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别假了》 第一章 劈哩啪啦、劈哩啪啦…… 鞭炮声此起彼落,不断传达着一桩喜事正在进行,今日正是望族袁鸿光女儿的文定之喜。 袁鸿光之所以为望族,全仗着有土斯有财的缘故。而且,他更是聪明的挑了个电子业界的奇葩聿尔烈当女婿,在得知聿尔烈极需土地扩厂增产时,他以联姻为条件,免费提供上地资源,吸引住电子新贵结为翁婿。 也难怪他的独生女袁巧馨和聿皇集团总裁聿尔烈,即将订婚的消息在媒体上曝光之后,整个工商界喧腾了好一阵子。有女儿还没出阁的老板们,懊恼着少了个东床快婿人选;有儿子还是单身汉的,则感叹失了个有权有势的亲家。 聿袁两家联姻,羡煞了所有幻想着自己是王子与公主的年轻人,也气毙了那些原本动着脑筋的老人家们。 这场订婚喜宴,声势的确浩大。晶华酒店宴会厅席开百桌,璀璨亮丽的水晶吊灯,缤纷绚烂的芬芳花海,晶莹剔透的龙凤冰雕,将整个喜宴点缀得夺目耀眼,宛若拉斯维加斯富丽堂皇的不夜城。 聿尔烈一双漆黑的眼睛渐渐迷蒙起来,眼前这般景象已在不经意间碰触到他最不愿记起的回忆,一段五年前如云烟般瞬间消失的往事。 “怎么了?”袁巧馨似乎发现了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说实话,她对尔烈的感觉向来是敬畏多于爱恋,而要和这么一个自己又喜欢又害怕的人厮守一生,她仍然有点不知所措。 “没有。”他悠闲的靠向椅背,眼睛则巡视着四周,淡淡说着,“只是在想,这大厅里有多少人是真心为我们祝福的?” 她微微皱眉。身为袁鸿光的女儿,她多少也知道商场的尔虞我诈,但尔烈一定要在这种场合谈这么扫兴的事吗?她,真的是不了解他呀! 聿尔烈锐利的双眼继续环视着,看到了满室的奢华,也看尽了奉承阿谀的嘴脸。婚姻是人生大事,这应该是个欢乐时刻,但他这个准新郎却怎么也快乐不起来。不是他的未婚妻不好,也不是他不想成家,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他不经意笑着,玩世不恭的态度乍然浮现,心中也突然兴起一个念头。这一切的不安,难道是五年前,那个和此刻有着天壤之别的温馨恬静婚礼在作祟…… “哥,我陪巧馨去换衣服喽。” 聿尔煊在哥哥聿尔烈身旁说话,中断了他的念头。 他瞪了妹妹一眼,“没大没小!都什么时候了还叫人家巧馨。从现在开始,妳要改口叫嫂嫂。” “嫂嫂?” 她做了个鬼脸响应。她很高兴哥哥终于想安定下来,自从五年前一场美国行回来之后,他就变得孤傲自负,游戏人间,难得他今天还会关照起末过门的妻子。 “叫嫂嫂多生疏啊,还是叫巧馨比较习惯。巧馨,妳说对不对?”像是要印证自己的理论般,聿尔煊最后那声巧馨,叫得格外亲热。 袁巧馨原本就是个害羞的人,被调皮的好友这么一问,脸颊出现了红晕,像极了熟透的红苹果。 “算了,别再逗妳嫂嫂了。” 聿尔烈轻握一下未婚妻的手,给了个鼓励的笑容,即目送她们离去,就在收回目光的同时,他从眼角余光中看到了她。 那是个短发俏丽,穿著粉紫亮缎晚礼服的女人。 他敢发誓,刚才这个女人绝不在人群之中,否则他不会没注意到。更奇怪的是,自己竟对这女人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瞇起双眼,他为这个想法感到不解。 紫衣女子大概发现了他的注视,对着他缓缓扬起了笑容。 令聿尔烈讶异的是,她竟笔直朝向主桌而来。也因为离开了包围的人群,他这才看到女人手中还有一个精致的盒子。 “聿先生,恭喜!” 女子的声音有点沙哑,不像感冒,也不像与生俱来的。但无论如何,这声音听起来却特别性感。 “谢谢!我有这个荣幸请问芳名吗?”聿尔烈露出笑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对方坐下。他突然想和这个女人聊聊天。 他话才说完,那女人没来由的噗哧一笑,马上又恢复了镇定。 她偏着头看向他。“乔以薰,我叫乔以薰。”这是她第一次告诉他,她的中文名字。 紫衣女子回答得很干脆,他一边咀嚼着这个名字,一边努力的想着,却怎么也想不起什么。 “乔小姐,我知道这个问题有点好笑,但我们认识吗?” 他没有联想太多的直言而出,却从没想到这么一句问话,竟让对方有了不同的反应。只见她脸上仍挂着微笑,但笑容却变得寂寞凄凉。 好一会儿,空气中才再度出现两人的交谈声。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乔以薰淡淡说道,声音中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味,她睁着漆黑明亮的双眸看向眼前的男人,轻问着,“聿尔烈,我们认识吗?” 他皱起眉头,不明白她的意思,却又无法忽视她眼中有着绝对的认真。想了一会儿,他耸耸肩放声大笑。 “我想应该不认识,否则像妳这么美丽又特别的女人,我应该记忆深刻。”他幽默的语调配上玩世不恭、桀骛不驯的神情,似乎显现了他游戏人生的态度。但实际上,他用眼睛锁住了她,想看穿她的心灵。 心思或许没感应到,聿尔烈却在不经意间,发现她的眼眶中,有着一滴晶莹的泪光。 他,更疑惑了。 乔以薰仍旧笑着,并不晓得自己的眼睛已泄漏了内心的情感。 她顺手把手中的盒子递了过去,开口说:“或许这份礼物能唤起某些记忆。” “这是什么?”聿尔烈望着盒子问。 “你自己拆吧,相信我,绝不是炸弹。”她幽默的举起双手做发誓状。 他笑笑的拿过了盒子。“希望是孟婆汤的解药,或许真能唤起我的记忆。” 聿尔烈毫无戒心的打开盒子,探索盒中的秘密。结果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令人奇怪而且不解的手机…… “我们在玩侦探游戏吗?”他拿起手机看着她问。 乔以薰没有回答,指指盒里另一样东西,一个很不起眼的珠宝盒。 如果能和这么有趣的女侦探一同探索秘密,他倒是很乐意奉陪。聿尔烈迅速开启珠宝盒,整个人却当场愣在那里—— “紫色奇迹!”面对眼前一枚小小的紫水晶坠子,他惊叫出声,“妳怎么会有……” 显然他是在和空气说话。当他抬头看向乔以薰时,她的身影刚好消失在大厅门外。 “等等。” 聿尔烈随后追了出去,完全无视于满堂宾客讶异的眼神。但当他从三楼宴会厅来到一楼大门时,乔以薰早已像黑夜中的精灵,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条垂挂紫色奇迹坠子的项链,让聿尔烈丢下了自己的订婚喜宴,没有向任何人解释,独自回到阳明山的别墅里。 现在,他终于明白那支手机的意义了。她早知道她丢下的东西比炸弹更具震撼力,也相当清楚他会有的反应。所以,他只能静静等待…… 只不过从夜深人静,等到黎明即将来临,他几乎要开始怀疑起,她究竟在玩什么把戏?当聿尔烈拿着那手机正在深思时,似乎就像心有灵犀,手机适时的响起。 他快速按下通话键,还没开口,另一端的人已经说话了。 “哈啰,很高兴是你接的电话。” 聿尔烈心头一震,低声问:“妳到底是谁?” 一大早听他一副未睡的声音,而且不是女人接的电话,这让她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电话那头的乔以薰咯咯笑着,“你的记性太差了,我们昨晚才见过面的。忘了吗?我叫乔以薰。” 但他寒着一张脸,声音冷漠起来,“现在不是玩侦探游戏的时候,我不想再问第三次。妳是谁?为什么会有紫色奇迹?” 电话那头沉寂了几秒钟,然后才逸出干净俐落的回答。 “好吧,不闹了,一句话回答你所有的问题。你相信吗?我就是紫色奇迹的主人。”她正经的说着。 “妳在开玩笑。”聿尔烈的声音更冷了。她可以假冒任何人,就是不该冒充紫色奇迹的主人安琪。 安琪,是他五年前在一场意外中命丧拉斯维加斯的妻子。 “妳想扮演谁我没意见,但妳想冒充安琪,就应该查清楚这个人已死了。” 聿尔烈说出事实,同时想象着对方知道真相后的惊惶失措。哪里想到她仍是气定神闲,丝毫不为他的话所动。 “死人也可以复活啊,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说的?” “就算死人可以复活,妳也不会是安琪。我和安琪至少做过三天的夫妻,不会笨到连她的声音、长相都分不清楚。妳,到底是谁?” 烈是否发现自己已经问了三次相同的话?乔以薰突然觉得有趣,她摇摇头,思索着该如何说服他。 “我说了,你不相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的确是紫色奇迹的主人,也就是和你在拉斯维加斯小教堂里结婚的那个女人,安琪·乔。”她不改原意,再一次强调自己的身分。 而聿尔烈则是倒吸了口气。如果今天是四月一日愚人节,他一定会对这个天大的笑话一笑置之,但今天不是。 “除了学耶稣复活,我怀疑妳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说服我,妳就是安琪?” 他这句话,是否表示他也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乔以薰现出了笑意,慢条斯理的说:“有些事是不需要大费周章、多费唇舌解释的,因为真相始终只有一个。” 她的声音、容貌、态度……这女人没有一个地方和安琪一样,但该死的是她却如此肯定。 聿尔烈茫然了。 “我要见妳。” 简单的四个字,显示他的心里已做了决定。即使他不相信她是安琪,但紫色奇迹出现却是不争的事实。 “我等你这句话已经很久了。”她甜笑着响应。 聿尔烈僵硬住,瞬间皱起眉头。他又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了。 “时间、地点由我决定。”他继续道。 “早猜到你会这么说。”乔以薰并没有反驳他的提议,“无所谓,如果这么做能让你放心。” 她说完,两人便沉默下来。 饼了一会儿,她才又开口,“如何?” “什么?”他被她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搞不清楚状况。 乔以薰又笑了,这回是很不客气的大笑。 “时间、地点呀。难道你不想见我了吗?” 聿尔烈暗咒一声,因为被抓到心不在焉而微怒。他很快的说了一个时间地点,确定她知道后便迅速切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中传来的嘟嘟声,乔以薰不觉莞尔一笑。她的丈夫,仍是那个不服输的勇士啊! “妳还是找上他了。” 兀自沉醉在刚才的喜悦中,压根儿没注意到站立门口边的男人,因此当一句浑厚的声音响起,她着实吓了一跳。 看清了站在门边的贺姆斯,乔以薰调皮的做了个鬼脸,“当然,你很清楚,这是我回台湾唯一的目的。” 他皱起眉,俊逸的脸庞多了几分冷漠。 “我不明白,就算妳和那个叫聿尔烈的男人结过婚,但事隔五年,你们在生活中、名义上,早已不是夫妻,妳又何苦回头追寻他?” 她淡淡的笑着,明白他的话没有错,也知道这五年来他对自己的爱意未曾稍减,但她不能欺骗自己。 “我大概是死脑筋吧,想从一而终。” 偏着头,乔以薰静静的看着贺姆斯,不愿伤他的心,却必须断绝他所有的希望。 “聿尔烈是我的丈夫,也将是我今生唯一的男人。”她的话说得很轻,其中的含意却无比坚定。 “如果他不这么想呢?”贺姆斯提醒她。 她仍是笑,闪烁着一双大眼睛,托着下巴说:“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贺姆斯也笑了,他摇了摇头。 “老天不公平!”他的语调一转,透出几许无奈,“知道吗?有时候我真希望五年前那场意外后,妳能失去记忆,这样,聿尔烈便能从妳的生命中彻底消失。” “可是我没有,我不但没失去记忆,还被你照顾得好好的。只不过换了一张脸、一层皮肤……” “问题就在这儿,”他打断了她的话,“妳什么都变了,唯独对他的感情,仍然不改初衷。” “或许你该帮我换颗心,”乔以薰凝视着他,半似开玩笑的说着,“一颗不会牵挂聿尔烈的心。” “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会那么做,但现在……”看向她,贺姆斯的眼中有着赤果果的爱恋与不舍。“我不希望妳再受到任何伤害。” 这样一个深爱她的男人,自己竟辜负了他。乔以薰眨眨眼,不愿在他面前掉泪。 心细的贺姆斯早已发现她的眼眶中凝聚着泪水,他潇洒的耸耸肩,“我找妳,可不是想把妳弄哭的。” 她破涕为笑。“那么你是来和我商量,怎么整聿尔烈的喽?” 看到佳人的笑脸,他稍稍释怀。 他笑着摇头回答,“那是妳的权利,我不想干涉。那么妳已经约了聿尔烈?” 乔以薰点点头,随即又像个恶作剧的孩子摇摇头。 “不,是他约了我。” 贺姆斯大笑,想象她和聿尔烈的精采对话。“很高兴妳乐在其中,虽然我不喜欢聿尔烈这家伙,但至少他带给妳快乐。” “你也是。”她诚恳的说着。 如果五年前,她的生命中没有出现令她心动的聿尔烈,她会爱上贺姆斯吗?或许吧! 但在拉斯维加斯之夜,和聿尔烈初识、相恋至结婚,时间虽然短暂得可怜,却是令她刻骨铭心,难以忘记的呀…… 第二章 闪烁的霓虹、华丽的建筑,此起彼落的机器运转声和观光客的吶喊与叹息,将拉斯维加斯这座不夜城点缀得更加亮丽。 已经带点醉意的聿尔烈踩着不太稳的步伐穿梭在纽约纽约饭店一楼赌场里。这是他来到美国的第一天,面对最敬爱的父亲已经永远离世,将由他接任聿皇集团的领导者之任,他只能逃避十二天,之后,他就必须回到台湾接掌企业,而现在,他只想放任自己大醉一场。 边走边晃,聿尔烈突然停了下来敲着脑袋,想认真的看清楚眼前一个赌客玩拉吧的情形。只见那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投钱,却不见机器吐出半个子来。过没多久,那赌客大概口袋空空了,便捶着机器出出气站了起来。 “呵呵,运气很背哟。”他对着那人咕嚷道。 赌客盯着聿尔烈,大概听不懂他说的中文,皱皱眉头便走了。他顺势一坐在刚才那赌客的位子上。 “玩拉吧,试试看自己的运气如何?” 他自言自语的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颤抖的手好不容易完成投币和按键的动作,机器便开始转起来。 “怎么跑来跑去的,跑不停呀?”微醺的聿尔烈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楚眼前转来转去的东西,但转个不停的画面让他的头更昏了。“喔,拜托,停——” 一个按键的动作之后,在他还搞不清楚什么的状况下,机器就不断的吐出硬币来,哗啦啦的声响,引起了旁人的喝采和围观。 迷糊中,聿尔烈还听见有人用英文称赞他的运气不错。 他笑得阖不拢嘴,抓起一把把硬币向人群拋去,嘴里还不断嚷嚷着恭喜发财。人群见有意外之财可拿,就一拥而上的把他团团围住…… “怎么回事?” 乔以薰穿过饭店一楼大厅,本来想搭电梯回自己的房间,哪里知道被人群挤向一个角落。她一边抱怨,一边探过头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直到看见坐在地上的一个男人之后,才知道罪魁祸首就是他。 “喂,你怎么了?” 基于都是东方脸孔和一种直觉,她大胆假设眼前这个男人和她是同胞,因此她以旁人听不懂的中文问。 “嘻嘻……恭喜发财!”聿尔烈对着蹲在他身旁的女人傻笑,一边翻着身上的口袋,最后摊开双手说道:“没了!妳来得太晚,我都送光了。” “是喔,都送光了,”乔以薰讽刺着,“我看你连口袋里的也被人剥光了,都还不知道。” 对于这些话,也不知他是有懂没懂,只见他一个劲儿的笑。 “喂,你不会想一直坐在这儿吧。”她真是快被眼前这个人气死了!自己怎么会在这儿管人家闲事呢。 聿尔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乔以薰看他走得跌跌撞撞的,只有频摇头,并希望这个男人能安全走回自己的房间。只是她的希望落空了,只见那男人走了两三步便转过头,茫茫然的看着她。 “请问妳,我的房间在哪?” “这里是纽约纽约饭店,你确定你住这里?”在拉斯维加斯,住这家跑那家赌博的人司空见惯,她得问清楚才行。 “不是,我是问我住哪一间?”他又问,丝毫不觉得这话有啥奇怪。 “什么?你问我……”她睁着大眼睛,指着自己,半天说不出话来。“拜托!你问我我问谁,我又不认识你。” 喔,老天!乔以薰一副差点被他打败的样子。 聿尔烈一脸茫然,也似乎努力在想自己住哪儿,只是脑袋越来越重,越来越不听话。 “你忘了房间号码吗?好好……”乔以薰吸了口气,告诉自己镇静。“那你有护照吧,上面有名字可以查。” 他又忙着翻口袋,但哪有护照的踪影。 “我好象放在房间里了。”他晃晃脑袋,思绪开始混乱起来。他现在好想睡觉,真想就地躺下去。 “喂,你别躺下,我不会管你的。” 像是强调自己的决心,她转身离去,但才走了几步,又不忍心的回头望了望。 那男人正努力的撑开眼皮,仿佛告诉自己不能倒下去。 乔以薰没辙,又走回他身旁。 “算了,就当我花钱消灾吧。我请饭店再帮你安排个房间,明天就没有喽,你可别想多拗几天。”她警告他。 “谢谢,妳一定是卡通里的天使。”聿尔烈笑着,知道他遇到了一个好人,所以放松了自己。 “我还漫画里的女巫咧。”乔以薰喃喃自语。 “什么?”他跟着她走,想到以不断说话保持清醒,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回答,他又说:“我叫聿尔烈,从台湾来的。我有这个荣幸请问芳名吗?” 乔以薰看看身旁的他。算了,反正等他酒醒,也许早忘了今天说的话。 “安琪,我叫安琪。”她只告诉他她的英文名宇。 “真的?”聿尔烈眼睛一亮,“看吧,我就说妳是天使嘛……”接着,令她讶异的是,他竟像个大孩子一样,开心的唱起小天使卡通的主题曲。 她真是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该怎么向饭店柜台人员和电梯里的观光客解释,索性让他自己胡闹下去,反正大伙儿也看到这人醉了。 “安琪,妳有经商的头脑吗?”进入新登记的房间里之后,聿尔烈突然问着她。 “开玩笑,我就是吃这行饭长大的。”乔以薰很自然的回答,一点也没多想他为什么这么问。 哪知他听了以后,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就大笑起来。 聿尔烈望着她,她那灿烂的笑容照亮了整个房间。 “很好!那么嫁给我。” 乔以薰走动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她愣愣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明白他所说的话。 他在向她求婚吗?和一个刚见面,还说不上认识的女人。 “你醉了……”最后,这是她所能想到最说得过去的理由。 她决定不淌聿尔烈这淌浑水,轻道了声晚安,在他有所反应之前快步离开。她深信,明天这个男人就会忘了他今晚所说的一切…… 清晨的拉斯维加斯,喧闹声少了,七彩的霓虹也灭了,大多数的赌客或观光客都还在舒适的房间里补眠。这时候,不会有人笨得去扰人清梦,但乔以薰的房门却传来持续不断的敲门声,仿佛她不开门,这声音便不会停止。 “可恶可恶!到底是谁这么可恶,一大早就来吵人。” 她气冲冲的下了床,从门眼中看到了她最不想看见的人——聿尔烈。 “怎么又是你,拜托,这是不是一场恶梦?”开了门,她对着脸上挂着灿烂笑容的他说道。 聿尔烈一身干净清爽,像是刚梳洗过一般。 “早安,天使,我是特别来谢谢妳的。”