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对我好一点》 楔子 我喜欢红色。 不知道为什么,每年,我的衣橱里总会增加一些红色的衣物。 红色的围巾、红色的衬衫、红色的皮带、红色的裙子、红色的高跟鞋…… 范海文是我的男朋友。今年二十九岁、水瓶座。我们交往了三年,同居一年。 他喜欢蓝色,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有海洋的感觉。 我们常常为了一些喜好上的问题而发生小小争执,例如:沙发布的颜色-- “红色的比较好,看起来比较不会那么沉闷。” “红色太刺眼了,妳不觉得蓝色看起来比较舒服吗?” “那用暗红色的好了。” “妳的审美观是不是有问题,谁会买红色的沙发来布置客厅。” “我不管!” “妳别无理取闹……” 诸如此类的对话,经常在我们的生活中出现。 第一章 沉静的咖啡厅里,飘着浓郁的咖啡香,午后的阳光透过蕾丝窗帘洒进来,伴着节奏流畅的爵士乐,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 坐在角落的范海文,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无意识的操作鼠标,盯着计算机屏幕发呆。 “先生、先生。”一阵轻脆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呃!”像被吓着似的,他抬起头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女服务生。 齐肩的红色长发,并不会给人太艳丽的感觉,小小的鹅蛋脸,因为红色发丝衬托显得格外白皙,配上灵活的杏眼、红扑扑的双颊,给人一种活力自信的气息。 范海文就这样直直的盯着她看,也没想到这样是很失礼的举动,等他意会到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方才一直被盯着看的女服务生噗哧一声的笑出来。 “先生,要续杯吗?”费虹安一脸笑容的问他。 他望向窗外一片橘红色的天空,再看看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六点了,他在咖啡厅已经耗了一个下午,再续杯的话也未免太厚脸皮了。 他微笑的摇摇手,“不用了,我要结帐。” 他这么一说,顿时令费虹安惊慌了起来。 他是不是以为她在赶他走,才会来打扰他? 看到她的表情,知道她会错意,他急忙解释,“妳不要想太多,我是因为已经待太久,该回去了。”殊不知,他这样的解释只会更加深误解。 之后,范海文到咖啡厅的次数更加频繁了。 以前他是每个礼拜日的下午固定都会来,有时候带着一本书,有时候带着一台笔记型计算机,反正一来就耗掉一个下午。 可是现在不一样,有时候周五晚上就来报到了,有时候甚至连假日都是在咖啡厅中渡过。 他每次来都抱着一种期待的心情,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只要一到咖啡厅,那种悠闲舒适的气氛就立刻掩盖过他那莫名兴奋的心情。 “虹安,妳看,他又来了耶!”在柜台边,两个女服务生低头窃窃私语,眼睛不断瞟向坐在角落的男人。 “嗯,那又怎么样?”费虹安一脸不以为然的道。可是双手却不自觉的开始整理起仪容, “我总觉得他老是在偷看妳。”小丽看着费虹安的行为,暗自下批注。 “嗯,可是不止一个人在看我呀!”费虹安一脸窃喜,却仍装作不在意,口是心非的表情一览无遗。 “喂喂喂,费大小姐,妳未免太有自信了吧!”小丽撇撇嘴,露出不屑的表情。 话虽如此,可是小丽知道费虹安所言不假。她才刚上班一个月,就有十五个以上的男客人追求。 老一点的四、五十岁的商业精英,到年轻一点的高中小男生,费虹安女圭女圭脸的魅力加上亲切的笑容,真可以说是大小通吃,所向无敌。 她的人气让同样身为女服务生的她眼红,但却不会因此而排斥她,因为费虹安开朗天真的个性,正是吸引众人目光的最主要原因,也令她总是无法讨厌她。 就在小丽还在想的同时,费虹安已经向那个近来时常偷看她的男人走去。 “先生,请问你要点什么?” “一杯摩卡。”一如往常的,范海文点完之后就低下头做自己的事,没有再看她。 就是因为他这样的举动,让费虹安有所怀疑小丽所说的话。 不是说常常偷看她吗?怎么现在她人都过来了,却感觉不到小丽所说的热情的注视?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他的忽视感到些许的不开心,小嘴轻轻一噘,不死心的站在他身旁一会儿,见他还是不为所动,才转身离去。 眼角余光发现那个可人的女服务生走了,范海文才松了一口气。 他觉得近来的自己真的有点不正常,大学毕业才没几年,好不容易找到个理想的工作,想说要好好的在事业上冲刺,没想到才没多久,就动了凡心。 而且对象还是一个他以前就从来不欣赏的类型。 他以前所交往的女朋友清一色都是小家碧玉型的,即使个性不是,外表也都是那种型的,怎么现在会喜欢上这种娇女敕的花蝴蝶呢? 她的外表太引人注意,她的眼神太古灵精怪、她的头发太不伦不类,她的身材太玲珑有致、她的红唇太引人犯罪,综合以上的种种缺点,她绝对不会是他理想的对象。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来咖啡厅的次数越来越多,而且眼神总是不由自主的追着她跑。 他回过神,决定不再去注意她,将注意力集中在计算机屏幕上,这个case这礼拜再不完成,他就完了。 他的工作是银行员,因为兴趣加上在大学时代有选修过网页设计相关课程,所以在下班空闲之余,他又接了几个网页设计的工作。 由于住处楼上正在施工,影响了他的工作品质,所以他只好把工作的地点从家里移到咖啡厅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来到这安静舒适的环境,反而让他更无心工作。 范海文忍不住又偷瞄了一眼,发现她正走回柜台找像是她好朋友的另一名女服务生。 费虹安嘟着嘴回到柜台,瞪了在一旁偷笑的小丽。 “待会儿咖啡妳去送。”她不高兴的说。 “怎么啦,他……对妳性骚扰?”反应慢半拍的小丽,看到她的脸色不佳,才收起嘻皮笑脸,小心翼翼的问。 平常就算有比较不识相的客人对费虹安“勾勾缠”,她还是会很敬业的保持微笑,不太会对客人发飙,平常她也总是微笑待人。今天可是她们共事以来,她头一回看到她不悦的神色。 “大错特错!比性骚扰还差。”她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如此忽略她。 “啊!”小丽一听,这可不得了,比性骚扰还严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根本甩都不甩我,好险我没做出什么会错意的举动,要不然可就丢脸丢到家了。” 小丽听了差点没把手中的咖啡洒了。她没听错吧?万人迷的费虹安竟然也有吃瘪的一天。 “都是妳、都是妳、都是妳!”费虹安一边说一边用她的纤纤玉指戳着小丽的肩膀。“要不是妳说他一直偷看我,我也不会会错意。” “我的确是看到了没错啊!”小丽无辜的说,接着迈开步伐准备将咖啡送上。 她明明就看到那个坐在角落的男子眼神不断往这里瞄,而她自己有自知之明,对方看的绝对不可能是她,更不可能是在看正在煮咖啡的大胡子老板。 虽然那个男的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可是也不像个同性恋啊! 怎么会这样,难不成是她搞错了? “先生,你的摩卡。” 陌生的声音使得范海文抬起头,看到并不是预期中的人儿,他不免有些失望。 淡淡的说了声谢谢,他的视线继续回到计算机上。 之后连续一个月,情况依旧没改变。 范海文照样假日都到咖啡厅报到,次数之多连老板都认得他了,还主动送他咖啡折价券。 对于这个意外收获,范海文倒有点讶异。 他只是习惯来罢了,且每到了假日,没有来这里,就好象少了什么东西一样,心头总觉得怪怪的。 他知道,会有这样的症状,一半以上的因素是来自那位迷人的女服务生。 说起来也可笑,他到现在还不敢正眼看着她五秒钟以上。 他一直想要知道她的芳名--其实很简单,只要看她衣服上别着的名牌就可以了。 可是他又会胡思乱想,生怕一直盯着人家胸部看会被误会是登徒子。 偏偏他的位子又离柜台最远,所以他耳力再怎么好也无法得知她的名字。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就像个国中小男生一样,见了心仪的异性却迟迟不敢行动。 可是对于现况,他也感到无可奈何。 “hi,你又来啦。”见他推开咖啡厅的门,吧台内的老板亲切的和他打招呼。 “嗯。”范海文微笑的点了一下头,算是响应。他一向下习惯太热络的招呼方式,毕竟自己觉得他与老板还没有熟到那种地步。 他双眼下意识的梭巡着娇俏的身影,失望的发现她竟然没有出现。 他轻轻的叹口气,同时也发觉自己越陷越深了。 明明还不认识对方,却整日都为她失神,这不是个好现象。 也不知道是自己隐藏得太好还是这家店的人神经都太大条,好象没有一个人看出来他来这里的目的。 饼了一会儿,老板忽然走到范海文面前,让正在胡思乱想的他着实愣了一下。 “今天要喝什么?我请客。”老板爽朗的笑道。 “那怎么好意思呢?”范海文微笑的说,他不想为了一杯咖啡而欠了一个人情。 “没关系,今天那两个工读生没来,替我省了两份的工资,所以我也没损失到。” 听老板这么一说,范海文才发现,不仅那位他注意已久的女服务生没来,另一位也缺席。 “为什么没来?”他难得的跟老板攀谈起来,真该感谢另一位也缺席的女服务生。 “明天是她们的期末考,几乎每一所大学都差不多这时候考试,所以她们就向我请一天温书假。” “是吗……”原来她是大学生啊,他还以为她才高中而已。 话说回来,他都几乎忘了有期末考这回事了,月兑离大学生活不到几年,却忘了一大半。 “还是摩卡吧!”老板又开口了,出口的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嗯。” 老板离开后,范海文才有心情慢慢打量这家咖啡厅。 来这家店很久了,他刚搬到台北来就一个礼拜固定来一次。 会来这家咖啡厅的原因是离家很近,加上这里气氛又不错。 可是他来这里那么久了,也从没去注意一些小细节,更没有注意过店内的设计。 前阵子他听到老板在与另一位客人闲聊,聊到了关于这家店的设计,老板一自豪,嗓门也就大了起来,连他这个坐在角落的客人都听得到。 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咖啡厅的老板以前竟然是学室内设计的。 这家店的风格非常优雅,很难想象这些设计是出自那位粗犷的老板之手。 忽然,门被大力的打开,悬挂在上方的风铃剧烈的撞击,发出一阵声响。 “对不起,我来晚了。” 费虹安冲到吧台那边找老板,范海文的视线也跟着她的身影移动。 “小表,妳今天不是请假吗?” 老板总是小表、小表的叫她,而小丽的话他则是叫她小丑。 叫她小表的原因是因为他觉得她的眼睛太大、脸色太苍白,嘴唇又涂得那么红,像鬼一样……世界上可能只有大胡子老板会这样认为吧! “是啊,可是我和小丽今天都请假,怕你一个人忙不来,所以就来帮忙了。”费虹安说得有些心虚。其实是因为今天是礼拜五,正常的话那个人都会准时报到,所以她拋弃了还在图书馆k书的小丽,飞奔过来。 同她一起在图书馆k书的小丽,也察觉到她一整天的心不在焉,经过一番盘问,她才乖乖说出实话,她也就默许了她这种重色轻友的行为。 “不要说我没先跟妳讲,到时候被当就不要在那边哭。”老板打趣的说。 “明天的期末考难不倒我的,反倒是小丽比较危险,这话你留着去跟她说吧!”费虹安说的是实话,读到大三,她可是很少为了学业费心。 “妳说小丑啊,她在我这工作三年,我好象很少看到她在读书。”老板想了想,认同的点点头,把煮好的咖啡递给她,以眼神示意她是要给哪个客人的。 费虹安接过咖啡,迅速的送上,“先生,你的摩卡。”她虽微笑的说,心中却感到悲哀,难不成她永远只能和他说这句话吗? “谢谢。”淡淡的道了谢,范海文还是没有把视线多停留在她身上几秒。 费虹安在心中叹口气,只能慢慢的踱回柜台。 回到柜台后,她偷偷的看着他。 吧净清爽的短发,斯文年轻的脸庞,戴着一副黑色细框的眼镜,更显得气质非凡,细长的双眸,有着温柔的眼神,嘴角总是挂着淡淡的微笑,给人有点多愁善感的感觉。 虽然她看到电视上那种坏坏的男主角都会心动不已,不过她最喜欢的类型还是这种看起来很温柔的。 费虹安还记得第一次看到他那种心被撞了一下,有一种终于找到白马王子的感觉,那时候他还傻傻的盯着自己老半天,害她的心狂跳不已,可是之后他的行为让她觉得自己只是白高兴一场。 亏小丽刚刚还在图书馆安慰她哩! 看来她是没望了。 一段恋情还没开始就要宣告结束了。 虽然她的外表新潮,光是那头红色的头发就够骇人了,可是她的内心世界却是很保守的。 她觉得谈恋爱这回事,还是要男方主动比较好。 大家不都说被爱是幸福的吗? 即使现在的潮流是女生要主动,可是她还是想尝尝被追求的滋味。 瞧那个人冷冰冰的样子,虽然看起来很温和,但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她的脸皮很薄,是禁不起打击的。 反正啊,总归一句话,她还是不能主动出击的。 怎么办啊? 她好想认识他喔。 她这样是不是有点犯贱啊?平常,别人对她百般讨好,她却不屑一顾,现在人家不理她,她却好想去亲近喔。 是不是得不到的都是最完美的? 她不要这样啦,可是碍于女性的矜持…… 第二章 炎热的夏夜,常常会把人逼得快发疯,自从圣婴现象加上臭氧层破洞益发严重,台北的夏天是越来越热了。 范海文在家里热得发慌,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冷气又正好坏了,使得家里就像个大型蒸笼一样,连电风扇吹出的风都是热的。 在热得坐立难安的情况下,他嘴干得紧,直想喝点清凉的饮料,例如啤酒之类的。 平常他是不喝酒的,因为他的酒量并不是很好,对于男性体质特别容易接受酒精类东西的理论他是压根也不信,可是今天他反常的就是想喝冰凉微苦的啤酒。 范海文想着想着,手已经不自觉的抓起小茶几上的钱……等到他回神时,人已经站在巷口的便利商店前了。 进了便利商店,一阵夹带着特殊味道的强风迎面吹来,店员没感情的喊着欢迎光临,他觉得这种冷冰冰的口吻不如不喊。 他原本是打算买一打装的啤酒,可是那好象只有没冰的,只好随便选了几罐。 他抱着冰啤酒站在杂志架前,看着这一期的计算机杂志,犹豫着要不要买。 他身上的钱是足够,可是觉得买了有些浪费,这种东西的内容淘汰得快,往往不到一个月就失去其价值。 他想了想,还是拿了一本。 忽然,一个纤细身影从他旁边经过,接着,他听到男店员格外热情的招呼声。 他好奇的转过头,想知道是怎么样的女孩让男店员的声音变化如此的大。 这一看,他差点失手让杂志掉到地上。 竟然是那位女服务生! 可是随即范海文想起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一件灰色的短袖t恤,黑色的爱迪达短裤,脚上穿的是夹脚拖鞋,手上还抱着一堆啤酒! 她会怎么想?双面人?毕竟他平常在咖啡厅穿得还算体面。 同样的,费虹安当然也看到了他。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她好高兴,没想到竟然能在工作以外的场合见到他。 但她高兴归高兴,可没忽略他的表情转换。 原本他的表情也是很高兴的,可是不到两秒就变了脸。 这是为什么呢? 好象很不乐意遇见她似的。 她有那么讨人厌吗?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赖在这里,能在别的地方见到他实在太难得了。 她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令范海文联想到小狈,其实她给人的感觉比较像一只小野猫,红色毛发的小野猫。 两个人顿了几秒,他率先开口了。 “妳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咖啡厅里吗? “我不行在这里吗?”费虹安好笑的反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指……妳不是在当女服务生吗?”她的语气让他感觉自己很蠢。 “我只有做假日班,平常的我只是一个大学生。” “喔……” 接下来没话讲,又是一段漫长的空白,直到她忍不住先开口。 “嗯……你的手不会酸吗?”他两手抱着数量不算少的啤酒,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以很不自然的姿势夹着一本不算薄的计算机杂志,她光是看就觉得累了。 “嗯,是有点。”经由她这么一提,范海文才记起早该去结帐了。 他抱着一堆东西慢吞吞的走到柜台,费虹安也提着一罐一千西西的乌龙茶准备结帐。 “一起结吗?”男店员问道。 “嗯。” “分开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这差不了多少钱的。”范海文没什么表情说。 其实他惊讶极了,他承认,自己是有点大男人主义,也不喜欢打肿脸充胖子,但是他习惯帮女方付费。 拜他前几任女朋友所赐,她们都是那种百依百顺小女人型的,去买东西时理所当然是由他付费,他也觉得是天经地义的事。 所以她的行为令他有些惊讶。对啊!她本来就不是他以前女朋友那一型的。 “谢谢,可是我不太喜欢欠别人人情。”费虹安微笑的说,看来他好象跟她想象的有点出入,可是还不至于令她反感。 “我也是。”范海文也对她露出一个微笑,虽然她不同于他以前所认识的女性,可是他对她的好感又加深了一些。 走出便利商店,范海文又对费虹安说出一句令自己后悔万分的话,“要去公园走走吗?” “喔,好啊。”费虹安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答应。她当然没错过他后悔的表情,但是她就是想小小恶作剧一下。 “嗯,那……走吧。”