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恼上心》 第一章 必彤缓缓的走在中正国际机场入境大厅,一身红色套装勾勒出她浑圆、姣好的身体曲线。 她终於回来了。因工作而到美国进修深造近两年期间,她是无时不刻在想念这可爱的宝岛,尤其在看过全球首屈一指的大城市之后,她才明白“月是故乡圆”的道理。 “小彤、小彤!这里、这里啦!” 一阵兴奋的清脆叫喊,使她停下脚步,难以置信的看向声音来源。 她还搞不清楚状况,就被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用力的拥抱住。 “哇!我好想你,死女人你可真狠心,说走就走,完全不顾被你抛弃的我有多可怜,呜……呜……”说著说著,她假装哭了起来。 必彤对天翻了下白眼,她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所以已想好对策,“对不起啦,小语,我也好想你,别哭了。你看,我带了很多好吃的零食给你。” 没想到席语反而假哭得更大声,“你以为我是好吃鬼啊?不管,总之你欠我一次,呜……” 必彤看了下站在她旁边的另一位好友——汪雨沛,两人交换一下眼神,她压下想要一笑的冲动,冷淡的说:“既然你不要,那给雨沛好了。” 接著便作势将那一大袋零食推给好友。 “喂!我没说不要,你怎么那么无情?”席语快速的抢过袋子,嘟著一张嘴,一脸不满。 “早就告诉过你了,这女人很贪吃吧!”汪雨沛故意说得很大声,仿佛要告诉别人她会这么娇小,全都是这爱吃的女人害的。 “别乱栽赃,别忘了是谁偷吃了我的宵夜库存!”席语不甘示弱的喊著,证明自己才是无辜。 “好了啦!你们就是这样欢迎好朋友回国的啊?让我又饿又累的站在这里听你们辩论,我看你们先叫好救护车,因为我会先饿昏。”要演戏谁怕谁?关彤唱作俱佳的表演昏倒,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真昏了。 “是是是,我们都别再演了,再演下去全部都要饿昏了。”席语首先发难,决定结束这场无止境的肥皂剧。 彼此的友谊在瞬间又接续了起来,好像这两年的空白根本不存在,她们三人不约而同的笑出声,缓缓的走出中正机场。 必彤坐在银紫色敞蓬车的前座,初夏的阳光和煦的洒在身上,暖风吹拂著每个人的衣裤和发丝,令人不禁感到驰骋的快意。 她侧著细致的脸庞,看著驾驶著敞蓬车的汪雨沛。雨沛有一半的日本血统,所以身材娇小柔细,白净的脸上有著日本古典美人的五官,使她看来比实际年龄小许多,但可别小看她,如此女性化的她却是一流的建筑工程师,每天和一大群男人工作,在钢筋水泥中打滚,不但游刃有余,还能保持她独特的女性美,实在令人搞不懂,雨沛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啊,糟了,不见了!”突然,坐在后座的席语发出一声惨叫,把坐在前面的两人吓了好大一跳。 “怎么了?什么东西不见了?”关彤回头只见她一脸焦急的在后座翻找东西,也不禁跟著著急起来。 席语垂头丧气的看她,一脸可怜的说:“你给人家的一大袋零食不见了……” 就在关彤要伸手帮忙找时,汪雨沛受不了的从座椅底下将那袋零食给拎出来,直接丢到席语头上。 “哇!找到了,还是雨沛厉害。”说著她兴奋的去搂住好友的脖子。 “呆子放手,啊!”一个紧急煞车,惹来后面车子一阵喇叭乱鸣,汪雨沛凶狠的瞪著她,却见身材高挑的她一脸无辜,可怜的模样活像个小媳妇。 必彤只能用咳嗽来掩饰笑声。 真是有趣的画面,常耍宝的小语真令人难以想像她是个颇有名气的心理医师。 “女人,要笑就笑出来,别一副白痴样,好丑。”汪雨沛目不斜视专心驾驶的说。 “白痴?我还以为她发花痴咧!”席语嘴里塞满零食,却也不肯错过损人的机会。 “拜托,我是顾及你们的自尊才没笑出来。看我多用心良苦啊!”她说著还柔媚一笑。 “快停车,我要吐了。”席语故作恶心状。 “不行了,我快撞车了,救救我吧!”汪雨沛一副没救的表情,逗得关彤心花朵朵开。 好久没有过这种开怀、畅快的感觉,更令她窝心的是围绕身边的归属感。虽然个性爽朗的她,不论走到哪都可以交到朋友,但只有在小语和雨沛面前,她才能真正做自己,表现疯狂的一面。 她是终於“回家”了。 “什么?!跋走育幼院的人?!”关彤激昂的声音及手中折断的铅笔,在在显示她正在盛怒中。 虽然公司让她休息一个礼拜,好适应时差及生活步调,但在休息两天后,闲不住的她便自动提早收假,想将两年所学及搜集的资料,表现在工作上,要让公司得到最大的报酬。 却没想到她才回到公司找以前较好的同事了解公司目前概况,便听到新总裁已上任一年的事,还有他正以著“惨无人道”的手段胁迫一家育幼院搬家,让他们无处可归。 想到这,她脑中即浮现一大群小朋友惊慌失措、无依无靠的模样,耳中更是响起他们呜咽的啜泣声。 “可恶透顶!他凭什么这么做?难道是为了钱?为了钱就可以做出这种不仁不义的事?”她眼中燃起怒火,心中不断的诅咒著新老板。 “这是上个礼拜开会决定的,还没真正执行。”总裁秘书林晴诗有些害怕的看著发火的关彤,她从没见她发这么大的火。 “难道老总裁不知道吗?他也赞成?”就不相信她尊重且敬爱的老总裁会同意这愚蠢而惨忍的企画。 “老总裁早就不管公司行政的事了,他和夫人两年前去环游世界,半年前才决定在澳洲定居,不常回台。” 哼!原来是天高皇帝远,他才可以放肆的作怪,干尽这种不人道的勾当。关彤脑中浮起新老板满脸横肉上歪曲的邪恶笑容。 这时,林晴诗桌上的内线电话闪起红灯,她快速接起,好逃避关彤怒气冲冲的质询。 “喂?总裁……嗯,是的,一百朵红蔷薇,给陶瑷小姐……今天晚上六点记者会,送到凯悦饭店……帐单寄来公司……署名江毅,好。” 必彤愈听愈觉不对,用眼神询问林晴诗。 她笑笑的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一说,正在气头上的小彤一定会误会总裁。 “快说!” 不得已,林晴诗一脸无奈,“总裁送花给陶瑷小姐,祝贺她开镜顺利。” 好啊!除了丧尽天良外,他还是个放浪不羁的公子,真搞不懂像老总裁这么仁德优秀的人,为何会有这么可恶的败家子? “公司会有这个决策,一定有它的考量,其实这一年来由他接任公司后,公司的业绩不但扶摇直上,人事体制也愈来愈好,说不定……”边说边去倒咖啡的林晴诗一转身,却不见关彤的身影。“小彤?” 她唤著,竟见关彤已直冲总裁办公室。 “小彤,你别冲动,别……”她急忙放下咖啡杯,赶紧跑过去阻止她。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关彤已经“啪”的一声,打开总裁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桃木雕饰大门。 完了,来不及了。她立刻跟进总裁办公室,急急的想解释,“总、总裁,对不起,我立刻带她出去。” 原本如火车头般的关彤一看到那循声抬头的男子,霎时楞在当场。 他两眼透著迷惑,刚毅的下巴流露坚毅不屈的个性,粗犷的浓眉,英挺的五官,活像由海报中走出来的男模特儿。 她压根没想到他竟如此英俊,著实把她吓得整个人都呆了。那个满脸横肉的猪八戒呢?那个玩世不恭的纨袴子弟呢?就是坐在办公桌后英气逼人的他吗?天啊!这怎么可能? “你是谁?”他的声音浑厚,隐隐含著威严。 不公平,他的声音还要命的好听! “呃……她是……我……”林晴诗这下著急得全失了方寸,平常专业,冷静的她,却不知如何应对才恰当。 “没关系,林小姐,让她说,你可以先下去。” “呃……好。”她一脸为难的不得不先离开。 回过神的关彤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闭眼时又想起育幼院的孩子们即将无家可归,她的怒火又再次被点燃。 长得好看又怎么样?老天真没长眼睛,竟让这种自私自利、心狠手辣的人拥有这么好看的外表,实在太不公平了。 “你就是新上任的总裁?”她豁出去了,就算会被开除也无所谓,有这样的上司她也待不下去! 江毅扬起一道浓眉,颇玩味的盯著眼前盛怒的女子。“新?以江氏企业近十五年的历史,我应该算新吧!有什么疑问吗?” “疑问?没错,我很怀疑你究竟是用什么方法使老总裁把公司交给你,还让你在外面胡作非为?”她的双颊因怒气而泛著红潮,使原本细致的五官更添娇媚,深邃的眼眸亮如星子。 江毅从不知道一个女人生气时可以那么美,望著她炯炯有神的眼睛,他竟有些难以自持的沉醉其中。 “胡作非为?”这话今他微愠的皱眉,也气自己的莫名失神。“你最好解释清楚你的指控。” 必彤根本不把他的怒气看在眼里,义正辞严的说:“你为何不扪心自问,自己究竟干了什么亏心事,难道你的良心都不曾受到谴责吗?难道为了钱就可以做出伤天害理的事吗?你……” “等一下,请你放尊重点,别乱撒野,如果你只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力的话,你办到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健身教练兼好友——褚天华,上次那家伙为了庆祝他三十岁生口,竟聘一位冶艳热情的应召女,浑身赤果的躺在床上等他,差点没把他吓出心脏病来,最后那名美女还黏在他身上大跳艳舞。 那天刚好他爸妈从澳洲回台帮他庆生,看到那美女放浪形骸的行为,母亲生气得不得了,还扬言要为他安排相亲,还好他把一切都说出来让母亲气消,不然他一定逃不过被人逼婚。 “你该不会又是天华聘来的吧?抱歉,美人儿,现在不行,如果你要勾引我的话,看在你费那么大的劲演得那么精采,今天晚上吃个饭吧!” 必彤瞠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瞪著他。这人渣在说什么啊?瞧他一副“赐恩”的色相,她的怒火更加炽热,一发不可收拾。 “你这自以为是的超级王八蛋,少在自己脸上贴金!勾引你?你以为你是谁?自大狂,我怀疑有哪个女人会肯要你。”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撑在桌上对他大声咆哮。她气疯了! 江毅脸色一沉,怒声道:“自然不会是你。女人,你骂够了没?我看只有疯子才敢要你。” 她闻言,简直气炸了。“若要我的是疯子,那看得上你的女人一定是笨蛋!” 他“砰”的一声大拍桌于,撑著双手与她对视,却讶然发现两人身高的悬殊,不禁嘲弄的一笑。 她也发现到了,自己仅有的一六〇身高,在他面前简直像个小女孩,不禁令她为之气结。 他圣少有一百八吧,看著离她不到十寸的伟岸身材,她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好娇小。 “那么世界上就有很多笨蛋喽?小心引起公愤。”他神色自若的“好心”提醒她。 “你……” “我什么?”不待她反驳,他皱眉的盯著她,“你究竟是谁?我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 面对江毅的和言悦色,关彤很难再升起怒火,不由得也放松紧绷的脸。本来嘛,她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更何况是对一个“和平”的帅哥动肝火。 她顺了顺自己的气,平缓的说:“我是公司的员工。” 江毅示意她坐下并点头,这举动在鼓励她继续往下说。 “公司在两年前,曾送一批员工到美国进修深造,我就是其中一个。” “那些人不是早在三个月前就回来了吗?” “没错,但我发现在美国纽约有一家公司,他的连锁经营理念及规模系统都令我觉得有学习的必要与价值,因而向老总裁说明并延长深造期限。”关彤看了他一眼。“他没向你说吗?” “没有。”他直直的望进她那如两潭清澈湖水的眼眸。“也许认为没必要说。”他故意激她。 “你……”关彤握紧拳头。他的意思是说,她对公司而言不重要吗? 见好不容易平息的和平时光被他破坏,他开口道歉,“sorry,你继续说。” “公司现在不是由你掌控主权吗?” “外人来看是这样没错,但这家公司是我父亲一生的心血,公司的龙头永远是他,我希望他能在决策上给我意见。”这些事,公司的人并不知道。“至於你的事没说的原因,也许是觉得等你回国再说也不迟,毕竟出国深造的员工已为公司带来新气象,目前公司正朝这新方向前进。” “那老总裁为何会答应你执行那项企画?”关彤一提此事,不免又怒火丛生。 “哪项企画?”江毅蹙眉疑惑的问。 “你还装蒜!你不计代价的争夺育幼院那块地,逼迫他们迁移好不容易拥有的安身之地,无父无母的他们已经够可怜了,你还要让他们无栖身之地。” 她的指控变成无力的呐喊,眼神中的痛苦与绝望是如此的深沉,这莫名剌痛了他的心,令他心里升起一丝想拥她入怀的冲动。 “我……” “我绝不允许你那样做,绝不能让你伤害那些早已支离破碎的幼小心灵,即使要跟你拚命,我也不惜一切。” 再一次的,江毅被她坚强而决绝的眼瞳慑住,他讶然无语,只能痴痴的望著她坚定绝美的脸庞。 第二章 江毅必须闭起双眼,才能抑制自己想要拥抱她的冲动。从没有一个女人能激起他满腔柔情,且还像个狂似的想要拥她入怀,甚至是拥有她。 他望著关彤泛著泪光的双眼,心中溢满感动。 他清了清喉咙开口,“我想我有解释清楚的必要。”他起身示意她到一旁的小型沙发上坐下。 “我不晓得你为何会这么快就知道这项企画,但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他轻松的为两人倒好咖啡,看著她接过咖啡杯专注的听他陈述,他满意的啜了一口香醇的咖啡。 “的确,公司正著手办这案子,但绝不是你所听到的那样。由於公司旧有的停车休息地,已不敷日益庞大的业务及新增的车辆来使用,所以需要有足够的场地扩建。”他递了一份卷宗给她,“既然你也是公司全力裁培的员工,那你可以看看,这是企画书,我已考虑到载货地点、所需经费以及育幼院拆建期间的搬迁问题。这家育幼院的占地很广,离高速公路又近,很方便公司业务作业。 “另外,这间育幼院的房舍教室早已破旧不堪,从未使用的占地甚广,我想把土地做好规画,除了公司用地外,其他做为育幼院的用地应该绰绰有余,更何况我们早已将邻近的土地收购下来,绝对足够重新改建。重建育幼院后,我想为他们添加设备,可以再多收些院童,我估算过了,把土地卖给公司的价钱,扣除拆建费用,还剩一笔余款可退还给院方。” 必彤一边埋首资料详细的企画书,一边仔细聆听他详尽的解说,望著周全的企画,她不禁对自己的误解感到一丝羞愧,不知不觉中也对他的办事能力激起欣赏之情。 “那为他们添加设备的费用呢?”她提出疑问。 江毅淡然一笑,“就当公司捐给育幼院吧。此外,有些员工向公司申请宿舍,我想可以一并归入此企画案中,若真如此,公司设立的保安系统便可将育幼院纳入保护。”他眼中亮起一丝得意与骄傲。 “嗯……”关彤咕哝著他听不到的话,安静的盯著手中的企画书。 没想到高大如斯,心思竟如此缜密,整个企画案完美得挑不出任何瑕疵,不但兼照法理、利益,更多了一份人性。她知道自己这下冲动过头,真的错怪人家了,都怪自己干么听不了解真正决策的其他同事乱说。 就这样,她满脑子一下赞赏他的才能,一下斥责自己的冲动,好半晌,两人皆沉静不语,空气中有著一丝尴尬的安静。 “然后呢?”江毅好笑的盯著一语不发的她。 “什么?”她茫然的抬头。 “在我解释之后,你没有任何感觉?” “有啊!很好。” “只有很好?”他看著她飘怱的眼神,“你为何不看我?老师没教你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 闻言,关彤不得不抬头望向他,却将焦点放在他身后的画。 “我没那么高,在这。”他亲昵的调整她仰头的角度。 在碰触的刹那,关彤惊觉一道电流由他温暖的大手传来,穿过她全身,双颊顿时燥热难当。她不敢置信的瞪著他,却发现自己跌入他深不可测如两池黑潭的深眸中。 江毅也感觉到那道电流,轻抚著她如象牙瓷般的肌肤,讶异她皮肤的细致、柔滑,仿佛吹弹可破一般。 他用眼睛细细品尝她每一寸肌肤,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最后停留在那两片鲜红欲滴的唇上,烧红了他的眼,使黑眸更加深沉,想要掳获她樱唇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荡,要命的是,她却在此时伸出舌头,润泽两片红唇,将他的推至最高点。 望著他热情的双眼,关彤觉得全身燥热不已,心像跑百米般快速跳动。 两人强烈的吸引力像紧绷的弦。良久,他强迫自己调开炽热的目光,尴尬的清清喉咙。 “咳。” “呃,”她惊觉自己刚刚的失态,“我……我该回去工作了。” 她说完快速的奔向门口,但江毅的动作更快,他的背抵住门板,她一个踉跄,重心不稳的往前跌入他宽阔的怀里,而他则立即以强壮的手臂圈住她。 “放开我!”她第一次感到惊慌失措。 “别想,除非告诉我,你的名字,你的一切。”他得意扬扬的要胁著,要求条件。 必彤强自压下心中翻腾的怒气,露出甜美的笑容,娇嗔的睨著他,媚态横生,看得江毅一时失神,忘了收紧手臂力道。 “你抓疼人家了。” 他一听,迅速移开双手,做投降状。她则甜蜜的一笑,极有技巧的将他移开门边。 “两年前,我只是公司一个小职员,幸运的获得出国深造的机会,现在,我的专业能让公司前景更上一层楼,有最好的专业能力来领导同仁,至於其他的,你自己去查吧!” 她出其不意的夺门而出,留下反应不及的江毅,兀自愣然的瞪著砰然关上的门板。他不敢相信这小妮子竟敢耍他,还把他唬得一楞一楞的。 本该性气的他,却奇异的发出爽朗豪迈的笑声,“哈哈……” 真有趣,没想到竟有如此聪明、幽默的女孩,而且脾气还不小呢!从没有一个女子能令他如此惊艳,她的机智和胆识,在在勾起他不曾有过的情愫。 必彤冲出总裁办公室后,像逃命似的奔往自己部门的办公楼层,直来到洗手间,她还是不能自己的颤抖著。 “我的天!”她低呼。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的行为,那是她吗?从来不曾诱惑过男人的她,竟对陌生的他撒娇,还不停的频送秋波,天哪,太丢人了! 不知道他会怎么想?望著镜中双颊酡红的自己,脑中浮起他的身影。 “干么啊我?发花痴啊?”虽然嘴上这么骂,但她却不能否认,自己真的深深被他所吸引。 她下意识的打开水龙头,任冰凉的冷水冲刷自己烫热的双手。 她得小心点,他是一个黑漩涡,一个惹不起的麻烦,她好不容易才从旧往的牢笼中挣月兑,不能再任人主宰她的悲喜了。 但不安仍旧笼罩著她的心。 “不会的,我已经不再相信爱情了,不会的……”关彤似是安慰自己的喃喃自语。 江毅心不在焉的聆听各部门的工作报告,这是每个月固定的会议,检讨进度缺失、盈利亏损,以及下个月的目标及重要事项。但从会议一开始,他便盯著与会的关彤不放。 他细细咀嚼著她的名字——关彤,回想那天下午,他迫不及待请秘书向人事部调出她的资料,却发现资料上的讯息非常少,尤其父母栏还留著空白,为什么? “接下来,请刚学成归国的关彤副理,为各位简报她在美国的视察成果。”人事部主任唐少平的介绍,将江毅的注意力拉回会议上。 第一次与同事开会,关彤非常紧张,她悄悄的深吸一口气,强自镇静,换了心情后,她随即露出干练圆滑又自信满满的笑容。 “很高兴在暌违两年后,还能在这看到许多老面孔,有的人愈做愈好,步步高升,但别太拚命,否则老板会很害怕你是否要抢饭碗。”她的幽默妙语,使其他经理人噗哧一笑。 江毅眯著眼,一道弯弧缓缓由嘴角扬起,欣赏之情溢於言表。 “谢谢公司在送我出国后,还愿意让才疏学浅的我回来略尽绵薄之力,否则我大概只好行乞街头了。”她的自嘲立刻又赢得许多经理人的激赏笑容。 而后,随著关彤精辟的分析及专业的知识见解,逐渐博得在座每个人的赞赏。 “综合我在美国纽约对立业公司所做的探查与访问,他们对於员工的效率非常重视,因为只有高效率的工作才有最棒的品质与士气,而有效率的工作则靠公司的政策与制度,基於此,我个人企画了几项有关的制度大纲与福利……” 必彤的析解及提出的优渥福利,纷纷获得大家的赞同,除了福利之外,她也提出几项员工需贡献提高公司之效能的政策。 报告结束,在座经理人皆报以热烈掌声,这时,关彤才发现自己一直憋著一口气,不敢放松。 之后,会上决议要她为公司高级及中级主管,举办相关资讯的训练会。 为此,关彤受到许多人的恭贺,她除了欣喜之外,更兴奋自己终於可以贡献所学,没有白费苦心。 