从见面开始,他的笑容未曾消失过。 “不必,你只要让我好好梦周公就是谢我了。而且,我也不是你的天使。”她极力否认。 他耸耸肩,“妳不承认也没关系,我自己能确定就好。对了,赶快起床,不然我们赶不上早餐了。” 聿尔烈说话的口气,仿佛两人是来度蜜月的新婚夫妇。 “谁说要跟你吃早餐了,先生……”乔以薰忍不住踱步到他面前,严重警告他. “我说了,我叫聿尔烈.”他提醒她。 “好,聿尔烈,你听好,昨天晚上我只是刚好路过,看到你醉了,不过是顺道帮你解除了醉卧赌场的窘境。所以,你可不可以行行好,直接忘了我做过的事,当做没见过我、不认识我,然后回去继续度你的假。你是来度假的吧?”说到最后,她顺道问了一句。 他点点头,算是回答她的问题。 “好吧,不吃早餐,但妳可以给我个交代吧。” “交代什么?”她不懂的问。 聿尔烈笑了笑,“嫁给我呀!如果我没记错,昨晚我向妳求婚了,那应该不是一场梦?” 乔以薰一听,脑袋里所有的瞌睡虫顿时全跑了。 “喂,你酒醒了没呀?原以为你只是醉了开开玩笑,哪知道你会认真起来。拜托,我们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耶。”说着,她在他面前比了个二跟四的手势,“还是你有向认识不到一天的女人求婚的习惯?” “没有!”聿尔烈回答得很干脆,“我不会无聊的这么做。” “那就对啦,你甚至不知道我是不是杀人犯、吸毒者,你不怕和我结婚会惹上麻烦?” “哈哈哈……”她这番话让他不顾形象的疯笑着,“如果说惹上麻烦,昨晚妳已经先我一步碰到了。”跨步站立在她面前,他依旧带着笑意,但眼中有着绝对的认真。“安琪,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见义勇为、富有爱心的妳真是个麻烦,我也愿意接受,更何况妳是我的天使。” “问题是,你不是我的王子。”乔以薰希望他明白,纵使他有意,但她却无心。 “我是,只是妳不确定而已。” 聿尔烈不改初衷,赖上了眼前这个安琪儿。 “妳何不试着真正了解我、认识我呢?就从现在开始.”他最后建议,同时不忘加上一句,“不过,只有十天的时间,十天内我们要完成婚礼然后回台湾。” 乔以薰敲敲额头。天呀!这个男人怎么这么霸道又固执。 “我疯了才会听你的。”她翻个白眼,一边将他推向门口,“你走吧,我希望等会儿我出门时,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她将他推向门外,并在他面前摔上厚重的房门。 乔以薰的希望再度落空。聿尔烈不仅在她稍后出门时,没有放弃紧迫盯人,连往后的几天,他也坚持着自己的计画。 她本来很讨厌聿尔烈的,但说也奇怪,她竟渐渐习惯他跟在后头。他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就像她不想一个人吃饭,他便会毫无征兆的在她对面坐下;而当她打算独自逛街时,他也会安静的在她身后保持适当的距离。他没有透过不断的说,却用别种方式告诉她他的决心。 于是她开始动了心,因为她发现这个男人的确与众不同,也强烈的感觉到他的真情。 忍不住回头找寻身后熟悉的影子,乔以薰发现聿尔烈不知道被什么绊住没跟上来,她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在找我吗?”他忽然从她正前方冒了出来。 她吓了一跳,“你跑哪儿去了?喏——帮我拿。” 为了掩饰刚才心中的失落,乔以薰找了个让他拿东西的借口。 聿尔烈接过她手中的三个纸袋笑道:“妳逛了很久,要不要休息一下?” “当然,不然找你干么!有没有兴趣陪我喝咖啡?”她一边问,一边看向一个露天咖啡座,马上举步走去。 “当然,”学着她的口气,聿尔烈轻松的回答,“那是我的荣幸。” 他跟在她后头,两人坐下点了咖啡后,乔以薰发现他手中有个精致的小纸袋,她确定这不是自己买的东西。 “你买了什么?”她指着纸袋问。 顺着她的目光,他看向那个特殊袋子,“妳来拆,因为这是送妳的。”他将纸袋挪到她面前。 她摇摇头,“无功不受禄,我才不想平白收你什么礼物。” “谁说妳没有功劳,妳救了我,让我这大男人保住了自尊心。”聿尔烈解释,看到她又想推三阻四说些什么,干脆先发制人,“一句话,这是送妳的,如果妳不要,就扔了。” “好嘛好嘛,我要。”受西式教育长大的乔以薰不再别扭的应允。既然说清楚是感谢她的帮忙,她当然受之无愧。最重要的是,她对纸袋里的东西好奇死了。 满怀欣喜拆开精致包装,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漂亮,它在发光耶。”她惊叹着。 呈现在乔以薰和聿尔烈面前的,是一条镶了紫水晶坠子的项链,水晶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亮。 “它叫紫色奇迹,我一看到这颗坠子就想到妳的眼睛。”他盯着她猛瞧。安琪的眼珠子并不是紫色的,但却黑得发亮,远远望去仿佛有深紫般的绚丽与迷惑。 “拜托,我的眼睛哪有这么小。”她抱怨道。没有一个女人喜欢被形容成小眼睛的。 “没办法,店里只有这款独一无二的紫水晶。”聿尔烈解释。 他不是不肯花钱,而是设计者就是这么处理的。 “我又没嫌弃。”乔以薰看着项链把它当成宝贝似的。 他笑了笑,知道她接受了这份礼物。 “喂,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她喝了口咖啡,睁着那双有如紫水晶的眼眸问。 聿尔烈扬眉,意思是静待她的问题。 “如果我不跟你结婚,你怎么办?” “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明白的告诉她。 听了这么霸气的回答,她不高兴的噘起嘴巴,“没想过……你知不知道,你很自大耶!” “这不是自大,”他笑着摇头否认,“是坚持,只有坚持才能达成心愿。告诉我,妳是不是有点动心,开始认真考虑我的求婚了?” 他锁住了她的目光追问,她陷落在眼前这男人的两泓深潭之中。 好一会儿,她收回目光,做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针对这个问题嘛,嘻嘻……我还没想过。” 乔以薰调皮的应答了他的问题,径自啜着咖啡,欣赏起四周街景来。 聿尔烈笑笑,不再追问,他一向知道什么时候该点到为止,就像现在。他明白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那么何不让她自己找时间面对问题呢。 他放松身子,开始陪着佳人一起品味旅游胜地拉斯维加斯悠闲的午后时光。 爱神的箭果真在短短几天之内,射向了乔以薰心坎里。聿尔烈如愿达到了他的目标,在离开美国的前四天子夜里,获得了她的首肯,两人在拉斯维加斯全天候二十四小时服务的小教堂里,举行了婚礼。 聿尔烈笑问她为什么决定出嫁? 她偏着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或许被下了蛊,或许是迷失在眼前这个男人的柔情里……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此刻的她相当清楚,她要嫁给聿尔烈。 依旧是霓虹闪烁、吶喊与叹息交织不断的拉斯维加斯之夜,但今晚这座举世闻名的赌城却多了几许浪漫。 相对于人声鼎沸、纸醉金迷、五光十色的赌乐场所,一场朴实无华、简单恬适的婚礼,在米高梅饭店旁一个没没无名的小教堂里举行着。没有绚丽的灯光,只有浪漫的烛火;没有满室宾客的喧哗,只有牧师轻声温馨的话语…… “聿尔烈,你愿意和安琪.乔小姐结为夫妻,生生世世爱她、守护她?” 他将目光从正前方移向身旁穿著白衫的女子,嘴角微微上扬,“我愿意。” 靶觉到两人相握的手不断传来热力,乔以薰回他一笑,接着听到牧师问她相同的话语。 她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轻道:“我愿意。” 两人深情相视,灿烂的笑容与教堂里温馨的烛光相辉映。 垂挂在乔以薰脖子上的“紫色奇迹”也不甘寂寞的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仿佛编成一串串幸福,圈起了这对新人…… 第二天,绻缱一晚的两人睡到中午才醒来,结果,整个下午又浓情蜜意的窝在饭店房间温存,一直到晚上才踏出房门,携手看了一场声光绚烂的华丽歌舞秀,并且玩遍了吃角子老虎、轮盘、百家乐、跑马、幸运轮…… 第三天早上,聿尔烈在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感中,缓缓睁开了眼睛,迎面和他对上的,是乔以薰那双清澈无瑕的眸子。 他对乔以薰漾开笑容,这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下过床拉开了窗帘,和煦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了一室温馨。 “在想什么?”他看着她平静的脸庞问道。 “想就这么一直看着你。” 乔以薰的声音轻轻柔柔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傻瓜,”聿尔烈取笑道:“以后妳可以天天看,直看、横看、正看、侧看,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就怕妳看腻了。” 听他这么说,她也笑了。 “想看我没关系,别后悔嫁给我就行了。”把她逗笑后,他又说。 “现在才想后悔这件事,太晚了吧。”乔以薰答道。 聿尔烈揉揉妻子的脸颊,无赖的说:“反正我也不准妳后悔,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免费的长期女佣,我怎么会轻易放过。” “好啊,原来你……”她边说边把怀里的枕头扔了过去,一对新人就在床上大战起来。 “好了好了,我投降。”闹到最后,聿尔烈先举了白旗,把她圈在自己怀里。“再玩下去,我们就别想去看峡谷风光了。”他提醒着,这是他们早计画好的行程。 乔以薰听了,顺势捏了他一下,在他还来不及反应前,一溜烟爬下了床,开始晨起的梳洗。 他只能对着妻子调皮的背影直摇头。 后来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换上轻便的休闲装,吃过早餐,赶上了饭店前往西峡谷的专车。他们两人都一样,一个长住美国,一个来过拉斯维加斯不到五次,却从来没到过西峡谷。 从沿途车上浏览风光,到抵达目的地以后下车走路,虽然他们已经有过拜访大峡谷的震撼,却对西峡谷的鬼斧神工,有着同样的赞叹。 “很美是吧。”当两人并肩站在峡谷旁,聿尔烈说。 “这不是一个美字可以形容的。”乔以薰摇摇头,思索着该用什么形容词,却发现找不出足以形容的话语。 聿尔烈笑了笑,侧过头看向她,帮她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妳等等我,我去买杯饮料。”交代完,他便走向不远处的饮料贩卖区。 乔以薰仍旧盯着眼前造物者的神奇,仍旧在脑海里想着各种的字汇,她根本没想到一阵高速疾驶的跑车声,会将她推向了无底的深渊…… “不——”聿尔烈的吶喊,在广大的峡谷区回荡。“安琪!” 他甩掉手中的饮料奔向刚才妻子所站的地方,脚下明显的煞车痕依稀可见,但跌落峡谷里的人影和车影早已不见踪迹,只有一阵阵的白烟窜了上来。 这场突来的意外,让随即赶来处理的美国警方,出动了直升机搜寻。在陡峭的峡谷山壁上,只见烧焦的痕迹和车子的残骸,救难人员没有找到生还者,但也失去两个人的踪影,这两个人都是原先站在峡谷边缘欣赏风光,却被推落峡谷的游客,其中之一便是乔以薰。 救难工作持续了一天一夜,最后美国警方不得不放弃,终止了失踪者的搜寻。 聿尔烈没想到他和乔以薰只做了三天的夫妻,便因为一场意外而天人两隔。 天啊!他根本还来不及完全认识安琪,便得带着无限的遗憾,离开这个曾是给他希望,却又无情粉碎他的梦想的伤心地…… 第三章 “妳迟到了。” 乔以薰刚定进茗心茶坊,还没在落地窗旁的原木椅上坐下,便听到了聿尔烈的抱怨。 “这地方不好找。”她简单回答着,不愿多做解释,毕竟迟到者是不应该有什么借口的。 “安琪从没迟到过。”他淡淡说道,让人猜不出其中含意。 她脸上泛开微笑,柔柔响应,“这是在试探我吗?拿我和安琪比较。别忘喽,安琪和你在一起的三天,可是形影不离,分分秒秒在一块儿,根本没机会迟到。” 聿尔烈皱眉,不得不承认她所说的是事实。 他瞇起眼问:“告诉我,妳到底想要什么?” 对上了他的眼睛,四眸交会,她看到他眼中的防备与不信任。 缓缓的放下手中的闻香杯,让浓郁的茶香沁入心灵之后,乔以薰流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我什么都不要,也不需要。” 他闻言后,似笑非笑,想起了五年来接掌聿皇集团之后,商场上的尔虞我诈。 “很好的回答。不过这个答案的空间很大,”聿尔烈平心静气的再沏了一壶茶,又说道:“如果妳是在吊我胃口,大可免了,妳真正的目的是聿皇集团的财势吧。” 乔以薰一听,不禁大笑。 “你以为我想飞上枝头做凤凰?”也许是太好笑了,她差点呛到。咽了口口水清清喉咙,她才又说:“五年前我们并未要求先认清彼此的身分再结婚,五年后,我更不会因为你有钱了而远渡重洋来巴结你。” “是吗?”聿尔烈撇撇嘴角,“那妳又何必拿出紫色奇迹打断喜宴。” 他晃动手中镶着紫水晶坠子的项链,提醒她昨天晚上的杰作。 “我只说不巴结你的钱,可没说不缠着你喔。毕竟我的老公要订婚了,准新娘却不是我,我当然得做些动作喽。”无视于他的猜疑和讽刺,乔以薰直言说出心里的念头。 聿尔烈冷笑道:“妳很聪明,知道成为我的妻子就等于拥有了一切,但是妳忘了……” 掂掂掌中的紫色奇迹,他似乎拥有了致胜武器。 “对妳这个冒牌货来说,失去了这条项链也就等于失去了护身符,没有人会相信妳的话。” 面对他的威胁,乔以薰仍是笑,只是笑得有点心痛。唉!这个她深爱的男人竟如此对她。 “罢了,你根本不晓得这么说会伤害了你所爱的我。”她自我安慰着。 她说得太快,聿尔烈一下没听清楚,“妳说什么?” 乔以薰神情随之一转,岔开他的问题,“看来你没好好看过这坠子,”说着说着,她在毫无预警下,拿过了他手中的项链,就着窗外洒进的阳光透视着紫水晶。“阳光下呈现不出七彩绚丽的光芒,这根本不是真正的紫色奇迹,只是一个复制品而已。” 随手一搁,她将项链放回了他手中,神情处之泰然,惊愕的反倒是原本气定神闲的聿尔烈。 “我是你的妻子,这事实任谁也无法改变。你曾经誓言要生生世世爱我、守护我,总不会因为那只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迷你教堂婚礼而不算数吧。” 他盯着乔以薰,不了解她为何每每能精准的说出他和安琪的回忆。 “说实话,妳令我相当困惑。我很好奇,妳究竟是用什么方法知道安琪和我的关系,甚至——”眉毛一扬,他指着那条假项链,“拿走她手中的紫色奇迹?” “安琪自然知道也拥有安琪的一切,就像你和聿尔烈密不可分一样。” “问题是,”他倾身向前,几乎是贴着她的脸庞说话。“妳不是安琪。” 乔以薰毫不客气的贴上他的脸,逼得他在两人鼻尖几乎碰触的剎那退了回去。对于他这般的拘谨,她心里是开心的。 这么君子,看来他不会和女人随便乱来! “我们又回到了起点,一个没有交集的问题。”她分析着。“告诉我,为什么你不能相信我就是安琪?” 聿尔烈挺直了背,几乎被她刚才突然进犯的举动而吓到,因此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如果一个和我长得不一样的男人,站在妳面前说,他是妳的丈夫聿尔烈:妳相信吗?”他反问。 “哈哈哈……如果那人是个帅哥,我会考虑的。”乔以薰笑答,在看到他皱眉的模样后才止住笑,“幽默一下嘛,别当真。” 只不过,她的幽默换来一个白眼,显然他并不喜欢她开的玩笑。 她耸耸肩后,突然问:“爱看电影吗?” 聿尔烈一愣。这女人怎么又把话题岔开了。 “问这干么?在没弄清楚事情以前,我是不会请妳看电影的。” 乔以薰皱皱鼻子,“真小气!不过也没人要你请看电影啦,只是想问你看过『变脸』吗?” “变脸”是由华人导演吴宇森执导,约翰屈伏塔、尼可拉斯凯吉两大好莱坞巨星主演的一部电影,他心里想着。 “妳该不会是想告诉我,妳也和电影中的主角一样变了一张脸。”聿尔烈狐疑的问。 “为什么不?”她露出雪白的牙齿,顽皮的模样像极了在开玩笑。不过,看他的表情显然不这么认为。“现在的医学已经可以整形、植皮、美容,把这整套综合起来,想变一张脸,容易得很。” 瞧她说得振振有词,他几乎开始动摇自己的信念,虽然他心里还有一些疑惑。 “就算可以变脸,妳的声音呢?”聿尔烈诡异的笑着,他倒想听听看她还有什么说词。“别告诉我,妳正值青春变声期。” 乔以薰大笑出声,沙哑的嗓音更具磁性。 “我又不是男的,还变声期咧。”她稍稍停顿,轻啜了一口芳香四溢的东方美人。 再开口时,她的语气变得落寞哀戚。 “我不是好玩才去变脸的。在你认为造成安琪死去的那场意外中,我的脸遭受百分之五十的灼伤,喉咙也因为吸入大量的浓烟几乎哑掉……”她摇摇头,“别叫我再回忆这经历,那很痛苦。无论如何,我活过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在逃避!聿尔烈可以清楚感受到。若是她将五年来的一切紧紧封锁起来,那一定是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很抱歉。”他真心的说着。 “不需要抱歉!”她看向他,眼神中有着相同的真诚,“那不是你的错。更何况意外之后,你还不断的找我。” “妳知道?”他显得惊讶。 乔以薰调皮的眨眨眼,“那段日子我昏迷了好久,当然是不知道,而是后来别人告诉我的。” 也因为他疯狂的寻觅,她才有了勇气在完成长达四年多的治疗之后,来到台湾寻找他。 静默了一会儿,她打破沉默问道:“你相信我是安琪了?” “不能说完全相信,但也无法否认。至少,妳的故事动摇了我的信念。”他据实回答。 她无奈的摇头。“我原以为你不会再怀疑我的身分。” “一个人如果改变得太快,那就太没格调了。”聿尔烈的神情显得不再紧绷。 望着如释重负的他,乔以薰突然静了下来,感触良久。 “还是一样的口气。记得吗?在结婚前的那一天晚上,我们在饭店里泡茶聊天,你同样说了一句话。” “我说了什么?”他问。 “你说——”她嫣然一笑,和先前调皮的模样判若两人。“人要忠于自己,就像咖啡要忠于原味。” “妳还笑我,不喜欢喝咖啡的人,哪知道咖啡有什么原味。” 他顺口的响应,惹来两人一阵大笑,然后是一片沉寂…… 聿尔烈心里响起了一个声音:这个叫乔以薰的女人,不知不觉中,很自然的说出了他和安琪之间的点点滴滴,除非当事人,否则谁能对这些事如数家珍。 因为有这样的惊觉,他不禁一阵错愕……难道,乔以薰真的是安琪?! 他得好好静下来想想!他起身准备离开。 “你要走了?”看见他的举动,乔以薰惊讶的问着。 “突然冒出一个变了脸的老婆,妳认为我该不该好好想想?”聿尔烈反问。 她听了先是一愣,然后笑出声,“当然!不过,别忘了……”接着提醒他,“袁巧馨的事你还得先摆平呢。再联络喽,拜拜!” 道再见之后,乔以薰从容不迫的继续品茗,一边低头凝视金黄透明的茶色,眼角余光却直盯着皱眉离去的聿尔烈。虽然烈没正式承认她的身分,但她心中却满溢着五年来不曾有过的喜悦。 “喔喔,没想到老哥竟然已经有老婆了。啧啧啧……”聿家别墅里,聿尔煊躺在懒人椅上,不雅的姿势让聿尔烈皱起了眉头。 