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既然她都答应了,他也要为自己刚刚的话负责,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她偷偷打量着他的表情,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跟她一起去逛公园有那么痛苦吗?明明是他邀自己的不是吗?怎么现在又一副被强迫的样子。 两个人各自想着心事慢慢走到公园,一句话也没交谈。 到了公园,由于不是假日,所以根本没什么人。 费虹安看到公园的中央有秋千,就直直的走去。 而范海文则跟在她的身后慢慢的走着。 老旧的秋千发出了声音,她孩子气的坐在上头,很开心的摇晃着。 他也跟着坐在隔壁的秋千上,不过他没有跟着一起摇晃,因为他惧高。看着她在秋千上的样子,就像个精灵一样天真。 晚风徐徐吹来,奇妙的抚平了燥热的身体和心灵,范海文打开一罐冰凉的啤酒,大口大口的灌了起来。 一直不喜欢啤酒独特的苦味,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滋味好极了。 “啊,我也要。”在一旁的费虹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伸手向他要一罐。 “拿去。”他迟疑了一下,才拿给她。 她兴匆匆的打开拉环,咕噜咕噜的喝起来,喝到一半,才好象忽然想到似的解释道:“我平常没有这样喝的,嗯……是今天的气氛比较好吧!” 惨了,她在胡说八道什么呀,不知道他会怎么想,早知道会说出这样的话,不如不说的好。费虹安觉得自己有点悲哀,平常的机灵现在全都派不上用场。 “我了解。”范海文微笑,仰头又喝了一大口,安静半晌后才开口,“我叫范海文,范仲淹的范,海洋的海,文学的文。妳叫什么名字?” “费虹安,费心的费,彩虹的虹,安全的安。见了那么多次面,现在自我介绍好象晚了点。”她笑道。 “名字很特别,妳父母取得不错。”他淡淡的笑着。 “我也很满意自己的名字,只不过大学的同学老是叫我狒狒,要不然就是『康安』。”她有点不满的自怨自艾,接着又笑了出来。 “妳的同学很有趣。”范海文微笑,温柔的看着她。 “嗯。”看着他温柔的笑容,她的脸克制不了的红了起来。好险公园的灯光并不是很强,否则她的窘样一定会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冷静点,费虹安,妳不可以看到人家对妳笑就开心得像个花痴一样。 “妳好象很喜欢红色。”他忽然冒出这一句。 他有看到她泛着红晕的双颊,可是却不知其所以然。应该是天气热吧,他想。 “呃,你怎么知道?”她有点惊讶的抬头。 “妳的头发、妳的耳环、妳的手表,还有……妳今天穿的t恤。”范海文一一点出,却不敢再往下看。她今天穿著黑色热裤,露出白女敕的大腿,太引人遐思了。 “对呀,我最喜欢红色了,看到红色心情就会变好。”费虹安愉快的说着,露出像小女孩般天真的甜笑。 “那你呢?灰色吗?”她指的是他身上的灰色t恤。 “不,那只是出门前随便套上的。”他有点尴尬,早知道今天会遇见她就不应该穿成这样,还穿短裤,露出两条毛绒绒的小腿。 “那我猜……黑色吗?”她不死心又问。 “猜错了,是……”范海文正要讲出正确答案,却被她制止。“我还要猜,蓝色?” “嗯。”他点头,没什么好意外的,因为据他所知,和他一样喜欢蓝色的男人不少。 “呵呵,我就知道,因为你叫范海文嘛!”她好象中了什么大奖似的开心。 “啊!”关他名字什么事?他一头雾水。 “就像我一样嘛,我叫费虹(红)安,所以我喜欢红色。”费虹安解释道,不过还是令人难懂。 范海文想了一下,终于弄清楚她所指的,也就跟着笑开了。 “妳的想法很特别。” “常常有人这么说,对了,你的名字和你的人感觉很配耶。”她笑盈盈的说。 “是吗?”他下意识的模模自己的脸。 “就是那种……很沉静、很温和的感觉,像海一样。” “妳把我想得太美好了。”他笑着否认。 他给人的感觉沉静得近于冷漠,态度温和是他平常无意与人打交道,为了保持距离展现出来的,他想,这可能就是属于小女孩式的天真想法吧! “那我呢?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她有些期待的反问。 “没有仔细去想,真抱歉。”他露出苦笑。 其实他第一眼就被她亮丽出色的外表吸引住了,哪里还会去想那么多呢? “是吗?”她有些失望,难不成他都没有特别去注意过她吗?亏她对自己的外貌还满有自信的呢! 她举起手看了看手表,不得了,已经快十点了。 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三个小时了。 “怎么了,妳急着回去吗?”他看她一副着急的神色。 “嗯,宿舍快关门了。” “是吗,我送妳回去好了。”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不太安全。 “不用了,我叫我室友来载我好了。”说着,她从口袋中拿出手机。 “喂,泥巴,妳在哪里?”上帝保佑,她最好还在宿舍! “废话,我不在宿舍会在哪里?叫妳去买个乌龙茶买了三个小时,妳是跑去桃园买是不是……” 费虹安把手机拿远一些,因为泥巴的嗓门实在太大了,大到距离她一步之遥的范海文都听得见。“对不起啦,嗯,碰到认识的人,所以……” 她苦笑,无奈的望着身旁的范海文。 “好啦,对不起啦,领薪水请妳吃臭臭锅啦,拜托妳来载我,快十点了……对不起啦,我在公园……嗯,谢谢啦!” 收了线,她尴尬的看着范海文傻笑,不知道该讲什么。 “明天有什么计画吗?”半晌,他忽然冒出一句。 “呃?”费虹安一时反应不过来。他该不会是要邀自己吧? “好久没看电影了,自己一个人看又很奇怪,妳明天有空吗?”她连发呆的样子都很可爱,令他忍不住笑出来。 她看着他的笑容,不明白他笑的意思。 “明天……早上可以吗?”她不确定的问。 “有何不可?”他还是在笑。 “太好了。”她松了一口气。“我明天下午还要去上班,所以只有早上有空。” “那么……”范海文想了一下,他真的太久没看电影了。“早上八点在公馆的东南亚戏院见,可以吗?” “没问题。”她点头。到现在她还是不敢相信,他竟然第一次与她交谈后就邀她出去。 大约五分钟后,费虹安的室友骑着一二五西西的野狼来接她,范海文可是第一次看到女生骑这种粗犷的机车。 他带着惊讶的神情,站在原地目送着费虹安离去。 “呵呵呵……呵呵呵……啊!妳干么打我?” 回宿舍后的半个小时,费虹安都在傻笑中渡过,而泥巴则因为受不了她的白痴模样加上赶稿的压力,忍不住赏给她一个爆栗。 “妳蠢够了没,老娘我想不出剧情已经快『起肚烂』了,妳还在那边耍白痴,看了就一肚子火。”泥巴劈哩咱啦的吐出一堆不文雅的句子,灌了一大口已经退冰的乌龙茶。 解爱妮,就是泥巴,费虹安的室友,两人的个性相差十万八千里,却是好朋友。她是个小说家,想不出情节时会暴躁异常,但平常做事不拘小节,个性大而化之。她的外表十分柔弱,像是风一吹就倒似的,不过嘴巴却不是那么回事,吐出来的话十句有五句是脏话。 “嗳哟,妳不懂啦,人家今天碰到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他邀我明天去看电影,好高兴喔!”费虹安笑得甜蜜蜜的,与泥巴的一脸屎样成反比。 “你们今天第一次见面?”泥巴问。 “不,之前在咖啡厅就见过了,他算是常客,今天刚好在便利商店碰到了。第一次交谈,没想到他还满随和的呢!他看着我的感觉好温柔。”费虹安兴奋得就像个花痴似的。 “第一次见面就约妳出去?”泥巴又问。看费虹安娇羞的点头后道:“妳未免也太容易钓上了吧!第一次交谈就约妳出去的杂碎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妳的嘴真的很……不干净耶!”费虹安索性不理她,转身走向衣柜。 打开衣柜,她把比较适合约会的衣服全部翻出来,决定一件一件的挑,一件一件的试,一定要把范海文迷得神魂颠倒。 她一边哼着歌,拿了一件黑色削肩上衣,加上一件红色蛋糕裙,在穿衣镜前比了比,转身问在计算机前埋头苦干的泥巴,“烂泥巴,妳觉得这样配好不好看?” “好好好,真他妈的好看得快死掉了。”泥巴头也不抬的胡说八道。 好看得快死掉了?这是哪门子的形容词,是夸奖吗?费虹安选择略过。 正在兴头上的她也不管泥巴到底有没在看,又拿了一件红色针织上衣,加上白色五分裤,兴匆匆的问:“那这样呢?” “真的很正,正到不行,正到国色天香、沉鱼落雁、环肥燕瘦、红颜薄命、红杏出墙……”泥巴已经写稿写到神智不清,把想得到的形容词全一古脑的讲出来。 “够了!”费虹安瞪了她一眼,继续拿一件红色衬衫,配上黑色的长裙。 太老气了,她又换。 绿色的小可爱加上红色的七分裤。 会不会太暴露了?再换。 红色的细肩带洋装,这可是她去年换季时忍痛买下的名牌货。 可是,会不会太成熟了? 大约两个小时后,泥巴写完了一个段落,打算喝口水休息一下,回头一看,费虹安竟然还在试,而床上堆着的衣服都成了一座小山。 “妳太夸张了。”她惊叹。 “我怎么试都不满意嘛。”费虹安嘟着嘴说,又拿了一件在身上比试。 “哎呀。”泥巴摆摆手,无所谓的说:“反正进了电影院,还不是乌漆抹黑的一片,有什么差别?” 费虹安愣了一下,气呼呼的反驳,“只有妳这种人才会这么认为。” “说不定明天人家只穿著一件内衣加短裤就出门了,那妳如此盛装打扮岂不显得可笑?” 听好友这么一说,费虹安脑海立即闪过范海文穿著内衣和短裤在戏院门口等她的情形,不禁又气又好笑。 “谁会去看电影穿成那样啊?” “有啊,西门町那边的怪怪老伯伯啊!”泥巴理直气壮的说。 费虹安闻言气结,懒得再跟她辩了。 第三章 “对不起,我迟到了。”费虹安气喘吁吁的到达戏院门口,范海文早已经在那边等了。 “没关系,我也才刚来。”他对她露出一贯笑容,带着激赏的目光打量着她的穿著,她今天化的妆比平常还浓一些,可是一点也不显得夸张。 红色的细肩带洋装,看得出来质感很好,比平常的她看起来还要成熟,艳光四射,更吸引别人的目光。 从她刚刚一下出租车,他就注意到四周的目光全都集中到她身上了。他有些百感交集,有些虚荣,毕竟要有这么美丽的女伴可不是容易的事,然而又对四周男人放在她身上的目光感到吃味。他明明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怎么会有这些奇怪的感觉? 而他只穿著普通的铁灰色衬衫加上黑色西装裤,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上班族。 “妳今天很好看。”范海文赞道。 “谢谢。”费虹安露出甜甜一笑,拨了拨耀眼的红发,露出雪白颈子。 她今天的打扮可是昨天想了两个小时加上拉着泥巴,两人一起作出的决定,如果他不欣赏,那她就真的没办法了。 “妳决定要看什么电影了吗?”他看着上头的海报问道。 “你决定就好。”她有些讶异他会这么问。她以前的男朋友总是不问她意见的。 范海文看了她一眼,露出奇怪的笑容。 “那……看这一部好了。”他指着其中一张海报。 费虹安看了下上头的海报,险些没跌倒。 其实她比较喜欢看文艺片,如果他要看一些惊险刺激的片子她也不介意,可是他怎么会选这种适合阖家大小一同观看的卡通片? 不会吧! 她怀疑是自己看错,还是他指错了? 看她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一点也下意外,这是他之前在家里考虑很久的。 为何会这样说呢?因为他想了又想,如果看自己想看的片子对她来讲不公平,相反的假如选了她想看的片子,自己看了说不定会因为看不下去而睡着,反而让她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所以他选了这部最近反应还不错的卡通片。 如果她提反对票,那他会让她的。 本来嘛,他觉得女人在这方面有固执的权利,很奇怪的论点,可是他就是这么想。 “ok,去买票吧。”费虹安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反正她很久没看卡通了,偶尔看看也不错。 “那好,排队吧。”范海文对她微笑了下。 出电影院后,范海文没想到她的反应比他意料中的还大。 一出场,费虹安就像小麻雀般,兴奋的在他身边吱吱喳喳的不断说着自己的感想,他不禁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的,看她这么热烈的反应,他也跟着开心起来。 看了看手表,才十点多,他想着接下来要去哪里,时间有限,他没忘记她下午还要上班。 上午十点多的公馆就已经很热闹,人又多,加上巷子又小,所以他们只能肩并着肩走在一起。 本噜咕噜-- 范海文倏地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他不确定是费虹安发出的,因为他觉得她应该…… 转过头,便看到她一脸傻笑。 “对不起,因为早上不小心睡过头。”她的脸儿有点红,没想到自己的肚子会这么的不争气。 “妳是说妳从早上起床到现在滴水未沾?”他怒气冲冲的说。 费虹安疑惑的看着他蹙起的眉头,从未看过他变脸,怎么现在说变就变了,而且还是没有原因的。 “也不是从早上,事实上我正在减肥,所以我从晚餐就没有吃。” “天!妳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妳的室友呢?”范海文很生气,他觉得女孩子就应该要会自己照顾自己,怎么现在的年轻人都不一样了吗?还是他二十六岁就已经与社会月兑节了? “关她什么事?”她还是弄不清他生气的原因。 “妳、妳……”他生气归生气,但还没有气到当街骂她的地步,而且她也不是他的谁,他更没有权利骂她。 “那妳为什么之前不讲,我们可以看电影时带一点东西进去吃,或者是在外面吃完等着看下一场。”他的语气缓下来,温柔的看着她。 “可是……我……”怕你等太久。 她怎么说得出口呀,难不成要她一见面就哇哇叫说肚子饿吗? “算了。”他摇摇头,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伸手看了看手表,快十点半了,再耗下去不知道她那纤细的身子在大太阳下是否撑得下去。 “走吧,我们去找点东西吃。”他说着就拉起她的手。 “不用了。”她小声的说,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脸慢慢的红了起来,心跳一阵加速。 两个人来到快餐店的门口,他的手还是拉着她的,不过他自己并不自觉,而费虹安的脸已经红得像西红柿了。 “妳确定妳要吃这个吗?”他在途中就有问她想吃什么,因为附近的传统早餐店老早就关了,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想吃没营养的高热量食物。 而找来找去也只有快餐店了,但是在门口他还是再三犹豫。 “嗯,我好久没吃了,忽然很想吃。”费虹安说的是事实。她在减肥,平常假日还要打工,根本没空去快餐店。 “那好吧。”范海文只好让步。毕竟肚子饿的是她不是自己,总不能逼着她吃不喜欢的食物吧! 到了柜台,才快十一点,就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了。 他见状皱了皱眉头,真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吃这种垃圾食物。 他以为快餐店只有小孩子才爱来,没想到每一个年龄层的人都有。 排着排着,终于轮到他们,他转过头想问她要吃什么,却看到她很感兴趣的看着放在柜台上的展示玩具。 “妳想要这个?”他问。 “不是我,嗯……泥巴很喜欢这个,可是她很节省,根本舍不得买,只能看着电视广告发呆。”她微笑的说。 范海文想起泥巴就是昨晚那个骑着野狼一二五的怪女孩。 “我要……快乐儿童餐,加上这个。”费虹安指指展示的玩具。 他看看柜台上点餐单里的快乐儿童餐,顾名思义,就是为小朋友的食量设计的。“这么少,妳吃得饱吗?” 她有点尴尬,他说得那么大声,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是个大胃王哩。她知道他是好意,可是也不必这样啊! “我要这个、这个、这个、这个,嗯……再来一个这个好了。” 她才想到一半,就听见范海文又点了许多样。 “你怎么点那么多?” “我也饿了。”他微笑的说,其实他是要点给她吃的,可是她一定不肯接受,所以他就干脆说是自己要吃的。 “是吗?”她有些怀疑。进门前他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怎么现在又点那么多东西吃? “总共是五百三十四元,请问你们要这边用还是外带?”店员充满精神的声音传来,费虹安听了则是吓一跳,他们两个人竟然点了五百多块的东西。 “这边用。”范海文面不改色的拿出皮夹,付了钱。 由于点的东西太多了,所以他们足足等了五分钟才拿到所有的东西,好在不是在十二点到一点的热门时段,否则就要等更久。 上了楼,找到了坐位,他们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时间也近中午了。 费虹安才刚坐定位,就立刻打开钱包要分担,却被范海文阻止。 “不用了。”他的脸色不太好,不喜欢她什么都跟他分得那么清楚。 “可是……”她有点不好意思。今天看电影的钱就已经是他出的了,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什么都叫他付帐实在不太恰当。 “我说不用就不用。”他板起脸,表示这个话题终止,他不想再谈了。 接着,两人间的气氛有点僵,好一会儿都没人说话。 “妳……平常都在做些什么?”忍不住,范海文率先开口。其实他也不想把气氛弄成这样。 “也没什么,平常放学后几乎都在打工,无聊的话都是去租书店租些漫画、小说打发时间。”费虹安松了口气,好险他先说话,要不然她好怕他们就一直沉默到离开。 “嗯,那妳的室友呢?跟妳一样吗?”他想多多了解她的周遭环境。 “她是个……算是个职业小说家啦,所以乎常她都是待在宿舍里,偶尔我们会出去大吃一顿。”惨了,他该不会对泥巴有意思吧!要不然他怎么主动问起泥巴的事? “嗯哼。”他点点头,又问:“妳平常跟她不错吗?” “啊?”不会吧,他真的……呜,她好想哭喔。 “怎么了?”看她忽然露出奇怪的表情,范海文担心的问。 “你……是不是对泥巴有意思啊?”她看开了,干脆把话摊开来讲,如果真如她所想的,那么她会祝福他们,呜呜…… “妳、妳在说什么呀?哈哈。”他忽然笑出声来,笑了一阵子,厘清她为什么会这样问,又忍不住想笑。 