在婉拒一些同事的邀约后,她吁了一口气,放松的仰靠在椅背上,疲惫的阖上双眼,令脑子休息一下。 “你获得很多掌声。”江毅佣懒而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吓得她正襟危坐,顿了两秒才瞪了他一眼。 “多谢夸奖。” “还掳获很多男士的目光。” 必彤不耐的撇嘴,默然起身收拾满桌的资料和投影片。 “关彤。”他在沉默一阵后,若有所思的叫著。 “什么?”她停下动作,一脸茫然。 “你的名字啊,我查到了。” 她怔楞的看著他认真无比的眼神,令她张口结舌。 “怎么了?傻啦?” “我的名宇很重要吗?”她问,却见他诡谲一笑,坏坏的表情让她心生不安,斜眼警惕得似在防毒蛇猛兽般。 “别那样看我,好像我头上长了犄角一样,我就那么惹人厌吗?”他展现自己一贯的魅力,送她一个如阳光般的笑容,一派轻松自然。 “没呀!”她瞥一眼他的笑容,赶紧收回视线,试图忽略他的笑容所带来的冲击,然那笑意盈盈的双眸早已烙印在心。 最后,他才认真的说:“你的报告很精采,很有经济效益,我想,即使没有出国,你一样可以表现得很出色。” 恳切的赞美,这令关彤第一次为自己的努力感到荣幸与骄傲,之前的疲惫全一扫而空。 “那么多资料,在美国的你一定不曾放假。拚命搜集资讯,埋首整理,飞奔於异国国度,努力适应不同的风俗民情,压抑著对故乡的思念。你很坚强。” 她抬眼望著他那了然於心的眼神,讶异他对自己的感受剖析得如此彻底。 “我也曾在美国待过两年多,”他淡然一笑解开她的疑惑。“相信我,有才华的人一定不寂寞,加油!” 望著江毅转身离去的背影,她心中泛起一股暖流。第一次有人洞悉她的内心,并给于肯定与支持,一直以来,因为身世而自卑,她不断努力换取别人的注意与尊重,除了小语与雨沛之外,她几乎没什么朋友。 必彤不由得有些感动,对江毅另眼相待,心中的情愫不觉得更添一层。 “你真的跟她大吵一架?”一名年轻男子“砰”的一声闯进江氏企业总裁办公室,劈头就问。 “拜托你有点礼貌,门也不敲,一大早就问一些没头没脑的问题,你当我是神仙啊!”江毅皱眉不悦的盯著办公桌前体格健美的男子,正是他那“有难他当,有福独享”的好友褚天华。他肯定是对他的秘书进行色诱而得到这消息。 “别岔开话题,我不是你的员工,你要是不说,小心我把你这星期天要上健身房的消息透露让大家知道。”他表情邪恶的要胁。 他知道江毅上健身房时,最痛恨身边围著一群莺莺燕燕,於是总会要他保密行踪。 见江毅闷闷不语,褚天华便知道刚刚林晴诗所说不假,忍不住炳哈大笑,揶揄著,“没想到对女人一向温柔体贴的你,竟会被这喷火女郎惹得怒发冲冠,可见这女人一定不简单,呃……她叫什么?关心?还是所爱?” 他又好气又好笑的纠正,“关彤。你别乱叫!” “怎么?不行啊?”褚天华存心调侃他,“她的脾气还真像个火爆难驯的小魔女。” 小魔女?江毅莞尔的想起她怒气冲冲的样子。这形容还真贴切! 褚天华斜睇他一脸憨笑,摇头叹息,“看来,这女人的魔力不小,竟让我们风流倜傥的总裁大人神魂颠倒。唉,看来陶瑷对你的一片痴心要白费了。” “你少在那乱点鸳鸯谱,自编自导。她不过是一名员工,对我有些误会而已,我和她八竿子打不著。” 闻言褚天华笑而不语的走至吧台,想找出好友的私家珍藏。 突然,门又响起“砰”的一声,一个娇小的女子怒气冲冲的冲进总裁办公室。 “我不知道你竟是歧视女性的沙文种猪,我哪一点比不上小张,就因我是女人吗?”关彤再次咄咄逼人的质问江毅,全然不察办公室里有其他人。 “我的秘书是睡著了吗?怎么一连两次让人闯入?看来我得重新评估是否要换人了。”他严峻的语气,令站在一旁的褚天华目瞪口呆,却吓不倒关彤。 “你少威胁我,一切责任由我承担,别牵累别人。我不懂,你为何发布这项人事命令,由从不曾跑过业务的他担任业务部经理,你这超级大笨蛋,亏我昨天还为你那席话感动老半天,以为你是千里寻才的伯乐,原来也只不过是惺惺作态——唔……” 她倏然瞪著吻住自己的江毅,双唇感受到他炽热、霸道的侵略,她还来不及推开他,他便抽身退离。 “你这超级自大狂——”不待她骂完,他又用吻堵上那两片红唇。 必彤挣扎著想要推开他,无奈敌不过他的力气,只觉他双臂愈收愈紧,最后她全身无空隙的熨贴在他身上,随著热吻加深,她不禁心驰神醉的沉浸在他醉人的深吻中。贴在他胸前的双手紧抓著他的西装衣领,似怕自己会瘫软在地上。 江毅在贴上她的双唇后,才知道自己有多渴望这一吻,等得心都疼了,察觉到她的回应,他霎时热血奔腾、欲火炽燃,他知道自己若再不结束,就控制不住了。他可不想在好友面前大演煽情戏,更不愿和别人分享她含羞妩媚的样子。 在他猛然结束这一吻时,关彤还一时反应不过来,呆楞的望著他,直到看清他满脸得意,她才恍然清醒,不由得脸红心跳。 “这招对堵女人的嘴,永远有效。”江毅揶揄的笑著。 “你……” “再说啊!我可是屡试不爽唷。”他邪恶的努嘴要胁。 必彤只好噤声不语,暗恨在心。 “安静啦?啧,你这火爆脾气若是不改,迟早要吃亏。”他全忘了褚天华的存在,像老师训话似的对她说教。 可恶!她目眦欲裂的在心中暗骂。 “能不能换个词?你就只会这句啊?”他洞悉她眼中两簇怒火所传出的怨怼,打趣道。 这家伙八成会读心术,不然怎么她心里在想什么,他都知道!她对如此轻易即被识穿,感到有些不悦。 “我知道你一直努力想要升上业务部的经理,我不是那种为了压抑女权,罔顾有工作能力的人。”他轻柔的拉著她的柔荑,温柔的看著她略微不服的表情,“你可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期间,小张一直非常努力,他不但克尽份内职务,还常加班到深夜,处理业务部日益加重的工作。 “更何况由於他努力且肯学,对业务部的工作非常了解,和业务部同仁也有相当的默契,事实上,他得到这职位,不是我故意提拔,而是顺应民心。” 听著他耐心解释,关彤突然倒是不好意思自己的莽撞。不知为何?每次遇到有关他的事,她就特别容易冲动。 “其实在发布人事命令之前,”他顿了一下,拿起桌上一份卷宗,“我已决定将育幼院重建和公司扩建休息站的case交给你。” “考验我的能力?”她犀利的梭巡他眼中的真意,却只见他随意的挑眉耸肩。 沉思良久,她昂首接过卷宗,眼中射出锐利光芒,充满自信的微笑再次吸引他的视线。 “好,我接受挑战,咱们走著瞧。”她说完即像旋风般的走了。 江毅不禁摇头叹息。他到底还是不是公司的总裁?还是现在的员工都这么气势夺人,不把老板看在眼里?虽然这么想,但他脸上却多了抹温柔,没有任何怨色。 “我不知道你都这么堵住员工的怒言,难怪你没有劳工纠纷的问题。”一旁久未出声的褚天华咧嘴大笑,存心嘲讽。 原来这小子也有“真命佳人”啊!看来视爱情如游戏、女人如衣服的他,要栽在那小妮子的手上了。想到这,他更是笑得夸张,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江毅不禁沉色皱眉的望著笑得活像笨蛋的好友,不悦的道:“你少在那扇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只要你别忘了咱们的约定,随你怎么骂。”褚天华眉飞色舞的提醒他。 这么一说,江毅才想起几年前,他和褚天华还有他们的好友八反宗一郎所立下的赌约——谁先坠入情网、先结婚,谁就要帮另外两人做一件事,毫无异议,不容推辞。 “当然没忘,你放心,输的绝不会是我,你担心你自己吧!”他眼神坚定,自信满怀。 “话别说得太满,”褚天华将一杯白兰地递给他,“锵”的一声,互碰杯缘,贼贼的笑道:“如果你对小魔女没兴趣,我可要采取行动喽!” 江毅脸色一沉,两眼射出危险光芒,“别打她的主意,她不是那种女孩。” “哪种女孩?像她如此娇媚可人、风姿绰约又才德兼备,你想,男人怎会不心动?”看著脸色愈来愈难看的好友,他不禁在心中窃笑。“更何况,她面若桃花、眸如春水、柳腰袅娜,有此娇妻,夫复何求?” “可惜她脾气暴躁,小心惹火上身。”江毅两眼微眯,故作轻松的泼他冷水。 “哈!我一向偏爱热情如火的女人,光是想像就令人欲火焚身。”褚天华愈说愈过火,还一副沉醉其中的猪哥样,就只差没流口水。 江毅望著他色迷迷的邪笑,真想一拳揍向满脑遐想的他。 “褚天华,你要是敢碰她一根寒毛,小心我打断你两只脏手!” 不待他说完,褚天华便忍俊不住的哈哈大笑。 “再装啊!老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乖乖认栽吧!手脚再不快点,小心到手的肥羊丢了。”瞥一眼好友气结的神情,他小人得志的边笑边离去。 江毅呆楞楞的看著桌上文件发呆。 他不会真对小魔女动情了吧?! 第三章 沐浴饼后的清新舒畅感使关彤身心为之一振,用大毛巾随意的擦著湿发,她信步走至厨房为自己倒杯柠檬汁,大啜一口后,吁了一口气。 环视设计简单、温馨的厨房,关彤发现在她离开两年后,家里的摆设并无太大异动,除了客厅多了几个小抱枕,阳台多了几盆花草外,一切仍和她出国前一样。这是她和小语、雨沛的小窝,在踏入社缓筢,她们三人便决定住在一块,除了彼此有个照应,更实现她们高中时期的梦想。 这栋两层楼的白色屋舍,从里到外都是雨沛一手规画设计,完全符合她们三人心中所想。 现在屋里只有她一人,显得有点安静。 在这宁静的时刻,江毅的那一记吻却突如其来的跃入她的思绪中,让平静的心没由来的一悸,她面红耳热的抬手抚著自己的唇瓣,上头似乎还残留著他霸道的气息。 他究竟打著什么主意……stop!她制止自己再想下去,但眼前却依然浮现他温柔含情的黑眸,令她心醉神迷,那感觉不断唤起她心中某种情愫。 快被那感觉淹没理智,她用力一甩头。别傻了,关彤,你忘了教训吗?不能有那种感觉的!完全陷入自己思绪中的关彤,不察后头有人悄悄靠近。 “还我命来……我好饿……”只闻一道幽怨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她倏地一惊,转身以毛巾为武器,往那“异物”扫去,正中对方的脸。 罢回到家,想来个恶作剧的席语痛得哇哇大叫,“你谋杀啊?这么对待『饥渴交迫』的我,还当我是。全台湾的女人要是有你这功夫,那泛罪机率就能大大降低啦!”她讥讽。 必彤好笑的看著她那张滑稽的脸,“谁叫你装神弄鬼,活该!” 席语闻言,随即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望著她,“人家肚子饿嘛!不要说晚餐了,我忙得连中午都没吃,现在又饿又累……” “好好好,我的大小姐,我现在就帮你弄一顿美味料理,但你要先去换衣服,洗洗那脏得吓人的脸。”她嗤笑的捏捏她的脸颊。 “遵命!” 看著她转身拾阶而去,关彤自冰箱内拿出材料,熟练的做著料理。 半晌后,闻到香味的席语快步下楼。 “哇!好香哦!”她一脸夸张的大喊。 “快吃吧!”关彤将面端上桌,微笑的将筷子递给她,看著她像饿鬼的吃相,随口问:“最近诊所还是那么忙吗?” “是啊!来的都是一些旷男怨女,无端为情愁,我都快变成爱情顾问而非心理医师了。”席语叹了口气,“其实现代人都太过寂寞,心灵过於空虚,有些人藉著爱情来满足自己,却一再重蹈覆辙的在爱情中跌倒;有的则游戏人间,嘲笑爱情,殊不知最大的输家其实是自己。 “现代人物质富足,心灵却非常空虚,永远看不透自我本质,不知精神心灵与现实生活是一体。逃尽红尘,殊不知自己即是红尘。” 看著她落寞而充满无力感的脸,关彤心有所感的扯扯嘴角道:“别想了,吃面吧。” “哇!面都凉了,”席语一扫阴霾,低头吃面,但又忍不住碎碎念,“你啊!天生劳碌命,人家都叫你休息一个礼拜了,偏偏提早去卖命,干么?工作又不会跑掉。” “哼!提来就有气,你不知道……”关彤有些愤恨难平,遂一五一十的将公司的事告诉好友,但她避重就轻的没提自己和江毅的暗潮汹涌,那一吻自然也绝口不提。 席语看她面有异色,沉吟了半晌,最后缓缓开口问:“就这样?那个江毅长得怎样?” “猪八戒一个。”关彤不假思索的回答,有欲盖弥彰之嫌。 “说实话。”她不容她逃避,威严道。 犹豫一会,她才乖乖的描述,“他很高,我只到他的胸膛,五官很迷人,而最摄人魂魄的则是他的双眼,他身材硕实,整体而言还过得去啦!” “哦?那这『还过得去』的总裁大人有没有让你献上香吻?”席语忍不住促狭她。 “凭他?要不是他强取豪夺,我……”她嘴快的露了馅,脸色尴尬,“那只是个意外,我和他之间没什么,也不可能有什么。” 席语见她信誓旦旦的神情,口气和缓问:“你还是没能摆月兑那段过去吗?” “不,我早已自那深渊逃出,我只是不愿再重蹈覆辙。”她极力否认。 “逃?你逃得掉自己的心吗?那是你的过去,你或许能逃避伤痛,却逃不了一辈子。接受它,你不需要因它而自我设限。小彤,在哪跌倒就在哪爬起来,障碍会一直横亘在那,你若不跨过去,它会是你一辈子的梦魇,让你得不到幸福。”席语言之凿凿,痛心自己的好友如此痛苦。 “聿福?我够幸福啦!有你和雨沛,有房子、有工作,我很幸福。”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克服过去,你有权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并非所有男人都像他那样负心,别因过去而与幸福失之交臂。”她起身将空碗收拾、洗净。“不管如何,你知道我们始终支持你。” 席语搂搂她垮下的肩膀即上楼回房,留下关彤独自面对曾经心碎的过去…… 一连数日,忙碌的生活令关彤无暇思考自己的感觉。她其实好喜欢现下这种充实、紧凑的生活步调,自己的努力终於有了收获,她为公司举办的训练会,收到很大的回响,很多主管纷纷向她询问有关管理、领导这方面的问题,想大力整顿公司的士气精神。 而现在,她正准备好好的研究下一个挑战。虽然当初信誓旦旦的对江毅撂下大话,但她知道这件企画对公司的影响很大,若能成功,则无异是一项创新之举;若失败,非但公司亏损甚大,更会因此沦落业界的讪语,所以她不敢掉以轻心。 电话铃声响起,在空荡荡的办公室回响,把沉浸在工作中的关彤拉回到现实。 “喂,我是关彤。” “女人,你真的还在公司啊?!”话筒里传来席语惊讶的声音,“拜托,你的老板是不是有虐待狂?一连数日都得加班,公司是没人材啦?得让你这般拚命!” 闻言,她不禁微笑,“老妈子,你念完了没?好像我一年到头都在工作似的,我也不过才加班两天,哪来数日?哦,我知道了,你寂寞对不对?哈哈,没有可爱的我陪在你身边,难怪你受不了孤单。” 她的自我吹捧让席语大呼,“关彤!我拜托你少恶心了,什么寂寞?我是怕你被你老板『苦毒』耶!唉,看来美国行,不但增加你的工作能力,还让你的脸皮变厚了。” 必彤大笑,放下笔,坐在椅子上的她旋来转去,好友的关心让她心中泛起一道暖流,温抚了疲惫的心。 “别笑得像三八,早点回家,知不知道?” 她收起笑声,语气认真,“谢谢你那么关心我,我会尽早结束,回家休息。” 席语不知又咕哝了些什么,最后有些腼腆的说:“那就好,别忘了吃饭。” 收了线,关彤仍为好友的关怀而感动,脸上挂著幸福的笑容。 “你常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傻笑吗?” 突来的声音吓得她一转身,却猛地撞上厚实的资料柜,痛得她眼角渗出泪水,抚著疼痛的双脚,斜眼瞪向罪魁祸首。 一看潇洒立在门边的江毅,她的心像漏跳了拍似的,红潮霎时袭上脸庞。 江毅好笑的看著脸泛红霞的她,之前的不快一扫而空。 原本今天晚上应陶瑷之邀,与她参加演艺界与商业界联合举办的慈善晚会,不料一向明理、从不逾越爱情游戏的陶瑷今天竟一反常态,和一位记者坦露他与她即将步入礼堂的荒唐消息。 他不愿给她难堪,对别人的询问一概否认,只说自己与她是好朋友。事后,他将陶瑷带至阳台,冷言告诉她别妄想藉流言而将他逼上礼堂。 她和他的关系就此结束。 带著不快的心,他原想回来喝杯威士忌好好安抚情绪,却讶然发现还有人在办公室,一进门赫然看到关彤笑意盎然的坐在桌前。 江毅信步至桌前,瞥一眼,满桌的文件、资料,他心知她正埋首育幼院的企画案。 “在拚命啊?” 听到他满是打趣的口吻,她没好气的回答,“是啊!谁叫我老板是虐待狂兼狡猾狐狸,苦命的我只好牺牲青春在这加班。” “别冤枉好人,是谁当初受不了诱惑、接受挑战?”江毅反驳,不肯承认自己的确别有用心。 必彤哑然,确实无法否认是好强的自己,满口大话的担下这企画。扯一下嘴角当作微笑掩饰尴尬,她继续埋首未完的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你非要在这当铜像吗?可不可以移驾到别的地方供人欣赏?我没那美国时间和精力欣赏你这艺术品。”她忍不住的说。 江毅有趣的望著她,无辜的眨眨眼,“没办法,我肚子饿得咕噜叫。”他说得好像这是全世界最伟大的理由似的。 “去吃东西啊!瞪著我就饱啦?” “你看起来秀色可餐。”他寓意深长的望著她,眼里散发出邪恶的魔力。 必彤全身发烫、心跳加速的看著他那双魔眼,困难的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清清喉咙,确定自己的声音不会泄底,她才抬头,佯装不满意的道:“你当我是火鸡大餐,还是满汉全席?小心肚子疼。” 他喉里发出的声音似是轻笑,她的幽默再次令他刮目相看。 “好,不闹你了,可以陪我用餐吗?我煮的。” 她极力忽视这非常吸引她的邀请,尤其是他亲手做的料理,但不想再让他激起心中害怕的情愫,她扯谎,“我不饿。” 瞄了一眼搁置在旁已拆封的面包和凉掉的咖啡,江毅充满笑意的看向她,“你说谎。难道你是害怕与我一同用餐?” “笑话,我干么要怕你?” “那就去吃饭。”他挑眉微笑,“请。” 话都说了,无法收回,关彤只好起身。 两人走入电梯,江毅按了自己办公室的楼层,她则挑眉不置一词。 电梯门打开,他步入自己的办公室,没有打开任何电灯,直接走向吧台旁的一扇门。 苞在他身后的关彤不知他在搞什么鬼,只见他将门打开,那扇门后是一座楼梯,江毅打开楼梯间的灯,霎时柔和的光线照亮了整座楼梯,她怀疑的跟他走向顶端,却怎么也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布置得温暖且明亮的住家。 宽敞的客厅没有一丝奢侈的贵气,简单的家具和鲜明的色彩,显示出主人的个性,一个大橱柜后是厨房,屏风隔开厨房与餐桌。 令人讶异的是橱柜里摆满各式各样的水晶制品,大至灰姑娘的南瓜马车,小至可爱的动物造型,琳琅满目。 “我喜欢水晶透明、纯净的感觉,可以一眼就看透,如果人心像水晶那样透澈而容易看穿的话就好了。”他双手插在口袋,透露自己的真实感觉。 “很惊讶这话竞由纵横商场的江氏企业总裁口中说出。”面对他的感慨,她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应,只好挖苦他。 “每个人心里多少都会有和我一样的想法,但我知道有些人特别容易看穿。”他一笑的看著她。 她生气的瞪他,“你都是这样招待客人吗?”自以为是的家伙。 “看情况。” 必彤气结,“既然如此,我想接下来的主菜也不怎么令人期待,拜拜。”她转身走向楼梯,在经过他身边时,头一撇的想加快离去的速度,却被他抓住手腕,顺势一带的拥入他怀中。 “你……你……” “啧,没想到这么小的身子,竟藏有这么多的怒气、精力,小魔女,你都是吃什么长大的?”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气得她浑身发抖。 “关你什么事,而且你叫我什么?” “小魔女。” “不要这么叫我!”她浑然不觉自己的手正平贴在他胸前,两人的动作非常暧昧。 “台湾的女人生气,都像你这么美丽吗?”江毅答非所问的说,气得她两眼一翻。 “拜托,几百年前的广告词你还拿出来讲,真耸。” 她讥笑,却在看到他带电的双眼迅速一黯时,脸一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热情的眼眸深邃如星子,仿佛要将她吞噬般。 必彤此时才发觉自己像磁铁般的贴在他身上,手抚著他胸前的西装,不禁暗自赞叹他宽阔的胸膛。这一注意,她发觉被搂在他怀里的自己,竟是如此的娇小。闻著他身上独特的男性气息,不禁令她晕然,她缓缓抬眼和他的视线交缠,身体窜进一股电流,令她忍不住颤栗。 “我们得那么近说话吗?”她强迫自己开口打破这魔力,却无法相信那是自己的声音。沙哑、性感,充满著邀请。 “你在发抖,我得保护我的客人免於感冒。”他很满意自己对她造成的影响,还好不是只有他一人受这魔力所摆布。 “我不冷,”她清清乾哑的喉咙,“你再不放开我,我就……” “就怎么样?” “就阉了你,还不放开!” “哇!好凶,小魔女发飙啦?”他佯装害怕的哇哇大叫,“好吧!但我有一个条件。” 看他贼贼的双眼,不怀好意的一笑,明知不该答应他,她却不由自主的点头应允。 “亲一个。”他活像撒娇的三岁小孩似的要求。 “你……你……”她张口结舌的看著他。 “你害羞啊?好吧!那我亲你好了,”说得好像他很伟大似的。“我可不担保会亲哪里喔。”他的贼眼从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而后下滑至她的胸口,令关彤全身一热。 “好,我亲。”迫不得已,她只好做出最“好”的选择,“把眼睛闭上。” 江毅顺从的迅速闭上眼,弯腰等待著。 她看了看他期待的嘴,轻轻的在他右颊上印下一吻,而后趁势飞快的逃离他的怀抱。 虽然跟心中所想差距很大,但他还是笑笑的放过她。 “太复杂的菜我不会做,委屈你吃蛋炒饭如何?”见她皱眉,他立刻问:“你不喜欢吃蛋炒饭?对不起,要你和我一起吃饭,却只能给你蛋炒饭,我本来想说上餐馆吵吵闹闹的,所以就想亲自下厨,却没想到……”他有些不知所措。 见他这窘样,她突然一笑,“既然你只会蛋炒饭,那要不要试试我的手艺?” “你确定我不需要准备胃药?”见她笑开,他也有心情开玩笑了。 “不需要,你需要的是先叫好救护车。”她的幽默使整个空间都活跃起来。 两人开心的准备食物,没有针锋相对,也没有怒气冲天,只有笑声还有彼此争夺“煮控权”的闹骂声。 好不容易,一盘盘美味的食物终於端上桌,由於猜输拳的江毅不能插手煮菜,只得乖乖的摆餐具并处理善后,可是他脸上并没有任何不快,反而每当关彤端一盘食物上桌时,他总是“哇”的一声,不断赞美,说自己有多幸福,而她则被他的称赞惹得娇羞脸红。 当她最后端上一盘沙拉,他便迫不及待的拿起叉子,向一盘色香味俱美的义大利面进攻,还佐以香浓的蔬菜玉米浓汤,看他的吃相好像饿了好几天似的。 但关彤却感到很幸福,她从没做饭给男人吃过,所以不知道那饿狼似的吃相会带来这么大的成就感与满足。 最后的甜点是江毅冰箱里的鸡蛋布丁,她不过将它倒扣在盘中,加上草莓果酱和罐装水蜜桃,立刻变得精致可口。 将所有食物吃得盘底朝天后,他满足的啜了一口葡萄酒,“天啊!没想到女强人的你,手艺这么好,简直是稀有动物,我应该把你绑回家的!” 必彤试图忽略这话的暧昧,敛眉微笑,“不管你拍再多的马屁,一样逃不过收拾善后的命运,所以,省些口水去洗碗吧!” “用口水洗碗?”他做最后的挣扎。 她给他一记白眼,看著他乖乖的起身收拾碗筷,她缓缓踱至客厅,停在之前就吸引她的书柜前,浏览他的藏书,才知道原来他的兴趣广泛,从天文、地理、经济至感性的图画大全、文著小说。 她抽一本书出来,《吻了五个世纪》?她呆愣住。她没看错吧?他连这也看?是谁说从一个人看什么书就知道这人的个性,那阅读广泛的他又有著怎样的个性?一个会看浪漫小说的男人所持的感情又该是何种面貌? 她突然想到他们之前差点擦枪走火的火热场面,不禁脸色泛红。 “你要吗?”江毅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关彤整个人跳起来,双颊飞红的看向他。 他正端著两杯咖啡,一脸莫名其妙的看著她。原来是咖啡,她还以为……她在心里暗骂自己蠢。 “你很容易被吓到。”他做个结论。 “你还说,自从认识你,我被吓到的次数足以跃升金氏纪录。拜托你,下次出现别静得像好兄弟似的,人吓人会吓死人,你知不知道?”她连珠炮的发难,害怕他知道她刚才心里在乱想什么。 “对了,原来你会看罗曼史啊,不怕别人用异样眼光看你吗?”她拿高手中的书。 “谁说男人就不能看罗曼史?你以为只有女人才对爱情有需求吗?其实看浪漫小说的男人比比皆是,不过是有些女人自以为只有女性才懂得至死不渝的爱情,其实,有许多罗曼史、情诗都出自男人之笔,其细腻、多情绝不逊於女性,否则世上伟大的爱情著作《罗密欧与茱丽叶》又怎会出自莎士比亚之手。” 江毅的侃侃言谈让她为之语塞,第一次她的伶牙俐齿派不上用场,只能深深为他的风采著迷。 “不好意思我太严肃了,呐。”他将咖啡递给她,缓和气氛。 “不,是我存心不良,本想给你难堪,不料反而是自己度量太小。” 江毅讶异她竟能勇於承认,通常女人总是死鸭子嘴硬,非证明自己是对的,她的坦白让他心底升起一丝欣赏。“很难得,我们第一次和平相处,没想到你满好相处,也很有趣。” “有趣?怎样也及不上你的万分之一。” “哦?怎么说?” “你不知道吗?你是所有女同事最爱谈论的话题。”见他没有插嘴,她继续说:“不管是身世,兴趣、偏好,就差没有你的照片在公司流传,简直像极了偶像明星,这才有趣。” “我这么有魅力?”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你是每个女人的梦想,没有人能逃过你的魅力。” “那包不包括你?”他的眼迸出锐利的光芒,似在试探他的猎物。 必彤逃开他的目光,调笑道:“不差我一个,我早已过了爱作梦的年纪了。” “你那年纪都作些什么梦?” “你不会想知道的。”她垂下目光,黯淡的想起自己的童年。即使作恶梦也不会有人理,她能作什么梦?她唯一的梦已经粉碎了…… “在育幼院的小女孩,是否也期待她的白马王子翩然到来,为她带来爱与希望呢?”他试探而大胆的说出惊人之语。 “你调查我?!”关彤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 “不,猜的。”江毅缩近彼此的距离,低头凝视她受惊的双眼。 事实上是他派人去查的,他也才知道她当初知道育幼院企画案时,反应为何如此激烈。 “很抱歉,没奖品,以后少做这种无聊的猜测,小心用脑过度,早生华发。” 江毅轻笑,抬手轻抚她的脸颊,他的热力侵袭著她全身,“谁说没奖品?你就是最好的奖品。” 说完,他便侧头印上自己的唇,品尝她甜蜜的芳唇,左手轻揽她的腰身贴向自己硕实的身躯加深这个吻。 必彤从不知道一个吻可以点燃心中的火,可以如此摄人魂魄,他的吻侵略中带著温柔,狂野中带著热情,似要敲开她的心扇,不断的占领她的心。 像隔一世纪之久般,江毅恋恋不舍的离开芳唇,低头看著脸色潮红、娇喘连连的佳人,窜进体内,身上的某个部位迅速起了反应。 她也感觉到那男性象徵正抵著她小肮,从那不断散出的渴望席卷她所有感官,看到、闻到、感觉到的全是他独有的男性气息,望著他的唇,想被他占领的渴念不断升高,身体中有某种力量催促她满足自己所有的空虚。 他只看一眼她眸中的,便像野火燎原般肆虐彼此的热情,他低吼一声,旋即吞噬那两片红艳芳唇,抬手覆住她小巧浑圆的胸部,感受她胸下澎湃激烈的撞击和自己互相共鸣,迫不及待的拉出衬衫,溜进美丽的蕾丝罩杯,轻揉她的蓓蕾。她忍不住轻叫出声,扬起他更炽热的欲火。 一股既痛苦又甜蜜的感觉在她体内纠缠,在他的下,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好陌生,却又如此熟悉,理智告诉关彤要推开他,但却不由自主的抓紧他,希望他解开她身体的秘密之火。 “哦!天啊!我的小魔女,你尝起来是如此甜蜜,令人著迷。”江毅在她细致的颈项印下点点轻吻,舌忝舐她柔美的耳弧,吸吮她的耳垂,让她不住轻颤,星眸半闭,娇声轻吟。 “我想和你,从一看到你,我就知道我要你,你的一颦一笑,你的坚强、独特,不断在我心中深烙。说好,成为我的女人。”他低声乞求,知道只要自己稍加坚持,不断引诱她,便可以一偿宿愿,但他希望是她自己心甘情愿,而非臣服在下。 他的话一字一句敲进关彤的心,理智一点一滴回流,她赫然发现自己的衬衫钮扣不知何时已解开,酥胸敞露,她羞红的拉紧衣襟,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不敢相信自己竟如此轻浮。 江毅叹了口气,看穿她的羞窘,抬起她的下巴,“别觉得羞愧,真正惭愧的是我,但它是如此美好,我无法因此而对你说对不起。” 看著她手指不灵活的和钮扣搏战,他抬手替她一一扣好。一种莫名的亲密感在两人心中蔓延,随著拉拢的衣襟,他的目光对她的肌肤做最后的巡礼。 “别否认我们之间的吸引力,让它顺其自然好吗?”他的头发微乱,神情有一股乞求。 但关彤无法卸下心防,望著他俊美的脸,胸中有一股刺痛。她真有这命可以拥有他吗?他说被她吸引,渴望和她,不是渴望和她拥有爱情。但性不是爱,他要的只是她的身体,等激情一过,他还会被她吸引吗? 而她呢?她能只和他拥有激情而不爱他吗?天哪,为何他要的是她缺乏的?是她无法给的?若他发现他的需要无法被满足,他是否也会掉头而去,另寻他欢? 不,她不能再受一次伤,她无法承受再一次的鄙弃,更重要的是,她无法承受他嫌恶、不屑的眼光。 她痛苦的抬眼,“不,你和我之间什么都没有,那不过是一时的意乱情迷。” “你……” “谢谢你的招待,夜深了,我必须回家。”不待他说完,关彤像逃命般冲向门口,直奔而出。 惊愕的江毅只能呆楞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她在逃避什么?害怕什么?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想真心以待、想探索芳心,竟惨遭滑铁卢,要不是他清楚自己的魅力,否则他还真以为她是嫌他配不上她。 闭眼感受那股欲火还在体内燃烧,他咒骂,“假绅士,你还指望别人颁奖给你吗?白痴。” 必彤,你逃得了吗?这火是你点的,自然得由你来扑灭。 第四章 必彤匆忙的冲出计程车内,不顾倾盆大雨,一口气冲到江氏企业办公大楼。 可恶!从未迟到的她,今天却破了戒,这都该怪江毅那个混球,昨夜在梦里侵袭她,害她一夜没好眠,才会引发这一连串的“意外”。 “等一下!”眼看电梯门就要关了,她不顾形象的施展她的“飞毛腿”奔向电梯。 呼!幸好赶上了,要是晚一步,恐怕要等很久。 吁口气的她发现有双带笑的双眸正注视著自己。 他在看什么?她认识他吗? “好敏捷的身手。”男子低沉的声音含著赞许。 必彤尴尬的回以一记微笑。 “我有这个荣幸可以请你吃饭吗?” 男子大胆的邀请,引起周围其他人的注意。没想到竟有这么直接的人,但他全身散发著自信,让人很难说不。 “我不跟陌生人吃饭。” “当!”此时电梯门滑开,有人走出电梯,打断他的回应。 “褚天华,我的名字,而且,我们不算陌生人,小魔女。” 必彤被他亲昵的“称谓”吓傻了。怎么可能昨天才从江毅那家伙口中说出的绰号,今天就流传到这个陌生人的耳里,江毅不像广播电台啊! “就这样,中午我来接你。”这时电梯“当”的一声,门向两侧滑开。“你到了,加油!拜。” 呆滞的走出电梯,关彤瞪著那缓缓消失在电梯门后的笑脸,足足有五秒钟的时间,还不能意会刚刚的谈话。 褚天华?他是哪儿蹦出来的葱?她满月复狐疑的走向办公桌,没一会,这些问号全被沉重繁忙的工作给丢在脑后。 一整个早上,她一直在为育幼院的迁移问题伤脑筋,终於,在她的软硬兼施加死缠烂打下,某寄宿学校才答应租借教室房舍,虽然地方不大,但已足够。 “关彤,内线。”隔壁的女同事帮她代接电话,她小声补充,“是总裁。” 皱一下眉头,她慢慢的拿起话筒。“喂!” “带著育幼院的企画案,马上到我办公室来。”话筒那端江毅公事化的声调带著命令,不待她反应即收线。 什么嘛!活像皇帝召见臣仆似的。不理会其他女同事充满好奇的眼光,关彤收拾几个文件夹,即步入电梯来到总裁办公室楼层。 “哈罗!晴诗。”她向正在打文件的林晴诗打招呼。 “嗨!请等一下,”她拿起话筒,按下内线。“总裁,关副理到了。” 必彤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也觉得好笑。这话听起来真像太监在喊:大臣觐见。唉!实在不能怪人家,谁叫她三番两次直闯总裁办公室,还好晴诗没真的因此而被辞职,不然她可真不知道要拿什么养人家。 “你可以进去了。”林晴诗歉然一笑。 “谢啦!”她回她—朵笑容,仿佛在说“我了解,应该的”。 进门前,她抬手在厚实木门上敲两下。 “进来。”门后传来简洁有力的命令。 必彤两眼一翻,推门而入。不知是不是犯冲,他的一言一语在她耳中听来就是这么刺耳。 “你找我?”步至他桌前,瞪著他未曾抬起的头,她心中不满又升高了一些。 “嗯。”他抬起头,却看也不看她一眼的又命令,“坐。” 必彤强自压下心中那股酸涩的落寞感……落寞?她微蹙起眉头。自己干么一副失落的花痴样? “我已经找到育幼院暂时可以居住和上课的地方了,也已经安排他们搬迁的日期;而拆建工作的发包商也正在进行,相信等他们一旦搬迁完成即可开工。”她不等江毅开口,想一报告完即要离开,所以她仍站立在他办公桌前。 “很好。你脚不酸吗?” “什么?”面对他突然的关心,她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撇撇嘴,她道:“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先去忙了。”说著,不等他回应,她转身想走。 “晚上有个宴会,我需要一个女伴,你陪我一起去。”他缓缓开口。 “为什么?别告诉我你缺女伴,你的花名远播,只要登高一呼,哪个女孩不手到擒来。” 江毅低声轻笑,“谢谢你的抬举,我不用登高也不用大叫,我只要你跟我一起去。还有,别忘了我是老板。” “你拿老板的架子来压我,凭我的实力,多得是同行高薪聘请。” “好,我道谢,我邀请你。”他没辙的看著她。她的工作表现是有目共睹,这点他非常清楚,最重要的是,她是他心仪的女孩。 “哇!天要下红雨了,江毅,看来你的魅力似乎不管用了。”不知何时,褚天华倚在总裁办公室内那扇通往楼上的门边。 “是你!” “哈罗!小魔女,我们又见面了,你是我看过最勇敢的女人。”他不顾江毅杀人的眼光,抬起她的手亲吻。 “褚天华,你别太放肆!”江毅不顾形象的扯下她的柔荑,全然不察自己的失控。 “什么意思?”关彤不解的看著褚天华问。 “拒绝江毅啊!你是第一个敢对他说不的人。”他笑咪咪的回答。 “是吗?真荣幸。你又是谁?” “呜……小魔女,你说这话就太伤人家的心了,都第三次见面了,你竟不知道我是谁。”他夸张的伤心表情和席语如出一辙,让她觉得有股熟悉感。“不过,这也不能怪你,因上次见面时,你忙得浑然忘我,连我在旁边也不晓得,托你的福我才能见识你们老板解决员工问题的方法。” 一头雾水的关彤完全搞不懂他在说什么。 “褚天华,认识你这么久,我不知道你的嘴巴原来这么大。”江毅第一次感到后侮交上这个朋友。 “没办法,你难得一次在我面前大演激情戏,我当然要捧场啊!” 听到他这么说,关彤这才记起上次江毅吻她的情景。难道那一幕全都落入他眼中?!天啊!这么丢脸的事,竟还有第三人知道?!她不要活了! 江毅无奈的申吟,尴尬的望著脸红的她。 “哈!十二点了,你这老板没事了吧!走吧小魔女,我们吃饭去。”褚天华完全不管好友遽变的脸色,迳自说。 “等等,你吃饭关关彤什么事?” “一起吃饭啊!” “人家有说要和你一起吃吗?” “嘿嘿,我们早就约好了,对不对?小魔女。” 必彤蓦然想起早上在电梯里他的邀请。可是,她没答应啊! 看著她支支吾吾,江毅知道八成又是这小子在赶鸭子上架。 “好了,我们走吧!饿了肚子可不好。”褚天华说完便拉著关彤冲往门口,不顾江毅在身后的怒吼声。 和褚天华吃完午餐,才刚回到位子上坐下,内线电话便响起,关彤叹口气,调整好心情,拿起话筒,准备面对工作上的挑战。 “你现在才回来?”电话的另一端传来江毅的声音。 他在生气吗?他的口气让她一头雾水。 “你找我有事吗?” 叹口气,他似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我是要提醒你,别忘了今晚要去参加宴会,你可以提早回去准备。” “可是我不想……” “不准拒绝。”他烦燥的打断她的话。“晚上七点,我去接你。” 不待她反驳,他便收线。 瞪著嘟嘟作响的话筒,关彤骂了句神经病,决定不理会他。 摊开文件,她全心投入工作,漠视心中的不安。她就不信他能拿她怎样,反正又没答应他,是他自个儿一相情愿,没道理他说什么她就得乖乖照做。 一整个下午,繁忙的工作让关彤完全忘了晚上的宴会,待她工作告一段落,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她。 揉揉酸疼的肩胛,她放松的瘫在椅子上,脑中一片空白。 “你!” 突来的声响,差点没让她跌下座位,她定睛一看,赫然看到江毅恼怒的脸,令人不寒而栗。 “你没有回家换衣服。” 她很清楚这句话是肯定句不是问句,她存心反抗的回答,“对啊!” 他生气的用手爬过头发,“你真该被打!” 必彤瞪大眼睛,不相信江毅真的会打她。 “你不能,也没有权力。”瞪著迅速定近的他,她忽然有想逃的冲动。虽然口中逞强,但谁保证这疯子不会做出什么事。“你……你不要过来,否则我……我要叫了!” 她打量著“逃生方向”,一副备战的姿态,仿佛受惊的小猫咪。 江毅动作迅速的掳住她,她害怕的闭上双眼,模样似在等待死刑处决般一动也不动。 他爆出一连串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中。 必彤张开眼瞪著笑得不可自抑的他。 他靠在她肩上,轻轻吐气说:“早知道你不会乖乖听话,所以我一切都安排好了。” 她以为他要取消行程,不得吁了口气。 江毅却轻笑道:“楼上有套礼服,给你三十分钟换好。”望著她不敢相信的翻了翻白眼,他有些失笑。“但在那之前,我得先处罚你。” 他的表情透著一抹邪恶,接著即掳获她的芳唇。 在他技巧的带领下,关彤随即掉入甜蜜的之流,无法抵抗,只能任由他一次又一次的夺取,随著热吻加深,她发现自己竟有些享受这个拥吻。 大概是太投入了,所以当江毅结束这一吻时,她一时之间还无法回神,而她的反应,满足了他的男性自尊。 “走吧!你时间不多了。” 就这样,关彤呆呆的跟著他走,脑筋还因刚才的吻而无法运转。要是他每次都拿这招对付她,她会不会变成笨蛋? 快速的冲过澡,围著浴巾的关彤望著卧室中那张大床发呆,想著每天江毅都会躺在上面,她突然觉得浑身不自在。 用力擦掉身上的水珠,她努力将自己唤回现实,拿出随身带的化妆包,熟练的开始上妆。 最后,她不得不打开搁在床边的红色盒子,一套银白色的曳地晚礼服,让人眼睛一亮。 穿上礼服,拉上拉链,随手洒上他桌上的香水,讶异的发现他们竟然喜欢同一种味道。她在试遍许多女性香水后,发现她较喜欢也较合适中性偏男性的香味,而这也往往衬托出她的特质和独特的性感。 打量著镜中姣美的俪影,关彤还是有些迟疑要不要赴宴。毕竟这又不是她心甘情愿的。 “好了吗?”江毅探头问,看她已穿好礼服,显得一脸失望,“啧,我还以为可以替你拉拉链或什么的,唉!” 他轻松的态度化解了她的不安。 面对他赞赏的目光,关彤除了觉得不好意思之外,还有一股欢喜和骄傲,因他让她觉得自己仿佛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 “我开始想把你关在家里了,要是你迷倒宴会中所有的男人,那我的麻烦可就大了。” 她轻笑,“你太夸张了。” 江毅不理会她的反驳,凑近她身旁嗅了嗅,“天啊,你闻起来还该死的香。” “这是你的香水。” “你搽起来比我好闻多了,”他愈说愈顺口。“我开始同情那些男人了,他们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包括你吗?”她想起他曾说过的话。 “我是第一个。” 他夸张的表情,逗得她开怀畅笑。不可否认,他的甜言蜜语真的很受用。 “那为了那些男士著想,我们只好不去啦!” “不行,你这么美,不去的话,那些男人会伤心死。” 必彤浅浅微笑,很配合的问:“怎么办呢?” “这重责大任只好落在我这护花使者的身上啦!放心,我会保护你的。”你只要小心我就好了。他在心中暗暗补上一句。 “走吧!再扯下去,我连一只苍蝇都迷不倒。” 第一次,她发现赞美的力量原来这么大,让人觉得轻飘飘的,尤其是江毅好笑又认真的表情,真令人开心。 第五章 初夏时分的雷阵雨正恣意的洗礼著台北街头,关彤烦躁的收起雨伞,跨进江氏企业办公大楼。 他们公司采隔周休,这个星期六中午一到,许多人都已下班,整栋办公大楼非常安静,和平时忙碌、紧凑的气氛截然不同。 必彤勉强扬起微笑,算是和管理员打过招呼,便匆匆忙忙的走入电梯,抬起拎著塑胶袋的右手按下楼层,那塑胶袋里装的是她的中餐,苦命的她又要加班了。 虽然这次不是被虐待,但也不算是心甘情愿,只能说尽责的完成工作。 