五年来,他和唯一的妹妹相依为命,但他这个做哥哥的似乎太宠她了,才让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这么没规矩。尔煊是该被训一顿,不过此刻更重要的是,他得把自身突如其来的状况告诉她。 “没错,五年前我的确在拉斯维加斯结了婚,娶了妻子。” “老哥,”聿尔煊突然坐了起来,“我那突然蹦出来的嫂子到底长什么样子呀7.” 他模模妹妹的头无限宠爱,一边回答,“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可能是妳嫂子。” 她做个鬼脸,“几天前你也对我说,袁巧馨是我的嫂子,请问我到底有几个嫂子啊?” 聿尔烈微微皱眉,不喜欢妹妹的精明刁钻。在他还没想到怎么回答前,她已先抓出了他的语病。 “等等,那女的有可能是我的嫂嫂,这什么意思?难道你连自己结婚的对象都不能确定?” “这事说起来满复杂的……” 为了让妹妹了解事实,他只好把乔以薰变脸的故事说一遍。 “呼——”听了哥哥的话后,聿尔煊吐了一口大气。“没想到在我们生活周遭,真的出现变脸!那改天有人说他是科学怪人,我也不用太惊讶了。” “尔煊,这不是在开玩笑。”聿尔烈轻斥了妹妹一声。 “我知道!只是老哥,你要倒大楣了。”真不知道哥哥怎么摆平有两个老婆这档家务事。“这叫偷鸡不着蚀把米,男人啊就是打着享齐人之福的如意算盘。相形之下,我倒是觉得以薰嫂子真可怜,不,巧馨嫂子也可怜。唉,总之,女人真命苦哟!” “收起妳那高涨的女权意识,小心妳嫁不出去。”他提醒宝贝妹妹。 聿尔煊回他一个鬼脸。 “好吧,不闹了,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但至少我确定不能和巧馨结婚。”他明白的说着。 “哼,说的比唱的容易。你不能和巧馨先结婚,那她怎么办?你怎么给人家一个交待?” 尔煊的话很有道理,只是怎么向袁家解释这事呢?聿尔烈边想,边看向坐在一旁的妹妹。 聿尔煊察觉到哥哥异样的眼光。“你这样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女主角。” “妳不是,但妳却是巧馨最要好的朋友。”他说。 “喔,拜托,别叫我去收烂摊子,我可不会建设,只会搞破坏。”她求饶道。 “不是叫妳去穷搅和,只是要妳把真相告诉巧馨,我相信她会谅解的。”他极力说服妹妹。 “既然巧馨那么好说话,你自己为什么不去?”她反驳他。 聿尔烈做个无奈的手势,“我不方便。由我出面不太适合,倒是妳先去调解比较妥当。” 她想赖也赖不掉了!聿尔煊哀嚎一声认输,“好啦,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妳当我是皇帝啊,有这么多后宫家务事要妳摆平。” “哼,你想得美哟,皇帝。” 聿尔煊取笑着哥哥,两人开始笑闹起来。这也是五年来,她觉得兄妹俩最亲的时候,如果这个以薰嫂子真能找回哥哥失去的欢乐,她倒是乐见其成。 偌大的办公室传来一阵熟悉的敲门声响,让乔以薰即使背对着贺姆斯,也知道是他的到来。这已是他们长年来惯有的默契。 十年前,当她还十七岁时,即被已知自己罹患绝症、来日无多的父亲,赋予承担起乔扬集团的总裁使命。而大她五岁的商业天才贺姆斯,即是她父亲从小栽培,准备由她当家时,做为她的得力助手。 毕竟父亲血脉单传两个女儿,并无儿子可继承,所以贺姆斯,也可以说是父亲为她精挑培育的未来对象。 他身为乔扬的总裁特助,简直是为她而存在。 不过,她已逝的父亲千算万算,也无法预料到她竟然会在二十二岁那年,一趟拉斯维加斯的休闲之旅,动了心,嫁给了相识不久的聿尔烈,甚至遭遇了一场惊心动魄、险些夺命的意外车祸…… 虽然只和聿尔烈做了三天夫妻,但她的心却仿佛已烙上了烈印,再也无法对与她形影不离、无怨付出的贺姆斯,分出一点爱意,有的只是与日俱增的兄妹、挚友之情…… “我想妳应该知道,聿尔烈托人从美国四处打听安琪的事。”贺姆斯对着她的背影说道。 “哦,”她一边转身视线离开了计算机屏幕,同时饶富趣味的问:“你觉得他会查到什么?” 贺姆斯笑笑,“不论他查到什么,总之,不会比妳告诉他的多。” “所以他是多此一举,白费力气了。”她做了结论。 “不尽然,”他摇头,“至少他会先一步知道我的存在,也会明白这五年来,我们形影不离。” 他暧昧的话语,的确容易引起外人误解,但乔以薰并不在意。她调皮的搭着手指,玩起叠指尖游戏。 “你是说烈会吃醋?” 贺姆斯点点头,“如果他在意五年前那段感情。” 乔以薰听后,露出笑意。 “那么我就趁这个机会测试一下他的感情如何?”她眼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似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挑起了莫大的兴趣。“扇风点火、加油添醋一番,效果也许更好。” “不好,”他微微皱眉,给予良心的建议,“聿尔烈如果知道妳存心戏弄他,铁定会翻脸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他会翻脸?”她托着下巴,好奇的问。 “就说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吧。”贺姆斯笑着解释,“男人通常不喜欢屈居下风的。” “可是我想试试看耶,”乔以薰用天真无邪的语调说着,显然他的话并没有动摇她原来的想法。“人生苦短。谁知道下一刻我会不会又躺在医院里动弹不得,所以我必须抓住现在,才能知道烈他是否真的在乎我们之间的感情。” 贺姆斯静静看向她,突然间进出笑声。 “如果妳对聿尔烈没有信心,根本不会千里迢迢来台湾找他。”他直说出心里的感觉,“我看妳是想捉弄他的成分居多吧。” “你怎么这么说呢,我是很认真的耶。”她叹了口气,好似受到了伤害,但这根本唬不了贺姆斯。 “妳呀——”他无奈的摇头,“商场上精明干练的乔扬集团总裁,碰到聿尔烈竟然没辙。” 乔以薰大笑出声,顽皮的眨眨眼,“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爱情是盲目的。我只是力行这句话而已。” 听了她的话,贺姆斯也忍下住大笑起来。 “聿尔烈应该行动了吧?”止住笑,她正经的问道。 “妳指的是他和袁巧馨的问题?”等看到她点头之后,他又继续说:“根据了解,袁巧馨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反应还算好。麻烦的是她父亲袁鸿光,他还搞不清楚状况。” “我怀疑袁鸿光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他这人是出了名的为富不仁。”她说得眉头稍微纠结起来。 贺姆斯也赞成她的想法。“这就是袁巧馨还不敢告诉她父亲真相的原因吧,她一定还在想什么办法。” “盯紧袁鸿光,我不希望烈受到任何伤害.”乔以薰忍不住交代着。 他翻个白眼,“又来了,不是告诉妳了吗?男人不喜欢扮演被保护的角色,这些硬仗,我相信聿尔烈喜欢自己应付.” 她摊开双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没办法,我担心嘛。” “败给妳了,真是庸人自扰。”贺姆斯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离开,结束了两人的对话。 第四章 周五傍晚,聿尔烈接到乔以薰的电话,相约在餐厅碰面。 一见到她,他便问:“妳找我有事?” 面对他的问题,她咯咯笑着,完全不在意自己沙哑的嗓音。 等聿尔烈坐下,她才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说:“和老公共进晚餐算不算一件事?” 他稍微愣了一下,没料到她只是单纯想和他吃顿饭而已。 “我记得你喜欢吃局烤,试试看这里的海鲜局烤,很不错的哟。”乔以薰抢先建议着。 听了她的话,聿尔烈露出今晚见面后首次的笑容。他假设了很多她想见他的理由,倒是没想过就吃饭这么简单。 原先有点紧绷的神情顿时松懈下来,他问道:“既然模清了我的胃口,为什么不帮我先点?” 她耸耸肩,“人总是会变的。记忆中的习惯是五年前的往事,而今天……”说到这儿,她无奈的笑笑。“我并不能确定你的想法、你的胃口、你的一切一切。” “妳该对自己有信心的。” 聿尔烈一边说话,一边唤来服务人员,省略了侍者递过来的菜单,直接点了海鲜局烤。 看到他俐落果决的态度,乔以薰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笑容,跟着点了道自己最喜爱的烟熏鲑鱼。 等侍者离开之后,聿尔烈取笑她。 “既成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妳不也一样吗?仍然钟情烟熏鲑鱼。” “谢谢你还记得我喜欢烟熏鲑鱼。”乔以薰笑在心里,不想点破刚才他这番话,无异承认了她就是安琪的身分。 “我的记性向来不错。”聿尔烈没有察觉到她的窃笑,继续说着。 点点头,在她的记忆里,若和烈相比,她的确是个容易健忘的小糊涂。 “说到记性,我虽然记性没你好,却也记得曾经说过,有朝一日要为你下厨。原以为这一天,在度完蜜月之后就可以轻易实现,没想到五年过去了……” 她轻叹一声,心中无限感慨。 面对她突如其来转变的话题,聿尔烈的神情闪烁不定,最后收起笑容,冷静的说着。 “妳还是想说服我,妳就是安琪。” “不,”她笑着摇头,“我不需要说服你,你不是派人去查了吗?答案很快就出来了,我何必多此一举浪费唇舌?” “妳怎么知道我派人去查?”聿尔烈变了个脸色,不明白为什么乔以薰对他的举动了若指掌。 见他起了怀疑的态度,她忍不住抱怨。 “拜托,这么重要的事你不会派人去查吗?用猜的也知道。”她说得好似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我只是想和你吃饭聊天,没那么多心机。你要是认为我居心叵测,大不了不谈这个了嘛。” 说完,她干脆闭口,省得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为什么?” 饼了好一阵子,聿尔烈才开口问道。 “什么为什么?”对他这没来由的问题,乔以薰不解的反问。 “为什么妳不急,不怕?”聿尔烈解释,“要知道,我到现在都还没承认妳的身分,难道妳不担心我漠视这一切,不解决、不处理?” 乔以薰给了他一个一字型的笑容,没有回答。 “怎么不说话了?”见她没回答,他倒是有点心急的催着答案。 “是你开启这个话题,要我说的喔,”她指着他确认道,“可别再说我另有企图,居心不良。” 聿尔烈皱皱眉头,不知道自己是否又着了这精灵女子的道。算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更了解眼前这个女人。 “快说吧,我不冤枉妳就是了。”他妥协着说。 她漾开笑容,“我为什么要急?事实上你心里已经认定我就是安琪,只是口头上不愿意承认罢了。” 懊死,这女人又猜到他的心思了!聿尔烈心里暗咒。 乔以薰当然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但却对自己的假设相当有信心。 “不承认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你面对的是一张陌生的脸孔。”她自在的诉说着,仿佛谈的是别人的故事,“所以喽,最终这个问题是在比耐力,看谁能坚持到底。” 说到这儿,她突然将身子凑向前去,眼中有着聿尔烈从未见识过的决心。 “相信我,如果比耐力,绝不会有人赢得过一个经历三年瘫痪、两年痛苦复健疗程的女人。” 她的语气很轻,却不知怎的,比大声吼着更具说服力。聿尔烈不经意又聚拢了两道浓眉。 “喂,你别老是皱着眉头好不好?” 看到他皱起了眉头,乔以薰不高兴的嘟起小嘴。 “你这样好象我是个大麻烦似的,其实你的麻烦并不是我,而是袁巧馨。”谈到这个问题,她的眼睛突然发亮,“怎样,需不需要我出面呀,看是打架抢老公,还是哭闹博取同情,嘻嘻,包在我身上,我都行!” 瞧她说得有模有样的,聿尔烈睁大了眼睛,“妳别闹了。” 乔以薰噗哧一笑,“逗你的啦!穷紧张。”烈这惊惶失措的样子,她怕是一辈子也忘下了。 他深吸一口气,才制止了想勒死眼前这个女人的冲动。 “这事妳别插手,”聿尔烈警告,“我自己会处理,听到没?” “知道了啦。”她开口保证着,忍不住又低声咕嚷一句,“男人,果然是自尊心作祟。” 虽然没听清楚她在低语着什么,但他却有股感觉,那准是调侃他的话语。他故做威严,霸气的命令着,“快吃,妳的烟熏鲑鱼冷了。” 面对他的强势态度,乔以薰以柔克刚,照着他的话,专注在自己的晚餐上。虽然那还是有点烫口的烟熏鲑鱼,但她吃起来却格外顺口,脸庞上有着藏不住的笑意。 正当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吃完晚餐,上了甜点,乔以薰的手机毫无预警的响起。 她望着那黑色的科技产物,不禁纠结起眉头来。 这是聿尔烈第一次见到她深锁眉头。他不禁猜想着是谁打来的,又为了什么? “安琪,我实在不想破坏你们的用餐气氛,但有件事妳必须知道,希琵从美国来了。”贺姆斯在电话彼端通知消息。 希琵,就是乔雯茜,也就是乔以薰任性刁钻、无理取闹的宝贝妹妹。 乔以薰听了摇头叹息。她对雯茜的感觉只有……“唉!大麻烦一个。” 聿尔烈只见她沉稳的和来电者说了几句,切断了通话,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 “对不起!我真的很想继续和你聊聊,但我必须走了。” “出了什么事吗?”他关心的问着。 乔以薰摇摇头,“没有,只是有件私事要马上处理。你慢慢吃吧,这里的甜点别有一番滋味。”她边说边站了起来。 聿尔烈擦擦嘴角,叹了口气。 “少了妳的陪伴,就算是山珍海味,我也没胃口了,一起走吧。”他跟着起身结帐,同时领着她走出餐厅。 到了外头,他才发现早有辆车已在等候她。 “再见!” 乔以薰没有多做解释,轻握了下他的手,便坐进车里离去。 他静静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另一方面,他虽然没有完全看清开车者的长相,但他敢确定那是个男人,而且是个英俊非凡的男人。 聿尔烈瞇起双眼,若有所思的望着渐去渐远的车影,对于有个英俊男人载着乔以薰离去的事实感到很不舒服。然后,他的视线被街角另一个人所吸引…… 他一再眨着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站在街角的,竟是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安琪。 “安琪!” 他喊着,想藉此确定对方的身分。 只见被唤做安琪的女子冲向了他的怀抱,紧紧拥住他温暖的身躯,好象历经生离死别的一对情侣再度重逢。 聿尔烈先是一愣,接着伸手扶住了女人的肩膀,缓缓拉开两人之间的眶离。他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孔,眼里有着莫测高深的神情。再开口时,他的语调已没有了先前的震惊和热情。 “妳不是安琪。” “聿尔烈看见我了。” 将车驶离繁华市区,在开向别墅的幽静小路上,贺姆斯对身旁的人说道。 “我知道。”乔以薰轻点了点头,“你们俩见面是迟早的事,所以我没有刻意避开。” 她说得很自然,而贺姆斯可就不这么想了。 他笑了笑的说:“我相信妳没看见聿尔烈当时的表情,如果妳看见他那种想杀人的眼光,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有那么严重吗?”她偏过头看向他,想知道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显然妳低估了男人的醋劲,尤其是像聿尔烈这种男人的醋劲。”他将车顺着山路转了一个大弯,确定对面车道没有来车,才看了身旁的她一眼,反问道:“如果聿尔烈中断了和妳的浪漫烛光晚餐,却坐进一个年轻女子的车里离去,妳会怎么想?” “问得好,”她贼贼的笑着,仿佛笑里藏刀,“我会让烈明白,他这个行为是多么的不聪明。” “哈哈哈……”贺姆斯忍不住大笑,“看来不论男人女人,都是一缸缸的醋坛子。” 乔以薰莞尔一笑,随即顿了顿神色。“我们的醋劲有多大,暂时可以先不管,我现在担心的是雯茜。” 希琵,那个天大的麻烦!贺姆斯收起了笑容摇了摇头。也就是因为这个麻烦,害他甘冒被聿尔烈勒死的危险,也要把安琪从晚餐的约会中拖出来,看看这麻烦精是否自己跑回别墅去。 “那丫头太精了,我派去的人明明已在机场接到她,却失去了她的踪影。”他淡淡的说着。 “我很担心,”乔以薰忧心的说。“雯茜太自以为是,很容易吃亏,不知道她现在安不安全?” 她说完,车内一片静寂,显然贺姆斯不打算接口。 “为什么不说话了?”她问道,隐约感觉到他的不悦。 “我要说什么?该说的早说过了,是妳脑袋转不过来而已。”说到这儿,他反常的激动起来,“我拜托妳好不好,她是来找妳麻烦的,妳还这么关心她。需要我提醒妳,她曾经拔掉妳的氧气罩想置妳于死地吗?” 乔以薰苦笑,“我知道。但她是我妹妹,孪生妹妹。” 贺姆斯给了她一个白眼。“很好,她是妳妹妹,但不是我妹妹,所以我会让她自食恶果。” 她心里很清楚,他之所以这么激动,完全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不管怎样,还是先找到雯茜再说。”乔以薰建议。 “没错!”他附和道,“我绝不会让这颗不定时的炸弹四处游荡,威胁妳的安全。” 虽然贺姆斯并不赞成她对妹妹的友好,但至少两人在找人为先这方面,已经达到了共识。 街灯下,相互凝望着对方的两人仿佛两座雕像。聿尔烈非常确定眼前这个女人绝不是安琪。 “我是安琪呀。” 自称是安琪的女人站在他面前说着,但她并没有说服他。只见他摇摇头,不发一语,坚决的拉下她挂在他肩膀上的手臂。 女人咬咬下唇,眼泪已顺着双颊而下。“我千辛万苦才找到你,为什么你不和我相认?” 而这番声泪俱下的告白,也没有打动聿尔烈的心。 “妳不是安琪,妳只是拥有和安琪一模一样的脸孔。”他冷笑道,“如果妳不打算说实话,那么我也没必要和妳在这儿耗下去了。” 他与女子擦身而过,准备离去。 “等等!” 女人急忙出声制止,然后语气一转,眼眶中的泪水迅速散去,露出一脸邪恶的笑容。 “好吧,我的确不是安琪。很讶异吧,我竟然和安琪有着相同的面孔。那是因为我是安琪的妹妹,双胞胎妹妹,我叫希琵。”乔雯茜眨眨眼,继续说道:“不过我喜欢人家叫我的中文名字雯茜。” 她故意忽略对姓氏的介绍,避免引起他的联想。 聿尔烈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从冷漠到震惊。 “难怪妳们长得一模一样。”他喃喃说着。 “可是你还是发现我不是安琪,为什么?”她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即使妳们拥有相同的面孔,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和个性却不一样。”他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笑道:“如果单看外表,或许我不能完全肯定,但有两个地方妳露出了马脚。” 