可是他忽然大笑的举动把她搞得胡里胡涂。 怎么,他不是对泥巴有意思吗? “妳说我对泥巴有意思?”看她认真的点点头,他差点忍俊不住,“怎么可能,我连她的真面目都没见过,怎么会喜欢她,我只是想多了解妳罢了。” 他没看过泥巴的真面目?怎么会,泥巴昨晚不是有到公园接她吗? 费虹安想了一下,完全没发觉他一脸有趣的看着她生动的表情。 范海文看着她娇俏的小脸,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越跟她相处就越觉得她是个有趣的女孩,可爱,没有心机,不喜欢占人便宜,表里如一,他发觉他想了解她更多更多,多到他自己都觉得贪心的地步。 “啊!”她知道了,泥巴去载她时,根本没有把安全帽摘下来,所以他根本连泥巴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呢? 费虹安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只能怪她老是想太多,想太多就算了,还老往坏处想,才会发生这种糗事……等等。 我只是想多了解妳罢了。 费虹安忽然想起他刚刚讲的最后一句话。 他想多了解自己,为什么? 难不成他对自己……不会吧?! 想到这里,她的小脸整个红了起来,像熟透的西红柿,简直快烧起来了。 她一抬头,就看到范海文正含笑望着她,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柔,而她就像个白痴一样。 跋忙低垂下头,这下子她只想挖个地洞钻下去,或者是向小叮当借任意门离开这里也可以。她的脸热烘烘的,脑子乱成一团,完全无法思考。 “妳应该跟那位泥巴交情不错吧!” 范海文天外飞来一句,使得费虹安抬起头来。 顺着他的视线,她的目光来到那个儿童玩具。 “喔,你说那个啊,那个只是……”她傻笑,也不知道该怎么讲。她和泥巴一样,在外面如果看到对方喜欢的东西,能力许可之下都会帮对方买一份。 “妳真是个好女孩。”范海文站起来,温柔的模模她的头。“快十二点半了,妳去咖啡厅还来得及吗?” “十二点半?”显然她还没反应过来。“应该来得及吧!”她不确定。 “那妳自己去,可以吗?”他对她笑笑,脸上有着无奈。 “呃,你不一起去吗?”他平常这个时候也会去咖啡厅的呀。 “不了。玩具要记得带走,我先走了。”他说完,就真的先走了。 她坐在原位不动,傻傻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什么嘛,走得那么潇洒。” 可是他为什么会露出那种笑容,好象很无奈的感觉? “哇,小表,妳终于来啦!”大胡子老板挖苦着费虹安。“上班两个月以来,温书假那天不算,今天第一次迟到,妳可真会算时间,挑在周六下午最忙的时候。” “从实招来,到底什么原因?”小丽拿着汤匙充当麦克风,也跟着在一旁附和。 “对不起啦,今天是有要紧的事。”费虹安哭笑不得,后悔来之前没先想好理由。 两双眼睛狐疑的上下打量她,老板首先发言,“穿得那么漂亮,去哪里鬼混啊?” “大人,小的认为,小表已经修练成精,变成狐狸精啦!”小丽跟着怪声怪调的说。 “大人,小的冤枉啊!”费虹安叹口气,干脆也跟着玩起来。 “大胆刁民,该当何罪!”老板似是玩上瘾了。 “小的不敢,小的是因为今天有同学会,以为一下子就会结束,所以就没事先告知,小的下次不敢了。”费虹安随便编一个理由,希望能够瞒过老板的法眼。 “谅妳也没这个胆。”小丽抢先一句。 “是谁准妳抢我台词的啊?”老板敲了小丽的头一下。“来人啊。” “在。”小丽很有默契的回答。其实她想说的是喳,可是怕工作不保,所以还是打消念头。 “拖下去斩了。”玩够了,也该努力工作了。 “是。”说完,小丽就把费虹安从吧台拖到柜台那边去。 “今天某人没有来吶。”小丽一边玩着手指头,一边闲闲的说。 “谁呀?”费虹安还反应不过来。 “斯文帅哥呀。”小丽怪异的看她一眼。 “喔……对呀,好失望喔。”人家说,说一个谎就要用更多的谎来圆这个谎,这句话说得真对。 “好险妳不是因为跟男朋友去约会这种理由而迟到,否则妳真的会被拖出去斩了。” 小丽忽然这么说,吓得费虹安冒出一身冷汗,她故作镇定的问:“这话怎么说?” “眼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啊。”小丽指指自己,“我以前就是这样跟老板讲,结果他竟然叫我把男友带过来给他看,还问到人家祖宗十八代去。结果咧,我男友就和我切了。” “有这种事?”费虹安不太相信。 “我去找老板理论,妳知道他怎么说吗?”小丽顿了顿,“他竟然说,那种胆小的男生不要也罢,他还说,我一个女孩子北上来读书,父母不能管我,他就来代替他们惩罚我。什么啊,他以为他是在捍卫美少女吗?” 费虹安听她前面一番话原本听得愤愤不平的,可是加上后面那一句就令她忍俊不住了。 小丽怎么这么妙呀,连这种事都能讲得这么好笑。 “话说回来,他没来妳会不会失望呀?”小丽八卦的问。 “当然会啦!”费虹安这次说的是真话。 那时候在快餐店,他就自己一个人先走了,让她觉得有点小难过,原本她以为他会跟她一起来咖啡厅的,这样她在工作,也能看着他。 “其实原本跟他聊得还算满愉快的,可是我下午要打工……”费虹安想着想着,不经意的讲了出来。 “喔。” “原本还希望他能陪我来咖啡厅,那我在工作时也能跟他聊聊,可是他就那样先走了。”费虹安失望不已。 “是男的同学吗?”小丽忽然问。 “呃?”她一回神,才惊觉自己竟然把心里想的都讲出来了。“是、是男的同学没错。” “我就知道。”小丽贼兮兮的笑着,“可是好在妳没让他跟来,否则妳迟到了,老板又看到妳是因为跟别人约会才迟到,会死得很惨喔!” “是、是吗?”费虹安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那妳自己去,可以吗? 她忽然想起范海文那有些无奈的笑容。 他……也是这个意思吗? 所以他才没跟她一起来? 第四章 从那次约会以后,他们又陆陆续续的一起出去过无数次。 变街、看电影、逛夜市……能去的都去了。 在费虹安大四那一年的情人节,范海文送给她一条红色心型项链,表示他的心意。 然后他们就开始交往了……其实,应该算是更早之前。 他们的个性南辕北辙,但是却意外的合得来,自然而然的就在一起了。 她喜欢跟他在一起的感觉,他的体贴,她总是感受得出来,她知道,自己就是被他温柔的眼神吃得死死的。 每次他只要很专注、很温柔的看着她,她就觉得自己的大脑思考能力顿时罢工,连讲话都变得有点大舌头。 而范海文跟她在一起,则学习到许多不同于他以前和女友之间的相处模式。 费虹安总是带给他惊喜,例如:他加班很累很晚回家,她已经等在门口送消夜给他。他没有特意让她知道自己的生日,因为他没有庆生的习惯,但是她却大费周章的买了蛋糕和香槟,让他觉得其实过生日也是不错的。 他和以前的女友相处,是他在照顾她们,她们只要等着被呵护就好了。 和她交往,他总觉得好象是她在照顾他。 有时候他不太习惯,认为自己好象什么也没付出,可是她却说:“你只要一直这样温柔的看着我就够了。” 他有很温柔吗?他时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发呆,因为他实在感觉不出自己的眼神哪里温柔。 虽然前几任的女朋友也是这样说他。 她大四毕业那年,因为考不上研究所,所以决定出社会工作。于是,她到一家广告公司上班。 一天,范海文看到她上网找房子,一时月兑口而出,“来跟我住吧!” 费虹安愣了愣,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提议,随即道:“你以为你在拍偶像剧呀。”说完她很不文雅的大笑出来。 他也不懂她在说什么,事实上,他连什么是偶像剧都不知道,他不喜欢看电视,电视在他家只是个摆饰品。 他不懂她在笑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是认真的。 他是第一次有想要跟一个女孩住在一起的念头。 以前的他是很怕被拘束的,所以他和以前女友分手的原因通常是自己逃开。 “好吧,反正我也没地方住。”她微笑的说,隔天就搬到他家了。 费虹安的东西不多,因为她之前住的是学校宿舍,一学期要换一次,所以行李太多不方便。 范海文的父母从他高中毕业后就移民到新加坡了,他从大学开始就过着独居生沽,必须学着自己照顾自己,洗衣、煮饭、打扫……样样难不倒他,所以当他开始和费虹安共同生活时,他几乎要摇头叹息。 她根本不会照顾自己,真不知道她大学四年是怎么过来的。 据她表示,泥巴比她更像个生活白痴,不过就他看来,她们两人是半斤八两。 她不会煮菜,连电子锅都不会使用,根据她的说法是,外面就有卖吃的了,何必还要自己开伙? 她不太会打扫,因为她认为自己平时就整理得满干净的,根本不用打扫,这是什么歪理啊? 她不会烫衣服,因为她平常都不会去买需要烫整的衣服。 她不会用热水瓶,因为宿舍外面有饮水机。 她有许许多多的缺点,可是范海文奇迹似的包容她到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 一切的一切只因为他下班后,窝在沙发上看dvd的她,看到他回来了,会开心的抱着他,并且甜甜的对他说我爱你。 只因为这样的举动和这么一句话,就好象有魔咒似的,神奇的抚平他白天在银行工作时所受的气。 其实费虹安也有工作不顺的时候,但是她乐观,不会把工作上不满的情绪带回家,总是给他见到美好的一面。 范海文很安于现在的环境,工作稳定,虽然累了一点,但还可以忍受,身边也一直有她陪伴着,让他不觉得空虚。 看着费虹安披垂的红发,范海文以前很看不惯时下年轻人染着一头违反自然常理的怪颜色,可是自从和她交往后,却莫名的习惯了。 习惯,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 假日,他们租了几支片子,他坐在沙发上,她则像只小猫似的趴在他的大腿上。 他习惯性的轻抚着她的头发,“妳又去染头发了?而且又是红色。” “我早就想染了,昨天正好有空就去染啦。”她愉快的说。 “我真搞不懂,你们为什么总喜欢把头发染上红红绿绿的颜色……”他说到一半,便被打断。 “什么红红绿绿,你当我的头发是圣诞树啊,我的皮肤白,染红色的才好看。” “是吗?”他淡淡的回答。她已经出社会快一年了,在职场上不应该像大学生一样,把头发弄得那么招摇。 纵使她是做广告的,也不应该弄成这样,难道她不懂这样客户会对她的专业印象大打折扣吗? 范海文叹口气,懒得再跟她讲,要讲,也讲了三年,还不是老样子。 可是,如果她真的把头发染回黑色,他反而会不习惯吧!他矛盾的想。 费虹安抬头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人就是有一种劣根性,她就是喜欢看他为她烦恼的样子。 她会觉得自己是被爱、被重视的。 她当然知道他也爱她,可是她就是喜欢动一些小手脚让他更注意她。 突地,她的眼睛瞟了瞟,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接着她的头离开了他的大腿,忽然靠近他的脸,弄得他一头雾水。 望着她别有深意的微笑,他忽然觉得心烦,“别挡住,我要看片子。”他轻轻把她推开。 她倏地像小猫一样靠过去,用舌头轻轻舌忝了他嘴唇一下,然后又躺回他的大腿。 “妳在做什么啊?”他语气放缓了,笑她孩子气的动作。 他温柔的抚着她的颈子,就好象真的在模一只小猫一样。 饼了一会儿,他的手忽然不安分起来,开始在她的领口流连忘返。 “不生气了吗?”她问。 “气什么?”范海文低低的问,声音带着一种。 费虹安露出一抹妩媚的笑,看得他更是心难痒耐。接着她从沙发上爬起来,跨坐在他的大腿上,面对他。 她搂着他的脖子,把头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有点紊乱的心跳,手挑逗的轻轻搔着他靠近脖子的地方,她知道这是他的敏感带。 范海文伸手扶住她的纤腰,轻轻揉捏着。 “还记得下下礼拜五是什么日子吗?”她的头抵着他的胸,甜甜的问。 “什么日子啊?”他顺着她的话说,脑子已是一片浑沌。 “你不记得了吗?”她表情微变,但是语气还是软软的,所以他并没察觉出来。 “嗯?”他的手模索着她的背,找到拉炼,缓缓的拉下。 “我觉得我们是不是交往太久了,所以你没有像以前那样重视我了?”她的头离开他的胸膛,嘟着嘴,不悦的问。 “我记得、我记得。”范海文把她搂回自己的胸前,亲吻着她微嘟的红润小嘴。 “你少敷衍我,我没那么容易上当。”费虹安推开他,真的不高兴了。 “下下礼拜是我们白雪公主的生日,我怎么会忘呢?”他轻轻咬着她圆润的耳朵。 她听了立刻展开笑颜,“如果你真的忘了,那我要和老巫婆携手合作,毒死你这个黑心王子。” “妳舍得吗?”他低低的问,眼神带着诱惑的魔力。 “当然舍得,怎么会舍不得?”她的话有赌气的意味。 “是吗?”他笑着,转身就把她压在沙发上。 片子还继续在播,可是沙发上纠缠的两人早已无心理会…… “最近上级不知道发什么神经,逼得特别紧,你不觉得吗?海文。”紧迫逼人的课长一走开,就有人忍不住抱怨。 “没办法,我们是拿人薪水的,认命吧!”范海文的语气虽淡淡的,可是略显疲态的双眼表示出他也有点吃不消。 可能是最近经济不景气吧!民众的多疑,是造成他们忙碌的原因,加上最近许多民众失业造成付不出信用卡费用和房贷,这些问题不但造成民众的烦恼,也使得他们银行行员的工作更加繁忙。 加上最近上级不知道哪根筋出了问题,频频要求他们加班,调资料、讨债……甚至有些明明不是他们的工作范围,课长也命令他们做,让他们真的是有口难言。 有些人也很厉害,在这么忙的时候还打混得下去,如果要加班,更是尽他们所能的能逃就逃、能推就推。 他其实也想如法炮制,问题是现实的考量让他止步。 现在经济不景气,他虽然小有积蓄,也有兼副业,但是他仍不想失去这份还算稳定的工作。 连续两、三个月下来,许多同事都受不了而离职,离职的多半是后进的晚辈,那些年轻气盛的后辈都吃不了苦,以后怎么成大事? 可是想想,他做了好几年,也没有什么成就,有时候真的差点冲动的想把工作辞了,干脆专职从事网页设计的工作算了。 可是网页设计工作不是想有就有,还要等机会自己上门,所以想归想,他还是放弃。 看看四周一个一个空了的位子,范海文想,他们银行虽然没在裁员,可是用这种方式淘汰员工,也不失为一个好方式。 又不用遣散费,也不会被外界冠上有经济上问题,真是个好方法不是吗?唯一缺点,就真的是苦了他们这些小职员。 堡作虽然辛苦,可好在他还有一个心灵上的支柱,表面上是费虹安依赖着他,但就另一层面来说,是他非常需要她。 他需要她甜甜的声音、需要她缠着他陪她出去、需要她提醒他们之间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纪念日、需要每天醒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她…… 他需要她太多了,多到连自己都感到讶异。 他想,也许再稳定个一两年,他就会向她求婚了吧! 依照这样的情况,定下来好象也不是一件坏事,不过他想再等等。 等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希望她再成熟一点吧! 虽然两个人才相差四岁,可是他总觉得他们的想法相差很远。 他也懒得去改变她,反正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了,而且她现在这个样子还不错,虽然有时候会要小任性,可是他仍可以接受,甚至有时候会觉得这样的她也满可爱的。 近来天气有点冷,可能是快到秋天了吧! 费虹安早上起来时打了个喷嚏,今天是假日,她小心翼翼的下床,尽量不吵到身旁的人。 她看着范海文斯文好看的脸庞,现在的他眼下有淡淡的阴影,气色也因近来的加班和熬夜变得比以前差,让她好心疼,可是又不能替他分担些什么。 她知道他最近工作很忙,且工作并不是很颐利,网页设计的case又一件一件的来,不方便推掉,使得他常常忙得焦头烂额。 她月兑下睡衣换上外出服,打算出去帮他买份早餐。虽然他总是说外面卖的食物不卫生,可是看他这么累,还要亲自下厨做早餐,她也只能怪自己没用。 有时候她真的认为自己不是一个称职的好女友,什么都不会,事事总要依赖着他,真搞不懂他为什么会喜欢上像她这样的女人。 他的思想有点古板、保守,她总觉得他应该配那种会乖乖在家相夫教子的女人,自己好象和他搭不上。 她还记得他们刚交往时,她住在宿舍,而他的公寓正好离学校很近,近到他们每次约会几乎都会碰到学校的人……她知道自己的外貌很引人注意,可是她不知竟然会有那么多人认识她,每每在外,别人看她和范海文在一起,总会投以惊讶的目光。 那种目光不是钦羡、不是祝福,说不上来,反正让人不舒服就是了。 就连她考不上研究所,竟然还有人传言与他有关。 可能别人认为以她的外貌和个性,应该和那种打扮新潮又会玩的男生比较合适吧! 只有她大学四年的室友兼好友泥巴举双手赞成他们,理由很可笑,她认为范海文可能是那种外表保守内心狂野的人,正好配她这种外表闷骚内心火热的女人。当时她还很奇怪,泥巴是哪只眼看到她内心火热了? 算了,总之她就是喜欢范海文这种斯文严谨的男人,不行吗? 到了附近菜市场,她买了两人份的皮蛋瘦肉粥、蛋饼,然后又到转角买了份报纸,和他爱看的计算机杂志。她看了看手表,才八点多,可惜百视达还没开,要不然她可以挑几部片子,然后过一个悠闲的假日。 他应该快醒了吧!她想。范海文的生活习惯一向很好,即使工作得很累或是熬夜,他都很少会赖床,就连假日也八点左右就起来了,不然再怎么晚也不会超过九点。 不像她,有时候放假,一觉就到下午,最后总是他半威胁、半强迫的把她从床上挖起来,再像个老太婆似的在她身旁碎碎念个不停。想着想着,她不禁微笑起来。 “我回来了。”一进门,费虹安习惯性的说道,走到房门口,见范海文还在睡,看来最近的加班真的是累惨他了。 她放慢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的转身离开,可是她钥匙上的铃铛还是不小心吵醒了他。 “妳刚刚去哪里?”范海文声音沙哑的问。其实她下床的时候他就醒了,无奈他实在太累了,累到无法睁开双眼。 “我刚刚去买早餐,看你那么累,今天休息一天,我们吃外面的。”她甜甜的回答。刚睡醒的他声音特别低沉,变得好性感,令她联想到“将计就计”里的史恩康纳莱。 “你可以再睡一下,我去煮咖啡,好了再叫你……”好在她煮得一手好咖啡。