪的豪放女。” “多说无益,总之我不会放弃她,除非我死。”他愤怒的情绪愈涨愈高,只要一想到会失去那个丫头,心里就彷佛有根刺在扎一般。 “那你打算如何安置你那位红粉知己?她可替你挨了不少刀,险些丧命。”辜星一脸的面无表情,心里却不住的暗爽。今晚他可要好好的替小妹出口气。 “瞎了你的眼啦,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只当她是朋友,她会替我挨刀子是因为我曾救过她,我卓珩虽不是什么君子,却不曾欺骗女人的感情。同样的,若有人想以卑鄙的手段抢走我的女人,我也不会轻饶他。”他说得义愤填膺,却忘了以前自己从不屑去解释这种八卦消息的,更自觉不到以往自认潇洒的他,今儿个竟婆婆妈妈起来,而这一切只为了一个黄毛丫头--宫冬华。 “你的女人多如牛毛,多一个她与少一个她又有什么分别?再说难道你不想回到二十一世纪?别忘了,小妹并不属于二十一世纪?”辜星说出最现实的难题。他知道只要有机会,卓珩一定会回去的,毕竟他不像他,还有亲人朋友关心着,那届时小妹该怎么办? “女人到处都是,老婆却只能有一个,再说嫁鸡随鸡,我到哪里她当然就跟我到哪里,我相信她会愿意的,只要你不从中作梗。”其实他并没有十足把握,然而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眼前这个情敌连根拔除。 “放心,我对女人一向没兴趣,至于她愿不愿意,你还是亲自问她。”此时辜星终于露出一抹得意的浅笑。 “我当然会问她,可是你--”他愈想愈不对……哎呀!怎么他竟忘了冷面杀手是不近的,难道他误会他们了?可是他们的关系明明就是很暧昧。 “出来吧!”辜星突然对着岸边的小船轻唤。 蓦地一条娉婷娇小的人影走下船,直到卓珩的面前才抬起头,羞答答的喊他一声,“卓珩。” “妳……是小爆宫?”他错愕得瞠目结舌,怎么也没想到恢复女儿身的她竟是这般的玲珑有致、惹人疼爱,一轮明月与未休更的渔家灯火,更将她的身影渲染得朦胧迷离,彷佛不慎掉入凡间的精灵…… “如假包换。”此时宫冬华慧黠乌黑的大眼勇敢的凝视他那张惊喜错愕,在夜空下更显闪烁迷情的绿眸。 一旁的辜星,脸上终于释出一如春阳般的笑--虽然有些僵硬。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也有当媒人的一天! 想着想着他竟忍不住大笑三声,“哈--哈--哈--” “疯子,别理他。”卓珩的唇此刻正温柔的覆盖在宫冬华的唇上。 原来被俘虏的感觉竟是这般甜蜜,他不禁吻得更深更热更无可自拔…… 尾声 喧哗一时的神秘怪人事件,虽然经冉若梦的坦言相告而真相大白,然而当大富堡带各路英雄豪杰围攻玄天门时,却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一堆大火烧尽后的烟灰与断垣残壁。 而冉若梦的伤也在大富堡细心的照顾下慢慢痊愈,再度从鬼门关前走一遭,使得她有了另一种体悟,怀着感激与祝福的心,她决定从此退出江湖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而宫秋年为免她日后遭玄天门的报复与杀害,便传授她易容术,因为在冉姑娘冷漠的外表下,她看到的是一颗敏感善良、纤细的心。 在这整个事件当中,最高兴的莫过于宫冬华了。当她在绝魂顶见冉若梦奋不顾身的为卓珩挡下刀剑时,她已准备成全他们了,毕竟她付出的是她的生命。 所以当自己带着凄楚的心欲与大哥一醉解千愁、不醉不归时,自然而然的就酒后吐真言,所有该说的、不该说,全部一古脑儿的说出来,而大哥为了解决她的烦恼,于是利用卓珩找他解决他们之间恩怨的机会,顺便当起媒人来。 事后连辜星自己都觉得诧异。自从青冥枪将他带至古代后,他的命运从此改变,变得凡夫俗子且婆婆妈妈起来,心也不再冷冷冰冰毫无感觉,而这一切都因小妹而改变,见她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人”,所以只要是小妹的事,他绝对会很鸡婆且义无反顾的插手其间。 他知道,即使有机会他也不会再回到二十一世纪,所以便在事后将青冥枪转赠给小妹,因为它与赤神枪是一对的,原本的兄弟枪,送给她当作夫妻枪再适合不过了,反正这辈子她注定得当卓珩的老婆,跑也跑不掉的。 自从被宫冬华俘虏后,卓珩便干脆“入赘”大富堡,因为他早已“觊觎”大富堡多时。若能趁此机会大开眼界,好好的捞一笔古代绝学,那么等他与小爆宫回到二十一世纪后,便可轻轻松松的吓唬人,若再加上小爆宫那些有的没有的药丸或生发剂的东西,他们保证可以名利双收,快乐似神仙…… 不过眼前最重要是,先解决他们小两口的婚姻大事,把对方套牢了再说。 尤其辜星总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冷笑,于是他决定婚后便带着小爆宫偷偷度蜜月,让辜星那小子毫无空隙可趁。 饼了半个月,洞庭湖上有艘张挂着红囍灯笼的船,船上有两个俊男美女闲情意致的对酒当歌起来。 “达令,我敬你。”船上传来宫冬华娇女敕的呢哝细语。在卓珩身上,她已学得不少现代文化,以备跟随他到现代生活时之所需,反正她好奇心强,学得也快。 “老婆,我也敬妳。”这一晚,他的鸡皮疙瘩已掉了满地,如果小爆宫再继续ㄋㄞ下去,他肯定受不了。 “老什么老?我才十八岁你就喊我老,我不要,我要你叫我达令。”她一反之前的呢哝细语,恰北北的纠正道。 “恰查某。”卓珩有恃无恐的笑骂一声。反正小爆宫还听不仅这句。 “你说什么?恰查某是什么意思,达令?”她的脸色倏忽变了又变,最后一脸天真的问。 “哦,那是一句方言,它的意思就是称赞人家很漂亮的意思啦!” “是吗?可是经可靠消息指出,那是一句骂人的话吧!还有『阿娜答』只是简单的朋友关系吗?” “一定又是辜星那臭小子……” “臭卓珩、臭男人,你给我解释清楚!”宫冬华尖锐的声音划破宁静的夜空,稍后便传来一句凄厉的惨叫。 “啊--恰查某谋害亲夫,救命啊!达令……” 噗通一声,顿时水花四溅,船下传来讨饶声,船上则传来得意的奸笑声。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