唉!这一切都得怪自己,连日来莫名其妙的烦躁和心不在焉,导致她的工作进度严重落后,这对一向为自己工作能力自傲的她,是一大打击。 於是她决定趁这无人的下午,好好的奋发图强,才能挽救她的“名声”。 迅速的啃完一个大汉堡,关彤便准备进入状况,却下意识的瞥向抽屉,然后无意识的发呆。抽屉里的东西,全是江毅送给她的礼服——除了上次参加宴会的那套礼服之外,因为他坚持要她收下。 自从礼拜一他到纽约出差后,每天就有不同的礼物固定送到她面前,从第一天的红宝石耳环、项链,然后是红色绒布缎鞋,同款皮件到昨天的红色绸缎礼服。 她一直搞不清楚他到底在搞什么鬼?更可恶的是他连一句交代也没有,而这一连串神秘又奇特的礼物,已经在公司引起一阵轩然大波,面对同事质疑和暧昧的眼光,她只能故作镇静,跟著装傻。 而她对这件事的三缄其口,早引起所有女同事的不满,除了晴诗,因为她是负责送礼的人。 早在收到第一件礼物时,她就不断询问晴诗,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现在,她已经可以很冷静的收下礼物,丢到抽屉,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做事。 敲敲脑袋,关彤提醒自己将精神放在工作上,此时电话铃声响起,刚好可以帮她别再胡思乱想下去。 “喂,我是关彤。” “喂,我是江毅。” 听到他的声音,她像吃了提神丹,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紧抓著话筒,生怕是自己幻听。 “江……毅?”她不确定的问。 “嘿,才几天不见,你不会连老板的名字都忘了吧!” “才没有。怎么了?有事吗?”她连忙岔开话题。 “礼物收到了吧!” “不收下都很难!”一提起这事,她的火气就上升。 “喜欢吗?”他的声音似乎很愉快。 “很难描述我的感觉。”她试著让声音听起来很冷淡。 他一笑,“那太棒了!” “一点都不棒,江毅,你没事送我一大堆废物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别人怎么看我?第一情妇,你懂吗?别人竟谣传我是你的第一任情妇!”气呼呼的喊完所有的不满,她拍拍胸脯顺口气。 “废物?不好意思,那些废物刚好都很贵。”平板的声调,听不出他说这句话的情绪。 “希罕啊!”她不屑的喊。“你如果后悔了,欢迎你来收回,省得占位置。” “你……”江毅摇头低笑。 虽然早知她并非像他以往所追求的女人那样爱慕虚荣,但把价值不菲的珠宝、礼服形容成废物,他倒是头一次听说。 “你不喜欢珠宝。”他陈述。 “不,我喜欢,我又不是笨蛋,也不清高。但我受不起,虽然我没有妈妈告诫我不可以随便收受贵重礼物,也并不代表我不知道这道理。”她自嘲。 他听出她话中的嘲讽,“很好的教养,可惜那不是礼物。” “不然是什么?”她迷惑的皱眉。 “行头。” “啥?” “你的行头,穿上它把自己打扮好。” 她更胡涂了,“干么?” “等我回来啊!” 必彤的眉皱得更深。这王八蛋到底在说什么?“江毅,请你搞清楚,我不是花痴也不是你的情妇,我干么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等你回来?” 江毅叹了一口气,“因为我回来了,我们晚上要参加晚宴。” 听完他的解释,她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大吼大叫,掩饰道:“你就这么肯定我会陪你去?” “这是公事。”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容置疑。 “算加班费吗?” “你这女人还真不吃亏,”他愉悦的说著。“那袭礼服和珠宝就当作是加班费好了。” 天啊!他还真慷慨。关彤心中明白那些“废物”的价值。 “你……真的会当我的情妇吗?” 江毅的话像颗炸弹,炸得她目瞪口呆。 “如果我要求,你会考虑成为我的情妇吗?”他的声音含著一丝邪恶的挑逗。 “你……下地狱去吧!”她气急败坏的摔下话筒,不敢置信这混球竟会提出这么荒谬的要求,简直侮辱人! 电话铃声再度响起,她粗鲁的接起电话。 “记得打扮漂亮一点,我五点半到你家接你,还有,不准挂我电话……” 不待他说完,关彤再次摔下电话。 望著嘟嘟作响的话筒,江毅的嘴角缓缓上扬。 他就知道她不会遵从他的话,她向来都是这么桀骛不驯。 江毅步出中正国际机场大厅,轻松愉快的搭上计程车回台北。 “又要去参加宴会?这是第几次啦?”席语轻松的坐在床头,塞一片洋芋片入口,望著盛装打扮的关彤。 “忘了。”拿起桌上的红宝石耳环,她皱眉的发现,江毅的眼光还真不错,这款珠宝把礼服的特点点缀得更鲜明,展露她个性中最狂野不羁的一面。 “说实在的,这江毅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席语丝毫不放松。她的直觉告诉她,这男人对小彤似乎不是老板对员工那么单纯。 必彤白她一眼,才将项链递给她,要她帮她戴上。“别瞎猜,这只是公事。” “哦!那他为何不找别人,偏偏找你?” 她的话让关彤陷入沉思。对啊!他干么要她陪他出席大大小小的应酬? 想起晴诗告诉她,江毅以前并不常应酬,更何况他身旁一向不缺女伴,只要他勾勾手指头,就有一大堆佳丽等著他挑选。 难道他吃错药啦?近来这一个月,除了他出差不在外,几乎隔三、五天就有应酬,小至签约谈计画,大至参加宴会、舞会,一下子她似乎成了交际花。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关彤愈想愈迷糊。 “喂,回魂啦!”席语挥手叫著。 “神经!”关彤失笑的敲她一记头。 “是你的白马王子来了,人家好心的叫你,你却打人,早知道就让他看到你那白痴样好了。”席语抚著痛处,喃喃抱怨。 听见喇叭声的她,莞尔的拿起皮包,“还真谢谢你喔!”她走出房间。 来到大门口看见佣懒倚著车门的他,关彤发现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天啊!他看起来该死的潇洒,深色的礼服使他看起来更魁梧、英挺。 和席语道别后,她匆匆的坐上轿车,不发一语的看他开车上路,车内的沉默压得她不敢大声喘气。 她知道江毅不时以炽热的眼神看著她,直到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实在太久了,她才开口,“你再盯著我,我们很可能就要出车祸了。” 江毅沉默的注视她一会,才转回视线说:“你真美,比我记忆中还美。” 一句短短的赞美,却让关彤害羞的脸红、不知所措。今晚的他似乎有些不同,他的眼中盛著太多的温柔,差点就淹没了她。 “你也不错啊!”许久,她才嗫嚅的回报他的称赞。 之后,车内的气氛安静的一直持续到目的地。 两人下车走入会场,衣香鬓影,奢华喧扰的热浪立即迎面袭来,关彤不自觉的拢眉。 即使在参加过那么多次这类的应酬,她仍不习惯面对这么多人,及这种宴会的虚伪。 虽然如此,她仍强迫自己挂上微笑,展现冷静、亲切的一面。 贝著江毅的手臂,她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许多嫉妒的眼光,正毫不留情的向她射来。 “今天这宴会又是什么名堂?”她生气的压低声音,脸上仍保持一贯的笑容。 毕竟被莫名其妙的当作箭靶令人不愉快,她决定把这鸟气出在他身上。 江毅丝毫不受影响,甚至有些过分愉悦的带领她走向今晚宴会的主人,“周氏集团总裁千金的订婚晚宴。” “她订婚干我们屁事?” “注意你的礼貌,小姐。”他随手取来香槟,递了一杯给她。“周氏集团在政经两界也算小有势力,再加上周总裁的圆滑和诚恳的待人处事,为他笼络许多人心。你没发现今天到处都是政要和商界有头有脸的人?” 必彤随意扫视了下喧扰的会场,不得不承认他所言非假,虽然她并不熟悉这些面孔,但几次应酬下来,已令她记住一些脸孔和名字。 “哈,周总裁,恭禧你,这么快就准备享清福。”江毅熟络的和一位发色斑白的老人握手。 “江毅!欢迎、欢迎,要不是你和阿妹不来电,也许我早可以享清福了。”周总裁的眼中掩不住欣喜和赞赏。他真希望江毅能成为他的东床快婿,可惜他和阿妹并不来电。 “周总裁,你折煞晚辈了,相信令千金中意的必是人品极佳的乘龙快婿,你等著享受天伦之乐吧!”江毅四两拨千金的扯开焦点。 周总裁只能摇头微笑,这才注意到在他身旁的美人,“这位是……” “我手下最精明干练的女强人——关彤,关副理。” 面对他恭维的介绍,关彤大方的伸出玉手,含笑道:“周总裁,你好。” “呵!江毅,你身旁何时出现这么气质出众的佳人?可惜我没有儿子,不然真希望她当我儿媳妇。” 头一次面对这么热情的褒奖,关彤有些招架不住。 江毅倒是从容不迫的环上她的腰,“还好你没儿子,否则我不就没机会了?” 两个男人相视而笑,这倒叫关彤感到害臊、不安。 随后关彤认识了女主人和许多政要,她不断的点头、微笑,觉得自己像极了白痴。 不断有人向她邀舞,一开始她礼貌的拒绝,但在发现江毅和一些女人谈笑风生后,她赌气的答应了会场里一个频频对她示好的人。 旋入舞池,关彤立即后悔的发现这个叫陈保仁的人舞跳得烂透了,他不停的为他的笨拙道歉。 一曲终了,她不禁松了口气。那家伙把她的脚当成地板,踩个不停。 在她以为苦难结束时,一个个叫不出名字的家伙却跟著出现,纷纷向她邀舞。 必彤只得婉转的拒绝。 不过这些苍蝇似乎不懂什么叫放弃,竟赖著不走,在她快失去耐性时,江毅适时替她解围。 “对不起各位,这位小姐的男伴是我。”他执起关彤的手,在众男士的目光下将她带入舞池。 “你来得太慢了。”她压下涌上心头的喜悦,平铺直述道。 “我的公主,对不起,让你受惊了。”他表情夸张的说。 她见状笑不出声,“谢谢你来救我。” 江毅领著她翩翩起舞。 “你常这么英勇的解救每一个落难小姐吗?” 望著她淘气的双眸,他知道她是故意问的,“不,你是第一个。” 必彤嫣然一笑,这是她今晚入会场后,第一个出自真心的笑容。江毅的舞技不错,她放松的任他带领自己,优雅、流畅的在舞池旋转。 如果每个舞伴都有他这般高明的舞技,也许她会爱上跳舞。 当舞曲结束时,两人依依不舍的离开舞池,恋著他蚀人心魂的目光,她突然被电了一下,呼吸为之一窒。 此时,突来的麦克风声音打破他们含情脉脉的注视,关彤低下羞红的脸,努力的将注意力集中在主人周总裁的宣布上,而江毅则扬嘴一笑。 “各位,这位就是我的乘龙快婿,冯记建设的总经理——冯景弘。” 这项宣布犹似一记炸弹,让关彤措手不及的惊愕不已,怔仲的望著一位英俊的男子,难掩喜色的上前拥著一个甜美的女孩。她脑中立即浮现往日的记忆,他们甜蜜的时光,最终却因他和别的女人上床而结束。 脑中一片空白的她,丝毫不察江毅正攒眉的打量著她怪异的行为,和苍白的脸色。 必彤极力的想掩饰内心翻腾的不安,不自觉的抓紧江毅的臂膀,费力的思索自己是该逃还是勇敢面对,而假若面对,又该以何种姿态去应对。 望著周总裁热烈的领著女儿和女婿一一的和人寒喧,她决定逃开,不料周总裁眼尖的发现江毅所站的位置,微笑的朝他们走来。 察觉到她的不安和退缩,江毅不解,他下意识的环上她的腰,低声说道:“别怕。” 必彤原本慌乱的心,因他的支持而稍稍安定,挺了挺背脊,换上训练有素的笑脸,决定冷静以待。 “江毅,来,帮我监定看看我挑女婿的眼光。”周总裁热切的幽默道。 “周总裁,你真爱说笑,你的眼光怎么会错?”他沉稳的伸出手。“你好,冯总经理。” 冯景弘也伸手一握,“江总裁你好。”说完瞥见江毅身旁的女子,他眼底闪过一抹惊惶。 不待他反应,关彤已镇静自若的抬手,“你好,好久不见,冯先生。” “呃……”冯景弘犹豫许久,才匆匆握了下她停在半空中的手。 “你们认识?” 周总裁和周梅梅一楞。 “我……”冯景弘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冯学长,你忘了吗?我是关彤,我们就读同一所大学啊!”她很高兴自己如此镇定,从容的掌握整个局势。 “学长?这么巧?这样的场合再加上故人重逢,真该好好的乾一杯,你们认为如何?”周总裁兴奋的提议。 於是众人便端取香槟的举杯互碰,为这巧合乾杯。 一直到周总裁继续带著女儿和冯景弘招待客人,关彤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紧握的手关节泛白。 “你的脸色不好,要回去吗?”江毅关心的说。 喃喃的说了声没事,她便逃难似的奔进化妆室,不顾自己突兀的举动会引起他的疑惑。 扣上了门,她允许自己软弱的释放所有的脆弱和恐惧。 当年他的背叛,那痛彻心扉的无助感,让她觉得虚弱。闭上眼,那一幕幕的过往又再一次狠狠的践踏她的心。 没事的……他已伤害不了她了。关彤用力的眨回泪水,抚著她的双臂似要驱走寒意,却不自觉的颤著身子。 她努力的让勇气一点一滴的回到心中,她回想这些年来所付出的心血,重新拾回自信,使生命步上轨道。 这小小的重逢打不倒她的,她要像个战士勇敢的迎战,而不是躲在角落害怕。 小语说的对,这是她的过去,唯有面对它,她才能获得重生。 她仔细的补妆,然后给镜中的美人一个微笑。冷静、自若,她会用这些利器为自己打一场漂亮的胜仗。 重新回到会场,一贯从容的扫视每个人,余光中瞥见冯景弘正朝自己走来,关彤决定漠视,迳自走向餐桌。 也走至餐桌旁的冯景弘,掩饰的端著盘子,跟在她身旁随便的夹了几道点心。 “你该死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神经兮兮的压低声音。 “学长,你不是讨厌甜食吗?”她佯装惊讶的瞪著他盘中的女乃油蛋糕。 “shit,回答我的问题!”他没有耐心的吼道。 “你骂脏话?!你那高贵的教养到哪去了?”她挑眉的故意一脸惊讶,挑衅道。 “你是故意来闹场的。” 不屑的瞄了他一眼,她哼声,“我没那闲工夫,你岳父寄帖子来,我们不过应邀而来,没想到新郎竟是你。” 冯景弘不信的瞪著她,为自己的屈居下风感到气愤。 他深吸口气,目露邪光,“你们?想不到你那冷冰的身体,竟还能吸引人。” 必彤身子为之一僵,随即隐去那抹受伤的神色。 发现她反应的冯景弘,猥琐、贪婪的打量著她那由红色礼服所勾勒出的完美曲线。 “啧、啧,看起来活像只闷骚的小猫,不知道江毅那风流小子是否把他所有的床上功夫都教给你了?”看著面无血色的她,他得意的扬起一丝邪笑,继续攻击,“不知道抱著冰块睡觉,他会不会被冻死?” 她痛苦的垂下眼睑,任那猥亵的言词一刀刀割著她淌血的心。 就在她绝望的想要逃开时,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环上她的腰。 “多谢你的关心,冯先生真是周到。”江毅冷冷的声调自关彤身后响起,凌厉的目光似要置人於死地。 迎上他热切鼓励的双眼,一股窝心的暖流袭上她的心,心中不禁激荡著莫名的情绪,热气泛上眼眶。 “关彤,你没忘了恭禧人家吧!这周氏集团总裁的乘龙快婿,真的是得来不易喔!不知道是不是能解救岌岌可危的冯记?” 他的话惹得冯景弘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江总裁,你真爱开玩笑,什么岌岌可危?那不过是同业嫉妒的谣言,冯记目前正稳定成长,哪有什么问题。” 眼看著他突然换了一副嘴脸,江毅心知肚明,冯记最近正积极争取和江式企业合作,他已评估过冯记经营现况,值不值得合作,事实上冯记的几项建筑计画和预售屋不是被套牢,就是因资金不足胎死月复中,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追上周梅梅,获得周氏集团的资助,才没让冯记真的垮台。 “这样啊!既然冯记财力雄厚,那相信有无江氏合作也不是很重要了!乾脆我和日本八反集团合作,总要给新公司成长的机会嘛,你说是吧!” “嗄?!这……这……” 冯景弘尴尬的狼狈样,让江毅有种复仇的快感。 哼!他今天只是来参加宴会,无意与任何人交恶,若不是冯景弘口出恶言,他也不会犀利反击。 但冯景弘为何会说出这么恶毒的话?他和关彤到底有什么关系? “景弘。”周梅悔此时巧笑倩兮的翩然而至。“江大哥,你们在聊什么?”她完全不察先前尴尬的气氛。 江毅微微一笑,“没什么,随便聊聊。” 听他这么一说,冯景弘暗松了一口气。 周梅梅将目光落在关彤身上,“我在景弘的毕业照中看过你,刚刚差点害我喝下一大桶醋呢!” 她俏皮的可爱神情,让关彤想到自己过去也如她一样,天真烂漫的沉浸在爱情中。呵,太傻了,看到冯景弘局促不安的瞪著自己,似乎在警告她别乱说话。 一股恶作剧的念头让她笑得甜蜜腻人。 “怎么会呢!学长应该不是那种公子吧!不过男人嘛,在外逢场作戏总是难免的,女人要懂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太计较。”她满意的看著冷汗涔涔的冯景弘,心中窃笑不已,“唉,更何况学长长得一表人材,多得是女人仰慕倒追,如果真有风流韵事传出,也不足为奇,你千万别怪他,毕竟哪有猫儿不偷腥,何况是自动送上门的。” 周梅梅原本雀悦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原本就爱吃醋,独占欲强,猜疑心又重,关彤的一番话正好切中要害。 看著脸色愈渐凝重的周梅梅,江毅识相的拉著关彤离开即将引爆的暴风圈。 “梅梅,你别听她胡扯,我没有乱来!”冯景弘急急的解释。 “人家有说你乱来吗?你心里有鬼!”周梅梅火冒三丈的转身离去,不顾他在后面大呼小叫。 必彤扬著笑,端著香槟庆祝胜利。 “小恶魔。” “彼此,彼此。”她一笑,“谢谢你。”心中有丝感动。 “谢我什么?我只是陈铺事实。”看她一脸感动,他调侃,“我知道我很帅,你会爱上我也是应该的。” 必彤一翻白眼,因他的话气氛整个缓和下来,但她的心依然因刚刚那一幕而激荡,看著自己手中的空杯,她发现她需要一些更刺激的饮料来安抚受惊的心灵。 “你喝什么?” 江毅手中淡金色的酒里掺了一颗橄榄。 “马丁尼。”他扬眉不解的望著她扭头走向吧台。 “给我一杯马丁尼。” 端起送来的酒,她毫不考虑的仰头喝掉,热辣的酒被冰凉的口感冲淡许多,於是她又扬手要了一杯。 “你该不会是借酒浇愁吧!”他看不过,反唇相稽。 “谁规定喝酒是为了浇愁,我心情好,喝酒尽兴不行啊?”她逞强的又灌下一杯。 “哦?那有没有兴趣陪我喝一杯?” “行啊!”她抬头向调酒师要了两杯酒。 “不是在这喝,我的套房里有酒。” 她忆起他的住处及办公室皆设有酒吧,但到他家?会不会太危险了…… “担心我占你便宜?我说过,如果发生关系,绝对是你情我愿的。还是……你担心你控制不住会失身於我?” “我才没那么花痴!”她大叫。 “那走吧。” 他弯起嘴角,看著怒气冲冲的佳人,摇摆生姿的走向会场门口。呵,就知道她禁不起激。 第六章 两、三杯烈酒下肚,关彤开始又叫又笑,江毅任由她发泄情绪,虽不知她和冯景弘是何关系,但他会调查清楚。 趁他不注意,关彤拿著冰桶往他身上倒,看他手忙脚乱的抖掉衬衫里的冰块,她大笑的替他将衬衫月兑了。 忙著拯救名贵衬衫的江毅,没注意到关彤的举动,他转头正想“教训”她时,却看到令人血脉偾张的一幕—— “好热……”双颊红通通的她边晃著身体边月兑上的礼服,现在正和背后的拉链奋战。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么?” “月兑衣服啊!”她眨眨眼。“怎么这么难月兑?” 她为拉不到的拉链生气。 江毅摇头轻笑的走向她,“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引诱人犯罪。” “我还以为你迟顿得看不出来呢!”她眼眸此刻闪著清澈的戏谵,酡红的粉颊衬得双唇娇艳欲滴,明亮的大眼写著邀请和。 霎时理智全失,他不顾一切的攫取她口中的芳甜,如泄洪般将他俩淹没。他探舌进入她的口中,态意的与她的舌纠缠,吸吮著属於她的味道。 接著他辗转的在她细致的颊边洒下细吻,而后更是肆虐的伸出舌尖轻舌忝她的耳垂。 必彤浑身一震,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瘫软而下。 他很满意自己对她的影响力,弯身抱起她往卧室走去。 来不及让她细想,他的唇又直逼而下,她只能任自己沉迷在那陌生却迷人的世界里,让原本昏沉的脑袋发胀,只能感受他无所不在的热情,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立曰。 