因为他喜欢喝咖啡,所以以前在咖啡厅打工时,她偷学了几步。 彻底实行健康主义的范海文唯一不算好的生活习惯就是喝咖啡吧! “谢谢。”他虽这么说,可是人却站起身离开床。他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 费虹安一边哼着歌一边把咖啡豆放进电动研磨机里。范海文有个怪习惯,吃早餐一定要吃中式的,而且一定要配热咖啡才行。 以前她还没和他同居时,他都是买三合一冲泡式咖啡,后来她搬来跟他一起住后,认为要喝就喝最好的,索性就向大胡子老板订一套咖啡器具,每天都为他准备好喝的咖啡。 忽然,一双手圈住她的腰,她一怔,嘴角浮出柔柔的微笑。 “今天怎么那么乖,这么早起买早餐给我吃?”他的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沉沉的,可是令她感觉很舒服。 “我本来就很乖,只是你没发现罢了。”说完,她便转过头去亲吻他,然后闻到了牙膏和刮胡泡的味道。 “是吗?”他邪邪一笑,转而进攻她细女敕的脖子。 “呀!”她笑着闪开。难得她这么早起,又特地去市场买早餐,做了一堆她认为有意义的事,她可不想最后的情况又变成两个人在床上消磨了一个上午,然后她辛苦买来的早餐变成了午餐。 费虹安好不容易摆月兑他的诱惑,也煮好了咖啡,两人便看着第四台的新闻,享受着迟来的早餐。 “好吃吗?”她讨好的问,像小狈一样圆滚滚的眼睛直盯着他看。 “好吃归好吃,又不是妳做的。”他伸手夹了一片蛋饼。一般蛋饼都是拿来当早餐的,他们却是拿来当配菜。 “你怎么这样说啊,人家看你那么累,特地出去买早餐给你吃耶。”她的嘴角垂了下来,就像讨不到糖吃的小孩。 “晚上我们去逛士林夜市好了。”忍住笑意,范海文看着她变化多端的表情。怎么会有人这么可爱,而且还是他的女朋友。 “耶!”费虹安高兴得差点没扑过去,可是高兴不到十秒,她就停下来。 “怎么了?”她不是很高兴吗?看她兴奋的表情,他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可是她怎么才一会儿就变脸了? “你……不是还有一个case没完成?”其实费虹安是不想讲的,怕他想到了又不能带她出去玩,可是又怕交件时间到了他不能如期交件,又要开夜车了。 “我昨天就完成了。”范海文看得出来她刚刚迟疑不定的矛盾心态,对她的体贴很感动。 “太好了。”她松了一口气。 “可是……”她又想到,“你不是不喜欢逛夜市吗?” 她记得他不喜欢人多,而且又脏、又乱、又挤,食物又不卫生的夜市。 “妳喜欢就好。”说完,他露出她最喜欢的笑容。“最近实在太忙了,要不然我们可以计画开车去远一点的地方玩。”他叹口气。他的小女人真的是太容易满足了,只是去逛个夜市就能高兴成这样。 “等到我们两个都有空再说吧!”她笑咪咪的说,“对了,下礼拜五没忘记吧?” “妳说呢?” 第五章 “马路上天天都在塞,而每个人天天在忍耐,没有你日子很黑白,原来这样就是恋爱……”费虹安把茶包丢进茶杯内,再熟练的冲进热水。 “小花痴,妳泡个茶也能唱歌啊!”何姊进茶水间,就听到一阵甜美的歌声传来。 “啊?”她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原来是公司里的何姊。 何姊看了看她身旁一堆大大小小的茶杯,再看看她微笑的脸庞,叹口气,“妳进公司也近一年了,要学着会拒绝别人。” 只见费虹安背对着她摇摇头,“没差,反正我年轻力壮。”她声音开朗依旧,只是略显无力。 何姊顿了顿,也没再说什么,泡完一杯咖啡就离开了。 听到高跟鞋声音渐渐远去,费虹安才把从刚刚就一直紧紧握在手中的茶杯放下。 “我何尝不想拒绝他们……”低低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茶水间内,透露着无奈。 好不容易才把茶水全处理好,费虹安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便发现桌上平白无故多出一份文件。 “这是……”她好奇的翻阅着。坐在对面的方先生开口替她解答。 “这个是这次的企划内容和广告文宣,麻烦费小姐帮忙打一下,先谢啦。”方先生笑嘻嘻的说。他是公司里最常对她露出笑容的人,却也是最常指使她做一些不是她份内事情的人。 “嗯……”她还是继续翻着,没有如往常一般答应,“这个不是工读生要做的吗?”她的语气和缓,看不出情绪。 可是这句话听在方先生耳里却成了另一回事,平常指使费虹安做东做西惯了,第一次碰个软钉子,立刻大发雷霆。 “今天工读生没来,妳帮一下是会损失什么吗?”他的嗓门越吼越大。 “不是的,我自己的事都还没做完。”费虹安小心翼翼的说。她没想到平常和颜悦色的方先生翻脸竟然和翻书一样快。 “妳的事会很重要吗?还不是跟个打杂的没两样,才叫妳打一份文件就在那边推来推去,妳才在这里待一年而已,就开始耍起大牌啦!” 方先生似乎有意要把事情闹大,小小间的办公室里全都是他刺耳的声音。费虹安看看四周,大家好象只是在等着看好戏,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 “何姊……”她喃喃念着,求救似的看着方先生身旁的何姊,却发现她与她的视线一对着,就立刻撇开。 她顿时觉得好无助、好想哭,可是自尊不允许她在别人面前掉眼泪,她只能把整个鼻腔的酸液往肚里吞。 “啊,对不起啦,我打我打,不要生气了啦!”费虹安连忙强装出撒娇的声音。其实她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谁叫她只进公司不到一年,待的时间比这里的工读生还短,她能说什么呢?多说只会多惹事罢了,这个道理她并不是不懂,只是,她真的吞不下这口气啊! 幸好刚刚没有跟何姊多说些什么,要不然情况可能不是像现在这样了。 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待不到一年,就已经学习到社会的人情冷暖,有时候别人对妳好并不代表真的好,别人对妳坏也并不代表真的有恶意。 这间办公室里人数不到十五个人,就已经像个小型社会了。 空有外表是不够的,虽然外表也很重要,不过就是因为她的外表,大家总是把她当成花瓶看待。 “妳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就好,三点半以前要交啊。”方先生的语调有一丝得意,好象刚刚打赢一场什么大不了的胜仗一样。 费虹安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急忙的开始打不属于她工作的报告,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移动着,这份文件足足有二十三张,而距离三点半只剩下不到一小时,打完之后还要排版。 好在她今天的工作完成得差不多了,今天她不想加班。 今天是她生日,她必须赶在五点半以前回到家,并且买好食物,等着范海文回来一起庆祝她二十四岁的生日。 她还订了一个八吋的黑森林蛋糕,不喜欢甜食的范海文唯一能接受的就是黑森林蛋糕了。 前几年她生日他们都是去餐厅吃一顿高级的,但是今年大家都太忙了,她毕业开始工作,而他则是频频加班,所以她才决定这次在家里庆祝。 打着打着,手有点酸了,可是一想到晚上浪漫的烛光晚餐,费虹安就振奋起精神,忍不住期待起来。 想着心爱的人,刚刚所受的委屈就没有觉得那么苦了。 他知道她最喜欢红色,所以每一年的情人节、圣诞节、生日等纪念日,他总是会送她一些红色的东西--红色的皮夹、红色的手套、红色的玻璃音乐盒、红色的泰迪能…… 去年情人节他很神奇的,竟然买了一件红色的性感睡衣给她,可是她只穿过一次就收起来了,一来是她舍不得穿,二来是她又怕冷,所以根本没什么机会拿出来穿,而他好象也忘了那件睡衣的存在。 今天晚上拿出来穿好了,就算是慰劳他们两个最近都这么辛苦吧!费虹安替自己找了一个穿上它的理由。 今天范海文会送她什么礼物呢?她好期待喔,并不是希望他送的礼物要多昂贵,而是她很喜欢拆礼物的心情。 他也知道她喜欢拆礼物的期待心情,所以每次送的礼物总是非常不环保的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包装纸,让她好好享受那种拆礼物的乐趣。 好不容易才把文件打完,交的时候却又遭来一顿冷言冷语,不过费虹安很快的就没放在心上。 一下班,她立刻兴匆匆的赶到超市,买了一些冷盘,又到了一家西式餐馆外带了香喷喷的浓汤和美味的意大利面。 接着,她到了面包店,兴奋的盯着今晚的重头戏--黑森林蛋糕。这家面包店的蛋糕是出了名的好吃又美丽,害得她感动的在冰柜外面欣赏着精致的蛋糕许久才请店员拿出来,店员还一直对她投以怪异的目光。而她还另外买了几条她最喜欢吃的香蒜法国面包,就这样大包小包的拎着,虽然很重,可是她一点怨言都没有。 费虹安招了辆出租车坐上车--平常她是舍不得搭的,可是今天就小小的奢侈一下吧,寿星最大,嘿嘿! 下了出租车她看了一下手表,已经七点多了,范海文应该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吧!他的脾气、品性都算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没耐性。 唉!她原本还在想今天要早一点回去,先穿好那件他去年买给她的情人节礼物,打算给他一个surprise,看来是泡汤了。 到了门口,却没有看到范海文常穿的那双黑色方头皮鞋,她轻蹙了一下眉头,打开门。 进到屋里没有看到他,她以为他在跟她开玩笑,便到房间去找,可是结果还是一样。 他今天应该不会加班吧!她从上上礼拜就开始提醒他了,他应该不会忘了才是。 那为什么…… 费虹安安慰自己,范海文待会儿就回来了。 约过了五分钟,斜后方的一道闪烁红光吸引她的注意,她转过头,是录音机的灯亮着。 倏地,一股不好的预感窜过她的心…… 她打开录音机,传来范海文低沉但略微急躁的声音。 妳的手机为什么没开?我打了好几次…… 因为我故意没带呀,她调皮的想着。 出门前她故意不带手机,就是要让他担心一下。 饼了两秒,又传来他的声音-- 今天我还是要加班,不用等我了,要记得吃饭,不准吃泡面,就这样,bye。 费虹安怔怔的看着电话录音机,不发一言。 五秒钟后-- 咚! 她的手一松,所有东西全都掉在地上。 接着,她整个人忽然往身后的沙发倒去,瘫着无法动弹。 她的眼泪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掉,速度快得连自己都惊讶。 他忘了,他竟然忘了,他竟然忘了她的生日。 录音机里的他听起来很着急,是关心她的、惦记她的,可是他怎么会忘了呢? 他怎么可以忘了呢?她是多么期待啊! 想着今天在办公室里发生的种种、想着她打字打累了就看看放在桌历上的蛋糕收据、想着今天下班时方先生对她的冷言冷语、想着今天她东奔西跑的到处采购食物、想着今天在蛋糕店冰柜前的傻笑…… 大约过了十分钟,费虹安像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站起身,心疼的捧着刚刚被她摔在地上的蛋糕,小心翼翼的放在餐桌上。 不要糊掉、不要糊掉,千万不要糊掉。 打开蛋糕的保丽龙盖,还好只不小心糊掉了一小角,精致的女乃油花边还在,造型可爱的白巧克力小花还在,它还是保持着美丽的样子。 她趴在餐桌上看着依然美丽的蛋糕,闻着蛋糕甜美的香气,眼泪一滴滴的流下来。 哭了一会儿,她拿着蛋糕慢慢的举起来,就像电影的慢动作一样…… 她阖上了被泪水沾湿的双眼。 砰的一声,蛋糕瞬间变成了一摊烂泥。 她呆呆的看着手中已经惨不忍睹的黑森林蛋糕,前一秒它还是如此的美丽,现在则毁在她手里。 她的手缓缓靠近嘴巴,浅尝了一口手中的蛋糕残渣。 苦的,她一向不喜欢苦的东西。 但是黑森林蛋糕本来就是有点苦苦的。 那为什么她会买呢? 因为他喜欢…… 想着,她眼泪又流下来。 “我回来……”泛海文打开门,屋内很安静,让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瞄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现在才十点多,她应该不会那么早睡才对,他还买了消夜呢,是她喜欢的快餐,他特地开车绕路去买的。 客厅的电视还开着,而他的小美人在沙发上睡着了,想必又是等他等到睡着了。 范海文抱起费虹安,把她抱回房里放在床上,不打算叫醒她,她最近也很累了。 不过,他好象模到她脸颊上湿湿的,呵!应该是又睡到流口水了。 经过餐桌,发觉餐桌上干干净净的,他想她应该又不听他的话,吃泡面了。 坐到沙发上,他打开电视,电视里传来一阵吵杂的声音,刚刚关电视时没注意到,她什么时候喜欢看这种没什么格调的综艺节目了? 桌上摆着报纸,他一时兴起便拿起来看。 报纸一拿起来,才发现下头有一条啃了四分之一的法国面包,他的眉头高高的蹙起,她晚餐该不会只吃这个吧? 这样跟吃泡面有什么两样? 明天早上起来一定要好好训她一顿,他暗自想着。 才差四岁而已,他却觉得自己身边不是多了一个女伴,而是一个女儿。 他也发觉自己越来越唠叨,像个老头子似的。 他是觉得还好啦!反正被念的又不是自己,所以不觉得烦,但是不知道她会有什么感觉? 又多了个爸爸?不会吧!范海文衷心希望不会。 银行里的同事总是戏称他为冰山王子,因为他是所有同事里,外表看起来比较体面的一个,至于为什么前面加上个冰山,这就令他百思不解了。 而费虹安则是白马王子、白马王子的叫他,同时也命令他要称她为白雪公主。 问她为什么,她很无厘头的回道:“因为你是白马王子啊!” 这是什么答案? 对于她老是喜欢给他乱取一些有的没的称呼,他很宽宏大量的不和她计较,事实上,他还挺喜欢她叫他白马王子时看起来亮晶晶的眼神。 当他独自一人解决完两人份的快餐,他觉得有点反胃,因为他本来就不喜欢吃这类的食物。 把桌上的垃圾收拾干净后,发觉摆在客厅的小垃圾桶无法容下这一袋垃圾,他只好拿着纸袋转往厨房的大垃圾桶。 一打开大垃圾桶,他发现里头的垃圾竟然多到几近满出来的地步。不是昨天傍晚才倒的吗? 今天两个人都出去上班,没道理会制造那么多的垃圾。 绝对不是自己,难不成是……他望了望房门口。 交往了三年,同居近一年,他深深了解费虹安的个性,她是那种绝对不会进厨房的女人。 她不可能忽然心血来潮学习料理,也不会像其它女人一样,为了自己的另一半而下厨。好在他对做菜这门工夫还算擅长--至少比她行多了,以致他们不用天天吃外食。 范海文蹲在垃圾桶前,做出自己从来没想过会做的事情--检查垃圾。 他看到一包绑得很紧的塑料袋,上面的字样清清楚楚的印着一家中高价位西餐馆的mark,他记得他们最近并没有去那家店啊。 他拎起袋子,沉甸甸的,里面的东西……他打开了袋子,发现是混在一起的意大利面和海鲜浓汤,且没有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应该是今天才买的。 他把袋子放到一旁,看到下面又有个绑好的袋子,一看,是冷盘,她是什么时候买的?全都是他爱吃的口味,可是她却全把它丢了。 她虽然常做些无聊的事,但还不至于到会浪费食物的地步。 范海文拿起袋子,发现袋子的下面沾了些黑黑的东西。 接着,他看到了一个压碎的保丽龙盒,还有……稀烂变型的黑森林蛋糕!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光--今天是她的生日! 大约两个礼拜前费虹安就已经跟他提醒了,他那时却没放在心上。 看着地面上一袋一袋的东西,他心疼的想象着她由期待转为失望的小脸。 他没有赶回来和她庆祝生日,甚至连礼物都忘了买! 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已经一点多了,现在即使要出去买也来不及了。 想起那时候轻触她脸颊所碰到的液体,原来那不是口水,是泪水,想起桌上那个只啃了四分之一的法国面包,再低头看看这一堆食物。 范海文忽然憎恨起自己来,交往了三年,他从来没看她哭过。 他们有吵过架,通常都是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例如咖啡杯的颜色,他喜欢蓝色,而她喜欢红色,两个人就在精品店内起了小小的争执,最后是挑了蓝色和红色交杂的条纹对杯了事。 床单也是,沙发也是,可是他们从来没为这种小事而真正生气过。 如今,他却摆了忘了她生日的大乌龙,而且还是在她一而再的提醒下。 他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看看明天的情况吧!明天是周六,也许他可以带她去哪里逛逛,然后再偷偷买一份礼物送她,骗她说是今天故意先不告诉她的。 好吧!希望他的小美人是那种容易妥协的女人。 第六章 “妳起来啦!”范海文回过头,看了眼睡眼惺忪的费虹安,对她微笑了下,继续做着他的早餐。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好象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他就和平常一样,早起做两人份的早餐。可是在她的感觉里,却多了那么一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应该是她多心吧!他应该不会发现,毕竟,她昨天就把东西全都收拾干净了。 她瞄了眼他身边的垃圾桶,盖子是盖上的。 不一会儿,他做好了早餐,两人一起吃着香喷喷的煎蛋,喝着热呼呼的咸粥,安安静静的都没说话。 她尽量不去对上他的眼睛,怕自己会忍不住哭着指控他为什么忘了她的生日,所以索性不说话,不说话就可以不用看他了吧! “待会儿我们去那边逛逛吧,昨天听同事说有一家……”范海文放下碗筷,准备找些话题,却被费虹安打断。 “我等一下要出去。”她冷淡的说。 “去哪里?”他下意识的问。 怔了一下,她一时想不出妥当的借口,好一会儿,才唯唯诺诺的说:“昨天泥巴打电话来,找我出去逛逛,我们好久没聚聚了。” “那我送妳去好了,我也好久没看到她了。”他淡淡的说,镜片下锐利的眸子望着她。 “嗯……不用了,这是womens''talk,你知道的,男人不太方便。”她越说越心虚。奇怪,明明错的不是她,她在怕什么? “是吗?”