自认为和姊姊一模一样的乔雯茜,从没想过哪里会露出破绽。她向来喜欢扮演安琪,也很少失败过,除了贺姆斯,这聿尔烈是第二个能拆穿她身分的人。 “我很好奇,是什么地方让你知道我不是安琪?” 聿尔烈静静望着她,想起了安琪清澈无邪的双眸和甜适温柔的拥抱. “妳的眼神和拥抱泄漏了妳的身分。” 乔雯茜听了,用英文吐了句不雅的话语。这非但没有吓到聿尔烈,他反而还大笑出声。 “第三个地方,”他笑着解释。“妳和安琪不一样的第三个地方就是,安琪不说脏话,她只会一直重复着可恶可恶。” 在拉斯维加斯时,他经常站在安琪身旁看她玩拉吧或吃角子老虎。每当功亏一篑或差点中大奖时,安琪总会重复大骂着这两个宇。他还记得,他曾取笑安琪,好运都被她骂跑了…… 五年前的事,却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清晰,深深印在他脑海里。他也才发现,安琪已驻足在他心里,是怎么也挥之不去了。 “你在想什么?”乔雯茜发现他沉浸在回忆之中,有点不高兴的问,“想我姊姊?” 他拉回思绪,笑着没有回答。但这举动无异证实了乔雯茜的猜测,她在心里忿忿的想着。 “可惜,”她故意道:“我姊姊已经死了。” 聿尔烈第二次感到震撼。她为什么说她姊姊已经死了,难道乔以薰不是安琪? 他瞇起双眼,严肃的问:“妳知道一个叫乔以薰的人吗?” 乔雯茜冷笑,“当然知道,她就是害死我姊姊的凶手。”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又补充说:“另外还有一个帮凶,就是和她形影不离的贺姆斯。” “妳说的是真的?”他的神情冷得不能再冷,眼光似乎想杀人。老天不会这么爱开玩笑吧?!让他兴起一丝安琪还活着的希望,却又破灭。 “当然是真的。”她激动地说着。“我远从美国赶来,就是要告诉你事实,千万别被他们骗了。” 看着乔雯茜愤慨的样子,聿尔烈有点茫然了。难道乔以薰真的不是安琪?如果她不是,为什么自己对她的感觉又如此强烈、如此熟悉? 乱了,乱得一场胡涂。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妳告诉我这一切。”他认真的说着,“我会查清楚这件事的。”说完,他准备离去。 “喂,等等!”乔雯茜第二次叫住他。“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不管,他们会派人找我,把我抓回美国,到时候,你又会被骗了。” 她害怕的说着,靠向他寻求保护。 聿尔烈皱皱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安排这个女子。看来,只有先帮她安排住的地方了。 “走吧,我先帮妳找一家饭店住宿,妳尽量待在里头别乱跑,这样就不会被找到了。” “谢谢姊夫,你真好。”乔雯茜点点头,一副听话的样子,同时跟上前去拉着他的手臂,一起离开。 只是聿尔烈并没发现她眼中邪恶的眼神。 才刚在心底兴起对乔以薰身分的一丝确认,从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来。 聿尔烈左思右想,仍然不明白,为什么会对那个自称为雯茜的女人所说的话耿耿于怀,似乎一切和乔以薰有关的事都变得复杂许多。 就在他正为乔以薰的事陷入思索的时候,他接到来自美国的长途电话。 “似乎有人不希望你知道安琪·乔的事,我的调查受到了阻碍。”静夜里,远在美国的密友透过电话缓缓说着。 “阻力有多大?”他从没想到只是想了解一下安琪,竟然有这么大的困难。如果透过电话线上这位密友都没法拿到想要的资料,那安琪变脸的迷团只有越来越乱了。 “开玩笑,这世界还没有什么能难得倒我的。”电话那头传出轻笑声及豪语。 “我不懂……”既然这样,他实在不明白好友在三更半夜打这通电话的用意了。 “只是想告诉你这事还得费点时间,我知道你急着想要这份资料。放心,一定会有结果,而且包君满意。所以,请你耐心等候。” “你说了就算,但请尽快!”聿尔烈边说边松了一口气。 “没问题。” 简单的三个字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你知道吗?这是我接过最有趣的case,我发现这个安琪·乔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怎么个不简单?”他问得平静,其实内心波涛汹涌。 “说不上来,总之很少有人像她这样的,尤其是个女人。她的故事充满悬疑、刺激,让人深深着迷,忍不住想一睹庐山真面目,有机会我倒想认识认识她。” “你没机会了。”他忿忿的说道,希望打消好友所动的歪脑筋。 “为什么?”电话彼端传来问句,不等他回答,那头又问:“对了,我始终没问你,为什么要调查安琪·乔,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是我老婆!”聿尔烈说道,那声音已经是用吼的了。 电话两端静了三秒钟,然后是一阵大笑,那笑声绝不是出自聿尔烈,这时的他已笑不出来了。 “我明白了,朋友妻不可戏。你等我的好消息吧,拜拜!”大笑之后说了这么段话,美国那端便挂断了联系。 当四周恢复先前的宁静,陷于一头乱绪的聿尔烈更加不解了。他心中有千百万个问号,旧的还没消除,新的又一个个接踵而来。而这些问题似乎只有确认了乔以薰就是安琪的身分之后,才能一一解开。 “老天,这女人真是麻烦!”他忍不住本嚷。 透过玻璃窗,他望向窗外寂静的夜深吸了口气,乔以薰的笑脸却不经意浮现窗上…… 聿尔烈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欢喜心,甘愿受!想来他还是挺甘愿接受这个小麻烦的折磨。 第五章 收拾着因为失神而泼洒一桌子的茶水,乔以薰忍不住又皱起了眉头。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出状况了,先是早上差点把一份重要的文件当成废纸,接着又忘了贺姆斯提醒的回美国总公司电话,然后是现在满桌子湿漉漉的景象。 唉!她叹了口气,手边忙收拾着残局,一颗心却始终忐忑不安,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才擦干桌上的茶水,一旁的电话突然响起,吓得她没来由的愣住…… “喂——”好一会儿,她才想起该接电话。 “老姊,想念我吗?” “雯茜!” 当电话那头传来孪生妹妹的声音,乔以薰忍不住叫道。 “哈哈哈,看来妳挺惦记我的嘛。”乔雯茜笑着说。 “妳在哪?我要见妳。”她马上说出重点,知道妹妹可能随时挂断电话。 “可惜,我还不想见妳,”乔雯茜轻哼一声,冷冷说着,“我才不会傻得自投罗网。当然喽,如果妳拋弃了继承权,或许我会考虑见妳一面。” 乔以薰咬着下唇,按捺住脾气。真不知她和雯茜到底是哪里犯了冲,从懂事开始,雯茜便对她存有偏见,当她以较多股份接掌乔扬集团之后,雯茜的心理更是不平衡。贺姆斯曾说雯茜想置她于死地,但她始终不相信亲生妹妹会下此毒手。 “雯茜,”她低声劝道:“我说过这只是过渡期,时候到了,我自然会把乔扬集团交给妳。” “妳的时候到了,是不是指找到聿尔烈,和他双宿双飞呀?”说到这儿,乔雯茜稍稍停顿了一下,嘲讽的口气再度兴起,“谁不知道,妳是想借着他巩固势力。老姊,妳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精呀!” 听她越说越离谱,乔以薰觉得她简直是有理说不清。 “雯茜,妳别胡思乱想,根本没这回事。” “省省力气吧,妳说的话我从来没信过。顺便告诉妳,那个叫聿尔烈的家伙我已经见过了,妳猜!我有什么打算?” “妳想做什么?”她平静的问,其实心里七上八下,臆测着妹妹可能会有的举动。 “我说了,妳猜!炳哈哈……相信妳又会担心一阵子了。” 乔雯茜一阵狂笑,连声再见也没说便挂断了电话。 她是故意的! 乔以薰心里想着。雯茜打这通电话,摆明了就是要让她坐立难安。 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走着,思索刚才妹妹话中的意思,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匆匆忙忙抓了皮包便往外冲去。 虽然不曾到过聿尔烈的公司找他,但对于聿皇集团的地址,乔以薰早已深记脑中。但当她搭着出租车来到目的地的时候,并没想到他会在开会。 “小姐和总裁有约吗?” 聿尔烈的秘书皱着眉头谨慎问着,显然对她这位不速之客感到有些头疼。 “没有。”乔以薰连忙回答。她知道做秘书的最怕遇到这种突来的访客,既没预约又没见过,更不知道随便打发走会不会得罪人。所以她体贴的继续说:“对不起,我是不是可以在这儿等聿先生?” 那秘书面露难色,“可是总裁至少还要半个钟头才会结束……” 话说到一半,一阵骚动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原来聿尔烈提前结束会议,正和一些主管迎面走来。 似乎是心有灵犀,他抬头看到了心中朝思暮想的人儿,脸上不免现出笑容与讶异。 “安琪?”聿尔烈轻喊着,这般柔情令公司其它员工睁大了眼睛。 乔以薰回他一笑。看到了安然无恙、毫发无伤的他,她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聿尔烈迅速处理好手边的事,又交代秘书有事打手机找他,便带着突然造访的乔以薰往楼下的咖啡店而去。 一边坐下,他一边想起上回她约他,纯粹只为吃饭。 他悠闲的看着menu笑问:“怎么突然想到来找我?这时候吃午饭太晚,吃晚餐又太早了吧。” 面对他的调侃,乔以薰只是笑笑,她静静望着眼前的他的一举一动,心中兴起一股莫名的感慨。如果烈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她能承受这种打击吗? “这回不为吃饭,纯粹只想看看你。”她忍住心中的激动,平静的说着。 原本看着menu的聿尔烈猛一抬头,正好捕捉到乔以薰一双漆黑的眸子,同时也想起五年前,两人新婚后所共同迎接的第一个清晨。 那时安琪枕着手臂,用着和现在同样深情的眼神注视着他,而刚睡醒的他则带着迷蒙的双眼,咕嚷着问她在看什么?只见他身旁的伊人轻声呢喃着—— 想就这么一直看着你…… 这一句话如今仍然萦绕耳旁,他突然想趋前拥抱她,重温佳人在怀的感觉。 但聿尔烈一甩头,马上又清醒许多。 老天!他还没证实清楚她的身分,怎么就这么胡思乱想起来? 乔以薰被他那一会儿充满柔情喜悦,一会儿眼神闪烁不定的贼贼笑意弄得挺不自在的,忙拉开两人紧缠的视线,向刚过来的服务生点了杯咖啡。 聿尔烈跟着点了壶桔茶,等服务生走了,才恢复先前轻松自在的神情。 “妳今天怪怪的。”他定了定心神说道。 “你今天也怪怪的呀。”乔以薰眨眨眼睛,俏皮响应。 显然她并不想明说,而他也不打算追问下去。 “那么就让我们两个怪胎得空偷个闲吧,我快被楼上那些人烦死了。”他指指上头,一副苦瓜脸,却在获得她注意之后的剎那,瞬间将苦瓜脸变成了鬼脸。 他那模样令乔以薰忍不住噗哧一笑。 “还好,”聿尔烈吐了口大气,“妳终于笑了。” “如果你还能这么逗趣,表示那些人并没困扰到你。”她了解了他的用意,只是想逗她开心。 聿尔烈耸耸肩,喝了口桔茶,脸上的笑意仍然未减。然而这笑容却在想到雯茜和那晚出现的英俊男人之后,顿时凝结住。 “最近好吗?”因为低着头,乔以薰并没发现到他的不一样。 “不好!”他一改刚才轻松的语气,仿佛是吐口气般的说着。 他这调调当然吓着了她。 “怎么了?”她急切的抬头,看到他凝重的脸色,关心问道:“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可恶!雯茜是不是已经行动了?乔以薰心里着急的想着。 “我的麻烦是……”倾身向前,瞧清楚了她慌乱的模样,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她就是他的大麻烦呀!“有太多的问题没有答案。”聿尔烈在停顿了一会儿后,一口气说完。 这是麻烦吗?她纠起眉头。她还以为是雯茜找了打手或是恐吓、勒索他。 “你有什么问题不明白?” “很多。”他挥挥手表示问题一箩筐,“不过……我最想知道的是那个男人是谁?” 乔以薰先是搞不清楚他所指的男人,但一下子又恍然大悟。“你是说贺姆斯,那天晚上接我走的人。” “原来他叫贺姆斯。”聿尔烈酸溜溜的接口,对她和别的男人如此亲昵,感到相当吃味。 先前的担忧,突然问烟消云散,乔以薰露出今天以来首度开心的笑容,笑得眼泪快流出来了。 “哈哈哈,你在吃醋。”她笑着笑着,直不起腰来。 “我没有。”聿尔烈咬牙极力否认。看见她仍是笑得开心,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妳别笑了好不好,说清楚点,贺姆斯究竟和妳是什么关系?” “你不可能没有异性朋友吧,我也一样啊!”她边笑边解释着,“贺姆斯是我众多男的朋友之一。” “就这么简单?”他反问。 “嗯……”她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他还是我的同事。” 接着,就看见聿尔烈深皱的眉毛,越纠越紧。 乔以薰眨眨眼,露出个捉弄的表情,决定糗糗这个大醋桶,“至少我确定他不是我的未婚夫。” 他暗地轻咒了一声。知道她言下之意,是指他和袁巧馨订婚的事。 “我已经托人先和巧馨解释过了,接着会和她解除婚约。”像是解释又像是闲聊,反正他就是这么说了出来。 乔以薰点点头,睁着大眼睛一副无辜样,“我知道,不然我不会死赖着你。” “妳,”聿尔烈望着她,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算了……” 此时此刻,他实在捉不着眼前这个女人的心思啊! 面对他的欲言又止,她忍不住抗议,“我就说嘛,你也怪怪的,说话吞吞吐吐,还说我咧。” 他没答话,只是一劲的笑,想以灿烂的笑容耍赖过去。 “好啦,跷班结束,你该回去了。”虽然心中很想和他一直这么坐着,但她仍是理性的提醒他该回公司了。 至少她看到了安然无恙的烈,便没白走这一趟。 “不再坐坐?”他倒是悠闲的邀请佳人继续聊天。 乔以薰摇头。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得去找出雯茜。 “唉,”他无奈的叹口气,“真没良心!这么快又把我推给楼上那群疯子。” “就算是,也是一群为你卖命赚钱的疯子。”她响应。 “好好好,”他认命了,“我回去就是了。” 聿尔烈起身准备离去…… “等等,”她不忘叮咛他,“你要多小心。” 他回头笑道:“小心什么,我不是一向好好的吗?倒是妳,”他指指她,“下次出门别忘了多加件衣服,现在的天气就像妳们女人一样诡谲多变,难捉模得很。” 乔以薰看着身上薄薄的衬衫,因为担心他的安危,匆忙出门间居然连外套都忘了带。 她笑笑的说:“我会趁着太阳还露脸的时候赶回去的。” “不需要我这个太阳护送?”聿尔烈自愿充当护花使者。 乔以薰仍是摇头。 他见状,不再坚持,给了她一个比太阳还灿烂的微笑,便前去结帐离开,结束了这短暂的跷班时刻。 聿尔烈定后,她一刻也不敢多耽搁,跟着匆忙离开了。 托人在美国调查安琪的事有了回音。 聿尔烈看着远从美国传回来的资料,这才发现他对安琪的背景了解得太少。 当年在拉斯维加斯和认识不到十天的安琪结婚时,天真无邪、清纯雅致的她就像一个远渡重洋异地求学的学子,这也是他所认为的安琪。没想到,她不仅拥有美国护照,更是美国百大企业名列前矛的乔扬集团继承人之一。 这些资料在在令聿尔烈震惊不已。 在厚厚的一叠资料中,还包括了安琪九死一生,接受长期治疗的一些报告。 针对这点,就像乔以薰所说的一样,在他心中早已默认了她就是安琪的事实,所以他并不讶异。 不过旧的疑惑除去,新的问题又像蜘蛛网一般缠绕而来。 安琪的孪生妹妹雯茜为什么要说谎?报告中那个和安琪关系匪浅的贺姆斯又是哪号人物,着实令他沉思不解。 “哈哈,这是什么借我看。” 聿尔煊来到哥哥的书房,看到了发呆中的聿尔烈,一时玩心大起,截走了他手上的资料。 “妈妈咪呀……”望着满篇英文资料,她吐了吐舌头,“密密麻麻的英文字,看得我头昏。喏!还你,没兴趣。” 她随手一拋,那些传真纸不偏不倚飘向聿尔烈怀里。 他看向妹妹,摇摇头将资料放回桌上。 “妳呀,这么任性,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看谁敢要妳。”他忍不住念念这个顽皮成性的妹妹。 “啐,”聿尔煊做个鬼脸,“要不要还得看我高不高兴咧。” 聿尔烈叹口气,决定转开话题。 “托妳办的事怎样了?”这阵子被乔以薰的事绊着,他一直想知道袁巧馨那边的反应。 “安啦,有我出马一切搞定。”说到这儿,她像发现天下怪事般,啧啧称奇的说:“你猜巧馨怎么说,她竟然说她志愿退出耶。也不知道你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这么容易就解决问题。” 聿尔煊发表了长篇大论之后,聿尔烈如释重负的吐了一口大气。 “能得到巧馨的谅解,事情就好办多了,剩下的就是她父亲那边。”他很高兴这个棘手的问题终于解决了一半,尤其在他确定了乔以薰的身分之后。 “说到巧馨她爸,我也认为他会是最难缠的一关,可是巧馨说她有办法处理,叫你别担心。” 她边说边观察哥哥的表情,发现他脸上现出一丁点的感激。唉,这样已经不错了啦,谁叫她哥哥是个感情不外露的人呢。 聿尔煊趁机提醒,“哥,你可不能吃定巧馨,最少也得当面谢谢人家吧。”说实话,她有点为巧馨感到不平,但事情总有个先来后到,谁叫她晚人家一步咧。 “我知道。”聿尔烈露出笑容允诺。 “既然这样,就没我的事了,呼——”任务完成,她吐了一口大气,开始有余力调侃她大哥,“对了,老哥,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那素未谋面却又已经变脸的大嫂啊?” 面对妹妹的问题,他不减笑意。 “快了,很快妳就会见到她了。”然后他心中突发奇想,又说道:“再帮我一件事如何?” “什么事?先说好,别再叫我收烂摊子,我可不干。”她事先声明。 “妳不是很想见见这个变了脸的嫂子吗?帮我送样东西给她就能如愿了。” “可以,不过要计费,我总不能白白当快递送货员吧。”她露出笑容,谈着这笔自家人的生意。 “没良心,连妳哥哥的钱也要赚。”他被妹妹狠敲一笔,心有不甘。 “老哥,这不叫没良心,而是肥水不落外人田,哈哈哈……” 聿尔煊的笑声充斥书房,相形之下,聿尔烈那张脸就显得难看多了。不过,看样子,这笔买卖是成交了啦。 “还是没有消息?” 乔扬集团台北分公司里,乔以薰和贺姆斯仍为乔雯茜的下落忧心着。 “希琵是故意的,她知道不管怎样,我都会想办法把她送回美国去,所以她就故意躲了起来。”他冷静的分析着。 “在台湾,我们举目无亲,我实在想不出雯茜能投靠谁?”她想来想去,仍想不出孪生妹妹的行踪。 “我相信以希琵的能力,如果她不想让人找到,我们势必要花上几倍的工夫才能打听到她的下落。而为了妳的安全着想,我建议妳秘密离开台湾。” “离开台湾?!”乔以薰为他这突如其来的建议睁大了眼睛。 “没错!”贺姆斯再一次强调,“妳已承受不起另一次的危险了,只有秘密离开台湾,才能摆月兑希琵的纠缠。我会持续安排妳在台湾的活动,甚至发新闻稿,虚虚实实的假象,希琵不会想到妳早已离开。” “可是……”她犹疑着,最后坦白承认,“我放不下烈,真的放不下。” 她以哀求的目光看向贺姆斯,希望他能了解。 “全世界除了我,就只有你最明白我对烈的感情,所以不要残忍的要求我在和他重逢后又离去,我同样承受不起再一次这样的打击。” 