江毅不舍的结束这一吻,望著她陶醉的脸,他努力的想唤回一丝理智,但这简直比登天还难,因他渴望这一刻太久了。 沉醉在美妙感觉里的她,张开迷蒙的双眼,不解他因何停下动作,却看到他若有所思的看著自己,之前的热情已不复见,只剩满眼的惊讶。 他发现了吗?关彤惊惧的想起先前冯景弘攻击的话—— 不知道抱著冰块睡觉,他会不会被冻死? 难道她真的冷感到燃不起他的热情?从前的痛苦回忆不断跳出填塞她的脑海,而冯景弘索求未果后的鄙视讪笑在她眼前放大。 他会不会也这样看她?她不自主的打冷颤。 她胡乱的抹抹脸,擦去那欲夺眶而出的泪,仓皇的想逃离此地。 察觉她的退缩和离意,江毅收紧手臂,害怕她真的离他而去。自己的真的吓到她了吗? “放开我,求求你。” “我……” “不,你什么都别说,别让我难堪,我知道我让你索然无味,也燃不起你的,求你忘了今晚吧,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抑不住泪眼迷蒙,她歇斯底里的说。 燃不起?她是不是真醉啦?他对她的渴望这么明显,这小笨蛋竟然说出这种笨话。 一时之间,他不知该狠狠的亲得她晕头转向,还是狠狠的打她一顿。 他突然忆起冯景弘攻击她的话,不禁眼神一黯,她伤痛的表情令他揪紧了心,他轻压著她的头靠向自己的胸膛。 “要不是怕你被我吓跑,我真该让你见识一下你在我身上引燃的威力,看你还会不会说这种风凉话。” 必彤猛地抬起头,眯著眼,费力的解读他话中的意思。 她歪著头揣测的模样让他心疼,他亲昵的在她耳边印上细吻,轻声耳语,“告诉我,让我和你一同分担。” 江毅的温柔体贴,让她好想就这么一生一世的靠著他,但行吗?该告诉他吗?该信任他吗?他会不会轻视她? 直觉告诉她,他不会,他值得她信赖。这股安全感让关彤卸下心防,幽幽的诉说自己的初恋、她的痴恋和梦想。 直至今日她才发现,自己并不爱冯景弘,她只是急切的想要拥有幸福,而冯景弘当时的追求满足了一个少女的幻想,也为她带来了拥有幸福的希望。 版白之后,关彤惊觉自己已不复之前的伤痛,回首来时路,那些痛苦、伤悲已是过往云烟,她付出了代价,也得到体验成长,她已从牢笼中走出来了。 释然一笑,她觉得无比自在。 但江毅却没她那样轻松,想宰人的渴望充塞胸臆,他的双眼霎时进出森冷的杀气,暗暗发誓若不整惨冯景弘这小子,他江毅两个字倒过来写。 望著目露凶光的他,关彤调侃道:“还好你身上没刀,不然我小命难保。” “不是你,那混蛋该庆幸他不在我面前。”他冷酷的语气透出关心,令她心中一甜。 楞楞的瞪著他,之前的缠绵浓情在脑海中盘旋。 良久,她双颊微红的嗫嚅,“你……你之前说的……是真的吗?” 他一头雾水的瞅著她,害得她脸红得更厉害,还结结巴巴的语无伦次。 “我是说……你说的……你怕我吓跑,所以……所以……” 他有趣的看著有些羞赧的她,心底明白她所指为何。 直到她害羞得说不下去,江毅才叹口气,一把吻住她,令她喘不过气后,贴著她的唇喃喃道:“永远别怀疑我的话。” 他决定让她见识那股威力,他用炽热的吻和温柔的双手编织一张魔网,让她无法挣月兑。 熟练的拉下礼服的拉链,他任火红的布料慢慢褪去,映衬著白皙的肌肤,更粉女敕诱人。迫不及待的他用滚烫的唇取代衣服熨贴她的皮肤,软语呢喃的赞美她的美丽。 星眸半闭,关彤浑身发烫的回应,发现自己原来也渴望人并非性冷感,她的渴望和他不相上下,急切的抚著他有些胡髭的颊,任那刺痒的触感撩拨出更高的欲潮。 不知何时,她的衣服褪尽只剩橙红的蕾丝内裤,江毅温热的大掌覆上她,让她来不及脸红,一股更狂烈的流窜全身。 “别慌,让我带领你。”他按捺著身体想冲进她的渴念,告诉自己要慢慢来,他要化开她身体的桎梏,他要她享受今夜的美好,而不是冲动的草草了事。 “嘘,我的小魔女,慢慢来,我们有一整夜的时间。”一抹邪恶却娇宠的微笑挂在他唇边。 事实上,他很高兴自己能撩起她狂野的热情。 突然,他起身月兑下衣裤,一股空虚袭上她的心头,随后当他果裎的胸膛贴上自己滚烫的身子时,她满足的叹口气,微笑的欢迎他的重量。 他的唇和双手不断为她带来喜悦,她觉得自己快死了,但又好似快乐得欲飞上天,炽热的身躯夹杂著甜蜜的痛苦,就这么来来回回的盘旋著,直到她再也承受不住,热切的叫喊,“江毅,求求你……我……” 而后,他有力的进入她,拥有她从未让人越进的殿堂。 撕裂的痛楚和著骤升的爱意,让她的泪滑下。 低身吻去她的泪,他温柔不舍的低声安慰。 她惊讶的感觉到痛楚正慢慢的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愈攀愈高的喜悦,似是无法承受这巨大的快感,她娇喘连连的轻声吟哦,却唤起他更兴奋的。 难怪有这么多人甘愿红杏出墙、偷尝禁果!她脑中理智的闪过这可爱的念头。 江毅随后释放自己,让自己达到欢愉的颠峰,而后瘫软的压著香汗淋漓的她,满足的拉著她躺下。 他在她耳边,轻轻细诉——我爱你…… 因为这句爱语,让关彤仓皇的想逃离,好不容易等他睡著之后,她轻手轻脚的拾起衣服,望著他沉睡的俊脸,她知道她沉沦了,再也无法回复以前的她了。 她匆忙的逃去,准备躲回自己安全的壳裏,却不知她早已遗下她的心,无法收回…… 席语搁下书本,揽蹙眉头盯著正在修剪杂枝插花的关彤,犹豫著该如何开口询问自己的疑惑。 “咳,关彤。” “嗯?”她头也不抬的回应,认真的衡量花朵的高低位置。 “你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席语的小心翼翼令人生疑,但她毫不察觉的低声回答,“没呀!” “呃,那你和那个江毅……就是你们老板啦!嗯……有没有……有没有……” 必彤不解的看著结巴的她,这更害得她不知所云,“我的意思是……是……” “她的意思是,你是不是和那江小子上床了?”汪雨沛端著冰红茶走来,并接下席语未出口的话。 这话惊得关彤“咔嚓”一声,剪下玫瑰花朵,徒留绿叶的花茎。 “沛,你太直接了啦!拜托你含蓄一点好不好?”席语有些气急的大喊。 “这种事愈直接愈好,像你那种问法,就算问到民国一百年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江雨沛不以为意的放下茶盘,顺手将剩余的玫瑰一古脑的插进花瓶里,她才不管是否高矮对称,有花就好了,理那么多干么。 知道事实真的如她所说,太过婉转的个性有时真让自己有点进退两难,但她才不会白痴的承认,急忙将矛头指向关彤身上。 “你真的……和他有了……肌肤之亲啦?”说来好笑,生性豪迈如她,在提到男女之爱时竟会害羞不已。并非她不解此事,对这情事她也从书本和别人经验得知不少,只是她开放的性格一碰到这尴尬话题,舌头就不听使唤。 “你们怎么知道的?!”关彤惊慌失措的低声叫道。 “拜托,我们又不是昨天才认识你,小姐,连家里的苍蝇都知道你不对劲。”席语失声怪叫。 她的怪叫招来江雨沛一记爆栗,不顾她抗议大叫,她道:“星期日你到凌晨五、六点才回来,你从不在外过夜的。” 她的解释让关彤颓然垂下肩膀。她就知道她的晚归一定逃不过她们关爱的“法眼”。 “你真的冲破魔障啦?真是太棒了!”由於非常清楚她初恋时所造成的阴影,虽然她和雨沛皆力称那并非她的错,但爱钻牛角尖的她,总认为自己真的性冷感,而拒绝别人的追求。 如今总算月兑离苦海了,真得感谢那个江毅,想不到他还真有两把刷子,看来他就是小彤的真命天子。 “拜托,我失去贞操你竟然那么高兴,有没有搞错?”她有些受不了席语的快乐。 “你是被逼的吗?” “呃……不……” “人家强暴你?” “没……” “那不就得了,你情我愿的,难不成你要我们拿著开山刀去逼人家负责啊?”席语松了一口气的倒向沙发,拿起红茶吸了一大口。 “你……”关彤有些为之气结的哭笑不得。 “小彤,若你爱他,千万别因过去的种种而羁绊你的脚步。还有,付出你的信任,你不能这么残忍的把他摆在不公平的天秤上。” 汪雨沛一语道中她的挣扎,关彤低头苦笑。她怎会不知其中道理?尤其在多日不见他之后,自己竟牵肠挂肚的犯起相思。 唉!可是就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已有好多天没见到他了,而他竟也没有消息,虽然刚开始她有意的避开他,他打来的电话皆让同事谎称不在给挡回去,但他竟真的从此没消没息,要不是同在一间公司,每天都有他动态的小道消息,否则她还以为他真的消失在人世。 “有什么用,人家也许不屑我心中这天秤。”她自怨自艾的语气吓倒了席语。 “你该不会是说,江小子是玩玩的吧!”她瞪大双眼,好似只等她点头称是,她就要和人拚命似的。 “我也不知道。”她烦恼的扯了扯头发,缓缓道出那天她仓皇的逃离他住所,而后又逃避和他碰面,以及昨天陶瑷出现在他的办公室,和他有说有笑的出去约会——这是昨天晴诗偷偷告诉她的。 她还记得晴诗一副义愤填膺的眼神。 “嗳,谁叫你先避著人家,不能怪人家转而投靠另一个美人的温柔乡。”汪雨沛责怪的瞪著她。 “这哪能全怪小彤一人,哼!没想到那公子竟耐不住寂寞,这么快就找到替代品了。小彤,这种人不要也罢!”席语义不容辞的为她叫屈。 “不,现在要夺回他还来得及。虽然你的对手强劲,但你也不差啊,我们支持你。”汪雨沛唯恐天下不乱的个性又跑出来作怪了,她的幸灾乐祸有时无情得令人欲哭无泪。 她得制止她们,否则扯到最后,“捏造”可能会变成事实,那她就有罪受了。 “拜托你们,别扯远了,我和他不过是一夜,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我保证我们绝不会有交集。”关彤的语气不似话中的保证,反倒像在说服自己。 “你还真是慷慨大方呀,守了二十七年的清白,白白的送给人家,你真的不心疼吗?”汪雨沛嘲讽的扬起一丝取笑,心里明白她早将心都许给人家了,哪在乎身子。 “那迟早都会发生的,只不过来早来迟罢了。”关彤做最后的挣扎,不肯泄漏自己的心。 “唷!那我们这江太少爷还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哪!竟能获得我们家关彤的青睐,这未免太巧了吧!”席语亦连手调侃她。 这似乎成了一种模式,平时她们三个人或许经常吵嘴、调侃对方,但遇到外敌时会齐心协力的抵御,若三人中有人隐瞒什么,另两人必默契十足的严刑逼供。 必彤知道这是她们关爱的方式,心力交瘁的她无法拒绝,只好任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提供“意见”。 这些日子以来,她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想念他,想著他是否也会想起自己,想著他对自己的情感是不是也和自己这般,尝到这提不起却又放不下的矛盾? 她该如雨沛建议那般勇敢的跨出阴影,去寻求他的爱吗?刚升起的一丝勇气,却叫那沉痛的经验理智给驱得消失无踪。 不,万一他根本不爱我,一切不过是我庸人自扰罢了,没必要因这醉后失控的一夜,而羁绊他的脚步,他或许要她,但,爱上她? 必彤摇摇头。她可不认为自己有这通天本领,可以闯入他的心扉。 但心为何这般痛?她以为只要承认自己的感情,然后找出理由有力的打击它,或许她就能逃出这羁绊的滋味。 但为何在知悉他偕同陶瑷出现时,她的心竟似火烧般灼痛?一个答案自心湖中泛起,一个她不愿承认却鞭笞她内心的答案—— 她在嫉妒。 第七章 已经一个礼拜了! 江毅注视著玻璃帷幕外的建筑物,一只手不耐的爬过头发,而后插入裤袋,另一手端著新调的马丁尼,浅啜一口,才发觉微冰的酒早已被握成温的。放下酒杯,他的眉揽得更紧。 整整一个礼拜他连关彤的影都没看到,一直不愿承认这是令自己失常易怒的原因,但她的身影总是不断的缠绕著他的思维。 头一天,他试著打电话给她,他知道她在躲他,他体贴的为她著想,人家可能不好意思,总要时间调适,等她心情平复了,就会来找他。 但事实显然不同,当第三天、第四天过去,他开始发脾气——她为什么不来找他?他夺走的可是她的贞操耶!她不在乎吗?她为什么不怒气冲冲的找他理论?还是……这是她欲擒故纵的手段? 於是他决定不理会,努力把自己埋在工作里,忽略自己的脾气,但这可苦了他周遭的人。 林晴诗已不知第几次有萌退的念头,好几次她都以为自己会累死在繁重的工作下,或是死在总裁的怒气下。 江毅很清楚自己这样失控是不对的,他从未如此对待他的下属,於是他为晴诗调了薪,也尽量不迁怒他人。 可是,他发现自己已接近爆发边缘,算了,他不相信没有关彤会死人,反正他已尝过她的滋味,他应该对她失去“兴趣”才对,於是当陶瑷出现,约他一同外出晚餐时,他欣然答应。 但万万没想到,结局竟是草草收场、不欢而散,一整晚他强迫自己沉醉在艳光四射、娇媚可人的佳人身上,但每对上陶瑷勾人的双眸,他总是想起关彤那夜星眸半闭的媚态,抑或她生气时眼睛总是熠熠生辉,令人著迷。 下意识的,他总是拿陶瑷和她相比,却挫败的发现比起独立自信的关彤,陶瑷似乎显得太过小鸟依人。而当晚餐终於结束,陶瑷暗示的勾引他一同过夜时,他竟如遇蛇蝎般匆匆离去,将错愕的她送上计程车,他随即奔回家里,然后就这么端著酒在这发呆。 甩甩头,他决定要将这闷气发泄出来,否则他会疯掉。 拾起电话,按了熟悉的数字,等待回应。 “喂,你好。” “喂,是我,现在方便过去吗?” “江毅,天啊!我还以为你正跟陶瑷翻云覆雨,忙得天昏地暗哩。怎么,她还不够让你累啊?”褚天华调侃他。 “少废话,到底方不方便?” “方便,当然方便,你江大老板肯光临我这小小的健身房,我怎会说不方便。” “罗唆,我过去了。” 不待褚天华抗议,他迳自挂上电话,换下西装,驱车前往好友的健身中心。 跨步迈入设计新颖、别出新裁的店门,随意和接待小姐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即迈步上楼换上运动衣。 这家健身房是采会员制的,而进出皆为上层名流,在台北是属一属二的健身中心,由於褚天华本身即是健身教练,再加上他天生的商业头脑和圆融的交际手腕,将这健身中心经营得有声有色。 健身中心在几年前还将三温暖并入经营,故中心内院如一个小天地,可以锻链体力,肌肉,亦可在汗水淋漓后泡个三温暖,放松心情。 大概是运气吧——这是江毅的说词,褚天华则认为是自己的交际手腕——许多绅士名媛,都喜欢来这放松自己。 为了避免蝴蝶缠身,江毅总是避开尖锋时间,也因为好友的关系,他常在半夜健身中心休息时,才来这甩开烦人的思绪,重新调整步伐。 “别告诉我,陶瑷放你鸽子,她最近常来烦我问你的近况。”褚天华西装笔挺的走向正在操作健身器材的他,一张嘴咧得好大。“既然不是美人不甩你,那你干么放著好好的美色不用,偏要来我这发泄你过人的精力?” 江毅不搭腔,迳自推动著机器,汗已薄薄的覆在他的身上。 “啧啧!似乎有什么不寻常唷!嗯……你家小魔女呢?你是否展开攻势了?” 显然他的冷淡根本影响不了褚天华,仍兀自在老虎嘴上拔毛。 只是淡然的赏了一记卫生眼,他起身又换了一个器材,专门训练上手臂的肌肉。 “连陶瑷都引不起你的『性』趣,难不成你跟小魔女……嘻……哈哈……” 褚天华笑得瞹昧,差点脸部抽筋,而江毅只是加速并合两臂,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真让我猜对了?!天啊!我愈来愈佩服我自己了。” 看好友反常的沉默,更让褚天华确定自己的猜测。 “咦?既然都搞定了,你干么跟陶瑷出去?”他如福尔摩斯般搓著下巴,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沉思的双眼似在拼凑著什么。“嗯……有问题。” 饼了半晌,猜测的思路灵光一闪。 “嘿!该不会是……你被人家甩了?!”他像发现新大陆般,而江毅原本的伪装霎时崩落。 “砰”的一声,他停止一切动作,阴森的扫射他一眼,从未失去冷静的面孔,如今充满怒气。 “几天不见,你变吵了。” “我是关心你好不好?”望著很少失控的他,如今却被自己的三言两语搅得风云变色,褚天华暗自窃喜。 “多谢。” 他可听不出有任何感谢之意。 江毅从柜子中拿出拳击手套,走向房中一隅垂吊的沙包,缓缓跳著拳击的节奏暖身。 撞击的声音在空旷的健身中心里显得清晰。 唉!他真的爱上她了。褚天华笑著摇头。其实他的情况,他老早就从晴诗那里得知了,看看他发狂的模样,恐怕和晴诗所说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承认吧!你爱上她了。”他决定敲醒这小子,否则要等他觉悟,得等到恐龙复活。 江毅一举狠狠的击出,有如爆炸的声音代替他的回答。 “别挣扎了,再撑下去可是会很痛苦唷!”他连规劝都那么耍宝。“唉!一想到可爱的小魔女竟要和一只老虎共存,真令人惋惜。不过,看在你是我好友的份上,罢了,谁叫我那么仁慈,就把小魔女交给你了。” 褚天华以保护者自居,一副做作的模样,把江毅惹得更为光火。 “为了小牡羊的幸福,你这公子可不许辜负人家唷!”他仍不知死活的数落著。“来,表现出你的爱火吧!为你的幸福加油!” 他扶著沙包很“义气”的为他加油。 江毅忍无可忍的闭了闭眼睛。这小子明知道他最讨厌他那副娘娘腔兼正义的鬼样子,竟还在他心烦气乱当头,在那加油添醋。 “谢啦,那我不客气喽!”他顿时扬起一丝邪笑。 凝尽全力,他将所有的鸟气都发泄在这一拳上,只闻一声巨响后,褚天华痛苦难当的差点黏在墙壁上。 “白痴!” 一撇嘴角,江毅茅塞顿开,心情愉快的走出健身中心,留下褚天华一人独自申吟。 懦夫!关彤不只一次在心中咒骂著,而那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握著手中的卷宗,她迟疑的按下通往总裁办公室的楼层,那儿对她无疑是个禁地,但每周的进度报告已不能再延,上次她找其他同事替代上阵,却被削得体无完肤,如今纵有丰厚的贿赂,也没人愿意去会那阴晴不定的魔头。 对他莫名其妙的情绪,不仅公司上下皆议论纷纷,连原本拥护他的晴诗都不禁来找她诉苦,尽避对他的坏心情感到匪夷所思,她却不愿猜想他的低气压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深吸了一口气,她跨出电梯,请林晴诗替她通报,等了一、两分钟,才得知她可以进去了。 “祝你好运。”林晴诗苦笑,为她感到可惜。 回好友一个微笑,关彤转身开门跨进战场。她真的需要好运来面对那不可预知的会面。 看著正低头执笔办公的他,关彤为自己的志忑不安感到生气。看来他并没有因数日不见而有所影响,也没有因那一夜而有所不同,那她干么在这胡思乱想,期待什么?她只不过是他风流史上微不足道的一笔纪录,而且那一夜是你情我愿,可不是人家拿刀逼她就范,她还指望人家负责啊! “你来,该不会是来这当雕像吧?”江毅的嘲讽让她浑身一僵。 快步走近大办公桌,她急急的将卷宗摊在他面前,强迫自己镇定开口说公事。 “这是有关育幼院一案的进度报告,和目前的财务分析,请你过目、签名。” 嗯,还好她的声音满正常的。 他连卷宗都不瞄一眼,只是直勾勾的盯著她,“你终於露面了。” “呃……招标案下个月举行,竞争的公司我已发出通知,大约有十多家。”回避他的目光,她闪烁其词,接续报告。 “那天你为什么逃走?”他似乎执意忽略她的窘迫。 “招标当天希望你能亲自主持,上午十点开始,有关会议细节部份,我已做成报告……”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若有不妥的地方,我可以马上修改,若没有,请你签名。” “你故意躲我吗?”他的目光更炽烈,叫她无从闪躲。 “既然你没空,等你签好了,再送回营业部。”她再也受不了他的逼视,和他们之间的鸡同鸭讲,扔下结语,便转身欲走。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顺势带入怀中。 “你……放手,你发神经啊……” 江毅用力的吻住她,心中有一丝窃喜。终於有藉口可以名正言顺的吻她,以解连日来的饥渴。 天哪!想他堂堂一个总裁,多少女人臣服在他西装裤底下,现在亲个女人竟还要找理由、看时机,唉!真是悲哀。 “我是叫你回答问题,不是叫你骂我。”他叹口气,有点拿她没办法。 “你管我,谁叫你逾矩在先。” “我逾炬?嘿!女人,你身上哪一处我没看过、模过?这叫逾炬?太冤枉人了吧!” 他的话令关彤羞红了脸,全身燥热,脑袋失灵,只能羞赧的瞪著他。 