他低下头不再看她,眼底闪过一丝光芒,没忽略她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那我去换衣服,我们……约十点。”说完,她立刻离开餐桌,几乎是逃离般的冲进房里。 范海文仍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直到她换好衣服走出房门,他还是维持原来的姿势不动。 费虹安还是不敢看他,事实上,她的眼泪几乎快飙出来了,从刚刚她就一直在强忍。 冷静、冷静,她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再一步就可以出去了。 她不要在他面前哭,尤其是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的情况下。 就在她手放在大门门把上时,背后传来范海文低沉好听的声音,“据我所知,解爱妮和她老公现在还在日本渡蜜月,他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一惊,腿下受控制的软下,一双强壮的手臂立刻撑住她。 他紧紧的抱住她,抱得好紧好紧,“对不起。” 一听到他的对不起,她脑中紧绷的神经就像忽然断了一样。 “我好怕……”她就像个小孩子似的哭了出来。“我好怕是因为我们交往了那么久,你对我的感觉已经淡了,我好怕……” 范海文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心疼的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却怎么擦也擦不完。“别哭,我还是最爱妳,妳知道的,别想太多。” 费虹安挥开他温柔的大手,继续嚎啕大哭,“我好怕,我一直忍着,怕你以为我任性,我也知道你最近很累,我不想为了一个生日就这样跟你吵,可是我、可是我……”真的好怕,她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 “别哭,我会心疼的。”他把她的头抱在自己胸前,抱得好紧好紧。交往三年,他从来没有抱她抱得这么紧过。 聆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她原本激动不已的情绪慢慢平缓下来。 “妳没有错,所以不要哭。”他再一次擦去她脸上的残泪,吻着她因为泪水而显得迷蒙的双眸、红通通的小鼻子、沾着眼泪的双颊,还有她颤抖不已的红唇。 吻了好象有一世纪那么久,他才克制住自己的,把她轻轻的推开。 “妳可以骂我、打我,这都是妳应有的权利,因为我该死的忘了妳的生日。我知道,妳最重视的就是这种纪念日,而我竟然忘了,所以妳可以对我生气,我不介意。请妳不要害怕,我不要再看见妳哭了。”说完,范海文再度把她搂回自己的怀中。 “妳知道妳哭的样子让我感觉自己好象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让我觉得心好痛。”他抚着她柔细的红发,轻轻吻着她。 “答应我,嗯?”他柔声问着,声音里有着一丝颤抖。 “嗯。”费虹安抬起头,吻着他厚实好看的嘴唇。 云雨之后,两个人躺在床上,他还是抱着她。 饼了一会儿,费虹安想起身去冲个澡,却又被他霸气的拉回自己的身边。 “我想洗个澡。”她可怜兮兮的说。 范海文揉着她的红发,邪邪一笑,“妳确定?” 看出他眼底的笑意为何,她随即羞红了脸,“不是那个意思啦,我是真的想冲个澡,全身都是汗,黏黏的很难受。” 闻言,范海文笑了下,两个人在一起都三年了,她却还会为这种事情害羞。 “我不介意帮妳洗。”他的语气很轻松。 “可是我介意!”她开始挣月兑他不规矩的大手。 最后,她的力气终究还是敌不过他。毕竟他是个男人,虽然外表看起来很竹竿,其实衣服下的躯体还满壮的,而自己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唉!”费虹安无奈的叹口气。她没想到自己竟然那么容易就原谅了他,她还以为他们会冷战一段时间哩! 没办法,她太爱他了。 就因为太爱太爱了,所以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会轻易原谅他。 她现在有点后悔,觉得自己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他是有原因的忘记,又不是刻意的去忽略它……唉!她又在主动帮他找理由了,她无奈的想。 他这一阵子是真的很忙很忙啊,每天几乎都在加班,回家后又有网页的case要做。 算了,他刚刚在门口对她讲的那一席话,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有时候,心灵上的礼物甚至比实质上的礼物来得好太多了。 交往那么久,他一直都是理性大于感性的那种人,我爱妳这句话他是说过,只不过次数少得可以用指头数出来罢了。 可是有讲总比没讲好吧!费虹安欣慰的想。 她想起大学时代喜欢看的言情小说,男主角通常都是ㄍ1ㄥ到最后一刻才肯讲出这关键性的三个字。 那他们算好了吧?范海文至少有讲,而且次数绝对比那些男主角多。 他真不亏是她的白马王子啊,呵呵! 她有时常会胡思乱想,她这么爱他,那他爱她的程度是不是就像她爱他一样? 可是越想越复杂,她索性不去想了,免得越想心越烦。 “妳在想什么?”范海文边说边敲了她的小脑袋一下。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神游了,原本是后悔加上欣慰的表情,然后又变成痴痴的傻笑,最后她小巧的柳眉又皱了起来。 所以他趁她的魂还没有被拉得太远时赶紧把她叫回来,要不然就要请人来收魂了。 “没有。”她才不要讲,讲了他一定会骂她蠢,即使嘴巴没讲也会用眼神暗示她呆。 所以她才不会笨到等着他来笑。 而且她还想再多气他一下下,虽然她现在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费虹安没有出声,倒是范海文先说话了,“我们好久没这么堕落了。” 堕落?!她用好象看到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苞她上床叫做堕落,这是哪门子的鬼话?他这句话让家教良好的她有了想骂脏话的冲动。 他可以说浪费时间、消耗精力,饱暖思婬欲、万恶婬为首……她都不反对,可是他竟然说他们上床是堕落! 她有没有听错啊?是谁半拖半拉的把她抱到床上的? 是谁猴急的在十秒内月兑光她的衣服? 现在他竟然说出这种话! 看着她激动得差点拳脚相向,范海文忍住笑意,“我的意思是,我们好久没这么悠闲了。”他试着用个比较适当的形容词。 可是每个人的大脑结构并不相同,他想的她并不一定能理解。 “我们最近都很忙,好久没了。”他干脆讲明,免得她又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听到他如此大胆的言论,费虹安几乎不能承受的从耳根子一路红到脚指头,她记得他不是会把这种字眼挂在嘴边的人。 这下害得她眼也不知要看哪里、手也不知要摆哪里,只能低着头死命的用手绞着棉被。 看着她可笑的举动,范海文也懒得去指正她,只是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旅游杂志,闲闲的说:“最近想要去哪里玩?” 玩?她抬起头。 对上她疑惑的目光,他投给她温柔一笑,“我们好久没出去好好的玩了,不是吗?最近我一直加班,改天我们挪个时间出去吧!” “你要请假?”她不敢相信的问。 “妳觉得有可能吗?”他空出一只手,把她搂到胸前。 她好奇的瞄了一下杂志,上面介绍的是几间国内知名的饭店,还有里面的特色。 “我们可以利用周休二日去感受一下总统级套房是否真的有它的价值。”他笑得不怀好意。 她把杂志阖上,气呼呼的说:“总而言之,你去那里还不是要……”接下来的话她不好意思讲。 “要干么,妳想到哪里去啦?”他轻轻的捏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她只要一生气鼻子就会皱起来,看起来好可爱,令人想咬一口。 谁叫他要露出那种诡异的笑容来误导她,她不服气的揉揉鼻子。 “饭店里有许多美食是我们这种平凡小老百姓没机会品尝的,还有一些高级设备我们平时也没办法去见识,不如我们找个机会去住蚌两天。”范海文翻开杂志,指着上头精美的图片解释道。 费虹安愣愣的看着那些美轮美奂的饭店实景图片,小脸浮出向往的神情。她觉得他真的有当推销员的本事,要不然为什么他一讲她就变得好期待、好想去。 “为什么忽然想去啊?”她好奇的问。交往了三年,也没听他有过这样的念头。 “因为最近真的太累了啊!”他说着,反身抱住她柔软的身子,嗅着她身上淡淡的甜香。 “少吃我豆腐。”她红着脸挣扎,但却没什么作用。 “妳不觉得当妳很累很累的时候,看到这些高级设施的图片,就会有想马上扑过去的冲动吗?”他说话时的气息吐在她敏感的肩膀上,她的鸡皮疙瘩差点很没情调的一粒一粒冒出来。 “的确是这样没错啦!”费虹安望着杂志上那些图片。 “好吧。”他忽然爬起来,一副有什么重大事项要宣布的样子。 她一脸期盼的望着他。 五秒后-- “我们再做一次好了。”说完,他又再度欺上她的身子,这次可是手脚并用,外加嘴巴。 “呜……”可怜兮兮的小红帽再一次被披着王子外衣的大野狼啃得一乾二净,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假日过后,又是令人难过的礼拜一。 尤其是对像费虹安这种每天都在勾心斗角的工作环境下生存的人而言,更是显得煎熬。 一进公司,她就感觉到有一丝不寻常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她也说不上来,只觉得每个人的表情都怪怪的,好象在担心什么事情。 她也不好意思去问同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以前的经验,他们也不太可能会向她解释的。 饼了一会儿,一名同事过来找她,“费小姐,经理找妳,请妳去办公室一趟。” 来叫她的同事语气怪怪的,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会是什么事? 她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边做存盘的工作,接着急急忙忙的到经理办公室报到。 “经理,请问有什么事吗?”她一开门,便看到经理正拿着她的资料,面色凝重的翻阅。 “费小姐,妳来这边工作近一年了吧?”经理问道。 “是的。”她垂下眼,心底大概有个谱了。 “妳应该知道最近公司营运很不顺吧!”经理沉重的说。 她不语,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 “妳应该有听说过吧,我们最近有裁员的打算。”经理说着就把她的资料放在桌上。 原来她早上一来,大家一副坐立难安的表情是因为这个原因。大家都怕被裁员的是自己,那么…… 费虹安倏地想起传话同事幸灾乐祸的表情。 大家应该都松一口气了吧!她嘲讽的想着。 “遣散费还是会给妳,只是妳只进来一年,所以给的会比较少,我们还会给妳一些其它广告公司的资料,给妳做参考,妳可以去试试看。” 经理看着一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费虹安,不了解她究竟听进去了没有,还是打击太大了? “费小姐、费小姐?”经理声音稍微放大了一点。 “喔,是。”她回神过来。 “那么,妳明天就可以不用来了。”经理说着就把桌上的履历表还给她,同时吩咐她可以收拾东西回去了。 费虹安走出经理办公室,一堆在外面等着看好戏的同事们立刻全围上来。 “费小姐,经理对妳说些什么?”同事a一副猫哭耗子假慈悲的语气。 费虹安瞪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你们不都早知道了吗?” 闻言,同事们面面相觑,也不好意思再问些什么。 她排开同事们,走回位子上开始整理东西,事实上应该等到下班后再整理比较不会没面子,但是她想反正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她也不必再隐瞒什么。 好险她的私人物品不是很多,所以整理起来不算麻烦。感觉到同事们注视的目光,她装作没看见,免得情绪失控。 她迅速整理好,肩上扛着大大的包包,背后背了一个背包,手上再提着一个纸袋。走出公司门口,经过深色玻璃门,她看到上头映出的自己,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像个失败者,一个落魄的失败者。 她有点想哭,可是一个女人走在街上哭是很丢脸的事情,她的理智不允许她做出这种软弱的行为。 外头,秋老虎的威力绝对不可小觑,前一阵子她还觉得有点冷哩!怎么今天又艳阳高照了。 真是连老天爷也不配合一下,她此刻的心情可是寒风飕飕的,却配上这样情朗的好天气,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个丑角人物。 好热啊!费虹安走在街道上,身上大包小包的,她艰难的伸出手抹去脸上的汗水。 她有种想打电话叫范海文来载她的冲动。 平常早上都是他先开车送她上班后再去银行的,可是下班他就没来载了,因为两个人的下班时间不同。 她走到了公车站,刚好公车来了,便上了公车,因为不是上、下班时间,所以有位子可坐,否则她就真的成了悲剧人物了。 她坐在后面的位子,直直的盯着窗外的街道,因为是下午,街上的人们有一种很悠闲的感觉。 有老太婆就直接坐在外面晒太阳,还有小学生们放学了,在街上嬉戏。 费虹安模了模肚子,觉得有点饿,可是身上的负担实在太多了,她没办法空出手去买东西。 真的是风水轮流转,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她因为外表和个性占了不少优势,大家都对她不错,处处都吃香。 可是现在,在办公室内,大家只会把她当花瓶看待,忽略她实际的能力。 如今失业的原因竟是进公司的时间最短,这有没有天理啊! 也不想想看办公室内模鱼的人有多少,她每天被操个半死,没有功劳至少也有苦劳吧,结果竟然换来失业。 这个世界真的很不公平,她愤愤不平想着。 下了公车,她大包小包的回了家,随便泡了碗泡面草草解决一餐,接着就开始看电视。 电视真的很难看,她从来不知道下午的电视是这么的难看,今天她总算见识到了,而且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忽然像想到什么似的起身关掉电视,打开范海文的笔记型计算机。她之前都没碰过,因为没什么机会,且他平常很宝贝这一台计算机,因为这是他谋生的另外一个工具。 借用一下应该没关系吧!她想,反正他平常也没有不准她使用。 但是她忘了,她根本从来没向他借过计算机。 连上线,她查询看看有没有工作机会,虽然人家说网络是不可靠的,可是试试看嘛,没试过怎么会知道? 随意逛了一下,却都没找到自己想要的工作,正准备关掉,却发现下方有一个小小的窗口在闪动。 屏幕下方也出现一个小信封,她知道这个意思,这代表他有一封新邮件。 费虹安觉得有点奇怪,平常也没看到他和什么朋友来往,他算是个满冷漠的人,也不太喜欢与别人接触,那么会是谁呢? 她想了想,虽知道是不对的,可是还是止不住好奇心,偷偷把它打开来看。 寄信人:上田麻美 收信人:范海文 主旨:我要回来了,你有想我吗? 第七章 上田麻美是谁啊? 费虹安盯着屏幕上面陌生的名字,白痴也知道这个名字是女生的,而且还是日本来的。 懊不会是他的网友吧!然后随便取了个日文名字。 要不然以他的个性和交友关系,他应该没有机会认识日本人才对,他只是个小小的银行员,又不是在外商公司工作,常常有国外的客户。 那这个女人是从哪里来的? 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的问他……可是,要怎么问? 这样不就讲明她偷看他的信了吗? 那怎么办?她又笨,不懂得套他话。 费虹安盯着屏幕,皱着小小的眉头,苦恼得不知如何是好。 想问,可是又不知道怎么问。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先看信的内容好了,反正先看了再说吧! dear文: 我是麻美,好久没见面了,你最近过得好吗? 很想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我呢? 到日本留学的日子很充实、很快乐,因为学分都修完了,所以打算回台湾一趟,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呢? 你还是自己一个人住吗?如果可以,想去你那边打扰几天,会造成你的不便吗? 我十三日会回来,就这样子,到时候见。bye! 麻美 ps.:咖啡不要喝太多,小心又胃痛喽! 费虹安把e-mail复看了好几次,眉头的皱折丝毫没有平缓的现象。 看完了信,她心中的疑云更深了。 这个叫麻美的女人,字里行间都很有礼貌,也很关心范海文的近况,如果是情人,应该不会用字那么有礼才对。 可是一般的朋友,应该也不会写这种信吧! 她很想他,还问他有没有想她,这是什么意思? 且连他是个咖啡狂都知道,还叫他不要喝太多。这句话应该是由她来说吧! 他们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 费虹安再想了想,想破头也还是想不出来,决定放弃。 她又看了一次那封信,决定老实告诉范海文她偷看他的信,然后等他不气后再问他好了。 “恭喜你啊,熬了好几年,终于升职啦!”同事a拍着范海文的肩膀,开心的祝贺。 “谢谢。”范海文含蓄的微笑响应。 今天上级宣布他升职,真的是令他讶异万分,原来之前非人的折磨加班,只是测验他的伎俩,他怎么想也没想到。 他的卒苦得到了回报,大家都说是他应得的,他自己也是如此认为,只不过不能得意得太明显,以免招人妒忌。 在酒吧里,他喝着冰凉的啤酒,看着为他庆祝的同事,其实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立刻冲回家,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与费虹安分享。 