贺姆斯暗咒一声。“拜托妳别这么固执好不好!如果妳连命都没了,还谈什么情爱?” “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乔以薰咬着下唇,无奈的说。 现场气氛一时凝结起来。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 “ㄜ,有个快递说送来一样东西,非要总裁亲自签收。”门口的简秘书似乎觉得办公室内气氛有点诡异,支支吾吾的终于把话说完。 “什么东西一定要总裁出面?”贺姆斯不高兴的问,那模样让简秘书吓退了一小步。 “这里这里,就是这个小包裹。”简秘书还没回答,装扮成快递人员的聿尔煊已趁机闯了进来,眼睛直盯着办公桌后的乔以薰。 天啊,如果她就是哥哥五年前娶的妻子,那真是了得。于是她顾不得自己邋遢的形象,直往那美丽的身影奔去。 她原以为可以调皮的将那女子撞个满怀,哪知如意算盘没打好,差点栽在一个男人跟前。 “等等,东西给我。”冷不防出现挡在两个女人之间的贺姆斯冷冷说道。 “为什么?”聿尔煊气呼呼的瞪着这个冒失鬼,“你堂堂一个大男人,难道是乔以薰小姐,别笑掉人家大牙了。” 他无视这个女人的挑衅和讽刺,伸出手重复说:“给我!” “我偏不!”她坚持着,想把这个臭男人气死。 她的言行丝毫没影响到贺姆斯,他平静的说:“不给我就请回,就当做没见到乔小姐。” 聿尔煊气得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乔以薰见两人僵持不下,索性越过贺姆斯,伸手拿走了快递人员手上的包裹。 “我要签收吗?”她笑着询问仍和贺姆斯对峙的女生。 “当然要,这儿。”聿尔煊将视线转回她,脸上随即换上笑容,弄来一叠快递签收簿,随手指个空白的地方,便要她有模有样的在一张单子上签名。 她将写好的资料交给她。 “乔小姐,妳很漂亮……”聿尔煊才说着,又摇摇头,“不,应该说很有自己的特色。” 乔以薰漾开笑容,满喜欢这女孩开朗随和的个性。 聿尔煊回她一笑,准备离开,转身的时候不经意又瞄到刚才那个凶巴巴的男人。 “至于你,”她看向贺姆斯,皮笑肉不笑的批评,“没水准的男人。” 丢下这句话,她就一溜烟的消失在门口。 贺姆斯轻哼一声,“没礼貌的黄毛丫头。” 头一次看到他失态,乔以薰边笑边动手拆东西。 “等等,我来。”谨慎的贺姆斯担心这个不明物,因此拿过包裹拆开检查。 显然他的顾虑是多余的,因为快递送来的是一对精致的耳环,只是这耳环似乎不是新的,它有点岁月的痕迹。 “我的耳环……”乔以薰在看到包裹里的东西时,忍不住热泪盈眶,这也是贺姆斯头一回看到她如此失态。 她接过东西,轻触耳环上每一个线条,最后破涕为笑,抓着他直嚷嚷,“他相信了,烈终于相信我就是安琪了。老天!我是不是在作梦?” 无论这对耳环代表什么,贺姆斯明白此刻她的心早已忘了任何威胁、任何危险,只有聿尔烈。 又哭又笑的乔以薰仔细看完随着包裹送来的信函,随即拿起皮包就要出门。 “等等,妳去哪儿?”虽然明知她可能去见聿尔烈,他仍是提出此问。 “去找烈。” 她说完匆忙的准备离开,但倩影顿时又停下脚步。 她缓缓转身,很认真的告诉贺姆斯,“我知道你凡事为我好,但无论如何,此时我是不会离开台湾的,希望你能够明白。” 贺姆斯早料到她会有这番决定,他无法改变她的心意,只想掐死聿尔烈。 第六章 走进和聿尔烈第一次碰面的茗心茶坊,这回,乔以薰是毫不费力的在落地窗旁的原木椅上看见了他的身影。 放慢了脚步,她竟有点害怕的犹疑不前。 “妳又迟到了。”聿尔烈看到她,说了第一句话。 深吸了口气,乔以薰终于敢面对眼前的他。 “我并不确定你送还耳环的意义,这代表了物归原主吗?”她低声问。 四周静默了…… 最后,聿尔烈笑道:“我想我还需要一项证据,而且这项证据要妳来实现。” 她皱眉,“不懂。” 他又笑了,轻唤着,“过来。” 乔以薰犹豫了。 “放心,我不会对妳怎样的,请移动妳的脚步过来我这儿好吗?” 聿尔烈的声音颇具魅力,就像磁铁般吸引着她,令她开始不自主的向他走去。 起身等待着佳人,当乔以薰在他面前站定,他伸出双臂,将她圈个满怀。 乔以薰愣住了…… “这就是我想做的事。”聿尔烈在她头顶轻吐着话语,每一个字的气息无不吹动她乌黑的秀发,有着一股失而复得的感动。 原本僵硬的身躯渐渐松弛,害怕担忧的心情也缓缓散去,仿佛回到了五年前那段初相识、那场小婚礼、那三天甜蜜新人的种种时光。她习惯性的依偎在他胸前,像一只寻求保护的动物,轻轻磨蹭着他温暖的胸瞠。 乔以薰这番举动,让聿尔烈笑得更开心了,也说明了为什么当初乔雯茜奔进他怀里时,他能很坚决的认定对方不是他的妻子安琪。因为在他怀中的安琪总有这个小动作。 “妳还是老样子,喜欢在人家的胸前磨来磨去的,我的天使。”他搂紧她的笑道。 而这句我的天使,让乔以薰哭了,顿时聿尔烈的衬衫湿了一片。 “喂喂喂,天使都是笑脸,可没有爱哭的哟。”他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帮她拭去眼眶中的泪水。 “是你害我哭的。”她抱怨的嚷道。 “好好好,以后都逗妳笑,绝不让妳哭。”他捧起她的脸蛋安慰着。 聿尔烈一直盯着她,令她不免忧心起来。 “我变丑了?还是你仍不能接受我变了脸?” 轻触她脸上每一处线条,似乎没有一个地方是记忆中的影像,如果当初爱恋的是安琪的外表,那么他会很难接受现在安琪的模样。但他感动的是安琪那颗天使的心,那股天使对他的依恋和眷顾。 “我不能欺骗自己,”他轻笑道,“对我来说,这的确是一张陌生的脸孔,但这儿……” 他指向她的心,“却是记忆中挥之不去,抹不掉的深刻记忆。” 乔以薰又想哭了,但她不愿再掉泪。 “来台湾找你,是我今生最大的赌注。”她道出自己的心声。 四眸交会,聿尔烈想到了他们的相识,“或许从我们相识在拉斯维加斯开始,我们的一切就在轮盘上不停转动,不停赌注,不停的产生胜负。” “或许。但现在我只想让轮盘暂时停止转动,好好享受这片刻的温馨。”她说着,闭眼靠向了他的胸怀。 聿尔烈静静拥着佳人,不时轻触她的头发。 似乎过了好久,乔以薰才突然想到一件事,她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我办公室的地址?”她不解的问着,“你的调查资料中应该不会有乔扬海外分公司的据点。” 看向她诧异的眼神,他思索着该如何开口,最后淡淡的说道:“因为我遇到了一个人,是她告诉我的。” 他没有指明是谁,乔以薰兀自猜想着,最后以不太确定的声音说:“你见过雯茜了?” 聿尔烈点了点头。 她低声连骂了几句可恶可恶,这举动又惹得他轻笑。除了安琪,世上再也没人能假扮得了她呀! “她在哪儿?”乔以薰直接问。 他凝视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在我回答妳之前,我想先知道为什么妳的孪生妹妹不承认妳的身分,而且指控妳杀了安琪?” 乔以薰的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一来她没想到妹妹竟会如此散布谣百,二来烈会这样询问,是否代表他心中仍存有疑惑? 她摇头苦笑,“看来你还是怀疑我的身分……” 看到她的反应,聿尔烈低咒一声,想伸出手拉住她解释,却被她躲了开来。他只得搔搔头,试图弥补妻子受创的心灵。 “安琪,妳听我解释,我这样问,只想了解事情的真相,没有别的意思。” “真相?”乔以薰反问着,“真相我已说过了,你也派人查了,可是你还是有疑问。” “这根本是两回事,我想知道她的动机,和妳是不是安琪并没有关系。”他极力解释,却发现她仍陷入文字表达的泥沼之中。天呀!什么时候豁达开朗的安琪也变得这么爱钻牛角尖了。 “并不是我想要钻牛角尖,”似乎心有灵犀似的,乔以薰响应着他心里的疑问,“你刚刚也说了,我们的一切就像在轮盘上不停转动,不停赌注,不停的产生胜负。现在,我觉得我好象下错赌注了。” 听了她的话,聿尔烈在心中暗骂自己。他应该小心措词的,尤其此刻安琪是如此脆弱!但刚刚他的确只是想了解事实,哪知她……说出的话如泼出去的水,他已无法收回,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我只问一句话,”乔以薰掩饰内心的创伤静静的说道,而话语中也失去先前的温暖,“雯茜在哪里?” 聿尔烈皱眉,一时间没有回答。他只是在想一个妥善的方法,却没想到这个犹豫,严重打击了她。 乔以薰紧咬下唇,强忍呜咽,在他还来不及阻止时,转身飞奔离去。 “安琪……” 聿尔烈的呼喊仍追不上快速离去的身影,他只能捶着桌子咒骂。 “该死,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照理说,把事情搞砸、气氛弄僵的聿尔烈应该急着找乔以薰解释一切才对,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因为他想让安琪有更多的思考空间。 “老哥老哥,你终于回来了,快快快……” “回到家的他,一进门便听见宝贝妹妹在嚷嚷。 “快点啦,想不到你还真有一套,才让我当快递送东西过去,人家马上礼尚往来。喏——嫂子送给你的礼物。”聿尔煊指着茶几上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纸盒,眼中有着期待和看热闹的神情。 聿尔烈皱起眉头,心中有着疑惑和不安,他迅速的拆开包装。想不到安琪送来的是紫色奇迹,如假包换的紫色奇迹。 “哇,璀璨亮丽,绝代风华,真漂亮。不过,这么一条项链送给男生太奇怪了吧?这搞不好是送给我的,而送货员搞错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趁着哥哥还拿着项链发呆之际,眼尖的拿起盒中的一张纸。 “还有字条耶,老哥,你不介意我看吧。”也不等聿尔烈有什么反应,聿尔煊已经大声念着,“既然从未认为我是紫色奇迹的主人,何必留恋……” 她一递又一遍的念着,越念越小声,却始终不明白嫂子字里行间的意义。 “这是什么意思啊?”她将字条递给哥哥。 聿尔烈接过纸张,看着妻子娟秀的字迹,一脸苦笑。 “这条项链是我送给她的,意义非凡。” 原来是定情之物!她点了点头,脑袋瓜同时不断的转着。 “我知道了,这段话的意思简单的说,就是还君明珠双泪垂。喂,老哥,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得罪了嫂子,伤了她的心,让她挥泪送还这条项链的?” 聿尔烈给了妹妹一个白眼。 “真搞不懂妳们这些女人,总喜欢自以为是,结果错得离谱。”他开始抱怨起女人难缠了。 “喂,请客气点,什么叫妳们这些女人?你歧视喔。”聿尔煊不满道,“做错了事就要承认。” “我又没做错。”聿尔烈立即为自己辩解。 “那人家干么退回定情之物呀?”她追问。 “我……”他语气顿了一下,“算了,总之她以为我还在怀疑她的身分。” “她以为?”聿尔煊复诵一遍,然后皮笑肉不笑的继续说:“是喔,我那天才嫂子会有事没事自以为你怀疑她的身分?她无聊啊!她之所以会『以为』,完全是因为你的误导。男人,”她不以为然的轻哼一声,“错了还不承认。” 她振振有词的训了一顿之后,聿尔烈望着紫色奇迹陷入沉思。一会儿他将项链收入口袋中,起身再度朝门口而去。 “喂喂喂,这么晚了你去哪儿?”聿尔煊在客厅里嚷问着。 “妳嫂子那里。”他头也不回的说着。 听着哥哥开车离去的声音,她笑了,“老哥终于开窍了,真是孺子可教也。哈哈哈……” 想过千万种乔以薰来开门的模样,然而聿尔烈万万没想到,当他来到她在台湾落脚的别墅时,站在门后的竟是那天在餐厅外有过一面之缘的英俊男人。 他原本俊逸亲和的脸庞一下变了脸色。这男人竟和他的妻子共处一室,令他突然有股想揍人,不,是想杀人的冲动! 开门的贺姆斯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安琪会把这里告诉他。 “我找安琪,就是乔以薰。”生伯眼前这男人搞不清楚似的,聿尔烈特别强调。 “安琪她……”贺姆斯微微皱眉,似乎有难言之隐。 就在他准备找说词让这不速之客离去时,乔以薰却出现在回旋楼梯顶端。 “这么晚了,是谁?”她一边问道,身影也随之飘了下来。 当她越过贺姆斯看到聿尔烈时,脸上难掩讶异。 “你怎么会在这儿?” 看着屋内两人,聿尔烈冷笑。美国的调查报告中曾提到:五年来安琪和一个叫贺姆斯的男人形影不离。看来这份报告所言不假,而眼前这个男人一定就是贺姆斯了。 烈没有解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乔以薰兀自猜想,最后只有一个结论。 “雯茜,一定又是为了雯茜。”她转身进入客厅,聿尔烈跟着,贺姆斯关上门殿后。 “希琵?”这回换贺姆斯变了脸色。“你们见过她了,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事实上我还没有见到,再说你忙,所以……”她做个就是这样的表情代表回答。 他默数到五。希琵是安琪的头号天敌,只要事关安琪的安危,他很容易失去理智。“安琪,我们说好的,希琵的事交给我处理。” 乔以薰和贺姆斯两人,你;口我一句,完全无视于聿尔烈的存在,这令他更为恼火了。 “两位是不是可以停下来换我说呢?”找到空档,他插话的说。 他们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他。 “你问他吧,”乔以薰叹了口气,指指聿尔烈,“这事只有他最清楚。” 贺姆斯头一次将他从头到尾仔细打量一番,看清这个令安琪牵肠挂肚的男人。他不得不承认,聿尔烈的确有股说不上的魅力和特质。 “希琵在哪里?”从不奢望安琪会放弃聿尔烈,现在他更不会想了,他只有谨守保护安琪的角色。 贺姆斯观察聿尔烈的同时,聿尔烈也没闲着,他静静看着对方,评估他的实力,不得不承认贺姆斯这家伙轻忽不得。 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说道:“我要说的第一件事就是,”他没有忽略面前这个男人眼中的挑战,但他并不因此畏缩。“请记住,从现在开始,一切有关安琪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可以放手了。” 两个男人就此开战。 面对聿尔烈的放话,贺姆斯冷笑。 “说的容易,你连希琵会威胁安琪的性命都不知道,怎么保护她?”他直指问题所在。 “这是什么意思?”聿尔烈寒着一张脸,想追根究底。 “多说无益、我再问一次,希琵在哪里?”贺姆斯根本不想让搞不清楚状况的他插手。 既然他不回答,他也不打算再跟他纠缠下去! 话不投机半句多,接下来聿尔烈竟宛若是这屋子的主人,下起逐客令来。“看来我们俩没什么好说的,既然这样,请自便,我和安琪说。” 贺姆斯一脸微怒。想不到他竟也是个厉害的角色,难缠的对手。 眼见两个男人动口不成,恐变成动手,乔以薰叹口气说话了。 “hermes,你先休息吧,我来处理。” 她说完,两个大男人又对峙了一会儿,贺姆斯才不发一语离去。 “妳竟然和他住在一起。” 聿尔烈踱步向前,直挺挺的站在她面前吼道。 因为坐在沙发上,乔以薰整整比站着的他矮了一截,可是她并没有被他吓唬到。 “住在一起又怎样,请问阁下是以什么身分兴师问罪?”她淡淡的说着,语气中没有丝毫怒气,只有无奈。 这两人此刻就像火与冰的相触,一个是火爆的气焰、另一个则是冷若冰霜的态度,让空气中充满了不安的气息。 “是谁想尽办法要我相信安琪还活着,又是谁告诉我,我是个有妇之夫,不能再和其它女人走进结婚礼堂的?”他紧捉住她的眼神不放,“安琪,妳的记性可真差,这么快就忘了我们彼此的身分。” 忆起远道来台找寻他,说服他自己还活着却变了张脸……除非是喝了孟婆汤,得了失忆症,否则她怕是怎么也忘不了了。 乔以薰苦笑,“忘心了?我怎么可能忘记。忘的是你,你选择性遗忘我们共有的一切,共有的岁月。” 面对她的指控,聿尔烈凝视以对。不知过了多久,他落寞的笑容伴随着沧桑的语调响起。 “我也没忘。否则我不会丢下自己的婚礼,只为等待妳的出现,更不会站在这里,想尽办法让妳明白我的感觉。” 乔以薰心酸的问:“那为什么我们要彼此伤害呢?” “我也想问,为什么?”他也不解。 心中有着同样的凄苦和眷恋,两人的距离似乎更近了。 “告诉我雯茜在哪里,让我把问题解决掉。”她请求着。 “不!”他摇头,俊逸的脸庞上那紧皱的眉头,显现了他的忧虑。“不是我不相信妳,而是事实如果真如贺姆斯所说的,雯茜便有可能伤害妳,我不能冒这个险。” 听了他的话,乔以薰嫣然一笑,一扫先前阴霾。男人啊,不仅自尊心作祟,连保护欲也不许别人掠夺。 “好,让你处理。我等你的消息,但千万小心。”她殷殷叮咛。 “谢谢。”聿尔烈回她一笑,然后认真的看着她,“我还有个要求。” 她望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他缓缓的说道:“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早想到他会有此要求,但她仍是吓了一跳。 “暂时不能,”她希望不要再引起任何误会。“但我保证,只要雯茜的事一解决,一定如你所愿,只怕到时你想甩都甩不掉我了。” 他咕嚷了声,“我想我不能要求更多了。但至少妳告诉那个男人,离妳远点,少打妳的主意。” 乔以薰忍不住噗哧一笑。烈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孩子王在警告其它伙伴。 她看着心爱的丈夫,温柔的说:“贺姆斯只是一个朋友,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我亏欠他,但却不可能以情人或结婚的方式回报他,你明白吗?” 说得再清楚不过了,但他锁住她的眼神要求,“我想听妳亲口说。” 她愣了一会儿,灿烂的笑靥令聿尔烈永生难忘。 “你知道的,我的心早在五年前便给了一个爱唱小天使的大男人。”她缓缓吐出字语,耳边仿佛响起他的歌声。 聿尔烈为之动容。“我很霸道又爱吃醋,对不对?” “对!”乔以薰附和道。但看见他又皱起眉头,她连忙把心里所想接口的话说出,“但我喜欢。” 他模模妻子的头,无限爱怜。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没有多做解释,便绕到她身后,将口袋里的紫色奇迹亲自戴在她颈上。 “妳是紫色奇迹的主人,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没有任何人能取代,也不可能有人可以取代。” 聿尔烈的动作温柔,所说的一字一句就像宣誓着他对妻子的爱。 当然他也不忘严词警告,“妳存心气死我是不是?以后不许妳再把这条项链退回来!” 乔以薰几乎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她眼中泛着泪光,脸上洋溢室顺,一个念头转动,忍不住调侃起他了。 “这是货物既出,概不退还?”她拉着圈住她颈子的温暖大手,仰起脸蛋问。 “没错!货物既出,概不退还,人也是。” 聿尔烈说完,落下了无数个吻在佳人额头上。 第七章 盘算了一下,聿尔烈决定和乔雯茜把话挑明了说,所以他找了个空档,便往她所暂住的饭店而去。 现在想起来,他越来越觉得雯茜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她要求住五星级的饭店,以免暴露行踪让贺姆斯轻易找上门,这等心机实在不像她外表所呈现的清纯。 “姊夫,你终于来了,我快要无聊死了。” 