看著娇羞不已的她,活像在他体内点了一把火,烧得他恨不得当场就要了她。 原本想藉著深呼吸来平息体内的欲火,却发觉呼吸中全是她诱人的馨香,这无疑是火上加油,而她不安的蠕动,简直是加速他理智的崩溃。 垂首埋入她白皙的粉颈,他如火燎原般的爱火印烫著她的肌肤,霸道的攫取她口中的蜜汁,犹如那是救火的源头,粗重的气息喷在她的耳侧,彷佛闷响的春雷,乍醒她的。 那一夜神奇而美妙的感觉又重现了,江毅模糊却又清晰的忆起她撩人性感的模样,和那如获释般的灵肉合一。记忆中,从未曾拥有过如此满足而神奇的快感。 是她,是他的小魔女带给他如此与众不同、不可思议的感觉。 唉!但你不能就这样占有她。他低叹著,虽然他很想,但不应该在这里,这儿太危险了,随时会有人闯进来。 深深的吸口她独特的芬芳,压下蠢蠢欲动的欲火,他拉开彼此的距离,怕自己看到她的脸会心生动摇,便旋身背对她。 尚来不及自缠绵的中抽离的关彤,不解他为何不再继续,却被他的话如青天霹雳般打醒。 “天啊!我竟像中邪般……我们不能……你就像女巫一般对我下蛊……”他低声道,却因不知如何表达而语句破碎、词不达意。 这听在关彤耳里,竟是他后悔和她发生关系,且因碰她而觉得污秽。 原来一切不过是她自作多情,呵,她真傻,竟想高攀人家。 自卑、羞辱、愤恨同时揪扯著她的心,想逃的念头支配她的行动,低头避开他转身投射而来的目光,她硬下心肠,强迫自己说出伤人的字句。 “你太高估我了吧,江总裁,我不过是你手下小小的员工,哪有什么能力蛊惑你。”忍著盈眶的泪,忍著抬手拭泪的冲动,她掩饰的挺起背脊背著他,低缓的声音飘向他,“桌上的文件劳烦你签好,我会识相点尽量别出现在你面前。” 江毅知道她误会了,下意识的欲追上她解释清楚。 这时桌上的电话不识相的响起,拖住他的脚步,他踌躇著该不该接电话,最后理智屈服了。 “喂。”他扬起冷冰冰的声音。 “喂!儿子啊!我是妈咪啦!有没有想我呀!” 在听到电话那头扬起亲切而熟悉的声音后,原本冷漠的口气不禁一缓,“妈,怎么想到要打电话回来?” 才一说出口,他就惊觉自己问错话,果然,话筒那端马上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指控。 “没想到你不念著我这妈也就算了,现在连我想念儿子,打个电话给儿子『问安』竞遭『唾弃』这……这叫我情何以堪?” 凄惨绝伦的控诉还夹杂著啜泣声,江毅忍耐的闭了闭眼睛,揉抚著微微发疼的太阳穴。 问安?唾弃?这未免太严重了吧! 他知道若不快点转移话题,情况将会愈演愈烈。 “好,我说错话,我道歉。妈,你和爸最近好吗?澳洲的空气那么好,一定让你更漂亮了吧!” “儿子啊!怎么你奉承的功力愈来愈深厚了呢?我最后一次问你,你有没有结婚对象?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呃……”江毅的脑中一闪而逝,浮起关彤的脸,和她刚才离去时那痛心的模样。 他还来不及回答,江黎柔即进出威严的声音,“既然如此,下星期我和你爸回台湾,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有个儿媳妇,不然我绝不和你爸回澳洲去。如果你没对象,我会为你安排相亲,你等著结婚吧!拜拜!” 瞪著嘟嘟作响的话筒,江毅无力的叹口气。看来这似乎是最后通牒了,不知是什么刺激到老妈,竟让她变得如此积极而强制。 呼!只等晚点再和老爸通电话才能了解始末。 疲惫的瘫坐皮椅中,一股倦怠攫住他,瞥见桌上的卷宗,他想起刚刚因误解而离去的关彤。 唉!怎么事情在一瞬间全蹦出来,令人措手不及? 江毅知道他必须和关彤当面解释清楚。但该怎么做?唉!真不知女人脑袋里装的是什么,他都已如此表明态度了,她竟以为自己不爱她? “哔!哔!” 传真机正接收著资料,吸引他的注意。 快速的扫读烫热的传真,他的眉头不自觉的愈揽愈深,凝思的望著窗外,看不出是喜、是忧。 最后,一抹冷笑缓缓自他嘴角扬起。 狩猎开始了。 瞵视坐在对面的俊伟男子,关彤不知此时的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曾经一度她疯狂、痛苦,只为求得他的爱,他却将她的心践踏在脚下;如今云淡风清,他竟回头来奢求她的原谅。 爱情,竟然如此捉弄人。 看著冯景弘那双和英俊面孔不相衬的贪婪眼眸,她直觉的明白,他并非如他所说的还爱著她,是来忏侮的。 一定有什么目的,否则高傲如他,是不会这么低声下气。 “彤,你一定要相信我,其实自你走了之后,我就痛不欲生,我知道你后来曾为我憔悴、伤心,那时我真的很想去找你,可是我妈不准,甚至还强迫我和别的女子交往,我不得不遵从。”他唱作俱佳的搬出先前想好的说词,还夸张的皱眉、叹气,只差没泪洒当场。 必彤面无表情的喝水,拨弄面前的食物。唉!看到他的苦瓜脸,害她一点食欲都没有。 “哦,那你再见到我时,可还真『感动』呵。” 冯景弘微一变脸,旋即带上哀伤的面具,“我是不得已的,其实不瞒你说,我家的企业已岌岌可危,我妈逼我一定要跟周梅梅结婚才能挽救公司,而且……当我看到你和江毅出双入对时,我……我真的好嫉妒,他竟拥著我深爱的你,我……我……” 他一副醋海翻腾的样子,瞧得她大开眼界。没想到他的演技这么好,简直到达炉火纯青的地步。 唉!想当初自己不就被他的演技骗得团团转? 瞄一眼不发一语呆楞的她,冯景弘为自己的魅力和演技沾沾自喜。毕竟女人都无法抗拒自己的初恋情人不是吗?看来她又将臣服在自己的柔情攻势下了。 “彤,我知道你还爱著我,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 必彤闻言抬头看他。重点来了! “除了你,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他故作为难的欲言又止,但她仍是闷不吭声,於是他只好硬著头皮,继续他的独脚戏。“这次你负责的育幼院一案,将会是我们冯记的救星,我相信只要夺下这工程标,将会扭转乾坤,所以……” 她终於明白他的目的了,原来她还有这点利用价值,难怪他会不顾面子的到她面前大演痴情汉的戏码。 低头微笑,她庆幸当初跳离得快,这个男子根本不值得到她一丝一毫的感情。 “小彤?”冯景弘不懂她干么笑,她应该满脸欣喜,而且担忧的望著他,然后说:为了他,她什么都愿意做才对啊! 抬首正视他的双眼,关彤不疾不徐的说:“很感谢你的错爱和『痴心』,原来富家豪门的爱是在外面拈花惹草才叫真爱,原谅我这一介平民无法领受。” 无视面有菜色的他,她继续道:“至於工程标,冯先生,本公司将会很公平的审核,得标与否大家各凭本事,相信这样才不侮辱了你们冯家的门风和声誉,你说是吧?” 将一张千元大钞压在帐单下,她背起皮包,“谢谢你的邀请,让我见识到这么精采感人的表演,不过,你似乎找错对象了,相信你的未婚妻将会是个好观众。” “等一下,”看到正准备起身的她,冯景弘有些慌了。不应该是这样的,她从不是这样的……难道……“你该不会是爱上江毅那臭小子了吧!” 她面无表情的看著他,“这和你有关系吗?和我们刚才的谈话有关系吗?” “你……”冯景弘没想到她竞不否认,一时不知所措,於是冲口而出,“你未免太天真了吧!人家是堂堂江氏企业总裁,你不过是个孤儿,就凭你也想麻雀变凤凰?” 必彤没想到他竟口出恶言,击中她的痛处。她眼神一黯,仍自坚持不肯示弱。 “然后呢?你说的都是事实,但我依然爱他,况且,爱上他总比爱上一个卑鄙无耻的混蛋好。” 眼见他瞠目结舌的样子,她竟有一种复仇的快感。关彤头也不回的步出餐厅,前所未有的释然,让她向心中的往昔阴影道别。 她终於获得开启幸福的钥匙,和面对爱情的勇气,她兴奋得想大叫,迫不及待想飞到江毅面前大声诉说她的爱,不管他是否会回应相同的情感,她都不在乎,因为她会放开脚步去追求他的心,这辈子,她是赖定他了。 沉浸在自己兴奋的计画中,关彤完全不察背后那道阴险而愤恨的眼神。 握紧拳头,冯景弘的声音中透著危险,“关彤,你竟敢如此待我,江毅,咱们走著瞧。” 原本英俊的脸变得狰狞,一个邪恶而阴狠的计画在心中形成。 贪婪蒙蔽他的眼,邪恶进驻他的心,注定了该有的悲剧,将又轮回。 拖著疲惫的身子缓缓步上楼梯,江毅不禁松了一口气,终於可以回家休息了。 今晚的应酬他原想推掉,不料褚天华却硬推著他参加,他只好硬著头皮去了。今晚的褚天华有些奇怪,但一时之间他又说不出怪在哪里,没想到磨磨蹭蹭,竟已近十一点了。 绕过熟悉的玄关,没有开灯,室内唯一的光线来源只有摆饰水晶的橱柜灯。柔和的光线将水晶映照得光灿夺目,隐隐透著特有的美丽。 他就这么站在那,凝视著柜中的水晶,眼中尽是温柔,似在回忆著某些事、某些人。 直到日光灯突然亮起,他惊讶的回头。 “关彤?”他瞪大双眼,以为是出自幻想。 “嗨!”她微笑,有些忐忑不安的由厨房走向他。 “你怎么会在这?” “为了要给你一个惊喜。”她搬出原本设想好的说词,希望听起来不会太唐突。 “今天是我生日吗?” “是吗?” “不是,”江毅摇摇头,走近她。“你生日?” “不是。”关彤摇头轻笑。 在他面前站定,知道他用眼神掳攫她,用呼吸勾引她。 江毅必须用手来触碰确定她的存在,却又怕一碰她就会消失。 “我一直梦想有天你会赤果的躺在床上等我回来,但那只是个梦。” “看来我令你失望了。”她看了看自己一身洋装,幽默道。 “不,你比那个梦更棒。”他的眼神一黯,周遭的空气似乎忘了流动,令关彤觉得闷热,望著他暗黑的眼睛,她颤抖了,体内升起一丝微妙的悸动。 她知道那是什么,在他眼底流动的是,仿佛熟悉一辈子了。 “江毅……我们必须谈谈……”她紧张得想拉开他的注意力。 “当然,不过等一下,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再叫一次。”他的脸倾向她,温暖的呼吸轻拂她的耳垂。 “江毅。”她害羞的再唤一次。 他终於吻上她的唇,一解两人的渴望。他不断的在亲吻中,释放自己的思念和感情,似要将所有的爱一古脑的释出。他的吻炽热、缠绵似要穿透她的灵魂,她情不自禁的回应相同的热情,使这个吻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同样的渴求著对方,忘我的抚模著彼此,急切的想要碰触对方的身体。当两人都果裎相对时,才发现他们要得更多。 江毅一把抱起关彤,踏过散在四周的衣物,直走向卧室,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 “天哪,你让我等好久。”他的唇袭上她的肩,下滑至她的乳间,虔诚的膜拜她每一寸肌肤。 直至她忍不住轻声乞求,他又彻底的吻她,封住她的呢喃。 她将自己完全交给他,而他满足了她,在一连串光辉而绚烂的感觉中,她弓背呼唤他的名字,他则更用力冲刺。 当她颤抖时,那纯然的快感蚀刻在她脸上,他觉得更兴奋,体内似有源源不绝的精力和快感涌出来,他觉得自己似乎拥有了全世界。 他紧紧抱著她的臀,两人一起冲向巅峰。 第八章 必彤张眼凝望漆黑的室内,不敢相信她还活著,她还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一连串的快感中了。 小心的伸展四肢,酸疼的肌肉让她有点满足的喜悦,侧头探望他沉睡的脸庞,心中涨满的幸福感让她一辈子难忘。 这都得感谢冯景弘的点醒,她要主动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江毅不爱她无所谓,因为她会努力赢得他的真爱,虽然偶尔她也怀疑自己真能吸引他,真的能让他爱上自己。 不过没关系,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对她的身体还感兴趣,她要趁这段时间,贪婪的收藏属於两人的回忆。 突然他睁眼一笑,“小女巫,喜欢你看到的吗?” 她惊讶他竞醒著,眨眼消化这小小惊吓,随后泛起笑容,“嗯……还可以。” “还可以?我还以为我把你迷得晕头转向,你才不由自主投入我怀抱。”他佯装惋惜。 她大笑,“哦,天啊!你自大得像拿破仑。” “嗯,我想那是称赞吧?” “你觉得呢?” “最好是,否则的话,我另一个分身出来了,我可控制不了。” “什么分身?” “大野狼。”他扮起凶恶状,高举双手,逗得她哈哈大笑。 “你还笑,小心大野狼来喽!”江毅扑向她,双手不断在她胳肢窝下游窜,呵得她拚命闪躲,却仍难逃魔掌。 “不要……哈哈……不……”她气喘吁吁的连声求饶。“江毅不要……我……我投降啦!” “真的投降?”他仍压在她身上,双手停在她腰侧。 “嗯。”她答不出话来,连忙点头。 “好,那跟著我喊,江毅是大帅哥。” “嗄?”她犹豫一下,见他抬手威胁,连忙道:“好、好,我说,江毅是大帅哥。” “听起来没什么诚意,不过尚可接受。好吧!既然你都承认了,那该怎么表示呢?” “表示什么?”她好笑的看著他。 “表示你对大帅哥的爱意啊!”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有吗?不需要吧!” “帅哥人人爱,更何况我是大帅哥,你一定爱死我了,你不承认?”他再次举起手,脸上配合著怪异的表情。“大野狼又来喽!” 她尖叫,“不要,我承认。” 江毅高兴的将她揽入怀中,终於听到心爱的人向自己表白,怎不兴奋?虽然手段有些卑劣,但他不在乎。 “那你还不快表示。” 必彤抬眼媚笑,眼波流转,微笑浅浅,将他迷得差点忘了呼吸。每当她用这种眼神望著他时,他总有快被覆没的感觉,或许早在当初她用这眼神征服他时,他就爱上她了。 她抬起他的手,用唇轻拂手背,然后将拇指含入、吸吮。“你是……我……这……辈……子……看过过……最……棒……的……人……”她每说一个字句,就将一个指头放人嘴里吸吻,直到每根手指皆获得相同待遇方停。 而江毅早就紧绷不已,他强忍著巨大的冲动,直到她吞没最后一根手指,才失控的翻身将她压下,狂烈的掳获那折磨他的唇和舌。 从没有任何人能像她这般,轻易的撩拨他的感官,挑起他的。 就在关彤觉得快窒息时,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猛力拉开彼此。 她娇喘连连道:“天啊!我差点忘了,我煮了一大堆菜等你回来……哦,一定冷掉了。” 他亲吻她香肩,“没关系,可以等。” “我真呆,为了煮那些菜还跑去求褚天华把你支开……” “你连他都收买啦?怪不得那小子怪怪的。”他此际才抬起头来,笑道。 她槌一下他的肩,惹得他更乐。 “你煮了些什么?” “有鸡蛋沙拉、烤鲑鱼、蔬菜芙蓉浓汤、凤梨虾球、牛小排,还有中国城的女乃油泡芙。” “女乃油泡芙?听起来似乎不容错过,可是我现在又放不开你,怎么办?”他状似苦恼的问。 必彤眨眨眼,微笑耸肩。 “喔,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他邪笑,抓起被单围住她,横抱起她。“我抱著你,然后你负责喂饱我跟你自己。” “听起来不错,”她开心一笑,“你真聪明。” “多谢夸奖,女皇陛下。” 她被此言逗得乐不可支,命令道:“目标厨房,全速前进。” 两人像孩子般攻击著食物,欢笑和亲吻声占据了整个空间,彼此享受苦这美好的时光。 爱情在两人心中交流,毋需言语,只有感受。 窗外的夜空,圆满无缺的明月悬挂,似乎也感应到他俩的绵绵情意,月色更柔和。 江毅凝视著电脑萤幕,沉思令他的俊脸刻画著冷硬的线条。 褚天华在酒吧调著酒,“你真的决定这么做?” 他良久才淡淡的回应,“没错。” “看来冯景弘这下毁了,他是怎么惹上你的?”他有点百思不解,因为他从来不曾看过江毅这么残忍过。 “这混蛋伤害了小彤。” 褚天华扬扬眉。想必冯景弘犯的罪不轻,一点也不值得同情,毕竟胆敢伤害善良的关彤,他罪有应得。 “你要防范小魔女,依她的个性,不可能坐视不管,更难保冯景弘不会狗急跳墙,对她不利。” 他的话令江毅忧心蹙眉,“我知道。最多一个礼拜,我要冯景弘身败名裂。这期间,我会让小彤平安的待在家中。” 褚天华微笑的端酒递给他,随意瞥见桌上散乱著一对男人亲热的镜头。那上面的男主角正是冯景弘,而“女主角”并非……啧啧。 他吹了声口哨,“真火辣,你还真不择手段啊!” “我是为周老著想,免得他被骗得连棺材本都不剩。”江毅仁慈的说著,浅尝微辣的酒。 此时,林晴诗敲门而入,“总裁,招标会议开始了。” 江毅眯起双眼,点点头,“关副理会参加吗?” “会,她和其他经理都会参加。” “嗯,我知道了。”他大口的吞下酒,神情坚定似是决定了什么事。 褚天华看出他眼中有一丝痛楚,“你怎么了?” “没,”他佣懒的耸肩,“这次的计画,宗一郎也会参加。” “他要来?”褚天华诧异的问。 江毅点头算是回答,他坚定有力的迈出办公室,没有人知道他接下想做的事对他来说有多么困难,但他必须这么做,只为了保护他最爱的女人。 整整一个礼拜,关彤和江毅沉浸在浓情蜜意的幸福里,他们喜欢彼此的陪伴,仿佛只要有对方,就拥有了全世界。 必彤让他走进自己的生命里,她用所有的爱将他俩紧紧包围,虽然她从未说出口,但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突破心障,告诉他,她爱他。 这一星期的朝夕相处,她见识到他的各种面貌,有佣懒、精明,戏谑、性感、浪漫,甚至居家邋遢的模样,都叫她爱惨了,每多了解他一分,她就觉得心中爱他的天秤,便多加一分。 他们几乎无所不谈,尤其每每在他们激情过后,他总是揽她在怀,细诉心中感受。 他有个很棒的童年,和一对开朗且恩爱的父母,关彤觉得那是造成他乐观、积极个性的主因。 对於这点她非常羡慕,甚至有些嫉妒。 在这么甜蜜的时光中,心中有些伤怀,因为他从未谈及之前在办公室的误会。 那像一个疙瘩在她心中扩大。 一股轻愁占据了她的眉间,久久不散。 走廊上的嘈杂声和影印机的哔哔声响,将她从沉思中拉回,轻叹口气,她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付等会的招标案会议。 由於江氏在商业界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尤其在江毅上任之后,许多决策都相当切合时机,信誉非凡,所以一公开招标,引起许多业者竞争。 而今天就将公开招标并决议招标工程的结果,和几位主管亦将参与会程。 她将资料整理好,走进会场,沿途停下与参加公司的负责人或老板寒暄。当她欲走入会场时,她看到了冯景弘。 他正拿烟站在门边,旁边围著五、六个人,有一、两个她认识,正是公司的董事。 冯景弘抬眼瞪著关彤,眼中神色似是威胁又似是得意,她不理睬,随同其他人走入会议室。 讨论的气氛热烈,直到每一家公司的承标价和细节公开之后,大家更是议论纷纷。 因为意见纷歧,最后不得不采投票方式,但没想到投票结果却大出意外。 冯记和八反的票数竟然相同,都是最高票。 一下子,现场气氛凝重,大家窃窃私语,公司中较年轻的主管及董事,皆倾向於近年才窜起的建筑新秀八反建设,而支持冯记的则大都是年纪老迈的保守派。 江毅默不作声的看著大家议论,这时一位股东站起,“各位,我觉得这招标案应选择冯记这老招牌,它在建筑界已屹立多年,相信有足够能力做好这个工程,大家认为如何?” 必彤认为这位董事,在公司过去许多决策上他向来是没有意见的,为何这次居然为冯记护航,原因可想而知,看来很多董事都收到了冯记的回扣。 饶是如此,她却无法阻止,毕竟在权大势大的董事面前,她不过是一介员工,此次与会不过提供专业意见,对结果却无力扭转。 “总裁,你尚未投票,是否已有定夺?”业务部经理小张这么一喊,把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在沉默不语的江毅身上。 会场立刻鸦雀无声。 “关副理,你选择哪家公司?” 江毅的话不但令关彤觉得错愕,在场的每个人都显得迷惑不解。 她清清喉咙,迟疑的回答,“八反建设。” “为什么?” 她困惑的看向他,迎视他坚定而温暖的双眼,让她明白,他无任何嘲讽之意,於是她缓缓答道:“原因有三,八反建设虽涉足建筑业只短短数年,却已创下斐然成绩,其招标案巨细靡遗,不浮夸,也不乱开支票,由张经理的资料中,不难看出它的每项工程都很漂亮,工程延误率又低;而冯记却没有那么理想,它预算追加的幅度常超出招案中所提,所以我认为八反建设较合适。” 经过她详细剖析,董事们再次交头接耳,似乎有些动摇。 “你说有三个原因,另一个呢?”江毅问。 “另一个是据我在建筑业中的一个朋友透露,八反建设的幕后老板,其实是日本八反会社的第二代接班人——八反宗一郎。” 