不知道回去告诉她这个消息后,她会有什么表情,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她了。 “我先回去了。”他起身,拍拍隔壁同事的肩膀。 “这么早?今天要好好的给他庆祝一下,喝个不醉不归啊!”同事拉着范海文的西装外套,欲把他留下。 “不了,你们慢慢喝吧,帐记在我头上,算我请客。我待会儿还要开车,不能喝太多。”他微笑的婉拒同事的好意。 独自离开酒吧后,他驾着车往家里直奔,一路上还好心情的哼着歌。 迫不及待的心情,让他顿觉回家的路变得好漫长,好不容易到了家,他将车停好,便马下停蹄的上楼。 “我回来了。”一打开门,见费虹安正在用他的笔记型计算机,范海文觉得很奇怪,她平常不是不用计算机的? “你回来啦!”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就继续做自己的事。 饼了一会儿,她才发现不对劲,“你今天怎么那么早?” 他正打开冰箱,找看冰箱里有什么东西可以做他们今天的晚餐。 “因为今天发生一件好事情啊!”他神秘的笑了笑,从冰箱里拿出前一阵子买的马铃薯和鸡肉,又拿了几根红萝卜。 什么好事啊?她酸溜溜的想着,该不会那个日本女人已经先跟他联络过了吧,还是早在之前他们就已暗通款曲了? “怎么不说话,今天吃咖哩好吗?”他举起手上的马铃薯,模样有点滑稽,可是她却笑不出来。 见她还是不说话,范海文当她是默认,转身往流理台便开始处理食材。 好一会儿,费虹安的声音才慢慢的从客厅传来,“今天,你发生了好事,我却发生了坏事。” 他听了,把切到一半的马铃薯放下,洗了手,走到她旁边。 他看了计算机,发觉她正在上网,看的是……人力银行! “妳要找工作?”他不动声色的问,大致上已经猜出怎么一回事了。 “嗯!”她手撑着下巴,不知道怎么说,大约过了两分钟,才缓缓开口,“失业了。” “别难过。”他模模她的头,也不知道要给她什么安慰。 事实上,以他此刻的心情,要讲出什么鼓励她的话也很困难,他的心情正佳,讲什么话好象都显得没有说服力。 她嘟着嘴巴不发一言,虽然下午难过完,她的心情已经调适过来了,但还是觉得有点不平衡。 不过,反正她还很年轻,再找份工作应该不是难事。 “说吧!你今天有什么好事?”费虹安抬起头看着穿著围裙的他。 范海文一怔,没想到她的心情那么快就调适过来。可是自己的好事可是与她完完全全相反,她失业,他却升职了。 他踌躇着要不要讲,怕讲了,又令她难过。 “讲啊,你刚刚不是要讲的吗?”该不会真的跟那个日本女人有关吧? “我今天……升职了。”他小小声的说。如果她听不到就算了,他不打算再讲第二次。 “真的吗?好棒喔!”她虽这样说,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和吐出的话不符。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先是她失业,已经够难过了,然后他竟然升职,显得她更没用。接着又阴错阳差的使用了他的计算机,知道有一个来路不明的上田麻美。 她哭丧着的表情,令他很不舍,可是他的升职和她的失业又不是他所能左右的。 “别难过了。嗯,反正我升职了,可以养妳,生活方面妳不用担心。”他笑着把她搂到怀里安慰。 这是哪门子的安慰词? “那我岂不是要当米虫了?”费虹安推开他温暖的怀抱。没想到他会没良心的这么说,她还以为他会讲一些激励她的话咧。 “我不介意妳当我的米虫。”他笑道,又把她抱回怀里。知道她已经不沮丧了,他索性开起玩笑来。 “你怎么这样讲啊,我失业很难过耶。人家那么辛苦,可是老是被人当花瓶、当小妹……”说着,她眼泪又下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奇怪,她以前不会这么爱哭的,好象自从上次生日事件之后,就变得爱哭起来,一定要想办法改掉。 “别哭了,我看妳还是先休息一阵子,把心情调适好了再去找工作比较妥当。”他慌了,没想到才逗她一下,她就哭出来了,看来她的情绪还是很不稳定。 她随手抽了张面纸,擤了擤鼻涕后,把笔记型计算机推到他面前。 他不明白她这动作有何含意,直到她指指屏幕,他才了解。 “有我的信!”他有些惊讶。他平常没有跟人通信的习惯,也很少有人知道他的e-mail,除非是…… 想到这他迅速打开信件,顿时惊喜的笑出来。 “是麻美啊!” 费虹安从头到尾就一直在一旁观察他的动作,见到他开了信露出笑容,她的心立刻凉了-截。 他们果然关系匪浅,否则他为什么先看到对方的信就开心成这样。 她完了,又失业,最亲爱的男友又变了心…… “妳想到哪里去了?”范海文敲了她的头一下。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真是藏不住心事的人。 “我跟麻美不是妳想的那样,别想歪了。” 看着她还是下相信的神情,他不禁觉得好笑,他的小美人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爱吃醋了?不过这是好现象,他欣然接受她这个改变。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她不服气的问。 “我们是小时候的玩伴,高中毕业后她去日本留学,我们就没再联络了。” 小时候的玩伴不就是青梅竹马吗?有讲还不是跟没讲一样,不如不要讲比较好。且他们竟然从小认识到大耶,真是令人沮丧的消息。 “十三日就要回来啦,那不就是明天吗?”范海文想了想,对着在一旁垂头丧气的费虹安笑道:“反正妳失业了,那明天就陪我去接机好了,我顺便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反正妳失业了,这是哪门子的话啊!听了真令人生气,好象她失业是应该的一样。不过他后半那些话就顺耳多了,他要介绍她和那个麻美认识,以女朋友的名义,呵呵! 想着想着,她突然有点小得意。 和他交往这么久了,他一个朋友她都不认识,就他的说法是,他根本没什么可以介绍给她认识的朋友,他可真孤僻呀! 难道他大学时代没有朋友吗?她也曾问过他,他的回答是,有是有,但现在都没联络了,至于工作的地方…… 费虹安知道出了学校就很难交知心朋友了,这点她非常清楚,所以也不觉得他很怪了。 可是她可从来没想到一直没什么朋友的他,现在突然蹦出个青梅竹马,而且还是个日本女人咧…… 说真的,她知道他很爱她,可是她还是会担心,因为她最近的运气真的是背到不行。 男朋友忘了自己最重视的生日。 接着失业,而且还是莫名其妙的失业。 然后又来个多年不见的青梅竹马。 看来最近要去龙山寺拜拜了,不拜不行,有拜有保佑…… “妳又在想什么?”范海文用食指推推她的头,试图唤回她的注意力。 “想改天要去拜拜。”她不经大脑的月兑口而出,讲了之后才发觉闹了个笑话,想把话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范海文先是一愣,接着开始狂笑,然后边笑边搥桌子。 看他这么夸张的样子,她一把火气上来了。 “你不要这样笑啦,很丑耶。”费虹安跪在沙发上推着他,想把他推开。 “妳……啊啊啊,去拜拜……哈哈哈……”他指了指她,又继续大笑。 “很丑耶,形象都破灭了,你是我的白马王子耶,不行这样啦,哪有白马王子取笑白雪公主的。”她真的觉得自己最近很衰,想去拜拜不行吗?有必要笑得那么恐怖吗? “哈哈哈……”他还是狂笑不止。 心惊胆跳的到了机场,来来往往的人群,看得费虹安更是心慌不已。 在一旁的范海文脸上从头到尾都挂着微笑,一方面是期待着多年下见的童年玩伴到来,另一方面…… 他不着痕迹的瞄了眼身旁的费虹安,忍住笑意,她那种有心事就挂在脸上的表情任何人看了都会想笑。 “海文!” 见迎面而来的女子,高姚、美丽,看起来很有智能,是那种知性美女,也很有女人味。费虹安心想完了,真的完了。 范海文看来人真的是变成令人眼睛一亮的大美女,他上前抱了抱对方,“妳的样子不像是从日本留学回来,倒像是喝了洋墨水回来的。” 上田麻美一听,拉了拉身上剪裁合身的粉红色香奈儿套装,带着浓浓的日本腔得意的说:“其实我这趟回来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要来洽公的,这次有一个台湾的客户,我特地来是要谈合约的事,顺便过来看看你。” “妳不是去日本读书的吗?怎么还有在工作?”他还记得信上的内容,她不是说学分修完了吗? “我现在在念硕士,平常在爸爸的公司帮忙,顺便学一些东西,所以这次就争取到来台湾的机会。”她说着,便主动勾着他的手,往大门的方向走。 “嗯……”他也顺着她往大门走,忽略了从刚刚就一直很阴沉的费虹安。 “范海文!”费虹安的脸色很难看,她没想到上田麻美竟然是个这么漂亮的大美人,让平常对自己长相很有自信的她起了危机意识。且范海文也不必这样吧!一看到对方连人都被勾到门口去,丝毫忘了她这个正牌女朋友的存在。 “啊!”范海文立即回头。他才在想她什么时候才会发作哩! 而一旁的上田麻美一脸疑问的看着他。 “跟妳介给一下。”范海文一边笑着一边把从刚刚就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费虹安拉到前面,“她是我的女朋友,费虹安。” 而费虹安还没讲话,上田麻美先笑了出来,“我刚才还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个小姐一直跟在你的身后,原来她是你的女朋友啊!” 范海文和费虹安一听,倒是觉得有些尴尬,尤其是费虹安,根本听不出来对方是善意或是恶意。 “妳好,我是上田麻美,是海文以前的邻居,最近可能要麻烦海文一阵子,妳不会那么小气吧!”她笑盈盈的拉着费虹安的手。 妳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不行吗?费虹安盯着上田麻美拉着自己的手,苦哈哈的想着。 人家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都摆出那么美的笑脸了,她也不好意思对别人摆着一张臭脸,纵使对方讲的话真的很难让自己笑出来。 她求救似的看着范海文,希望他能帮她一下,她真的没办法应付这种情况,又怕得罪到别人,也不想他难做人。 范海文接收到她的目光,连忙笑道:“要借不借应该要问我这个当事人吧,不要为难她。” 上田麻美看了看他们两人交流的目光,不动声色的笑着,“那么,最近几天可能就要麻烦你们照顾喽。” 上田麻美就真的这么顺理成章的住了进来。 费虹安看着她忙进忙出的苗条身影,真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如果上田麻美是那种小说中的坏女人,那她就像个白雪公主,至少觉得自己还有那么一点重要的感觉。 如果上田麻美一心一意要破坏她和范海文的感情,那么她或许还会有一点危机意识,会捍卫自己在这个家中的地位。 偏偏事与愿违,上田麻美正好相反,她是个没办法让人讨厌的女人。 开朗、有主见、头脑也不笨、又不会太强势、长得又很美丽,最重要的是,她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太太。 上田麻美住进来后,范海文原本堆放杂物的客房清出来给她睡,接着,隔天他去上班,失了业的费虹安只能在家里和上田麻美大眼瞪小眼。 “妳……不用上班吗?”上田麻美送走出门上班的范海文后,回头问正在看卡通的费虹安。 “呃!”范海文没有先跟上田麻美讲吗?害得她要面对这个令她心痛又尴尬的问题,“我前几天失业了。” 只见上田麻美立刻换上悲伤的表情,“很抱歉,提起妳的伤心事。” 接着,她坐在沙发上与费虹安紧紧靠着,用着她从来没有听过的温柔声音安慰她、鼓励她,害得她感动得差点哭出来,因为连范海文都没有这样安慰过她呢! 然后上田麻美在厨房内发现了一个干净得跟新的一样的烤箱。 “哇,有烤箱,好棒喔。”她惊喜的说。 费虹安看了一眼,觉得那又没什么,“那是去年海文年终抽奖抽到的,可是我们都不太会用……” “那多可惜啊,放着这么好的东西不用。”上田麻美打断她的话,径自打开冰箱找食材。 大约一个小时后,她就好象变魔术一样,端出一盘热呼呼、香喷喷的烤饼干。 “好不好吃?”上田麻美笑盈盈的问。她的笑容让人即使不好吃也会说成好吃,更何况,这些饼干真的是人间美味啊,比她以前在咖啡厅打工时所卖的饼干还要好吃。 喝着香郁的女乃茶,吃着酥脆可口的烤饼干,费虹安简直欲哭无泪。 上田麻美是那么完美的女人,简直是女人中的女人,自己跟她简直是天壤之别、云泥之差啊! 且上田麻美几乎什么都会,明明家里就已经很干净了,她还是拿着抹布到处擦,令费虹安感到有点汗颜起来。 “不用麻烦了。”费虹安坐在沙发上,看着在拖地的上田麻美。 “没关系,这是身为女人的义务啊。”上田麻美笑着说,又继续奋力的拖着。 那她算什么?费虹安不禁想着,就连平常的家事,也是范海文跟她一起做的,而且他一向做得比她还勤。 再看看穿著紧身衣和迷你裙的上田麻美,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段,乌黑亮丽的飘逸长发。反观自己,她忽然厌恶起自己来了。 她低头拉开自己领口看一下,唉!她老早过了发育期,三十二a就是三十二a,没有进步的空间了。以前她还对自己的脸稍微有些自信……可是看到成熟艳丽又富有知性美的上田麻美-- 她根本连根草都不如啊! 第八章 费虹安躺在沙发上百般无聊的转着电视,注意力却一直往厨房的方向而去。 范海文和上田麻美正在那里准备一顿海鲜大餐,两人的笑闹声之大,连在客厅的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是这样子弄啦,你好讨厌喔。”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我试了好几次味道就是不对。” “蛋要等一下再放,这样才不会太老。” “妳应该会是个好太太吧!” “我也希望,呵呵。” “妳什么都会,简直比……” “不要乱讲话!” “好好好,我不讲。” 他们到底在讲什么啊?费虹安一边按着选台器,一边偷听着他们的对话。 最后实在听不下去了,她索性关掉电视,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没想到正好看到上田麻美拿着汤匙喂范海文试喝的画面。 “嗯,不错,可是会不会太淡了一点?”范海文意犹未尽的舌忝舌忝唇。 “淡一点才好,太咸对身体不好。”上田麻美也就着同一根汤匙试喝味道。 “我也喜欢吃淡一点,可是虹安喜欢口味重的。”范海文说出原因。 “是吗?那我再加一点盐好了。”上田麻美立刻再加了一些盐。 费虹安看着他们两人在厨房忙得浑然忘我,丝毫没有注意到她就站在门口,且两人还那么的亲密…… 心里觉得受到打击,费虹安倏地转身跑回房间。 他们交往了三年,她首次尝到吃醋的滋味,原来这一点儿也不好受。 这种心紧紧的、痛痛的感觉,她一点儿也不想再感受到。 软软的大床上有着范海文习惯用的古龙水味,趴着的她顿时觉得有一点想哭。 吸吸鼻子告诉自己不准哭,她觉得慌了、乱了,却想不出办法。 她也想和范海文在厨房一起下厨,感受那种甜蜜的感觉,可是自从她一次下厨害得两个人都食物中毒后,他就不准她再进厨房一步了。 她也做许多事来表现出她好的一面,像特地早起帮他买早餐啊,忽然心血来潮把家里整理得干干净净的,且在他熬夜工作时帮他按摩,然后递上一杯他最喜欢的咖啡…… 可是她觉得,她所做的一切,全都比不上才来两个礼拜的上田麻美。 “人比人、气死人”这个道理她当然懂,可是她就是克制不住的会拿上田麻美跟自己比较。 比较的结果,她样样都输上田麻美,她手上仅剩的筹码,就只有范海文现在比较爱的是她,这是她唯一可以肯定的。 可是以后,她就不确定了。 不是她对范海文没信心,是她对自己没信心,上田麻美那么美,身材又那么好,样样都比她行,那他要她干么? 而且他们又认识那么久了,以现在社会流行的快餐爱情来讲,他们能交往三年实属难得。范海文和上田麻美可是从小到大的玩伴吶!谁能保证他们的友谊不会升华为爱情? 如果她是男人,她一定会选择漂亮又能干的上田麻美,而不会选择什么都不会的自己。 费虹安永远无法忘记和范海文去接机那天,他看到上田麻美时惊艳的表情。 他一定没想到她去了日本之后会变得那么美吧! 他一定后悔了吧!后悔当初选择的为什么不是她。 至少她上得了台面,也会是个好太太。 而她……说不定他再和她交往个几年就腻了。 费虹安自卑的想着。任谁看到像上田麻美这样完美的女人都会自卑吧! 可是她又舍不得范海文…… “虹安,妳好了吗?开饭了。”门外传来范海文温柔的嗓音,她越听越难过,脑海又闪过他们刚才在厨房的景象。“我不太舒服,你们先吃吧。”她不想因为摆着一张臭脸而破坏了用餐的气氛,况且她根本笑不出来。 “妳怎么了吗?”门外的范海文担心的问。他总觉得她这阵子不大对劲。 “没什么,有点小靶冒,睡一下就没事了。” 妳应该会是个好太太吧! 费虹安忽然想起他对上田麻美说的这句话,随即把头埋进软绵绵的大枕头里,她只记得他曾经玩笑似的对她说:“以后娶了妳的男人一定很辛苦。” 现在她真是有些担心他那时讲的玩笑话了。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不理会范海文的叫唤,沉沉的睡去。 “起来了,小懒猪。”略微低沉但柔美的声音响起。 “呃!”费虹安还算有危机意识的立刻惊醒。这个声音并不是她心爱的枕边人的声音。 看清楚眼前的人后,她叹口气。“是妳啊!”上帝真的是太不公平了,赐给上田麻美美丽的身段,又给她富有磁性的性感嗓音。 “不是我还有谁呢?”上田麻美柔柔的笑着。“海文说妳身体不太舒服,让妳睡晚一点,现在都已经快中午了。”她边说边拉开窗帘,让外头的阳光倾泄进来。 “昨天的海鲜大餐妳没尝到真的很可惜,连平常很挑食的海文都竖起大拇指呢!不过没关系,我用昨天剩的材料煮了一些海鲜粥,赶快起来吃,很好吃的哟。” 梳洗完后,费虹安走到餐桌,才发觉自己早已饥肠辘辘。 “好香喔!”她呆呆的看着桌上卖像非常好的海鲜粥。 “不止香,还很好吃呢!”上田麻美很满意她的反应。 闻言,费虹安不客气的端起碗吃了起来。 “好吃吗?”见她吃了几口后,上田麻美立刻迫不及待的问。 “嗯嗯。”她猛点头。这何止是好吃两个字可以形容得了的。 一直到自己的碗底快朝天,她才发现上田麻美从头到尾都笑咪咪的盯着她看,“妳……不吃吗?” “我?”