看见他的身影,乔雯茜原本嘟着嘴的脸顿时亮了起来。 “台北真不赖!姊夫,你是不是抽个空陪我逛逛?”她拉着他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 从见面到现在,聿尔烈一直没开口,他静静观察眼前这个活泼却又带点邪气的女子,发现她的话的确有语病。既是无聊又怎么知道台北不赖,可想而知,她早就自己溜出去打探过了。 他盯着她,决定切入正题。 “我去找乔以薰和贺姆斯。” 她活泼的神态顿时一愣,但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神色。 “找他们做什么?”乔雯茜轻哼一声,“对付这两个人,我自有办法,交给我就行了。”她拍胸脯说大话,一副江湖大姊架式。 “我不知道妳也有计画。”他眉毛一扬的道。 “当然,这是我来台湾的主要目的。我要找他们算帐,才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她说得牙痒痒的,似乎非置对方于死地不可。 聿尔烈突然有种感觉,这乔雯茜浑身散发着不安危险的因子。 “可以告诉我,妳为什么这么恨他们吗?”他想知道这女人心里在想什么。 “哼,他们并吞了原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乔雯茜冷冷说着,“我姊姊死了,乔扬集团便属于我一个人所有,现在却被他们两个……” 因为安琪还活着,所以她成了第二顺位继承者。 他不明白的是,雯茜真以为乔以薰是假冒的,还是鸵鸟心态,不肯承认她姊姊还活着的事实? “我去找他们两个当面对质。”他突然说道,放出诱饵想探她的想法。“他们承认了,乔以薰承认他们为了钱假冒安琪。” “她承认?”乔雯茜显得相当讶异,“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他注意到她的口气是肯定句而非疑问。 “因为……”她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接着做个不以为然的表情,“强盗怎么可能说自己是流寇嘛。” 聿尔烈一直观察着她变幻多端的表情。 “妳知道她的确是安琪,对吧。”他做了大胆假设。“既然知道,为什么又要散布她是假冒者的谎言?” 乔雯茜眼中闪过一抹冷酷与恨意,巧的是聿尔烈并没有捕捉到这股令人心颤的眼光。当他看向她时,她呈现的是一副无辜可怜状。 “我讨厌你们,你们只关心安琪,就没有人关心我。”她突如其来孩子气的哭闹,令他不知所措起来。 聿尔烈很怕这种小女孩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像极了他那宝贝妹妹做错事赖皮撒娇的模样。 “我们都关心妳,妳姊姊尤其担心妳的安全。”他安慰一直哭一直哭的她,心里对她这幼稚的做法感到好笑,想来她也只是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和关心罢了。“别呕气了,去找妳姊姊吧。” 他劝她回到亲人身边去。 乔雯茜吸吸鼻子,低着头咕嚷,“好嘛……”她迅速抬起头,紧拉住他的手撒娇,“可是我要你陪我去,不然安琪又要念我了。” 聿尔烈没辙了,拍拍她的手,“那还等什么,拿妳的东西走吧。” 于是她收拾自己简单的行囊,然后两人一起到柜台退房。 正当他办理结帐时,乔雯茜脸上现出了邪恶的笑容。 “姊夫,你太异想天开了,我怎么会跟你回去送死呢。” 她得意的笑着,让聿尔烈想起了先前的感觉。这乔雯茜浑身散发着不安危险的因子! “我们会再见面的,拜拜。”她给了他一个飞吻,趁他还在等待结帐刷卡的信用卡时,快速冲离饭店大厅。 聿尔烈暗咒一声,追出去时,只能看着她跳上出租车,扬长而去。 “可恶,我被耍了。”他低声骂道,为自己的大意而懊恼不已。 正当聿尔烈还在想着,怎么找回乔雯茜向她姊姊交代时,袁巧馨紧急打来的电话,又传来一件令他伤透脑筋的事。 “尔烈,大事不好了。” 她急切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让正起身准备离去的他,顿时又坐回了办公桌后的椅子上。 “怎么了,巧馨?”他关心的问着,一边猜想可能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爸从哪儿听到有关你和乔以薰的事,现在他找她去了。”她简单解释着。 “什么?”大吼一声,他整个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该死!怎么会这样?” “现在说这些已经来不及了,看来我的计画非得提前进行才行。”电话那头,袁巧馨先是喃喃自语,接着又向好象有点慌了手脚的他安抚道:“喂,尔烈你放心啦,听尔煊说明你和乔以薰,也就是和安琪的婚姻乖舛多难的过程后,我就暗自准备好出国留学的事宜。 “由我主动逃婚来免去我爸这道难题,而你负责帮我拖住我爸,到我顺利出国为止,就算ok!到时反而变成我们袁家理亏,我爸就不会为难你了……” 她越说越得意,显然很满意自己的计画。若不是她爸硬要和聿皇集团结下姻亲,否则她还想趁着年轻,多游历个几年,哪可能这么快就步入婚姻!还好尔烈的意愿有变,哈哈哈…… 不过,她偷笑了老半天,却不见电话另一端的聿尔烈有什么反应。 “喂,尔烈,你听到没?”她下放心的又喊了一遍。 “谢谢妳,巧馨。”聿尔烈感激的说。他实在很不愿意由巧馨来背黑锅,但这似乎是最理想又最皆大欢喜的办法。 不过,他还担心一点。 “问题是妳爸爸会跟安琪说些什么呢?” “这个嘛……”她犹疑了一下,“抱歉,这我就真的不知道了。不过,听过你和乔以薰那不可思议的故事之后,我想再也没有什么能打击得了你们的。”袁巧馨很认真地分析着。 只是聿尔烈可不这么认为。 女人心海底针,这是他最新的领悟,尤其他才刚和安琪把先前的下愉快解释清楚,绝不想再有什么意外发生。 “我看我还是去了解一下状况。”他说道。 袁巧馨轻叹一声,“唉,就没见你为我这么费心过。” 也不知是有感而发还是假装吃醋,这是她头一回在他面前抱怨。 “算了,只要你别破坏我的计画就好了,拜拜!” 聿尔烈还来不及说什么,电话那一端已传出了嘟嘟声,他也只有挂上电话。 结束了和袁巧馨的对话,他不再犹豫,匆忙出门找乔以薰去了。 下了班,走出办公大楼,乔以薰的心情原本还不错,却没想到迎面会碰上寒着一张脸的袁鸿光。 “乔小姐?”他对着她冷冷的问道。 乔以薰好奇的看着对方,感兴趣的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袁鸿光怎么晓得她这号人物,更不明白他从哪儿知道可以在这里找到她。 不过她相当清楚,他绝不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分,毕竟在这世上能知道乔扬集团的总裁是安琪·乔,也就是乔以薰的人,屈指可数。更何况她在台湾分公司的办公室,业界知道的人并不多。 “我是。袁先生找我有事吗?”她笑着问。 袁鸿光显然没料到这个叫乔以薰的女人竟会认识他,脸色瞬间有了改变。不过生意人毕竟是生意人,他马上有了对策。 “既然妳已经知道我是谁,就应该猜到我的来意。” “为什么我该知道你的来意?”她笑得很甜,心里同时想着,这袁鸿光果然如传闻中的跋扈。“或者说,就算我知道你的来意,又为什么要听从?” 他的眉头稍稍皱了一下,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番。 “人家说第三者不简单,妳、果然有雨把刷子。” 如果说袁鸿光想要让她难堪,他恐怕要失望了!原本保持着笑容的乔以薰,这时候笑得更大声了,好似在看别人的笑话一般。 第三者? 她心想,这袁鸿光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谈男女双方感情,袁家是第三者;若说先来后到,袁家也是第三者;要论法律名分,袁家还是第三者。 人家说第三者不简单,她觉得袁家才真有两把刷子。 “如果你是来劝我离开聿尔烈的,大可免了。”她最后挑明了说。 “就知道妳不会轻易退出。”他笑得很贼,料想着她会藉此机会敲诈一笔。“这样吧,妳要多少?” 喔喔,财大气粗的袁鸿光准备用钱摆平这件事。问题是,他要给多少钱? “你能给多少?”乔以薰眨着大眼睛,打趣的问着。 “一千万。”他摆出胜利笑容,又自认为趁胜追击的说着,“人要知足,就这么多了,妳也别想再抬高价钱。” 她又想哈哈大笑了……不行,这样太没礼貌!乔以薰强忍住笑意。老天,这个袁鸿光真是个道道地地的生意人,如果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拥有上百亿家产,会不会愣得说不出话来?又如果他还是把她当个无名小卒,而她拒绝离开烈的话,他会怎么对付她? 好多假设,她都想知道答案,但她想起贺姆斯曾说过,男人喜欢扮演保护者的角色。所以喽,她只能演好眼前一个被威胁的弱女子,其它就由烈来解决了。 “这样吧,”乔以薰思考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一个办法。“你让聿尔烈来跟我说,如果他要我离开,那么你不用花一毛钱,我就会自动消失。” 她话刚说完,袁鸿光便没礼貌的大笑起来。 “妳以为自己能左右聿尔烈?”他笑得好得意,“看着吧,他不会听妳的。” 她故意很慎重的点着头,“我会努力的看,用力的看,认真的看。” 真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袁鸿光心里想着,这个女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自认能让聿尔烈打发掉她,因此不愿再多费唇舌,便转身进入车里,吩咐司机开车离去。 “就这么走了?”乔以薰望着车影喃喃自语着。“真没意思。” “他早该走了,不然我会憋不住的冲了出来。” 就在她望着袁鸿光渐去渐远的车影时,身后冷不防的冒出了聿尔烈的抱怨。 “烈?”她震惊的回过头,“你怎么也在这儿?” 只见他绷着一张脸,不高兴的说着,“早到了,只是没现身而已。” “也就是说,你知道袁鸿光会来找我喽。”乔以薰笑道。 聿尔烈没有回答,但她很清楚他的答案是肯定的。 她做了个鬼脸,“好怪!袁鸿光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的事,而你又这么快知道他的动静。看来台湾的征信社不是盖的,改天介绍几家给我吧。” “妳不需要。”他直接拒绝道。 乔以薰耸耸肩,“那可不一定。” “我说不需要就不需要。”他不高兴的重复了一遍。接着又像想到他不该把怒气发在她头上,便深吸一口气,降低了声音问:“袁鸿光跟妳说什么?” 碍着袁巧馨的叮咛,聿尔烈并没有出现在刚才他们两人面前,也因为保持了点距离,所以听不到两人的对话。 从紧绷着一张脸,到吸气缓和心情,乔以薰细细盯着他,一刻也没有放过他脸上的表情。她是越看越想笑,却又不忍笑出声伤了他的自尊。毕竟烈是出自关心啊! 她眨眨眼,清清喉咙,打算安抚老公不安的情绪。 “嗯……袁鸿光出一千万买你,你说,我要不要卖呀?” 聿尔烈一听,两颗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荒唐,简直荒唐!他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是啊,如果他知道就算一亿我也不放在眼里,就不会提出这个荒唐的建议啦。所以,”她边笑边拍着他的肩膀,“你何必气成这样。” “我没生气,”聿尔烈咕嚷道:“只是担心他……” “担心他威胁我。”她替他把话说完,接着握起他的手, “放心,他威胁不了我,因为我把问题丢给你了。” 乔以薰把刚才和袁鸿光谈话的结论,一字不漏的告诉他,聿尔烈听了,原本纠结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好女孩,”他拍拍她的额头,“这么做就对了。” “是喔,好女孩。”她皱皱鼻子,“就不知道你会不会把这个好女孩给三振出局。” “怎么会?”聿尔烈笑了,反握住她的小手,亲昵的说:“我会带着她一起安全上垒。” “就听你一直说一直说,也没看到你想出个办法来。这下可好啦,人家都找上我了。”乔以薰这话不是抱怨,倒像是在取笑他。 “我和巧馨的事,就快搞定了——” 她眼睛一亮,打断了他的话,“真的,怎么搞定?” “不告诉妳。” 聿尔烈轻捏了下她的鼻子,故意卖关于吊她胃口。换来的,是佳人咕嚷一句小气,他也大方的接受了小气封号。 “袁鸿光我倒是不担心,现在麻烦的是雯茜……”就见他一改调皮口吻,懊恼的说着,“她竟然跑了。” 乔以薰一愣,望着他好一会儿,最后吐了口气。 她淡淡的笑着说:“算了,这是意料中的事,你和乔雯茜不熟,不知道她的个性,她可是我们家出了名的古灵精怪,做事没个准则,完全不按牌理出牌。” 聿尔烈搔搔头,“我原本希望她和妳面对面把话说清楚,亲姊妹嘛,哪有什么误会解不开的,但哪里知道她这么固执。” 他到现在仍是不愿相信,雯茜就这么从他面前溜掉,尤其他这么诚恳的想帮她忙。 乔以薰摇摇头。就说烈不了解雯茜嘛。 “别再伤脑筋了,雯茜不会就这么回美国的,就算我们找不到她,她也会主动来找我。”不过,冲动的雯茜也可能会像上回一样,利用烈来吓唬她;或是先找烈的麻烦,从他那儿开刀。 想到这儿,她不禁眉头微皱,忍不住提醒。 “你倒是先照顾好自己吧,别再这么容易就被骗了。看你这样子,实在不像个精明的生意人。” “没办法,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尤其雯茜看起来那么善良,就像邻家的女孩一样,让人忍不住想关心嘛。”聿尔烈无奈的解释着。 乔以薰笑笑,不再说什么。她知道想要改变烈这种博爱的个性是不太可能的,一如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不就像个快乐的圣诞老人,把钱财和快乐分享给别人。她曾经想过,或许就是因为这点,她才会被眼前这个男人所感动,而且对他恋恋不忘。 想到这儿,她不自觉加重了手掌的力量,紧紧和聿尔烈的手相握,感受他厚实温暖的力量,也感受这个男人真诚炽热的内心。 聿尔烈果然依着袁巧馨的叮咛,采用推、拖战术,袁鸿光找他,他便让秘书谎称自己出差,手机也关机,只用留言方式。这么拖拖拉拉之下,一个礼拜过去,袁巧馨早搭上飞机飞到欧洲逍遥去了。 他望着桌上安静无声的电话,嘴角微扬,兀自猜想着现在袁鸿光的窘况,一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或许该主动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但这又不像是他的作风,他向来不喜欢落井下石,尤其这般结果是经过设计安排的。 看来巧馨是吃了秤坨铁了心,硬要逼着她父亲退掉这门婚事。她甚至留了封亲笔函给他,让他拥有袁家先毁婚的证据。巧馨这么做,不把她父亲气疯才怪! 也罢,为了不让袁鸿光难堪,他决定不当面“兴师问罪”,只打算把巧馨亲笔函的影本寄给她父亲,以结束聿袁两家的联烟关系。 正准备行动,一位意外的访客打断了聿尔烈的计画。 他从来没想过,只有数面之缘的贺姆斯竟会来找他。 “就知道把事情交给你准没好结果。”被秘书引进办公室的贺姆斯,一进门便倚靠在门上说道。 聿尔烈看看他,发现他冷静的外表下有股潜藏的怒气。 “什么意思?”他靠向椅背,平静的问着。 “你让希琵跑了。”同样把他看个仔细后,贺姆斯才缓缓的说。 “这件事我和安琪解释过了,她已经知道。” “她知道并不能解决问题。”贺姆斯强调。 这人说话真是简单得可以,聿尔烈心里想着,也对他这么关心呵护自己的妻子感到不太高兴。 “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不是故意放走雯茜的。”他想让贺姆斯明白,追溯以往根本于事无补。 “那你也应该很清楚,很多遗憾都是无意间造成的。”贺姆斯直指问题所在。 他不是来责备人的,但他担心,聿尔烈在不了解希琵的威胁性之下,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我说,希琵曾经想拔掉安琪赖以维生的氧气罩,你会不会吃惊?”他缓缓从门边移到办公室一角的沙发上坐下,直问着。 聿尔烈先是一愣,接着变了脸色。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他说话的声音和表情一样冷,完全不敢相信乔雯茜会这么做。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顿时凝结起来,最后贺姆斯耸耸肩。 “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玩笑。监视器显示,希琵的确拿下了氧气罩,却又在最关键的时刻放了回去。你说,是我在开玩笑,还是希琵在开玩笑?” “可恶。”聿尔烈下意识捶了下办公桌面,力道虽然不大,却还是他头一回如此失态。 “你曾经叫我放手,别再管安琪的事。请问,我该对你相信几分?”他质疑的问道。 贺姆斯这番话分明是在怀疑他保护安琪的能力!聿尔烈听了之后,一张脸更冷肃了。 “我说几分就几分吗?”他冷笑响应,“现在说这些似乎已经没用了,你何不对我接下来的实际行动评分呢。” “就怕你又把事情搞砸了。”贺姆斯不具信心的回道,“安琪已经相当幸运的两次死里逃生,我不确定她是否还有第三次相同的运气。所以,我会再次尽全力说服她,让我处理希琵的事。” “你不会有机会说服安琪的。”聿尔烈肯定的说。 “是吗?”贺姆斯站了起来准备离去,“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等等,”聿尔烈决定在他离去前,说出心里的话,“我知道你关心安琪,但请记住,她已是有夫之妇。” 虽然两人是死对头,但头一回,贺姆斯在他面前笑了,“我不会介入你和安琪之间,但关键不在于你,而是我尊重安琪的决定。” 他的话无意间透露了安琪自始至终一颗坚持的心,聿尔烈突然有种被幸福拥抱的感觉。这时,他也才明白,没有任何人可以从他身边抢走安琪了。 贺姆斯看着他幸福洋溢的表情,既嫉妒又羡慕。但他同时明白,现在自己能做的,只有说服安琪,尽全力保护她的安全。 不再多言,他离开了聿尔烈的办公室。 第八章 贺姆斯还没机会和乔以薰讨论她妹妹的事,问题已经摊开来了,原因是乔雯茜主动和她联络上,就在五分钟前从大厅打上来的电话。 现在宽敞舒适的总裁办公室里,虽然有着明朗的光线和流动的空气,却弥漫着紧张与不安的气息。 他们两人屏息以待那渐近的脚步声。 “嗨,两位,好久不见了。” 乔雯茜一身gi最新裤装,大大方方的开了门进来打招呼,也大方的在办公桌后的皮椅上坐下。 “雯茜,妳到哪里去?我担心死了。”乔以薰几天来悬着的一颗心,因为见着妹妹安然无恙而落了地。 “放心,老姊。”她冷笑着,“我会照顾好自己,不劳妳费心。” 一旁的贺姆斯终于开口了,他轻哼一声,“我们当然不会为妳操心,只是担心妳那些小动作而已。” “你!”乔雯茜一张冷傲得意的脸瞬问变成了猪肝色。 但只一会儿,她又摆上甜甜的笑容。 “我说hermes,你这情圣未免也太痴心了吧!人家呢……”她斜眼看看她的孪生姊姊,再看向他,“眼看就要和老公欢聚团圆双宿双飞了,你还在这剃头担子一头热,小心到时人财两空,赔了夫人又折兵。” 