此言一出,立刻震惊全场,大家都在消化这个消息,有些人不信,於是关彤拿出汪雨沛给她的资料,是一封商业往来平凡的信件,但信纸却印有日本八反会社的商标。 而此项事实的确影响了决议。 大家心底明白八反会社是何等威赫的企业集团,其势力除可撼动日本经济外,对东南亚的影响亦不可小觑。 招标案一决定后,许多董事及主管随即走出会议室,室外人声嘈杂,莫不为得标的八反建设代表道贺。 必彤起身收拾资料。没想到雨沛给的资讯竟可扭转乾坤,看来回去得好好谢谢她。 就在此时,她抬头看见冯景弘在半掩的门外,正恶狠狠的瞪著她。 她毫不畏惧的迎视,站在他旁边的则是刚刚在会中帮冯记说项的董事,他激动的样子似在为自己无力帮忙而解释开罪。 冯景弘的双眸随著那人的解释而愈显阴沉,像恨不得将她凌迟处死。不用猜也晓得,董事一定将所有罪过推到她头上。 不过她并不怕,她知道自己是对的,更何况她不认为他能对她如何? 她已非昔日阿蒙,更不会坐以待毙,她已经变得坚强而勇敢,她相信自己有能力可以应付。 必彤快速走向江毅的办公室,由於林晴诗没有在位子上,所以她迳自推门而入却没见到他的身影。 进入他顶楼住处仍一无所获,她有些失望的坐在沙发上。会去哪呢?不是约好会议结束后见面的? 也许有什么事耽搁了吧!她自我安慰著,吁口气,解开发髻,她决定放松心情等他回来。 视线漫无目的的在室内飘著,不经意瞥到置於墙角的一只红色旅行箱,她不禁会心一笑,她很清楚那里面装满什么。 那是她的行李,他们将有为期三天的假期,这是他准备给她的惊喜。 虽不知他安排什么行程,但她满心期待著,去哪儿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有他在身边,她就心满意足了。 啊!糟了,忘了打电话给雨沛,她猛地坐起,赶紧拨了电话,对方却一直电话中。 她走入书房使用传真,将讯息传给她。 原本此次招标案,她希望雨沛竞标,不料雨沛却死命推辞,最后雨沛才告知她八反建设的秘密,而她自认没那实力。 开门声打断她的思绪,她回头看见江毅,随即露出最灿烂的笑容迎接他,没想到却得到他冷冷的回应。 “你在这干么?”他的声音含著愤怒与危险。 “我在等你啊!我们约好……” “我知道。”他截断她的话,但脸部僵硬的线条依旧没有软化的迹象。 沉默片刻,关彤有些沉不住气欲张口询问,却被捷足先登。 “你如何得知八反建设的幕后老板是谁?” “我在开会时说过了,是朋友告诉我的。” “什么朋友如此神通广大?”他显得有点咄咄逼人。 “你不相信我?”她挺直了背,为这猜测感到愤怒。 江毅沉默的注视她,没有否认,一丝寒冷自她背脊窜起。 这时传真“哔哔”响起,调开他窒人的逼视,他走过去撕下传真,阅读内文。 抱禧成功!别忘了那份资料的代价,你知道我要的。 雨沛 他的眼眸变得阴黯,令人难以揣测。 他冷冷的将传真拿给她。 “我是否也该恭禧你?” 必彤迷惑不解的扫读传真,不明白他为何变得如此怪异,但她知道他一定误会了什么。 “这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她焦急的辩解,虽然她不明白自己要解释什么。 “我所想的怎样?”他的眼睛危险的眯起。 “我不知道……但你要相信我。”她感到恐慌,第一次领略到他纵横商场的狠劲和慑人的气魄。 “你为何不将我也抖出来?还是你另有预谋?” “求求你,我根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不能为我从没做过的事而指控我。” “装胡涂?你何不卸下伪装,告诉我究竟是谁派你来的?” 她闭上眼,为他的言词攻击感到乏力和愤怒。 “江毅,我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些什么,但我没必要在这听你胡言乱语。” “想逃?”他堵住她的去路,“戏唱不下去就跑,这不像是你的作风。” 他的无情让她红了眼眶,痛彻心扉的心碎让她眼中盛满绝望的望著他。 她眼中的悲痛著实吓到他,也拧痛他的心。 最初的震愤过去了,理智慢慢的进驻,迟疑的安慰却出不了口,他只能呆楞在那,任她的泪水滑下,沾湿他的手背。 “你缓筢悔的。”她决绝的转身离去。 而她最后的话仍一直在他脑中不断重复。 沉暗的室内寂静无声,冷气运转的闷响似铅般压著空气,令人有些难以喘息。 暗静中,远处的滴答声回荡在闭塞的机房中,一股凝著化学味的恶臭,令人直翻搅早已作呕的胃。 冯景弘不时的留意著脚边的不明物体,他很不想看清那黑黑的一坨是什么。 皱著眉头,他想破口大骂,但望著在前带领的男子,他记起自己的目的,和他的愤怒,他不能任情绪妄自而为,为了他的计画,他必须忍耐。 在穿过无数死气沉沉的大型机械及阴暗的下水道,冯景弘觉得自己的忍耐已到达极限,压著强烈的不满,他嘲讽而悻悻然道:“魅影你最好保证他们都很厉害,值得我如此委屈的到这一趟。” 魅影倏地停下脚步,转头不屑的扫视他一眼,而后冷冰冰的说:“如果连鬼面都办不到,这世上就无第二人能完成任务。” 冯景弘闻言只是不信的扯扯嘴角。 “你要学著相信,把你男子汉的勇气拿出来,鬼面讨厌多疑和懦弱的人。”他警告他。 “啐,这套说词只适用那些没钱的人,而我则不同,我将是你们的大财主。”冯景弘仍是那副有钱他最大的模样。 魅影不置一词,只是冷冷的瞪视他,而后迳自往前行。 他的沉默让冯景弘扬起一丝得意,“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什么人面、鬼面的,流氓就是流氓,还扮什么高级。 这么一想,他倒真有些后悔来这个鬼地方了。 又穿过一个滴水的隧道,魅影终於停下,眼前是一处颇为空旷而乾燥的平台,立在四周的火炬是唯一光源,光线照在另一个男子身上,显得有些神秘与恐怖。 男子缓缓的转过身来,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严气势,令冯景弘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纵使黑暗将他大半的脸庞笼在阴影中,但他仍可感受到那双眼进射出来的冷意。 第一次,冯景弘感到畏惧,即使知道自己的事业即将毁灭,也不曾有这种面临生死的感觉。 他可以要了他的命,只要他愿意。这项认知让冯景弘僵直了身子。 甩月兑那股强烈的恐惧,他忆起魅影曾经提及的名字——鬼面,以及自己的复仇计画。 他抖著声音说:“你就是鬼面?” 男子不答,迳自走向唯一的椅子坐下,尽避沉默的空气令人窒息,冯景弘仍强自忍住不发一言,免得显得自己太急躁,降低了气势。 “鬼面是一个极机密的组织,里面的每一个成员都是鬼面。”男子的声音不愠不火,仿佛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威胁到他。 “我不管谁是鬼面,我只想知道你是否能达成我的计画。” 冯景弘急切的欲表明来意,只想赶快结束这面谈。 男子又沉默良久后,才开口道:“破坏江氏育幼院一案易如反掌,但不知你复仇的野心有多大?” 冯景弘诧异他为何明白自己的来意,才知对方并非泛泛之辈,“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想闹多大?如果只是吓吓对方,恕我说一句话,那对江毅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还会被当成笑话,这种差事何须用到鬼面。” “我当然不只是吓他而已。” “哦,那告诉我你有多恨他?” 瞥见男子嘴角轻蔑的笑,冯景弘不甘心的说:“他害得我穷途末路,因为他,我得不到这个招标,现在闹得连周梅梅都怀疑我,硬要我签下『夫妻财产分开』同意书,我巴不得他死。” 他的怨恨狰狞了他俊俏的脸。生意的失败、关彤的变心、梅梅的猜忌,让原就不懂自省的他,恼羞成怒的将这一切都归咎於处处比他强的江毅。 怨恨和贪婪早就淹没了他那少得可怜的良知,而复仇之火让他忘却之前面对鬼面时的恐惧,眼中闪著残忍、嗜血的凶光。 “很好,鬼面接受这任务,我会和你联络,” “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男子轻旋背身,阴冷的口气一如酷寒冷冷的背影,令人感觉不到任何人气,简直就是非人非神非鬼的化身。 恐惧再次攫住冯景弘,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在发抖,一种克制不住的惊骇,源源不断的自眼前这男子传来。 “三天,我会让你亲尝复仇的甜美滋味。” 话一说完,男子和魅影即隐入黑暗中消失,留下冰冷的空气和颤抖不已的冯景弘。 第九章 闷热的气流似有若无的流动著,阳光刺眼霸道的穿透云层,蒸发地面上每一滴水分。 汗薄薄的覆在关彤稍施脂粉的俏脸上,她在烈阳下疾走。 她已经迟到半个钟头了,因昨夜的无眠而晏起,偏偏她的车又借给秘书琳琳度周末,今天则直接开去公司,而刚刚搭坐的计程车冷气又刚好坏了,看著毫无进展的车阵,心想反正只剩一条街的距离,於是舍车步行,这会才累得香汗潸潸。 终於,一踏入江氏企业办公大楼享受清凉的冷气,她不禁大吁了一口气。 一到自己办公的楼层,她坐上位子随即按下内线传唤秘书。她得赶快工作,接下来这个礼拜将会是最忙的一个星期。 想到今天就要到工地一趟,她整理卷宗的手一缓。天哪!这无疑是一项酷刑。 敲门声响起,她应声,手上的工作依旧没停。 “关副理,你早。” “咦?!小美,琳琳呢?” “她今早进公司时,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 一股不安升起,关彤发现自己的眼皮跳个不停,“怎么了?” “她在公司停车场被一群不良少年砍伤,目前送往医院急救。”小美提起此事仍心有余悸。 最初的震惊过去了,关彤有些难以相信,虽觉得有些不对劲,却找不出蹊跷之处,她交代小美替自己订束花送到医院后,提醒自己要找个时间去探望琳琳,毕竟琳琳一直是个善尽职守且聪慧的秘书。 “小美,琳琳她今天的工作就靠你多担待了,我今天的行程你都清楚吗?”她恢复镇定,准备继续工作。 小美一时没有回答,直到她抬头看她,她才有些支吾的说:“总裁说,关副理的这件案子暂时转交给张经理负责,他说若有问题请你去找他。” 错愕了两秒,关彤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是这么说的吗?” “是的。”小美点头。 她失神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根本不知道小美是何时出去的,只感到脑子一片空白,像塞了棉花般无法思考。 必彤望著窗外的云层像步行的老公公般缓慢的移动著,她试著挖掘内心深处的情绪波动。 她该生气的不是吗?可是她却发现好不容易凝聚的愤怒,却轻易的被某种不知名的东西打散了。 她无法感到愤怒,充塞心田的是尖锐而无力的失败感,她觉得自己被打垮了。 往常的她告诉自己:关彤你不能认输,去找他理论,他怎么可以如此对你? 但另一个声音却告诉她:凭什么去找他理论?你以为自己是谁?情人吗?人家早就厌烦你了,你还不识趣;部属吗?那你更没资格,人家是老板,高兴怎么做就怎么做,你凭啥有意见。 两股力量在心中交战著,而自卑像萌了芽的小草,在她心中蔓延。 她早知道总有这么一天,他会离她远去,因为她从不认为自己能让他驻足。 但曾经她以为自己是有希望的,他的深情、他的温柔,让她以为自己的好运也许到来了。 可是这个梦早破裂了,在上个礼拜五招标会议之后,如今只是碎得更彻底罢了。 她该怎么办呢? 窗外的喧嚣隔著厚重的玻璃传来,像来自地狱的喧扰,伴著心中的刺痛不断的泛流出来。 男子将长长的电线拉起,熟练的接上电视萤幕,轻松的坐在桌前,拿起遥控器检视自己的成果。 随著频道的变换,萤幕上显示出各个不同的景象,虽是黑白画面却很清晰,明显看得出是透过监视录影机所拍摄的,和一般大楼管理室中的内容没两样。 楼梯、走廊、门口,画面一一略过,最后闪入的画面,勾起男子的注意力。 这是一个宽敞而明亮的办公室,简洁俐落的摆饰装潢中不失气派,办公室的主人此时正坐在那大得吓人的办公桌后,刚毅的五官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微摺的双眉泄漏出一丝情绪。 此时,一位身著靓装的娇小女子走入办公室中,监视的男子匆忙的将耳机带上,启动窃听装置。 “你把我的案子转给小张了。” 透过机器传出,关彤的声音仍旧甜美可人,但此时她的口气却隐含著暴风雨前的宁静。 “看来你知道了。”江毅的嘴角勾引一抹笑,若非听到声音,那温柔的表情真会让人错以为他正和人谈情说爱。 “我想知道为什么?”她依旧维持著平静的语气。“我做得不够好?还是……因为你想踢开我?” “随你怎么猜,总之这案子你不用管了。” 江毅含笑的眼中透著无情与不在乎,令人心碎的淡漠。 “我想你更希望我放长假吧! “如果你想,我无所谓。” “真慷慨,啊!我忘了,我们江总裁大人对伴一向大方不是吗?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客气呢!” 她眼中有著决然,“放心,我懂得进退,不让你为难。” 抬头看一眼江毅冷峻的脸,没有心疼,没有慰留,一咬牙,她转身离去。 从摄影机的角度,关彤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滑落脸庞,她的悲伤与心痛,一览无遗的收进监视器中。 男子缓缓拿下耳机,嘴边的冷笑有著邪恶的因子。 他拿起电话,通知对方行动,眼光仍盯著萤光幕中那英挺而冷峻的侧睑。 江毅若无其事的继续之前被打断的公事,刚刚发生的插曲似是不曾发生般,无波无纹的消失。 良久,他才起身收拾东西离开,没人知道他是多么痛苦。 台风来了。关彤望向压低的云层,感受风面强劲袭来。 这还真是符合她此刻的心境啊! 但她相信自己会再站起来,重新过活,可是不是现在,在痛楚仍那么深刻而清楚的现在。 “叮咚!”清脆的门铃声打断她的思绪,她心想大概是小语又忘了带钥匙。 她赶紧跑去开门,免得没耐心的小语把门铃当电玩按著玩。 但门一开,哪有半个人影?关彤狐疑的四下瞧瞧,才发现门口地上有一封未署名的信,一股不安催促她打开信封—— 速至育幼院土地一趟,江毅有危险。 褚天华 望著简短却骇人的字条,一股寒冷自她背脊窜上,让原就苍白的脸色更惨白。 怎么会?!这是怎么一回事?一下子关彤的心乱了,江毅有危险的讯息像火烙似的印在她脑中,令她难以置信,却也乱了方寸。 强迫自己冷静,再细看一次信的内容,怀疑慢慢爬上她心头。 这不是褚天华写的。 若是他,他不会只留下纸条而不见踪影。 盯著手上的字条,另一股寒意狂烈的席卷全身。 虽明知有问题,但她仍火速的冲进房间换衣服,不到五分钟,她即匆忙的夺门而出。 让她有另一股骇意的是,她认得这字迹——是冯景弘的。 一阵刺耳的煞车声划破黑暗而寂静的旷地,关彤惊惶的下车,任凭狂风肆虐,她依旧努力寻找江毅的身影。 台风已经登陆了,由刚刚收音机的广播,她知道这个台风比气象台预计的更强,而且更迅速,目前已发布海上的台风警报,再过不久大雨即将来袭。 若不及时找到江毅而赶快离开,恐怕……她禁止自己再想下去,只是更卖力的寻找黑暗中他的身影。 只是如此空旷、寂黑的工地,她上哪去找?再加上随暴风袭面而来的飞砂走石,使得寻找更加困难。 “江毅!” 必彤不放弃的放声大喊,无奈声音被强风吹得破碎而难辨,令人更觉得无力而慌乱。 饼了许久,她有些后悔方才出门时,没先打电话确定一下江毅的行踪,也许冯景弘只是唬唬她,或者他根本就是故意引她入计。 她怎么这么冲动?现在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夜色如墨,想掉头回去也找不到原来停车的地方了。 一个踉跄,她重重的撞上一部车的后车厢,她静待痛楚褪去,才费力的举起仅有的小手电简,看了老半天才认出那是江毅的车。 他一定在这。这对关彤来说,无疑是个莫大的鼓舞。 她毫不犹豫的往前迈去,更嘶声高喊江毅的名字。 终於,她找到尚未拆除的旧校舍,心想他也许在里面,於是便毫不迟疑的走进漆黑的校舍。 必彤小心的避开躺在地上的旧桌椅,她扯开喉咙喊,“江毅,你在里面吗?江毅——” 静黑的校舍里没有任何回音,恐惧虽让她开始胡思乱想,却仍不气馁的继续高喊,期望能有一丝回应。 突然左侧传来一声巨响,将她吓得钉在地上不敢乱动,不到两秒,轰隆声由远逼近,地板震动得令她站不住脚,直觉告诉她这栋校舍正在倒塌。 她吓得忘记逃命,只能破声大叫江毅的名字,黑暗中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拖起她,没有踌躇的往前跑。 “快跑。” 短短两个字让关彤知道,抓著她的正是她担忧挂心的江毅。 “江毅!”她喜出望外的喊。 “傻瓜,跑快一点。”他回首催促她不够快的脚步。 她回头看一眼逼近的崩势,随即奋力的随他往前跑,一路上不断有小落石、飞砂刮疼她的脸也模糊她的视线,她根本看不清方向,而全力奔跑更榨乾她胸腔里的氧气,她觉得自己的胸腔快爆炸了。 终於,一个跨跃,他们越过小水沟,跌扑在湿地上,江毅将她护在身下,不让落石打在她身上。 静待几秒后,轰隆声终渐停止,关彤惊魂未有的抬头回望那烟尘漫天的塌落石块,不禁打个冷颤,只差两步,他们就要被活埋了。 还来不及庆幸,她便发现江毅仍压在她身上,而且用最危险的目光瞪著她,莫名的她不但不感畏惧,反而有股兴奋在体内流窜。 此刻,他压著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在雀跃。 “你该死的跑到这来做什么?”他愤怒的低喊。 “我……”她望著他丰厚的唇,有些惭愧的发现自己竟疯狂的想吻他,即使他现在有如发怒的撒旦。 仿佛窥知她的思绪,他猛力的堵上她的唇。 她满足的叹息,不在乎他近乎啃啮的吻,像是过了一世纪般那么久,他才缓缓抬头,俯视她被彻底亲过的芳唇。 他们就这么两眼相视,浑然忘了周遭天地,默默的在眼中传递彼此的情意。 直到江毅俐落的爬起,她才赫然发现雨正豆大洒落,她沉默而安心的任他牵著手往石堆旁走去。 江毅有些气愤的瞪著那露在石堆外面的车。看来他的车是彻底的毁了!暗咒一声,他月兑下那已破烂不堪的西装外套替她遮雨。 必彤为他的举动感动不已,纵使雨仍从破洞中滴入浸湿她的脸、她的发。 他带她转身往右手边的工寮奔去,那是他们目前唯一可以避雨的地方。 潮湿和阴暗,仍不足以形容这面积狭小的工寮,而一阵阵霉臭,刺激著关彤不断发疼的头。 江毅藉著她带来的小手电筒,快速的环视这称不上房子的小屋,但至少它有屋顶、有墙壁,还有一张椅子,他嘲讽的自我安慰。 他将搁在地上已发出恶臭的垃圾丢出,还有那吊在墙上似乎已有百年的雨衣拿走,虽没有完全消除臭味,但已令人稍可忍受。 她全身发抖的看他扶起椅子,也不顾上头的灰尘,就一坐上去,双眼阴鸷的看著她。 “现在你可以好好的告诉我,你为什么到这来了吧?” 他冷淡的口气和先前的热情截然不同,令她不知如何开口,忆起他前几天伤人的表情,她开始后悔自己干么那么冲动,何必在乎他的死活? 但在他强烈胁迫的目光下,她只好幸悻然说道:“有人通知我,你有危险。” 他眯起双眼,怒火在他眼中燃烧,“该死,冯景弘这混球。” 她惊疑的望著他,不但为他的怒气,更惊讶他为何知情,怀疑的重新思考这整件事的始末。 从琳琳离奇的意外,再到江毅急切的摆月兑她,甚至巴不得她消失在他身旁,为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令她的心跳加速,再想到今夜奇怪的字条,她心里已有些底,但仍忍不住开口问:“你怎么知道是冯景弘?” 见他不回答,她语气急迫,“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在这,是不是冯景弘约你来的?他为什么要置你於死地?” “不是我,是我们。”江毅奇异的露出一抹微笑,伸出手,“过来。” 正要发怒的关彤看到他的笑和伸出的手,开始变得挣扎,最后她还是顺从心中的渴望,向他走去。 她发觉自己变得愈来愈懦弱,对於他的抛弃,她应该就此和他划清界线,但在听到他遇到危险的消息,却忧心仲忡、不顾一切的跑来,这也就算了,她还一看到人家,就像超级的想“一亲芳泽”。现在,人家三言两语就把她收服,全忘了之前的教训。 