上田麻美指指自己。 “不是妳还有谁?”她好笑的问。 “我不吃,最近太胖了,要减肥,而且昨晚吃的东西热量太高了。”上田麻美夸张的摇摇头。 她只是看起来比较高大一点--至少有一百七十五,与她对日本女人身材娇小的印象不符,这根本不算肥吧! “是吗?我还觉得妳身材很好呢!”费虹安羡慕的说。至少不像她,要胸没胸,要没屁服,范海文老嫌抱着她就像抱着白骨精。 “会吗?”上田麻美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文不对题的说:“妳赶快吃,吃完了我们去逛逛,我好久没来台湾,都快忘了这里的环境了。” 等到费虹安吃饱,换好衣服、整理好头发,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 她靠在门边,看着正在化妆的上田麻美。 她瞄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她吃完东西的时候是十二点左右,也就是说,上田麻美小姐总共花了一个小时又三十分钟在化妆上,而且还没有结束的趋势。 基本上,盯着美人化妆并不是件苦差事,尤其是像上田麻美这么艳光四射的大美人,只不过,等了那么久就变成苦差事。 看着她细心的把原本就很浓密的睫毛一根根别得又长又黑,费虹安不禁想起以前和范海文出去约会时她也会这样。 只不过她没有像上田麻美拖这么久,她总是半个小时就ok出门了。 想到这,她已经好久没和范海文出去约会了,因为两人总是没空,所以他很久没有带她出去了。 可是她们现在只是要在附近逛逛而已,有必要……费虹安再看看正在描唇线的上田麻美,有必要那么讲究吗? 上田麻美也没有多老,差不多跟范海文一样,三十岁左右,而且她的皮肤状况还不错,没有痘痘也没有小细纹,费虹安真的不懂,她为什么还要费时化这么精致的妆。 仔细想想,上田麻美也真的有够爱漂亮的,她记得她好象平常在家里也都化着美美的淡妆。 “上田小姐……”费虹安吶吶的问:“妳好象非常喜欢化妆啊?”她的意思是要提醒她已经花了非常多的时间在化妆上。 她们又不是要去东区shopping,只是要在附近走走耶。 上田麻美听了,缓缓的放下手中的蜜粉刷,对她露出一个绝美又幸福的笑靥,“化妆是身为女人的权利啊。”然后,她一脸感动的笑容继续用蜜粉刷刷去脸上多余的蜜粉。 有、有必要这么感动吗?费虹安僵硬的回以一笑。 假日,上田麻美提议要逛街,身为主人的范海文当然不能拒绝,而身为主人的女朋友如果说不去也显得很奇怪。 其实费虹安是很不想去的,三人行怎么走啊!而且多奇怪,两女一男,又不是两女共事一夫……呸呸呸,她想到哪儿去了。 见范海文一脸欣悦的穿著水蓝色的套头羊毛衫,配上卡其色的工作裤,他在高兴个什么劲啊!费虹安看着他上扬的嘴角,不悦的想着。 不过他穿这件套头丰毛衫真的是很好看,好看得令她差点流口水。平常他老是穿灰色或深蓝色的衬衫,让他看起来就像根竹竿一样。 有点贴身的设计,把他厚实得刚刚好的胸肌全都展露出来,而且料子实在很好,虽然很贵,可是好料子就是禁得起时间的考验,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前年的衣服。 她平常都舍不得给自己买那么贵的衣服呢!可见她有多爱他。费虹安得意的想着。当初她原本是打算买鲜红色的另一件,却被他严厉的拒绝了,还被他威胁--如果妳买这一件我就跟妳翻脸!她只好放弃,要不然她多想和他穿著情侣装啊! 情侣装啊,以范海文别扭的个性,这个愿望可能永远都无法实现吧! 她以前曾经故意和他穿一样颜色的t恤出门,他一见到便立刻换一件,理由是--很奇怪,他会不自在。 他也不管她的表情有多受伤,就是不肯穿,所以她后来就不再尝试了。 “你们好了没呀,我等好久吶。”门外传来上田麻美的声音。 还说咧,也不想想是谁上次化妆化了近两个小时,害她在门口等得险些成了石雕,好不容易要出门,却又好死不死碰上午后雷阵雨。费虹安瞪了门一眼,把它当成了上田麻美。 她觉得最近还是得挪一天去龙山寺拜拜才行,要不然最近真的是诸事不顺。 费虹安下意识的模模眼皮,她没忘今天早上眼皮忽然跳个不停,令她心惊胆跳的,希望不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才好。 又拖了好一会儿,三人才坐上范海文的车,直往东区而去。 一到达东区,两个女人便不眨眼的购物,而最累的人,是范海文。 他站在两个女人中间,一个是他心爱的女朋友,另一个是他多年的好友,纵使他的双手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可是街上没有一个男人不对他的齐人之福投以羡慕的目光。 这叫他怎么可能不得意起来呢? 只是有一点令他很疑惑,费虹安的表情从刚刚就一直很奇怪。 他看得出来她的心情不大好,虽然她极力隐藏,可是他好歹也是她交往好几年的男朋友,怎么可能没察觉到。 待会儿回家要好好的问问她才是,最近她一直怪怪的,不知道是因为上田麻美的关系还是她失业的关系。 应该是失业吧!他记得她从失业后就一直很沮丧。 有时候常常不吃饭,或者是忽然发小脾气。 他在想是不是她的生理期到了才会这样,可是也没见她喊痛啊!平常她生理期时是会很痛的,一定要喝他煮的红豆汤才可以, 还是他最近因为升职,变得更忙而忽略了她? 看来,要找个时间好好的安抚她一下才行,他还是喜欢温温驯驯的她。 “海文,我们去喝下午茶好不好?”上田麻美心情甚佳的问。 范海文不置可否的看着一旁的费虹安。 她耸耸肩的把问题丢还给他。 上田麻美看着两个人把问题推来推去,自作主张的出声,“你们不讲,那我就当你们默许了。”说完,她领着他们两人到邻近的一家咖啡厅。 他们到了咖啡厅,服务生带好位的、点完餐,蛋糕一送上来,上田麻美就迫不及待的先尝一口。 “好吃,可惜没我做的好吃。”上田麻美不甚满意的说。 “妳还会做蛋糕啊!”范海文惊讶的看着上田麻美。 “当然会啊,我还会烤小饼干、做苹果派呢!”她得意不已。 “真看不出来,妳好象去日本一趟什么都学会了。”他忍不住夸赞。 “因为我挑食嘛,在台湾住了十八年才搬去日本,什么都吃不惯,只好自己做喽!”她娇笑道。 “跟我一样!”他跟着附和,“高中毕业后家里的人移民新加坡,我就学着什么都自己来了,我也是很挑食,所以干脆都自己学着做。” “看来我们真的很合呢!”上田麻美边说边对他拋了一个大媚眼。 “别这样,我承受不起啊!”他边开玩笑,边用双手摩擦自己的手臂,装作很害怕的样子。 接着,因为范海文也对做小点心这方面满有兴趣的,便开始和上田麻美交换起心得。 费虹安从头到尾都在一旁冷冷的看着,想插话也插不进去。 他们讲的话题她全都不懂而且又没兴趣,所以只能在一旁泄恨似的反复戳着早已残缺不全的起士蛋糕。 然后,他们又开始聊起高中时代的生活,费虹安这会儿更是找不到一点空隙插话。 “我前阵子看到那个王家诚,他竟然已经开始秃头啦!”范海文得意的笑着,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真的假的?三十岁左右就秃了,好可怜喔。”上田麻美嘴上虽然说可怜,可脸上笑容比他还大。 “妳还记得以前常常和我们打篮球的杨植易吗?他现在可是挺个啤酒肚哩!”他越说越得意。 “看来只剩我们两个身材保持得最好了,哈哈。”她发出尖锐的笑声。“我之前在日本有碰到张士伟,他好象认不出我来了,还跟我搭讪呢!”她开心不已,掩着嘴吃吃的笑。 “真的吗?”范海文确认后也跟着哈哈大笑。 呵呵呵…… 费虹安在旁边听得简直快吐血了,他们到底有没有意识到她的存在啊?还有还有,范海文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三姑六婆了,怎么交往这么久她从来不知道? 倏地,一个不速之客走到他们桌子旁。 “范海文!是你啊,我刚刚还不敢相信是你。”范海文的同事洪崇仁一脸惊讶。 “不是我还有谁?”范海文心情很好,还跟他开起玩笑。 “哇!真可恶啊,享齐人之福。”洪崇仁看了看在座的两位女子,不同类型的,且都很漂亮。 他左右看看,最后笑咪咪的说:“想必这位就是你的女朋友了吧!”他伸出手。 费虹安闻言才抬起头,以为洪崇仁是要跟自己握手,没想到他握手的对象竟然是上田麻美。 上田麻美看到在自己面前的手,顿了下,气氛顿时变得尴尬极了。 范海文急忙解释,“不是她,她是我的好朋友,这一位才是我的女朋友。”他介绍着脸色已经很难看的费虹安。 洪崇仁听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起,因为我刚刚都是看到你和这位小姐讲话,加上两人今天的打扮我以为是情人装……” 情人装! 费虹安听到洪崇仁讲情人装三个字,脑袋如定时炸弹轰的一声炸开来。 她转头看穿著水蓝色羊毛衫的范海文和正好穿著水蓝色丝质衬衫的上田麻美。 范海文身上那件羊毛衫还是她亲手买给他的! 难怪她从一出门就觉得闷闷的,好象有什么东西很碍眼。 原来是他们的情人装太碍眼了。 她怎么会到现在才发觉呢? 她真怀疑自己今天是出来干么的,找气受吗? 今天范海文从头到尾看她的次数少得可以用手指数得出来,她还能说什么? 难道要像小说里男主角的女伴那样吵闹不休吗? 呵!她什么时候由女主角降为女配角了?费虹安苦笑了下。 “不……你误会了……”范海文着急的想解释,任谁都看得出来费虹安脸上有风雨欲来之势。 “你错了,范海文是不肯穿情人装的,他怎么可能会穿情人装呢!这只是巧合罢了。”费虹安说完淡淡一笑,极尽讽刺之意。 上田麻美还搞不太清楚状况,只好跟着帮腔,“对呀,对呀,这只是巧合,巧合。” 现场顿时一片鸦雀无声,没人敢先说话。 饼了约五分钟。 费虹安终于受不了紧绷的气氛,拿起包包,转身便离开咖啡厅。 第九章 “等等。”见费虹安冲出咖啡厅,范海文立刻追出去。 等到他追到她时,两人已气喘吁吁。 “妳听我解释。”范海文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他没想到看起来瘦小的她竟然这么能跑。 “你让我静一静好吗?”她淡淡的说,一脸哀求的看着他。 看着她悲伤的双眼,他从来没看过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可见刚刚的事情给她的打击真的很大。 “你走吧,等到我心情平静了再听你解释。”她把他推开,伸手招一辆出租车就坐上去。 范海文看着渐渐远去的出租车,脑海浮现她刚刚令人心疼的表情。他想他最近真的忽略她忽略得很严重,要不然个性不错的她是不会这样做的。 他实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垂头丧气的走回咖啡厅,洪崇仁已经离开了,而上田麻美坐在位子上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人呢?”她东看西看,就是没看到费虹安的人影。 “她说她要一个人静一静。”范海文摇摇头,坐下来。 “你怎么这样啊!女人这个时候最需要别人安慰了,你还放她一个人。”上田麻美大叫,不敢置信他就真的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要不然妳要我怎样?”他心情已经很差了,不想还有人教训他。 “你当然要把她留下来,好好的跟她解释啊,要不然她想不开怎么办?”她气愤的吼着,不敢相信平常理智的他怎么会这么笨。 “妳以为妳很懂女人吗?我不用妳来说教。”范海文重重的搥了下桌子,口不择言的大吼。 “你……气死我了,我不理你了。”上田麻美气得拿起桌上的水杯往他脸上泼便起身离开。 回到家里后,费虹安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 她发觉自己好没用,处处都输给上田麻美,连别人都误认为他们才是真正的情侣。 他们两个个头都很高,男的斯文、女的娇艳,又都对家事很有兴趣,走在街上也享尽别人赞赏的目光。 他们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而她呢?从大三和他交往开始,就一直不受到别人的祝福。 大家不是认为她太新潮,就是认为他太老成了,反正就是没有人认为他们相配,或者是觉得他们应该没几个月就分手了。 很高兴跌破众人的眼镜,他们在不受祝福的情况下交往了三年多。 她只照着自己想走的路走,丝毫不去在意别人的目光。 太自我中心的结果,造成了现在的情况,她能怪谁呢?她和他本来就不相配,为什么还要勉强在一起呢? 再这样下去,只会造成彼此的痛苦罢了,反正长痛不如短瘪。 费虹安不敢想象范海文的同事到了银行会对其他人怎么讲,说他没眼光,交了个小太妹当女友,还是说他老牛吃女敕草,毕竟两个人虽然只相差四岁,可是看起来老成的他和女圭女圭脸的自己就像差了八岁。 而这些情况都是她不想见到的。 还是她要死命的拖着他,最后落得双方感情渐渐淡去才被迫分手? 想到这她不禁颤抖起来,这是她最怕的分手方式,她不要,她不要由亲密的枕边人变成漠不相识的陌生人,她不要! 而且他也三十岁了,接着下来,家里的人应该会催他赶快成家吧! 纵使他现在为了她而放弃了像上田麻美这么优秀的对象,他以后也一定会遗憾的。 到时候,他就会后悔自己怎么那么没眼光,选了个什么都不会而且笨手笨脚的女人。 然后……费虹安不敢想了。 她没办法想象他们以后的发展,以前,她觉得自己的外在条件还不错,自己是幸福的。现在,她只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做一个女人,根本配不上像范海文这么好的男人。 而幸福,她感觉要渐渐离她远去了。 他虽对她依然很好,可是热情却渐渐淡去,尤其是碰到上田麻美这个美丽优秀的童年玩伴后。 范海文应该还是爱着自己的吧!至少他刚刚还有追出来、至少他刚刚还对她露出担心的表情、至少他刚刚还想对她解释。 她对他们之间的爱情没把握,对自己更是没把握,她没把握他们是否还撑得下去。 费虹安想着想着,开始动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大约半小时后,她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是冥冥之中注定好她会离开这个家吗?所以她的东西才那么少、那么快收拾完毕。 她离开房间前,依依不舍的回头看着他们一起睡了一年的大床。 她还记得她刚搬进来的时候,范海文睡的还是单人床呢! 他特地为了她搬进来而买了一张双人床,她还记得去选床的时候,那个店员叫她范太太呢! 想着想着,她甜甜的笑了出来,可是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那时候他们还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否认,现在想起来,那个店员应该是第一个肯定他们是一对的人吧!纵使他是无心的,还是令她高兴不已。 然后,是他们在这个家的第一个夜晚,两个人当时还害羞的不敢上床睡呢! 接着,他们又不知道为了选焙床单的颜色而争吵过几次…… 费虹安倏地笑了出来,他们好象每次吵架都是因为双方喜好不同,正巧他们都是很固执的人,总是各持己见。 最后,好象都是他让她的次数比较多。 只有几次例外,印象最深的,就是前年买的那件水蓝色丰毛衫……想到这,她又哭了出来。 那是他很难得的坚持,所以她只好让步了。 之后,她也有帮他买过红色的外套、红色的毛衣、红色的t恤……他有穿是有穿,可是绝不会在她也穿红色衣服时穿上,他说那样会让他感到不自在。 那今天呢?他应该早就发现上田麻美也穿著水蓝色的衬衫吧!为什么他什么表示也没有,反而从头到尾都和她聊得很愉快? 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她不想再想了,越想只会越令自己伤心难过。她要赶快离开,否则等他们回来了就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就在她吃力的把行李提到客厅时,却撞见刚刚进门的上田麻美。 上田麻美一看到她手上提着行李,整个人慌了,急着把她的行李抢过来。“妳在做什么?”她气冲冲的问道。 “我要走。”费虹安推开她,又抢回行李。 “妳……”上田麻美索性抱住她不让她走。 “妳放开!”费虹安槌打着她的手臂,没想到她的力气很大,把她箍得好紧好紧,根本挣月兑不开。 “妳听我说,其实我……”上田麻美挣扎着到底要不要说。 “其实妳很爱他吧!我成全你们。”费虹安趁她分心忽然一使劲,把她给推开了。 上田麻美一时重心不稳,重重的摔倒在地,看见她吃痛的表情,费虹安有些不忍,可是时间紧迫,她得要赶快离开。 她转身拿起行李,也许是气愤的关系吧!她忽然觉得行李变轻了,行动也就更快速。 没想到到了门口,却碰上停好车回来的范海文。 “妳在做什么?”看到她手上的行李,他惊讶的问。 费虹安听到他的问话,不禁苦笑了一下。他和上田麻美还真是有默契,兴趣相投,穿的衣服颜色一样,连问的问题都一字不差。 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她推开他,走出门口。 上田麻美见状高声喊着,“海文,快拦住她,她要走了啊!” 范海文倏地捉住她的手,“妳到底在搞什么鬼,不是说好要听我解释的吗?”他又着急又生气的质问。 费虹安拨开握住她手臂的手,冷冷的回答,“我不想听了,我觉得我们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 范海文发现她脸上有残留的泪痕,知道她刚刚一定又一个人在家里胡思乱想了。 “妳别闹了,心静下来,好好听我解释,事情不是妳想的那样,妳想太多了,我和麻美根本什么事也没发生……” “等到发生已经来不及了。”她慌乱的打断他的话。天知道她多想相信他温柔的眼神。 可是她不敢,她不希望最后自己是被迫离开这间公寓的。 她宁愿在受伤之前先逃离这里,即使她的心早已受伤。 “妳真的这么坚持己见,连听我的解释也不肯?”好一会儿,范海文淡淡的开口问,眼神不复以往温柔。 “对。”费虹安强忍着心痛说,眼泪再度流了出来,可是这次没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温柔的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也没有一双坚强的手臂安抚她。 “那好吧,妳走吧!”