先前她原以为贺姆斯呵护姊姊是为了乔扬集团的庞大资产,但这几年下来,她发现这男人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痴心汉,好象他上辈子欠了姊姊似的,这辈子得这样无怨无悔,默默偿还情债。如果不是他频频阻碍她的计画、跟她作对,她倒有那么点欣赏他呢。 乔雯茜一番冷嘲热讽并没有影响到他。 贺姆斯淡淡的笑着,“不要尝试动摇我对妳姊姊的忠诚度,妳已经试过很多次了,结果不都一样。” 他说的没错,无论她怎么挑拨,他从未背弃他对姊姊的爱和保护。所以,她只好耸耸肩,算是自讨没趣。 “雯茜,”乔以薰开口,话中的严厉不容忽视,“我再说一次,以后不许妳再对hermes这么没礼貌,听到没?” 乔雯茜使了个白眼,下做任何回答。 她叹了口气,“雯茜,妳该收收心了,我打算和烈的事一有了结果,便退出乔扬集团,由妳处理公司里的事。” 这话一出,在场的另外两个人全吓了一跳。乔雯茜睁着大眼睛,笑意逐渐爬上脸颊,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而贺姆斯则是皱紧了双眉,不相信她真打算这么做,虽然她曾私底下和他商量过。 “别怀疑,”望见两人极端的反应,乔以薰浅笑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没听过夫唱妇随吗?” “换句话说,只要妳和聿尔烈搞定了,妳就将退出乔扬集团?”乔雯茜想再一次确定。 她听了摇头,“我不会退出,至少会保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但真正的经营者是妳。”雯茜虽然心机重,但经商头脑并不差,这点她毫不担心。“所以,妳是不是可以停止那些小动作,让我专心完成心愿?这样一来,妳的心愿也可以达成。” 没错,她的目的就是执掌乔扬,如果姊姊自愿退位,那她乐得终止追逐游戏。 “妳不是说些好话哄我的吧?”乔雯茜又仔细的问。 只是乔以薰还没回答,贺姆斯倒先开口了,“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妳姊姊才不像妳,喜欢耍花样、玩小动作。” 她狠瞪他一眼。这男人真是存心和她作对! “好,一言为定。”乔雯茜俐落的响应。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她相信姊姊不会食言,也不会因为贺姆斯一番激将的话而节外生枝。“既然我们已经达成共识,我就不打扰了,我等妳的好消息。” 话说完,她就准备走人,却被贺姆斯叫住。 “等等,妳保证不再伤害妳姊姊?” 她回过头,对着他冷笑。 “请问你什么时候相信过我的保证啦?”等她看到他的脸颊一丝抽动,她才得意的看向自己的姊姊。“别人相不相信,我是不管啦。不过,老姊妳放心,我说了不会找妳麻烦就是不会。再见喽!” 她挥挥手,像风一样溜走。 “我以为妳是说着玩的。” 乔雯茜走后,贺姆斯看着乔以薰淡淡说道,而她也相当清楚他指的是什么。 “唉!撇开你对雯茜的成见不说,你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有能力执掌乔扬。”乔以薰笑道。 “我不否认,但妳的权益呢?”他直指问题所在。 乔以薰摇摇头,“我不能要求更多了,能死里逃生、回到乔扬、和心爱的烈重逢……”凝望着他,她眼中没有多余的奢望,只有恬静的满足。“世上有谁比我拥有的更多呢?” 说完,室内安静了下来。 贺姆斯无限感慨,“告诉我,我到哪里去找和妳一模一样的女子呢?” 这么一句话,道尽他心中无限的爱恋。 “别这样,你值得拥有更好的。”她安慰着,不愿泄漏心中对他的歉意。 “谁知道?”他耸耸肩的自我调侃,然后语气一转,关心的问:“既然妳已经做了决定,那还等什么,难道聿尔烈那边有问题?” 乔以薰嫣然一笑,“是有些小问题,至少我得等他把袁巧馨的事处理好。” 原来如此。他相信聿尔烈不会让安琪等太久的,那么他只有帮安琪处理好公司的事了。 “我知道了,”贺姆斯点点头,“我会开始安排希琵统筹乔扬的事。” “谢谢。” 任何的言语似乎都是多余的了,乔以薰只有轻声道谢。 和乔雯茜达成了某方面的共识后,连续紧绷了几个礼拜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乔以薰也难得的在十二点前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当墙上答答答的时钟声伴随着她入梦时,落地窗外的阳台上响起了一个细微的声音,就着朦胧暗淡的月光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 人影移动步伐来到落地窗前,仔细的探查四周,然后手脚俐落的避开了警报系统,开窗进入室内。 床上的人儿翻了个身,嘴里不知嘟嚷着什么,她这个极隐私的动作,惹得闯入者脸上露出了微笑,不过他并没有留恋太久,即开始迅速找寻并收拾一些东西。 那个人的动作极轻,在静夜中几乎听不到一点声响。但奇怪的是,熟睡中的乔以薰就这么突然醒来。 “谁?”发现房里有人,她警觉的爬起,顺手就要按下床头的警铃。 “别按,是我。” 聿尔烈紧急出声,制止了她反射性的动作。 “烈?!”她一张嘴变成o字型,搞不清他怎么会在这儿。“三更半夜的,你在我房里做什么呀?” “问得好!”他眼神带点恶作剧的笑笑,“我是来替老婆暖床的。” “不正经。” 乔以薰瞪他一眼,起身下床来到落地窗前检视。 “你怎么通过那个的?”她用头指指窗户上的警报系统。 “那个呀,我根本没看到。”聿尔烈想一句话敷衍过去,哪知她噘起小嘴,明显的告诉他,她知道他在胡扯。 “好吧。”他举手投降,“我是特种部队的,身手不凡。” “你半夜跑来这里大显身手,不会只想告诉我这个吧?”她望着他笑问。 她喜欢这时候的烈,像极了当年初认识的他,风趣、幽默又带点那么些君子之风。 “当然不是。”聿尔烈一口否认,原本逗趣的脸庞顿时严肃起来,他懊恼的抓抓头皮说着。“雯茜跑了的事,我越想越不对,总觉得怪怪的。” 看来烈并不知道雯茜来找过她……乔以薰想道。 “有什么奇怪的?我说过了呀,雯茜的古灵精怪无人能比。所以说,”她耸耸肩,“别在意。” “我不介意她从我面前溜走,只是遗憾没有及早接受贺姆斯的劝告。妳没告诉我,雯茜是个危险人物。” 贺姆斯私底下找过他后,他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是对的。他不能再赌安琪是否还有相同的好运可以死里逃生,苦思许久,他终于决定了今天晚上的行动。 “你担心,所以特别跑来告诉我?”乔以薰嘴里说着,心里笑着。烈这么关心她,这感觉真窝心! “我当然担心。”聿尔烈重复道,同时不以为然的看着她,仿佛她问的是个傻问题。“不过让妳知道这事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妳得跟我走。” “跟你走!”她睁大眼睛,“去哪?” “离开台湾。”他边说,一边又开始帮她收拾东西。 “可是公司的事……”乔以薰晃晃头,仍搞不清状况。 聿尔烈停下手边的动作,“先别管公司,我相信贺姆斯会帮妳处理的,我们得秘密离开台湾。” “连贺姆斯也不说?”她终于明白烈的计画,他是想带她避开雯茜的伤害。不过,她已经和雯茜达成协议,这个秘密避难的行动还有需要进行吗? “当然!妳以为我偷偷模模像贼一样进来找妳做什么?就是不要任何人知道,让人以为妳神秘失踪。如果连贺姆斯也紧张起来,事情就更加逼真。”他双手抆腰,似乎为找不到一样东西而伤脑筋。“该死,妳的护照呢?我找不到。” 乔以薰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兴起一股玩劲。好玩,或许她可以藉这个机会暂时躲开一切,窝在只有她和烈的世界里。 贺姆斯不是说过吗?男人都有一股保护欲。所以,从现在开始,她只是个弱女子,需要老公的保护。 她绕到聿尔烈身后,从衣柜的抽屉里拿出护照交给他。 “我们要去哪儿?”她睁着好奇的大眼睛问着,原先的担忧害怕一扫而空。 看着老婆一副打算探险玩乐的模样,聿尔烈真是想笑。本来他还打算用绑架的方式悄俏带走安琪,现在看来,她比他还热中这个游戏。 “去哪里我是还没想过,下过……”他盯着她笑道:“看到妳之后就突然有了灵感。” “真的?”听到有了目的地,乔以薰整个人亮了起来,三步并做两步,往前拉住了他,“去哪?东京、巴黎、还是阿拉斯加?” 她一直猜,聿尔烈始终摇头笑着,最后他靠在她耳边说了两个字,她先是一愣,突地捧着肚子大笑,夸张到躺在床上还笑个不停。 “嘘……”他连忙上前要她小声点,但自己的脸上也是堆满笑意。“别吵醒了贺姆斯,走吧。” 乔以薰用手按着嘴巴微微点头,跟在他身后,偷偷模模的离开了别墅。 老天!她心里想:贺姆斯要是知道了,不骂死她才怪!但,下管这么多了。望着老公伸出的手,她毫无犹疑的递出自己的手,让他带着她往前而去。 “荒唐、荒唐,我袁鸿光的女儿竟然会做出这种荒唐事!” 豪华巨宅中,袁鸿光望着女儿留下的讯息,气得吹胡子瞪眼。巧馨这么一走,不但聿袁两家联姻扩大财势的美梦泡汤,就连他和聿尔烈的关系也连带受到影响,令他一时间白了不少头发。 “董事长,我们要暂时隐瞒这个消息吗?”跟随他乡年的管家问道。 “隐瞒也没用!只怕聿尔烈手上早已拿到巧馨留给他的信,说不定他待会儿就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不会吧?!”管家响应。“我看聿先生不像是这种人。” “是哪种人已经不重要了,况且这下是婚结不结得成的问题,而是面子问题。巧馨这丫头,存心想气死我。”说着说着,袁鸿光一股怒气又冲了上来,烦躁的在客厅来回定着。 “旁的管家看老板心情这么不好,识趣的闭上嘴巴,保持沉默,以免自找麻顷。 “不行!绝不能让聿尔烈先找上门来,那样我会颜面扫地。” 他转身交代管家,“你尽快帮我安排到美国避一阵子,越快越好,只要不和聿尔烈碰头,我自然不会难堪。等到了美国,我再想办法看怎么解决。” “知道了,我会尽快办好。”管家尽责的说,接着又提醒他,“那……那个叫乔以薰的女人,她的事怎么办?” 说到她,韦鸿光稍稍愣了下,深思许久才说:“现在也管不了那个女人了,先解决聿尔烈和巧馨的事要紧,你先去订机票吧。” 避家按照指示离开巨宅,留下袁鸿光一个人在偌大的客厅。 “为什么我觉得好象掉入了什么陷阱似的?” 大半生纵横商场的袁鸿光自言自语着。他思前想后,隐约感到一股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好放弃深思,还是先到美国避避风头吧。 第九章 聿皇集团总裁办公室,一大早便笼罩在一股诡异的气氛中。 就见聿尔煊抓着头皮,咬牙切齿,一副想大开杀戒的样子。聿皇上上下下全都识相的不去打扰这位代理总裁,偏偏有个不怕死的家伙从聿皇大门口一路闯了进来,等大伙儿发现想要拦阻时,那人早就进入了总裁办公室。 “聿尔烈,你给我出来!”贺姆斯怒气冲冲的一把推开紧闭的门扉,原以为会见到聿尔烈,哪想到迎面对上的,是一个比他还要火冒三丈的女郎。 “聿尔烈在哪?叫他给我滚出来!”他对着眼前的女人不客气的说道。 聿尔煊瞪着桌前莽撞的男人,“少在我面前提聿尔烈这三个字!”她那两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我告诉你,这儿没这个人。” 他火,她比他还火! 贺姆斯冷笑着,“妳少给我装蒜。叫聿尔烈把安琪交出来,不然我要他好看。等等……” 话才说到一半,他眼神一转,静静的将眼前这女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好像在哪儿见过妳?是哪里呢?”定下心仔细想了一下,他终于唤起了自己的记亿,“我想起来了,妳是那个快递。” 先前他曾在安琪的办公室里,见过这女人一面。 “喂,你客气点,什么快递?我是聿皇的代理总裁,听清楚没?代理总裁。” 聿尔煊一口否认,同时摆架子似的坐上了办公室中那张厚实的皮椅里。 “管妳是快递还是总裁,很明显的,妳和聿尔烈是一伙的。” 贺姆斯走向前去,两手撑在办公桌上,先别说他魁梧的身材令人不安,单他那气势就让聿尔煊连人带椅的退了一大步。 “我说了,我找的是聿尔烈,妳最好别淌这淌浑水。”他再一次说明自己的来意。 “你凶什么凶呀!”看这男人嚣张跋扈的样子,她快气毙了。“如果他人在这儿,我还需要做什么代理总裁吗?简直笨得可以。” 聿尔煊没好气的说着。 “那他在哪里?” “不知道。” 这两人,一个问得直接,一个回答得倒也干脆。 贺姆斯斟酌了一会儿,觉得这女人不像在说谎,再开口时语气便缓和了些。 “快想想聿尔烈可能会在哪,他带走了安琪,我担心他们有危险。” 她不雅的吹了声口哨,“呵呵……想不到我哥哥手脚那么快,已经和嫂子双宿双飞了。” “聿尔烈是妳哥哥?”进门来,贺姆斯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但一闪即过。 “没错,我是他的妹妹聿尔煊。” “那妳更应该知道他的下落。”他穷追不舍的问。 “错错错,”她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晃动,“我是他妹妹并不代表一定知道他在哪里。事实上,我也是今天早上才胡里胡涂被告知来公司代理他的。”她指着桌上一份公告解释着。 贺姆斯瞄了一眼,随口咒骂着。他原以为可以找到聿尔烈带回安琪,哪想到他们两个一起失踪。 “不管怎样,我们得想办法把他们两个找出来。”他提出建议。 “错错错,你又错了。是你急着要找他们,我可没说。” 聿尔煊打趣的响应,一副事不关己的说着风凉话。 “我倒是很好奇,”她眼中闪烁着光芒,盯着贺姆斯猛瞧,“我哥哥和嫂嫂重相逢,人家说不定二度蜜月去了,你穷紧张个什么劲?哦……你在暗恋我嫂嫂对不对?” 她只是凭直觉猜测,并不知道自己说中了他的心事。 “我担心她的安全。”结果他面无表情冷冷的说着,话中既不承认也未否认。 聿尔煊仰望眼前的男人,但笑不语。她并未因为有人暗恋嫂嫂而生气,反倒觉得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像贺姆斯这样一个痴情种。 她探究的眼光令贺姆斯很不自在,他深吸了口气,决定离开这让人不太舒服的地方。 “妳不会袖手旁观的,”他边说边移动步伐向门口走去,在自己的身影消失前留下最后一句话,“因为妳不希望一直被代理总裁这个身分给绑死的。” 在她还没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他已潇洒的离开。 聿尔煊愣愣的望着被他关上的门,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也随之一变。她是不想顺他的心、如他的意,可是该死的,他竟说对了! 她的确不希望一直被代理总裁这个身分给绑死。 “该死的贺姆斯,竟然威胁我。”她恨得牙痒痒的,一张脸难看到极点。 “可恶可恶!”乔以薰死命捶打着眼前的拉吧台,差点不顾淑女形象的站起来一脚踹了过去。她这表情和动作,当然惹得一旁的聿尔烈捧月复大笑。 时间已过午夜十二点,他们两人此刻就窝在这个离台湾只有一海之隔的澳门赌城里。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大家一定想不到他们会选择近在咫尺的澳门。 而他们之所以决定来到这里,除了上述原因之外,同时也是为了回味初相逢的感觉。 “你还笑,我的钱全被吃进去了,现在口袋空空,两手也空空了啦。”为了强调自己输得精光,乔以薰提起了两串蕉在他面前晃着。 伸手抓住她晃动的双手,聿尔烈仍是止不住笑意。安琪这模样仿佛将两人带回五年前在拉斯维加斯的情景。 “好好好,不笑……”他轻握着妻子的手,说是不笑,却仍扬起嘴角,就见他两眼炯炯有神的说道:“让我帮妳报仇。” 他扶起了她,然后自己一坐下,显然是要玩两把。 “喂,你还玩呀,它已经吃了我很多钱耶。”乔以薰指着机器,嘟着小嘴不高兴的嚷嚷。 聿尔烈不慌不忙的掏出口袋中的硬币,“就是因为坑了妳很多钱,才要找它下手啊。妳没听过『满招损』吗?我相信这台机器该吐出些钱来了。” 他边说边开始聚精会神在拉吧台上,抓准时机便按下了钮。只一会儿,哗啦啦的钱币掉落声,响逼四周。 “赢了赢了,哈哈哈……”乔以薰的笑声比钱币声还响亮。 她像发现宝藏一样,兴奋的从出币口挖出一堆又一堆的铜板,聿尔烈也是笑得阖不拢嘴,帮着她拿钱。 “瞧,我说的没错吧!”他得意扬扬的展示自己的成果。 乔以薰对他皱皱鼻子,“才不呢,我说这台机器是女生,当然会给你们这些男生甜头吃。”她指着机器上一个美女图案,不认输的辩驳。 “强词夺理!”聿尔烈爱恋的捏着她小巧的鼻子,接着叹了口气,万分疼惜的说:“安琪,妳什么时候才肯公开承认我们的关系?” “想得美哦,”她摆了个脸色,“你和袁巧馨订婚的消息,全世界都知道。我这突然冒出来的下堂妻,没名没分的,搞不好还被人说成狐狸精,鸠占鹊巢呢。” “什么下堂妻,我们又不是离婚。”他不高兴安琪这么形容两人的关系,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当中似乎弥漫着一股醋味……“哦,我知道了,妳在吃醋!” 乔以薰轻哼一声,“吃醋?早吃腻了,我现在吃的是炸药。” 她这番话让聿尔烈想笑却不敢笑,怕引燃导火线,惹得妻子更不高兴。 “别生气了,我说了会解决和巧馨的事,这会儿不就搞定了吗?现在她已经逃婚,溜到欧洲游学了。” 她当场一愣,“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妳怎么会知道,连她爸爸都是她上飞机以后,才晓得自己的女儿逃婚了。” 原来袁家小姐是用这招让两人月兑困的。乔以薰暗自想着,本来她还担心袁鸿光刚硬的脾气会让烈下不了台,没想到袁巧馨竟然以柔克刚,自己面对父亲了。 “没良心的家伙!”想到烈让袁巧馨自己面对,她就忍不住为她叫屈,“竟让人家一个弱女子帮你收拾烂摊子。” 聿尔烈听后,一张脸垮了下来,“我就说嘛,巧馨这么做一定会让妳觉得我是负心汉。这样好了,不如我把她找回来,继续未完成的婚礼。” “你敢!” 乔以薰急忙叫出声,狠狠的瞪着正在奸笑的他。 “老婆一句话,我当然不敢喽。”他嘻皮笑脸的打趣着。 “不正经!”她赏他个白眼,然后像抓住什么有趣的事,直冲着他邪笑。 “不对哟,”聿尔烈发现了她的异样,“妳在打什么主意?笑得这么邪恶。” “没有啊,只想礼尚往来,也对你透露一件事。”她笑得好开心,还边卖着关子。 “什么事?”他谨慎地问。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啦,只不过是你一直担心的雯茜,事实上早就不是问题了。” 雯茜的事不正是让他们俩溜到这里的关键吗?这么棘手的事怎么不是问题?聿尔烈不懂。 看他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乔以薰只好把和妹妹议和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我反对!”听完她的话,他不悦的嚷嚷着。 “你反对?”她睁大了眼睛,“反对什么?” 他来回踱步着,完全不理会两人正在赌场的拉吧台前。 “没理由要妳放弃乔扬,雯茜的做法等于是胁迫。” 乔以薰噗哧一笑,“拜托,把乔扬丢给雯茜,我求之不得呢。况且我又不是月兑离乔扬,至少我还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呀。” 