他握住她的手,顺势一带,将她安置在自己腿上,温热的嘴寻找到她颈边细致的肌肤。 他们同时为这亲昵的举动而叹息。 他疲累的将头靠在她肩上,完全的放松自己。外面的风雨更强了,强势的雨似乎成了一道帘幕,将他们隔绝在这小小的一隅,与世隔绝。 此刻温柔而恬静的气氛,把先前的不快消融,关彤甚至希望时间就这么永远停止住。 “我来此的确是应了冯景弘之约,至於他为什么欲置我们於死地,可能是因为他没能得到我们的招标合约,对冯记的影响很大,再加上周梅梅昨日解除了婚约,使得冯记几项工程案失去周家的资助而停工,今天冯记的股票跌到了谷底,不但重挫了冯记的元气,还连带影响建筑业的股指数,这次就算是大罗神仙,都难以挽回了。” 对他平静的叙述,她感到讶异,因为冯记毕竟是老字号,不可能说倒就倒,她楞楞的看著他,眼中慢慢泛著质疑。 “没错,是我搞的。”他没有愧色,反而有一丝幸灾乐祸。“早在一个月前,我就策画好了。” “为什么?” 看了她一眼,他抬手轻抚她的颊,“因为他欺负了我最深爱的女人。” 他的回答让她既惊且喜,旋即又神色一黯,“你不必说这种话来安慰我,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更何况我早把它忘了。” “是吗?那你为何一接到消息就不顾危险的跑来?” 江毅展露笑容,令她心一紧,瞥见他眼里兴味的促狭,她生气的挣离他,欲夺门而出。 早预料她会如此,他缩紧双臂,将她箝困在臂弯中。 “别走,我好想你。”他再也禁锢不住自己的心,情不自禁低呼,“我爱你。” 如珍珠般的泪,随著他的告白而倾泄,“不,别再这么说了,你好残忍,你这存心是在折磨我。” “我是在折磨我自己,天可明监,我说过的每一句伤你心的话,都先深深的砍伤我的心,但若不这么做,我无法保护冲动的你。” 他小心翼翼的捧著她的俏脸,眼中的诚恳让她说不出反驳之词,却又无法一时之间就全然相信。 “保护我就非得伤害我,把我推得远远的?” 望著她,他一脸悲痛,“但我还是差点就失去你了,幸好,是她而不是你。” “你在说什么?”关彤不明所以的看著眼前变得脆弱的江毅,对他的话感到茫然。“谁不是我?她又是谁?” “琳琳。” “你的意思是,那件意件不是意外,而是……”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逃过一劫让她觉得不是庆幸,而是惊恐及难过。 “我的天!”她不自禁的想苦,要不是那天琳琳开她的车,恐怕……她虚软的靠在他的胸怀,泛流的泪浸湿他的衣衫。 “没事,都过去了。”他轻声安抚。 “为什么……哦,可怜的琳琳,我都忘了去看她了,她没事吧?她……” 江毅以唇堵住她伤心的低呼,以舌轻抚她的嘴,犹如低诉他的安慰。 “别担心,我已安排她做最好的治疗,她会没事的。”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令她稍微解宽心,“早知冯景弘如此丧心病狂,我就不该莽撞的在招标会上和他作对。” “嘘!那不是你的错,那是你的责任,你的正义感不允许自己循私苟且,所以别怪自己。” 她再一次为他如此了解自己而讶异,更难得的是他包容她,毫无保留的接受,而非一味的想改变她。 他知道她冲动、火爆,虽曾气得跳脚,却不曾要求她改变,只是更宽容的保护她,不被自己的冲动害死。 一股心恸涌上眼眶,她激动的拥抱他,“别离开我,求求你。” 此刻的她再也不顾什么自尊、对错,她只想任性的拥有他,不想失去他。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但请你听我解释,我……我……” 江毅再也克制不住心中澎湃的柔情。骄傲如她,竟为了他而承担不属於她的错误,他甘拜下风了,早为她倾倒的心,如今只是更加死心场地。 “不,你想让我的罪恶感更深吗?这一切并非你的错,只是太想保护你的我,想出来的烂计谋而已,而它竟该死的伤你如此之深,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於是他细诉会议开始时,他即想在会议上藉机和她争执,好让她远离自己,避开接下来一连串计画的是是非非,没想到她竟在会议上说出八反建设的幕后主使人——八反宗一郎,於是他藉故大发脾气将她逼走。 “只是我没想到冯景弘这么快就有行动,险些失去你的感觉,让我加快了计画的脚步。” “於是你把我的案子交给小张,让我难堪的离开公司,就只为了你那愚蠢的担心。”她明了他的用力良苦,却也气恼他的蛮横,还有把她当智障般的保护。 面对她不服气的白眼,他只能回以苦笑。 “奇怪,”她不理他无辜的眼,沉吟道:“冯景弘再怎么坏,也不可能有如此通天的本领,可以做出这些完美而残忍的意外,莫非……” “没错,”他毫不迟疑的接口,“他委托了东南亚最神秘的杀手集团鬼面。” “鬼面?”她狐疑的望著他,以为他在开玩笑。这只有在小说中听闻的桥段,竟会搬到现实生活中来。 “我不是在说书,更不是开玩笑;传闻鬼面是个极度神秘又极度残忍的杀手组织,组织的成员不多,约只有三十人,个个身怀绝技,招招置人於死地。凡是被鬼面盯上的,就如同在阎罗王的生死簿上除名,难逃一死。” “你确定你说的是传闻?”她知道他不会夸大,更明白若照他所说,那自己的命就危在旦夕,但现在让她感兴趣的只有一件事,“把这么个神秘又危险的杀手组织的背景说得像在背族谱似的,鬼面该不会是你家开的吧!” 对她淘气的嘲讽,他只是心喜又心疼的抚著她的发。没有她陪伴的这些天,他麻痹自己完全投入丑陋的计画,只有在不得不停下来的喘息中,才得以放任自己想像她伴在身旁的浅笑燕语。 如今,无论如何他再也不愿、也无法放手了,他不能再忍受没有她陪伴的每一刻。 “这说来又是一个冗长的故事,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我可以分成好几集,当做你的床头故事,到时你别嫌烦。”他的语气中有份不自觉的宠溺和承诺。 她闻言,心头涌动著柔情,她娇羞的埋首於他的胸怀,他则深情的在她耳边洒下细吻,呢喃细诉爱意。 必彤耳中除了屋外狂风暴雨挟带碎石,树枝攻袭屋子的撞击声外,其他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世界安静得仿佛只剩彼此狂烈的心跳。 “咔嗒”一声,她立刻感到一个冰凉的管状物抵著自己的太阳穴。 自余光中,她瞥见冯景弘满布血丝的眼散发嗜血的光芒,一个踉跄,她被拉离江毅的怀抱。 “嗨!想我吗?想不到你冷感的身体变得这么热情,想必江总裁教的功夫不错,也许他该考虑改行开妓院学校,相信一定会大发利市,你说对不对啊?江皮条客。哈!哈!” 冯景弘疯狂、刺耳的笑声,鼓振著关彤的耳膜,她半阖眼睑,不想让江毅看见自己害怕,而乱了方寸,增加他心里的负担。 即使如此,她惨白的脸色仍让江毅明白她强忍的恐惧,那让他的心为之揪紧。他强迫自己镇定,他必须如此,唯有冷静才能救他们月兑离险境。 “我还以为你炸垮了校舍,准备把自己活埋了,看来你火药量放得不够,炸不穿你这身臭皮囊。”江毅展露一贯轻松自在的笑容,额前垂落的发,使他看起来狂野又英俊。 必彤感觉到她身侧的冯景弘身体一僵,抵著她的手枪微晃了两下,他随即逞强道:“省省你那套激将的把戏,你愈惹火我,只是加速你们两人的死亡而已。” 突然,冯景弘左脚一软,迫使他狼狈的紧抓著关彤维持平衡,关彤费力的维持突来的失衡,还得当心抵在头上的枪。要是一个擦枪走火,那一切都玩完了。 “唷!我们的英雄跛脚咧!你确定你的脚撑得住吗?别逞强唷!倒了冯记也就算了,别弄个半身不遂,你下半辈子可就难过了。”江毅一边说著风凉话,一边伺机而动,衡量如何行动才不会危及关彤。 “闭嘴!”冯景弘神情激动的将枪口指向江毅,他的话不偏不倚的踩著他的痛处,隐起这两天面对如骨牌效应般的倒闭,他握枪的手危险的颤抖。 “别逼我再杀一次人,我已经不是胆小表了,哼!鬼面算什么?还不是草包一个,他不帮我,我照样可以自己报仇。”他发狂般的大喊,语气显得失控和过分的兴奋。 他的话引起江毅的注意,他手上的枪的确是鬼面执行任务专用的银手枪,其子弹以钢心制作,能穿过铜墙铁壁,看来冯景弘所言不假。 “你不信?哼!再厉害的人终究是人,是敌不过大自然,逃不过命运的。连天都帮我,今天我会连本带利的由你身上讨回我所失去的。”想到鬼面在自己精心设计的暗算下,被活埋在炸毁的校舍中,冯景弘不禁洋洋得意,甚至抹杀了该有的良知与罪恶感。 只是没想到这该死的鬼面,临死前还顽强的拖著他的脚步,害他来不及完全闪避,让一块落石砸在小腿上,这是完美计画的一个败笔。 “说来说去不过是人家倒楣,碰上了台风才让你捡了一个便宜,瞧你得意得自以为了不起,无知。” “你说什么?!” “我说你无知,有种你向我开枪啊!”江毅缓缓的逼近,一面挑衅,一面向关彤使眼色,要她趁乱月兑离冯景弘的掌控。 必彤当然明白他的用意,但冯景弘有枪啊!太危险了?她无法开口,只能摇摇头要他别拿自己当肉靶,她不能失去他啊! 瞟了眼她因担忧而有些狂乱的脸,江毅知道机会只有一次,暗捏著随身携带的小刀,他更大声的挑拨冯景弘濒临界限的自制。 “来啊!胆小表。” 话声方落,冯景弘便像发疯般的朝江毅连开两枪,但他还来不及看清江毅被射中的痛苦表情,随即惊愕的发现自己被一记后旋踢踢倒在地,胸前骇人的插著锐利的小刀。 原来关彤趁冯景弘因江毅的撩拨而恍惚之际,悄悄的调整姿势,欲趁其不备时反击,没想到他会真的开枪,她俐落的挣月兑并攻击,而在同时江毅亦射出小刀。 但江毅还是中枪了,关彤顾不得冯景弘是死是活,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江毅。 他虚软的躺在地上,左胸前渲染著大片的血,脸色苍白的他紧闭著眼,看起来像是失去生命般,椎心之痛让她双眼模糊。 她努力的想看清他的伤势,泪却掉得更凶。 “不,江毅,你别吓我,你睁开眼睛别吓我……”她双手轻柔的抚过他的脸,手下的温暖触烫她的手。 然后覆上那片仍继续扩大的血渍,她努力的寻找、感觉他生命的跳动。 当她感到那微弱的跃动时,她心喜若狂的拥著他,怕这只是自己在作梦,她再次俯下头确认。 “漂亮的旋踢。” 必彤错愕的抬头,视线对上他写著痛楚却晶亮有神的眼睛。 “哦!感谢天,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她激动的抱著他大哭,心中感恩上天的仁慈。 “我不会的,永远都不会。”此刻江毅感激老天爷,死里逃生令他更加珍惜她的柔情。“没想到我的小魔女还带著尖锐的刺。” 她破涕为笑,“我哪有刺?” “我说有就有。”他耍赖道。 必彤不再辩嘴,小心的扶起他,观察他的伤势,还好子弹射中肩胛而非心脏,她取出皮包内的手帕为他止血。 只是子弹还卡在里面,手帕只能减缓流血,这样下去他一样有生命危险,看著满手黏腻的血,她心知他一定很痛,先前的笑语不过是逞强,不希望她伤心而已。 细细盘量,现下唯有她出去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她的车。望著从未减缓的大雨,她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求生意志,为他披上外套,她撑起已有些昏迷的他,毅然的走出工寮。 雨水瞬间浸湿她的衣服,她费力的拨开湿黏的发,不去看他的伤和脸,心中重复默念:加油,关彤,你可以的……你一定办得到…… 终於,她看到红色的喜美就在不远处。 她撑著他沉重的身体,兴奋的对他说:“我们办到了,江毅,你要撑著。” 她小心的将他安置在宽敞的后座,他前额的灼烫告诉她,他正发著高烧。不顾黏在身上的湿衣服,她快速的启动车子,以骇人的高速在婉蜒的山路上行驶。 雨像倾盆的水,完全遮蔽她的视线,但她仍不减速度,生怕她的迟疑会害死江毅。 “彤……我好热……”江毅呓语喃喃。 “乖,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别怕……”说完,她更猛力的催动油门。 一个转弯,她赫然看见一棵大树连根拔倒,横亘在眼前的道路上。 她直觉的踩煞车,车子依然往前冲,连试了好几次,都无法减缓车速。 她气愤的槌一下方向盘,她知道这一定是冯景弘搞的鬼。 哦!天啊!不要这么残忍!她绝望的啜泣,更用力的踩著煞车,眼看他们就要撞上大树了,突然,她放开方向盘,全力拉起手煞车。 只听到轮胎发出刺耳的声音,几秒后他们“砰”的撞上树干。 她眨眨乾涩的双眼,模糊的检视他是否无恙,但饱涨的安全气囊将她紧紧的拥在狭窄的座位上,一股温热自发间流下,空气中飘散著刺鼻的烧焦味和血腥味。 隐约间,她看见江毅趴跌在后座椅下,她想抬手模他,却无力为之。 “江毅……救救江毅……” 一股黑暗吞没了她。 尾声 无止境的黑暗中,关彤不断寻找江毅的踪影。为什么这么黑?为什么她走了这么久仍到不了目的地?她好害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叫著江毅的名字。 但每叫一声,她心中的担忧便增加一分,她在忧心什么?又为何这么焦急?她为何跑到这来?天哪!她的头疼剧烈,却阻止不了她思索答案的决心。 随著思绪百转,她的疼痛更剧烈,瞬间,她想起来了!他们出了车祸,江毅中弹受伤,流了好多血,她必须求救! 她蓦然睁开眼,突来的光线令她双眼一阵花白,良久,她的瞳孔适应了一切,她瞄到了白色天花板,吊灯、点滴瓶、墙上的画,她发现自己的头无法移动,却感觉得到右手传来的手掌温热。 假寐中的席语,感到手微弱一握立刻抬头采视关彤,看到她迷茫的大眼,便情绪激动的大叫。 “小彤,你醒了,感谢上帝!”她转身朝外大叫,“医师,她醒了,你快来!雨沛,小彤醒了,雨沛……” 饼没多久,关彤的病床边围了一大堆人,医师在这慌乱又拥紧的注视、关爱下,宣布她月兑离危险期,接下来只需等头上和手脚的伤好了即可出院。 席语不断的谢天谢地,语带呜咽的告诉她,她昏迷了两天两夜,医院说若今天再没醒过来,她恐怕就回天乏术了。 她来回的望著席语和汪雨沛泛著泪光的眼,知道自己让她们担心受怕了,她也不禁哽咽,“对不起,对不起……” 汪雨沛摇了摇头,一脸心疼的说:“没事就好。”执起她和席语的手,不再言语。 但她和小语都明白,冷静、内敛的雨沛,心中正冲荡著激烈澎湃的情绪。 无声胜有声的情感在三人心中流动。 眨眨湿润的眼,关彤忧心忡仲的问:“江毅呢?他没事吧?” “看来小魔女比较友爱,哪像那个人渣一张眼就急著找爱人,也不看看是谁救了他。” 开口的是一位陌生男子,她好奇的打量站在汪雨沛身后的他,冷峻的五官透露出无情,微勾的嘴角更带著一丝戏谑,仪态中非凡的王者之姿令人敬畏。 “你才知道自己交了个什么样的损友啊!太晚了吧!”褚天华知晓她无恙,又露出捋虎须的本性,不怕死的语出调侃。“小魔女,你真是命大,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将来你要出头天了。” “呸呸呸!褚天华,你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什么死不死的,这种福气你个人独享就行,别过到人家身上来。”席语不知为何,老是觉得他的话怎么听怎么刺耳。 病床上的关彤只是看著陌生男子轻声问:“你是谁?” 只见他优雅从容的扬嘴一笑,“在下八反宗一郎。” 他字正腔圆的国语,让她愕然不信,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我就是你朋友口中八反建筑的幕后老板。” 必彤看到他在说这句话时,故意看向汪雨沛,而她则眼神一闪,令她嗅出他们之间诡异的暗潮汹涌。 她再提出一直令她挂心的问题,“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江毅在哪里吗?他中枪了而且失血过多,你们救到他了吗?” “你放心,那笨蛋死不了。”褚天华道。 “是啊,本来没死,但被你凶神恶煞的一『打』,大概也差不多了。”席语又插口吐槽,气得他快吐血。 “我只是轻轻一拍,哪有打他?” 必彤笑著摇头,不打算介入他们的战争,转头问汪雨沛,“雨沛,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她还未开口,八反宗一郎随即代她回答,“这次的报复行动,是我们联合策画的,早在江毅赴约时,我们早有应变之策,出乎意料的是这强级的台风以及你的出现,在知道你贸然的赶赴现场时,我们便开吉普车赶去接应。”他的眼神坚定,不疾不徐的陈述,仿佛一切应当如此,皆应照他安排般进行。 “你们出事时,我们正好离你们不远。” 必彤知道在这平铺直述后,一定有许多惊险及困难,但在八反的口中,好像不过是吃顿饭那般简单,令人忍不住猜想,他究竟是怎样的人? 汪雨沛看出她已有些疲惫,於是王动提出离开好让她休息,过没多久,她即沉沉睡去。 安静的病房中,江毅挺身坐在病床上,上身赤果,胸前缠绕著纱布,精锐的眼中已没有前两天发烧时的虚弱,他安静的听著那天事件的收尾。 “收拾现场时,除了地上的血迹,并没有看到冯景弘那小子的尸体,而在倾倒的土堆中,挖出了一具男尸,根据我的判断,致死原因不是被活埋而是毒药。”褚天华英俊的脸上没有一贯的嬉笑,展现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他是鬼面,擅长使枪。要是被该组织的人知道他的死因,相信冯景弘就算没死,未来的日子也不多了。”八反宗一郎沉静的脸看不出他的心思,冷冷的语调中只有江毅和褚天华明白的幸灾乐祸。 “他们已经知道了,”褚天华的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我把鬼面的尸体送到日本鬼面总部。” 两人诧异的盯著他,嘴边也慢慢的浮现笑意,笑中有一丝恶作剧的得意。 “天啊,我真想看看那首领的表情。” “你要小心一点,我是用你的名义,小心你被他们暗杀。”褚天华非常好心的提醒。 八反宗一郎耸耸肩,“没差,我一直是他的目标,就算你没这么做,我一样是他黑名单上的头条人物。” 他和鬼面这组织的恩怨早已不是新闻,他也很处之泰然,毕竟要他的命也绝非易事。 江毅扬首,“不管如何,总之一切小心。” “天,你何时变得如此肉麻?爱情的毒还真可怕。”褚天华露出本性,夸张的表情令人生趣。“别忘了我们的赌注,何时兑现啊?” 他咧嘴一笑,不在意的说:“没问题,一句话。” 八反宗一郎有些诧异的瞪著一脸幸福的江毅。爱情的力量真的这么大吗? 漆黑中,江毅轻轻的打开病房的门,看到在月光下,关彤在病床上的身影,他心中一疼。 想起她为自己坚强的面对挑战,她的勇气令他折服。 他倾身在她额前印下一吻,而后如雨点般的亲吻落在她的眼、她的颊,以及她的唇。 必彤轻声嘤咛,模模糊糊间,她感觉到一张冒著胡髭的嘴,不断的在她颈边呵痒,睁开眼,她看到朝思暮想的爱人就在眼前。 “江毅,”她呢喃著,“你怎么来了?你的伤不要紧吧?” “我想你。”他轻诉。 “我也想你,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她心有余悸,那种生离死别的可能,比先前的误会分手更撕疼她的心。 “再也不会了。”他以吻印扒他的誓言。“我爱你。” 必彤喜极而泣,“我也是,我真的好爱你,所以我怕失去你,怕你不要我,我……” 江毅疯狂的堵上她的唇,所有的误会和不快都在这一吻中消失。 随著热吻加深,她感觉到他的吻中有著熟悉的,她的身躯也逐渐燥热,她抬手拥抱他宽阔的背。 他用他的手膜拜她柔软的胴体,恣意逗弄著她完美的曲线。 她呼吸困难的问:“你的伤……这样不好……” “我想提前过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不反对吧!”他在她的唇边低喃。 她轻叹,顺从的吻上他的唇,幸福的喜悦在这春色满溢的病房中,将两人笼罩住…… 全书完 看不过瘾吗?想知道其他坏女人的情事爱恋,千万别错过—— ※新月浪漫情怀1743私藏坏女人之《爱人耍心机》,浅野薰的坏女人。 ※新月浪漫情怀1744私藏坏女人之《麻辣小祸水》,悠悠的坏女人。 ※新月浪漫情怀1745私藏坏女人之《色诱小阿姨》,叶起舞的坏女人。 同系列小说阅读: 私藏坏女人:麻辣小祸水 私藏坏女人1:春色恼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