说完,转身走进屋里。 她一怔,看着被关上的大门,不敢相信他就这样答应了,连留也不试着留下她! 她感到一丝后悔,可是再怎么后悔也没用了,看着紧闭的大门,这样的结果,是她自己选的。 “你竟然就这样放她走了。”坐在沙发上冰敷着后脑勺的上田麻美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范海文像虚月兑一样的瘫在沙发上,挫败的回答。 “就怕你到时候连她在哪儿都找不到。”她气呼呼的道。 “妳懂什么?”他心情不佳的顶回。“我知道我最近是忽略了她,可是她也变得很奇怪,不知道在想什么。从她失业之后就一直阴阳怪气的,又老是喜欢闷在房里不说话。”他懊恼的说着,实在下懂她到底在气什么。 是气情人装的事情吗?应该不至于吧!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范海文低头看着身上的水蓝色羊毛衫,脑海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她好象从以前就一直在他耳边嚷嚷着要穿情人装,可是他坚决不妥协,后来好象就不了了之。 他再看看上田麻美身上合身的七分袖水蓝色丝质衬衫。 他过份专注的目光,看得上田麻美不禁全身发毛起来。 “喂……喂喂喂,我……对你可是没兴趣喔,我虽然有女装癖,喜欢扮女人,可是我还是爱女人的。” 上田麻美……不,上田彻看了范海文一眼,再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费虹安根本不知道他是男的。 “海文吶,她……我好象还没告诉她我是男的耶!”他吶吶的说。 “这很重要吗?”范海文没好气的回答。他是男是女关费虹安啥事。 “虹安好象、好象在吃醋耶。”上田彻小心翼翼的说。 “我又不是白痴,这点我当然知道……等等!”范海文终于想通,“你是说,她在吃我们两个人的醋?” “应该吧!依我看,她阴阳怪气应该不是从失业后开始,而是从我来之后吧!”上田彻大胆的说出自己的看法。 “怎么可能?!”范海文下意识的否认。 怎么不可能,倏地,他脑中响起另外一道声音。 因为上田彻的到来,使得多年不见好友的他非常开心,当然有机会就会腻在一起,而不知不觉的做出过份亲昵的动作。但是在他眼中,上田彻即使做再怎么完美的女装打扮,依然是男的。 所以他和上田彻穿著相同颜色的衣服时,他丝毫没感到任何不对劲,上田彻也是一样,因为在双方眼里,只当对方是自己认识多年的好友,是同性。 但是在费虹安眼里呢? 她把上田彻当成女的,而且理所当然的会不高兴,如果不会介意那才叫有问题。 “那现在要怎么办?”见他不知在想什么,上田彻担心的问。会发生这种事他也要负一半的责任。 谁叫他因为心中的芥蒂,一直挣扎着要不要告诉费虹安自己的真实性别,一直到最后还是迟迟开不了口。 现在害得人家小情侣闹分手。 “还是再冷静一下吧!”范海文说道。 “什么?”上田彻大惊小敝的叫出来,他一定要这么爱耍酷吗? 这种事情不是要酷就能解决的,难道他不懂吗? “要不然能怎么办?”范海文不耐的问。 被他冰冷的眼神一瞪,上田彻吓得吶吶的回答,“嗯,去……解释啊。” “你耳朵有问题吗?没听到她刚刚是怎么讲的。“范海文一脸无奈的响应。 “说的也是。”他讪讪的傻笑。 于是,两个大男人便坐在沙发开始想着对策。 伤心欲绝的费虹安独自一个人坐在公园的椅子上哭泣。 倏地,她听到一阵嬉闹声,抬起头一看,原来是一群小孩在荡秋千,她立刻又把脸低下。 她想起和范海文第一次交谈,就是在这个公园内。 那时候她荡着秋千,而范海文坐在一旁看着她玩,喝着啤酒。 那时候的秋千有点旧,荡起来会发出ㄍ1ㄍㄨㄞㄍ1ㄍㄨㄞ的声音,现在的秋千重新整修过了,还漆上美丽的红色油漆。 她还记得,他就是在这里邀她一起去看电影的,原本她还想保有女性的矜持,可是因为当时太高兴了,所以一口就答应了。 她还想起当时为了和他约个会,在穿衣镜前试了两个多小时的衣服。 现在想起来,觉得自己那时真蠢,可是很甜蜜。 她怎么又在想他了呢? 她才离开他家下到三个小时啊! 她想,范海文应该受够她的任性了吧! 他现在应该快快乐乐的和上田麻美在准备晚餐吧!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才是最完美的结果。 弄到最后,原来她不是白雪公主,白雪公王是个日本人吶,哈哈! “妳怎么一个人坐在这边哭啊?”头顶上忽地传来一道声音,费虹安吓了一跳,抬起头,原来是解爱妮。 “泥巴……”原本只是轻声哭泣的她看到她,立即安心的放声大哭了起来。 她抱着解爱妮放声大哭,四周一些路过的行人无不对她们行注视礼,令解爱妮和丈夫尴尬不已。 “别哭了、别哭了,妳……我们先回去再说好了。”解爱妮的丈夫左传棠开口。他注意到了费虹安身旁的行李。 “对,先去我家吧,不要再哭了。”解爱妮意会出丈夫的眼神,急忙牵着费虹安离开公园。 第十章 到了解爱妮和左传棠的新居,费虹安已止住哭泣,可是脸上仍掩不住落寞的神情。 才刚从日本渡蜜月回来的左氏夫妇,一回来便带礼物准备去拜访费虹安跟范海文,却在经过公园时碰到她,上帝真是眷顾他们吶! “说吧,是怎么一回事?”解爱妮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费虹安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跟她叙述一遍。 “妳知道吗?他好过份,竟然就这样让我走了,也不试着挽留我。他现在应该和那个日本女人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吧!”讲到激动处,她眼泪又流了出来。 解爱妮无奈的和丈夫对视一眼,摇摇头。 照费虹安说的情况看来,范海文真的过份了一些,不仅把她彻彻底底的忽略,而且还跟那个童年玩伴亲昵异常,也难怪她会吃醋了。 可是解爱妮也怀疑,是不是好友想太多了啊? 且很有可能是费虹安的自卑感作祟,她记得从刚刚开始,她就不断夸赞那个日本女人有多美、多能干、人又好,哪有人会这样称赞情敌的。 再就好友刚刚讲的,她实在听不出那个日本女人对范海文来说有什么特别的,且那个日本女人对她的态度也非常好。如果是情敌的话,那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争风吃醋的情况出现吧! 她想事实的真相应该是--费虹安自认处处不如人,而且看他们两个人又如此的相配,不如自己早点退出,成全他们两人算了。 看着好友可怜兮兮的表情,解爱妮真的想狠狠的敲醒她。 难道她不知道,感情这种事不是成全就可以解决的吗? 且旁观者清,费虹安明明就还是很在意范海文,却只等着他来关心自己,她却不主动出击。范海文的个性虽然是比较纤细的那一型,可是也会有粗神经的一面啊! 她自己在那边胡思乱想,也不向当事人问个清楚,当然会弄得像现在这样的局面。 她刚刚也说了,范海文原本是要向她解释的,只因为她一时赌气,弄得他也没解释了,会有这样的结果,费虹安除了自己,还能怪谁? 解爱妮能想象,现在范海文一定在家里慌得团团转吧,说不定他到现在还搞不清楚费虹安到底在气什么。 而费虹安只是一味的钻牛角尖,从头到尾完全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范海文爱的人依然是她啊!不管那个日本女人有多好、多美、多能干,和范海文多相配,他爱的人是费虹安这是不变的事实啊,她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 又不肯放开心来讲,这样事情怎么能解决,光是告诉她这个外人有什么用? 解爱妮看着还在哭的费虹安,明白此时再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虽然她现在有一脚把好友踹回去的冲动,可是还是再等等吧! 等她平静下来了,再跟她好好的谈吧! 费虹安以前就是对自己太有自信了,耀眼的外表和随和的个性,一直是团体内最吃香的人物,现在忽然冒出个处处都胜过她的女人,她会担心是必然的。 而且还有一个观念必须要先弄清楚--感情是双方付出的,她只一味的怪罪范海文因加班忽略了她,可是她怎么不想想,他们交往了三年,热情当然已不复从前,她怎么能拿以前的标准来看待现在的范海文呢? 看来以后要好好的指导费虹安一番才是,解爱妮暗暗想着。 费虹安就在解爱妮家暂时住了下来。 她发觉结了婚的女人个性会变得成熟温柔许多,或许不一定每个人都如此,可是解爱妮却是个很明显的例子。 不是她犯贱,不过她还真的有点怀念大学时代她们一起住宿舍的日子。 虽然住宿舍是每学期都要重新抽签一次,可是她们真的是太有缘了,大学四年都住在一起。 说真的,费虹安有点怀念以前满口脏话又粗枝大叶的解爱妮。 虽然有时候还是会听到她月兑口而出一些口头禅,可是次数已经少之又少,这应该归功于左传棠的教导有方吧! 有时候看他们伉俪情深的样子,她不禁想起,以前也曾经幻想过和范海文共组一个小家庭呢! 可是现在他已经有个好太太人选了,而那个人选绝对不会是什么都不会的自己。 住在这里几个月了,她学会的,就是反省自己。 想想以前的自己真的太任性了,凡事都是范海文帮她弄好,她什么也不想学,所以碰到了什么都会的上田麻美她才会慌了手脚,认为他一定会放弃她。 现在再多说什么都是无益的,只能重新整理自己的心情,重新出发。 只是要忘了范海文真的好困难,毕竟他们交往了三年,如果他们现在还在一起的话,就已经快四年了。 费虹安觉得有些遗憾,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怎么样也不能改变,就像水泼出去了再也收不回来,这个道理她懂。 纵使他们之间没有说出分手这两个字,不过就意义上很相近了,不是吗? 范海文没有来找过她,她也不敢主动去找他,虽然解爱妮骂过她好几次了,可是她依然不敢去。 而且他不是叫她走吗?如果再回去找他,那不就显得…… 算了,费虹安摇摇头,不想再想了,再想也不能挽回他们之间的感情。 现在的她可以说是重新开始了,她在左传棠的公司上班。 他的公司是软件公司,她所做的职务就是运用以前所学的,设计各种产品外部包装,还有策划如何把产品打入竞争激烈的市场中。 一开始真的是令她感到力不从心,因为工作繁忙且吃重。不过在这里她的地位算是重要的,令她感觉很有成就感,比以前在广告公司里被别人当小妹使唤来、使唤去的好多了。 费虹安真的很感谢左传棠给她这个机会,也很感谢解爱妮不断的开导她。 如果当初没碰到他们,她很可能现在在乡下,整天被人安排相亲,然后等着嫁人吧! 靶谢他们给她这个机会重新开始。 真的很感谢他们! 今天是情人节,一个湿湿冷冷的天气,因为身边没有人陪伴,所以费虹安打算下班后去看部片子,她要把时间、空间还给解爱妮和左传棠。 因为她这个大电灯泡,所以他们无法随心所欲的做一些亲密的动作,就怕她看了会触景伤情,所以她决定,今天要让他们两个人好好的过一个情人节。 其实她已经很久没看电影了,重新工作之后她就开始一连串忙碌的生活,也许她是故意这么忙的吧,这样她才不会有多余的时间想起他。 然后……费虹安再度打开放在脚边的手提袋,今天是她第四十九次打开这个袋子,里面是一件男生的深蓝色毛衣,是她上礼拜去逛新光三越时,一时冲动买下来的。 她苦笑了下,也不清楚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还在期待范海文的消息吗? 她暗笑自己别傻了,可是手中的毛衣又要怎么解释? “费姊,这毛衣好漂亮,看起来质料很好,一定很贵吧,要送给男朋友的吗?”经过她身旁的小倩好奇问道。 小倩算是她的手下,曾几何时,她从费小姐变成了费姊? “不是的。”她心虚的摇摇头,赶紧把毛衣收进去,“我跟妳说几次了,叫我虹安就好,我也没大妳几岁,叫我费姊真的很怪。” “好好好,美丽大方的虹安小姐,今天穿那么美有什么计划吗?”小倩吐吐舌头。 “没什么计划。”费虹安低下头看看今天的穿著。她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身长裙,平常她也是这样穿的啊! “骗人。”小倩露出不够意思的表情。 “真的没有,赶快去做事。”现在的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美,虽然公司里追求她的人很多,可是她现在心如止水。 他们没看过比她更美的,例如,上田麻美…… 费虹安回过神,懊恼自己又在自怨自艾了,要自己专心于工作上,别再胡思乱想。 下班了,她走出大楼,雨还是不停的下着。这种细细绵绵的小雨,叫她撑伞不是,不撑伞也不是,真令人心烦。 她想了想,还是把伞打开,她的伞是淡红色的,正好与她今天的连身裙搭配。 穿上红色的衣服会使她的心情变好,至于为什么,她想可能是心理作用吧。 红色使得她在来来往往全是双双对对的人群中显得不那么孤单,如果她今天穿了一身黑,又独自一人,那么她会觉得自己很可怜。 她抬起头,迎面来了一对母子,是一个年轻的小妈妈牵着年幼的儿子。 “妈妈,今天是圣诞节吗?”大约五岁的小男生抬头问着妈妈。 “不是,今天是情人节。”年轻的小妈妈笑着回答。 这天真的小孩,可能连情人节是什么都不懂吧!费虹安听了微笑的想着。 “可是刚刚那个大哥哥……”小男孩不服气,继续晃着妈妈的手。 “那可能是那个大哥哥要给他女朋友一个惊喜吧!”小男孩的妈妈解释道。 “什么是惊喜啊?”小男孩又问。 妈妈好象被问倒了,想了一下才回答,“嗯,就是吓对方一跳,然后对方会很高兴的。” “被吓一跳又怎么会高兴呢?”小男孩越听越是一头雾水。 听着小男孩与年轻小妈妈的对话,她不禁会心一笑,有些好奇小男孩所讲的大哥哥。 饼了一个转角,她倏地看到一个鲜红的人影,那应该就是他们讲的大哥哥吧! 打扮成这样,也难怪小男孩会以为是圣诞节到了。 费虹安好奇的走上前,想看看为了女朋友牺牲成这样的痴情男子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她慢慢的走近,才发现四周已经围了一堆人。 那名男子身材瘦长,大约一百八十公分左右吧,他手中撑着大红色的雨伞,看起来有些可笑。 她隔着人群远远的看着那名男子,因为他是背对着她的,所以她无法看清那人的模样。 他穿著鲜红色的毛衣,红棕色的毛绒长裤,手上提着一个红色的大袋子,看起来真的很好笑,难怪会有那么多人围着他。 因为他一直没转过头来,费虹安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便打算离开。 可是她不知道,同样也是撑着红色雨伞,又染着一头红发,穿著红色连身裙的她在人群中也是非常醒目的。 走了几步,她便听到身后有人在窃窃私语,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她忽然被人推进人群中央。 “你们误会了啦!”费虹安尴尬的说,想必是自己的一身红被大家误会了,才把她推进来,她要赶快出去,以免那名男子的正牌女友来了,那就真的很尴尬了…… 倏地,身后有人紧紧的抱住她,急得她不断扭动想挣月兑。 “是我。”身后传来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她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这是怎么一回事,是她耳朵有问题吗?她竟然听见朝思暮想的人的声音。 她不敢相信的转过头,真的是范海文! 她的双眼顿时起了水雾,在迷蒙中,她努力的睁大双眼,想看清楚是不是真的是他。 她在作梦吗?一向理智的他怎么可能会为了她做出如此疯狂的事,他怎么可能为了她做这一身可笑的装扮? “别怀疑,我们和好吧!我好想妳。” 耳边传来再熟悉不过的温柔声音,费虹安怀疑自己是否身在梦境中。 她看着他,见他露出温柔的笑容,也缓缓对他露出一朵绝美的笑花。 她感动的回抱范海文,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我爱妳…… 隐隐约约,费虹安彷佛听见刚刚那对母子的声音,“妈妈妳看,圣诞婆婆来了,圣诞公公是在等圣诞婆婆啦!” 她甜甜的笑着,看来,她的白马王子升格成圣诞老公公了。 尾声 回到范海文的住处后,费虹安发现自己的行李已经被整理成两大箱摆在客厅里。 “哇!他们那么迫不及待要赶我出来啊!”她嘴巴上骂着,可是内心却感动不已。 “别怪他们,其实妳住解爱妮家的那段日子,我和他们一直保持连系。”范海文从后面搂住她,温柔的解释。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她娇嗔。 “现在不是来了吗?”他笑道。 “你们终于和好啦,我差点变成千古罪人了。”一阵爽朗的声音从厨房传出。 接着,一个看起来清瘦且长发飘逸的男子从厨房走出来。 “你是……”费虹安看着那名男子。奇怪,怎么越看越眼熟? “我是上田彻。”上田彻微笑着自我介绍。 “喔!”费虹安点点头。“原来是上田麻美的家人啊,难怪那么像……”她嘀嘀咕咕的念着。可是,不对呀,她和范海文怎样关他什么事啊? “呃?”上田彻没想到她的反应竟然那么迟顿。“我是上田麻美啦,也是上田彻……我是男的啦!” “啊?”费虹安一时反应不过来。这个看起来漂亮得过份的美男子,竟然是让她和范海文分离三个月之久的罪魁祸首? “这件事我也要负责,因为我忘了跟妳讲他是男的,所以妳会不高兴也是应该的。”范海文在一旁忙着解释,却被费虹安的一声尖叫给打断。 “怎么了吗?”范海文和上田彻同时问。 “那我岂不是被你看光光了!”费虹安把领口压得紧紧的。 “看光光?!”范海文忽然眼神一变,凶狠的瞪着上田彻。 而上田彻还一头雾水,搞不清楚她究竟在讲什么。 “就是那时候你陪我去买内衣呀,你还自己进去说要帮我调整,我那时候才觉得奇怪,你的手怎么那么粗。”她那时候还以为上田麻美是做家事才会那样的,没想到他竟然是男的。 “你自己进去?!”范海文怒不可遏的吼道。 “我我我……我那时候也忘了我自己是男的嘛,哈哈!”上田彻干笑两声,脚步逐渐往门口移动。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还待在这里的人是白痴。 真是枉费他特地帮他们做情人节特餐,这个范海文竟然恩将仇报,唉! 而少了碍眼的电灯泡,整间屋子就完全属于范海文与费虹安的喽!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