显然她这番话还没有说服他,只见聿尔烈仍然面有难色。 “唉,你不也抱怨过当总裁很烦人吗?我们家只要有一个人烦就行了,我可不想两个大烦人住在一起。”她软硬兼施,进一步说服。 而此时聿尔烈眼睛一亮。安琪刚说什么来着?两个人住在一起!那意思就是搬来和他一起住喽。 “妳真的这样想?”他再问一次,想确认清楚。 “当然!”乔以薰回答得很干脆。 他耸耸肩,其实心里正在偷笑;不,是狂喜的笑,但表面却不能太嚣张。 “如果妳坚持,我也不勉强,反正我们不愁吃穿。只是……妳很皮哟,害我紧张得半死,一直担心怎么解决雯茜的问题。” “啐,”她做了个鬼脸,“不这样,怎么拗到这趟澳门行呢?天下便宜都让你占尽了,还嫌。” 玩笑话说完,两人相视大笑。 “好啦,既然一切都搞定,我们可以回去了吧?”他最后建议。 “才不,还有一件事,等我办完再走。”乔以薰不依道。 聿尔烈一愣,不知道自己漏掉什么大事,他进一步问老婆,只见她带着诡异的笑容说这是秘密,到时他自然知道。 他虽无奈,也只有为妻子这番童心末泯,大玩捉迷藏游戏的心情摇头不已。 “你和安琪究竟搞什么鬼?” 风和日丽,艳阳午后,乔雯茜气呼呼的来到贺姆斯面前,劈头就问。当她知道姊姊偷溜时,简直快抓狂了。 贺姆斯抬头看看眼前这位不速之客,又不疾不徐处理好手边的文件,这才放下笔,往后一躺,靠向椅背。 “没搞什么鬼,事实就是安琪和聿尔烈一起失踪了。” “骗三岁小孩啊,我才不信咧。”转个身,她往一旁的沙发坐下,意思是要追根究底问个清楚。 “三岁小孩也好,妳也好,反正事实就是如此,妳如果不信就自己去找。只不过帮个忙,如果找到了,拜托也通知我一下。” 他说完,似乎也懒得多做解释了,就这么和她对望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乔雯茜咬着下唇,眼睛盯着他,心里却暗自盘算着。依照姊姊和贺姆斯的个性,他们是不会玩这种小动作的,难道姊姊真的是被聿尔烈绑架了? “有什么线索吗?”缓和了自己的脾气,她进一步问。 贺姆斯摇摇头。 “拜托,你一点都不担心吗?说不定安琪是被绑架的。”才平静了点的情绪又扬了上来,乔雯茜实在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 他笑笑,“就算她是被聿尔烈绑走的,也不会有危险,至少她月兑离了妳的威胁。” 闻言,乔雯茜不雅的说了句脏话。“我说了,既然达成共识,乔扬由我掌权,就不会伤害安琪,我说得到做得到。” “是吗?”他反讽的语气相当明显。“我一直想知道,当年是什么原因让妳在最重要的时刻放过安琪,使她吸到那关键性的一口氧气?” 她静静的看着贺姆斯。 “原来你对这件事仍然耿耿于怀。我明白告诉你吧,事实是安琪的氧气罩松掉了,我只是帮她调整好位置而已。” 贺姆斯抓住她的眼神,想从其中窥探出她说这番话的真实度。如果希琵是在演戏,那么她实在是个优秀的演员,他几乎找不出她心虚的丝毫迹象。 “只是调个位置就要耽误那么久?”她的回答避重就轻,根本没说出他想知道的重点。 看着他穷追不舍,一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乔雯茜觉得他好象是在审问犯人。 “你希望我告诉你,我真正的目的是想谋害安琪?”她干脆挑明了问,“如果这是你希望的答案,那就是吧,我无所谓。” 她这般突如其来的说法,让贺姆斯皱起了双眉。 “我没有预设立场,只想知道事实。”或许察觉到自己咄咄逼人,他放轻了语调。 乔雯茜点点头。 “很好!那么我也老实告诉你吧,我是犹豫了那么一会儿,但后来又回过神来。是一时失了神,还是良心发现,谁知道?”她耸耸肩,似乎也无法理解自己那时候的心境。“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此刻的我既然保证不伤害安琪,就会言出必行。” 她再次强调她的承诺。 “很高兴听到妳再一次的保证,我似乎可以高枕无忧喽。”贺姆斯笑道。 “你!”他的笑容有点像在嘲笑她的保证。 乔雯茜对他这种油腔滑调的态度,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算了,她懒得跟他计较,反正她在他面前从来没什么好形象。 “难道我们只能干坐在这里等他们俩自己出现?”她问。 “或许吧,因为我们实在想不出聿尔烈会带安琪去哪?”他仍是笑脸答道。 她暗咒一声。如果连最有办法的贺姆斯都这么说,那么她也没辙了。唯一令她放心的是,至少她刚才看到他在处理的正是乔扬经营权移转的文件,所以姊姊的承诺绝不是虚应。 “看来我只能和你一样,乖乖等安琪回来了。”她认命的说着,事实上她也厌倦再搞什么小动作了。现在的她只想安安稳稳坐上乔扬总裁的宝座,可不想节外生枝,坏了好事。 “如果有消息,记得通知我。”乔雯茜站起来,临走前叮咛着。 “放心,我一定第一个通知妳,以免坏了妳的大事。” 贺姆斯撇着嘴角,语气中似乎有着嘲讽意味。而他这番话让走到门口的人再度转身。 乔雯茜静静看着他,突地笑着问:“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他扬眉等待她发问。 “我当总裁以后,你还会留在乔扬吗?” “妳希望我继续留下?” “当然,”她毫不迟疑的回答,“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是头一回,他看到希琵认真诚恳的眼神。 沉思一会儿,贺姆斯同样真诚的说道:“谢了,我会考虑看看。” 得到他这样的响应,乔雯茜带着笑容转身离开。 贺姆斯将目光从关上的门带回到办公桌上,再度看到刚才处理的经营权移转文件。这是安琪交代他尽速处理的,现在一切就绪,她却失踪了。 他叹了口气。说不担心那是骗人的,虽然安琪跟着聿尔烈没有危险,但总不能任由他们两个就这么玩下去吧。想来想去,他还是再去找聿尔煊共商大计较妥。 离开办公室,他很熟稔的来到聿皇集团。这回,他很正式的透过秘书的接待才进入总裁办公室。 聿尔煊皱着眉头,刚放下袁鸿光给哥哥的传真,就听到了开门声。 “呵呵,”她一扫愁眉,笑脸迎接访客,“什么风又把你吹来了呀?” 进门的贺姆斯同样回以一张笑脸,“说是纳凉风吧,想来看看妳这个代理总裁还想做多久?” “谢了。”她的好心情当头被泼了盆冷水。“阁下的关爱真让我受宠若惊,但你就不能换个话题吗?” “可以。”他看着脸上忽喜忽怒的她,气定神闲的点了点头,走到一旁的沙发落坐,“那么请问妳想到聿尔烈在哪里了吗?” 他一问完,就听见聿尔煊哀嚎一声,“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缓缓走到他面前,微微蹲子,让自己的目光和他平行,然后冲着他傻笑。 “抱歉,最近得了选择性失忆症,我怕我是想不起来了。” “不好吧,”贺姆斯啧啧道。“聿皇代理总裁这样做事,传出去多难听。”既然她喜欢耍嘴皮子,那他乐意奉陪。 “那能怎么办?”聿尔煊的声音不知不觉的高了起来,“说聿皇快倒了,逼我哥哥出面;还是说我跟某个男人私奔了,让我哥哥也紧张一下?” 贺姆斯仍然盯着她,表情非常认真,还煞有其事的严肃说道:“两个办法都不错,妳喜欢哪一个?” “你!”他竟然这样回答!聿尔煊马上怒发冲冠。“气死我了,你存心来气死我的是不是?” 她边说边跺脚,一眨眼又晃到传真机前。 一张缓缓传送的纸,渐渐吸引了她的注意…… “好家伙!”她发出奸笑声。 聿尔煊突来的改变让贺姆斯站了起来,往前一探究竟。 “喏,罪魁祸首终于现身了。” 她将纸递给他,让他看清楚传真的内容。 难得的是,当贺姆斯看到这份由聿尔烈发出的传真后,竟和聿尔煊一样奸笑起来,而且奸笑变成狂笑,最后这两个人还得边笑边相互拍背,才没笑岔了气。 第十章 “你在做什么?” 乔以薰将最后一道菜,热腾腾的砂锅鱼头端上桌,便移动步伐向传真机前的聿尔烈走去。 “告诉尔煊我们明天就回去了。”他将纸收回,转身解释着。 她嫣然一笑,拉过他便往桌边而去。 这是一间别致的商务套房,有着简单却多功能的厨房设备。一大早,她便忙着买材料、煮东西,只为实现她的承诺,亲自为烈下厨,这也是她三天前在赌场拉吧台前所说的秘密。 她这番心意当然令烈乐不可支,自然也把两人返回台湾的时间延后,在不受外界干扰之下,准备好好享受这番盛宴。 “快,尝尝看我的手艺。”她迫不及待拉着老公坐下,同时递上筷子。 “放心,再怎么难吃,这是老婆的爱心,我也会通通吃光光。”聿尔烈堆上笑脸,一边夹了块粉蒸排骨塞到口中。 只是,肉才到嘴里,他整个脸马上变了,那模样像极了吃到馊味的东西快吐出来了。 “老天,哪里不对了,真有那么难吃吗?”乔以薰也愣住了。事实上她的手艺很好,应该不会错得这么离谱啊。 拿起筷子,想夹一块自己尝尝,哪知聿尔烈把整盘粉蒸排骨抢了去。 “嗯……好吃好吃。我说了,即使难吃也会通通吃光光。” “不行,我要吃吃看。”她眼明手快的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 只一瞬间,她的脸也变了。 “聿、尔、烈,”乔以薰大吼,“你竟敢骗我!” 她气得吹胡子瞪眼,他则是笑得人仰马翻。 “妳呀,还是对自己没信心。”聿尔烈笑道,“这排骨蒸得好吃极了,不油不腻,入口即化,想不到我老婆还是个厨艺高手。” 他称赞的同时,乔以薰作势就要槌过去,小俩口打情骂俏着,使用餐气氛不因为只有两人而冷清。 “说真的,”聿尔烈一边阻挡老婆的攻势,一边继续称赞,“我原以为妳只会做一些简单的料理,像炒饭、意大利面,没想到……” “为什么这么想?”她好奇的问. “因为妳受的是西方教育呀,不但女权意识抬头又没多少机会接触中国文化,更别提中国菜了。” “才不呢,我对吃可是很挑的,当然精心钻研中国的饮食文化喽。若不对味,宁缺勿滥,就像对人一样。”乔以薰一语双关。 “那意思是,我这个丈夫色香味俱全,很对妳的味喽。”聿尔烈笑咪咪的像献宝一样说道。 “当然!不过你给我小心点,”她一会儿又变了脸的警告着,“别给我变味。” 什么跟什么嘛,难道安琪以为他还会有别的女人吗? “女人呀,真是翻脸跟翻书一样。”他不禁有感而发。 “你忘了,”乔以薰笑得满邪的,“我不只翻脸,还变脸咧。” 聿尔烈听了之后,拉起她的手。 “变脸也好,翻脸也罢,反正我只忠于原味。”说着,他指着她的心,让她明白自己所说的原味,是指一个人的内心。“再说,在妳的教下,我怎么可能变味呢?”他调皮的眨眨眼。 他这番告白,让乔以薰湿润了双眼。 “你呀,就是会耍嘴皮子。”同样眨眨眼,她这动作是想掩饰眸中的泪水。 聿尔烈一副无赖的说:“没办法,我不会动手下厨,只好动口喽。” 她噗哧一笑,“那你还等什么,动口啊,吃……”说着,她又舀了一匙局烤海鲜在他面前的盘子里。 “没问题,我吃!” 一对夫妻就在这租来的房子里,温馨的享受女主人亲自烹调的精致菜肴。 当他们这对双宿双飞的比翼鸟,终于倦鸟归巢回到了台湾,两人都有心理准备这趟回来,各自会被炮轰。却从没想过聿尔煊和贺姆斯会一个鼻孔出气,联合起来训话。 “你、你、你你你……” 聿皇集团总裁办公室里,聿尔煊指着哥哥的鼻子,激动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你简直像个小孩一样!而且有没有搞错啊,竟然把总裁这么大一个职务交给我处理,高雄那个工程案差点让我搞砸了。” 她说的一点都没夸张,真的差点就在合约上出了纰漏,幸好见多识广的贺姆斯及时救了她一命。 “安琪,”始终未发一语的贺姆斯也终于开口了,只不过他比较冷静,不像聿尔煊怒气当头。“妳让我太失望了。” 乔以薰心虚的吐了吐舌头。她就知道,这样不告而别,一定会令他难过的,可是…… “对不起!”她只能像做错事的小孩,低下头轻声道歉。 贺姆斯叹口气。面对安琪柔情的一面,他向来无招架之力。缓缓站了起来,他把一份卷宗交给她。 “经营权转移文件,只剩下妳的签名。不过这份文件还得经过董事会的同意才算数。”他提醒她。 “我知道,董事会那边就再麻烦你了。”乔以薰一边签名,一边说道。 他点头,表示没问题。 看着贺姆斯的举动,气呼呼的聿尔煊也丢了份东西在哥哥面前。 “这什么?”聿尔烈问。 “嘻嘻,”她皮笑肉不笑的说:“让渡书,我把聿皇卖了。” “什么!”他一听,跳了起来,“妳妳妳……”一边想骂妹妹胡闹,一边急忙看清手中的东西。 聿尔烈仔细一瞧。这哪是什么让渡书,原来是巧馨的爸爸传来的文件。 袁鸿光因为女儿临阵逃婚,不敢得罪聿尔烈,见过世面的他只有托词自己在美洽谈商务不能回来,先以传真道歉取消婚约。 “死丫头,竟敢要妳哥哥。”聿尔烈忍不住追着妹妹想好好教训她一番。 “救命啊,嫂嫂救命!”聿尔煊机警的找了乔以薰当靠山,一边不忘调侃着她哥哥,“谁叫你陷害我!是你先不仁,我才不义的。” “妳还说!”他仍不放弃的追打着,幸好被老婆拦了下来。 乔以薰拿下他手中的文件仔细看着,皱起眉头问丈夫,“袁鸿光这么简单就会放过你吗?你可是他好不容易才钓到的乘龙快婿耶。” “他不服输也不行。”聿尔烈拍拍妻子的肩膀安抚道:“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当下,他就把袁巧馨留下亲笔信的事说清楚。只是他一说完,乔以薰不禁从噗哧一笑到夸张的捧月复大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 他不明白妻子突如其来的举动,转头看向一旁的妹妹和贺姆斯,他们两个人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清他老婆是哪根筋不对劲。 “我不是在笑你,”乔以薰解释着,“而是为什么袁巧馨想尽办法想摆月兑你,好象你是个烫手山芋似的?” 她一说完,聿尔煊、贺姆斯也不禁莞尔。 “很高兴我提供了一则笑话。”面对大家的调侃,他也只能幽默一下喽。 “好了,不取笑你了啦,我们还有正经事要办呢。嗯……”乔以薰眨眨眼,传递着她和老公两人之间的秘密。 “对对对,要闹下次再闹,现在办正事要紧。” 说着,聿尔烈一把拉起她就要离去。 “喂,你们要去哪里?”聿尔煊不明白哥哥、嫂嫂怎么突然变得急急忙忙的。 “我们才不在这儿当乖小孩听你们训话呢,我们要去照相。”聿尔烈透露道。 “照相?”不知情的两人不约而同的喊着。 “没错,就是照相。”他重复的说着,倒是乔以薰有点羞赧了起来。 “我们要到楼下那家婚纱店拍结婚照……” 她话没说完,人已被老公拉向门外。 “他们在干么呀?”聿尔煊拍着自己的额头嚷嚷。 贺姆斯嘴角扬起微笑,喃喃说着,“我想他们是打算正名分,昭告天下了。” “喂,妳觉不觉得这个新娘好象变了脸,不是上次订婚宴上看到的那个袁巧馨嘛。” “妳还没弄懂啊!结婚喜帖上写的新人是聿尔烈和乔以薰,所以新娘根本不是袁巧馨了。” 对话的是两位摩登女郎,两人站在一张放大的结婚照前窃窃私语着。后开口的那个还东张西望,好象在思索着什么。 “我想确定一下自己有没有走错地方,这真是聿尔烈的结婚酒会吗?和上次的订婚喜宴简直是天壤之别嘛。” 两个女郎和一群宾客所在的位置是一座半山腰上的小教堂,没有华丽的灯饰和耀眼的厅堂;只有和煦的阳光和绿草如茵的庭园。正因为四周的植物已经是花团锦簇、艳丽缤纷,毋需再用任何花朵装扮,所以整个会场只有飘逸的轻纱和心形气球点缀,加上简单的鸡尾酒和西点,和几个月前聿尔烈在晶华酒店宴会厅的订婚喜宴比较起来,这个教堂婚礼难免给人朴实之感。 “不会错啦,起码新郎没变,这是聿尔烈没错吧。”原先讲新娘变了脸的女郎,指着照片中的新郎说道。 两个女人又叽哩咕噜了老半天才放心的享用甜点。 贺姆斯看着这一幕,不自觉露出了笑容,没想到乔以薰的婚礼私底下还有这么多耳语传递着。一生最钟爱的女子结婚了,新郎却不是他,这时候他还能笑得出来,他也服了自己。难道他爱得不够,还是他早已爱入骨髓,把安琪的快乐、幸福和选择放在第一位了?唉!不能再多想了,起码他聪明的婉拒了当这场婚礼伴郎的要求。 看着聿尔煊穿起公主装当伴娘,他不禁庆幸自己不必故意装可爱。 “喂,你在笑什么?眼神邪邪的,看起来挺不顺眼的。” 不一会儿,他盯着的女于已晃到他面前开口说话了。 “没有。”贺姆斯保持笑容的对聿尔煊说道:“只是觉得妳今天,ㄜ,很可爱!” “真的吗?”她脸上堆满笑容,低头看着自己。 “当然!”他再次强调,心里觉得煞是有趣。 “谢啦。” 聿尔煊眨眨眼,任谁都看得出她的得意心情。 “我要去找安琪……不,”话说到一半她吐吐舌头,想起了哥哥的叮咛。“是去找我嫂嫂,一起去吗?” 贺姆斯摇摇头。 她一改调皮可爱的模样,再一次认真研究起眼前这个男人。不知怎地,她对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真的很爱我嫂嫂。”这是一句再清楚不过的肯定句了。 他还是那样,笑而不语。 聿尔煊耸耸肩,识趣的转身离去,却在剎那间回头对贺姆斯说道:“喂,你听好喔,我已经决定了,你这个世间少有的痴情男子,我预约了。过去的我管不着,但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爱上别的女人,要等我哟。” 她一口气说完,带着羞涩笑容拔腿就跑,留下当场错愕的贺姆斯。 “妳和贺姆斯说什么?把他吓成这样。”乔以薰问着狂奔而来的小泵。 “没有。”聿尔煊摇摇头,急促的喘气加上羞赧,使她整张红通通的脸像极了熟透的红苹果。 乔以薰盯着她,总觉得事有蹊跷,只是聿尔烈刚好走了过来,她也只能就此打住,把目光放在卓越超群、英气逼人的老公身上。而聿尔煊当然聪明的趁机又溜到一边,假装忙起别的事来。 “准备好了吗?”聿尔烈倾身在新娘脸上偷了个香,一边含笑的问着。 她响应着笑脸,但笑容中看得出些许的不安和紧张。 “差不多了,只是越看自己越觉得奇怪,挺不自在的。”她望着镜中那张美丽的容颜,不知是因为上了浓妆不习惯,还是对自己变了一张脸而在意。 聿尔烈轻轻把手放在她的肩头,微微低子,让自己的视线和她不安的眼神平行。 “哪里不对啦,妳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呀。”他安慰道。 “可是……”乔以薰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 “嘘!”聿尔烈制止了她的话,在她耳边低语着,“放心,没有人知道妳是变脸新娘的。” 他这句戏谑的话语终于让她轻笑出声,也缓和了她紧张的情绪。 乔以薰深吸口气,眨了眨眼睛,“幸好五年前我们没拍结婚照,不然真的留下变脸新娘的证据。” “管他的!”聿尔烈耸着肩,“我不介意。现在我只在意,我的新娘是不是愿意眼着我走向大家。” 她笑了,一边将空着的手递了出去,让他紧握着,两人共同走向户外,迎向温暖的阳光和众人的祝福。 匆忙跟在后头的伴娘聿尔煊,一到外头便瞧见贺姆斯紧绷的神色。更惨的是,她一个不留神,迎面便飞来了新娘甩出的捧花。 “妈妈咪呀!”她望着不知何时来到自己手中的捧花,当场愣住。 贺姆斯整张脸全绿了。 “聿、尔、煊,妳给我把话说清楚!”他气急败坏的吼着,一边追着她,打算问她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 “他们俩怎么了?”看着一前一后两个追逐的人影,聿尔烈问。 “谁知道?”乔以薰笑答,虽然不清楚事情始末,但也对眼前景象感到有趣。 只是这对新人的注意力很快便转移了。他们彼此相望,多年的等待,浓情蜜意尽在不言中。垂挂在新娘颈间的紫色奇迹,在阳光照射下,呈现出七彩绚丽的光芒,同时反射出她幸福洋溢的脸庞。 变脸新娘,果真千娇百媚,风情万种……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