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爱耍酷》 楔子 瞿帮,一个庞大而神秘的黑道组织,其势力范围广布五大洲、三大洋。白道中人畏它、惧它;黑道中人崇它、敬它,所谓号令一出,莫敢不从,说的正是瞿帮在全球呼风唤雨的景况。 瞿帮的创始人瞿啸发迹于东南亚,最初以采掘石油起家,是一名专作暗盘生意的商人。 他过世后,独子瞿严接掌大权,把商业触角延伸至欧洲大陆,并在短短二十年之间,靠着他精准的眼光、铁血独断的手腕,重挫赫赫有名的黑手党,取而代之,夺得地下市场的主导权,瞿帮的名号因此不径而走。 第三代的瞿曜,沿袭父执辈一贯的作风,将瞿帮如日中天的声势更往其它洲推进,不仅使瞿氏的触角遍及各行各业,甚至全球大小帮派都愿意臣服于瞿帮,任凭差遣。 瞿帮——俨然成为新时代不败巨人的同义词。 经过长期的幕后操作,无论是台面上、台面下,世界的新秩序已然建立。瞿曜自觉功成身退,于是协同爱妻,一块儿隐居到加勒比海的某座私人小岛,享受优闲晚年。 至于瞿帮的棒子,便传承到他的五个儿子手中。 讲起瞿氏的五位贵公子,真是笔墨难以形容的怪! 老大瞿傲——冷酷乖戾,不喜公开露脸;老二瞿御——孤傲自洁,一张毒嘴犀利无比;老三瞿驰——火爆冲动,脾气之坏吓煞人也;老四瞿遥——冷僻深沉,独来独往;老五瞿翼——开朗风流,算是比较接近正常人的品种。 五兄弟的性子南辕北辙,可是他们却有着一个最大的共同点——相貌出众! 这绝非空穴来风的传闻。 记得几年前,一名加拿大的小报记者偷拍到瞿家人难得的家庭聚会,披露出瞿帮现今五位主事者的真实面目,他们英挺的身材、俊帅的外表、狂放的气质……霎时造成一股旋风,风靡全球。 什么好莱坞的天王巨星、皇室的高贵王子,统统闪边凉快去,瞿氏五兄弟才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 想当然尔,新闻沸沸扬扬的闹了好一阵子后,瞿帮依然低调,瞿氏五公子也依然神秘如昔,所不同的是,那名小报记者离奇失踪,从此消失在地球上。 “瞿庄”是瞿帮设在美国的总部,亦是瞿帮主事者的居所。 它占地数千坪,呈六角宝石形,若以守卫森严的大门口为起点,顺时针绕一圈,分别为“傲殿”、“御楼”、“驰居”、“遥谷”、“翼馆”,以及客舍。 每个处所风格皆异,互不相通,是瞿氏兄弟的艺术家母亲耿梦菊,亲自设计的。 由于各有各的私人空间、工作任务,他们十天、半个月见不着面,叫习惯;一年半载碰不到头,是正常,一家子怪得超彻底。 然而,毕竟是家族体系,随着瞿家少爷们的年纪增长,远在加勒比海享福的瞿曜夫妇,不禁开始担心起子嗣问题,连连催促众儿子早点迎娶美娇娘,好为瞿帮延续香火。 可惜身为天之骄子的五名大男人,对父母的殷勤相劝,是左耳进、右耳出,慵懒孤僻的,仍旧继续耍自闭;流连花丛的,还是不放弃寻找下一个猎物…… 看来瞿氏夫妇要想抱孙子,可有得等了! 不过,嘿嘿,爱神邱比特就是爱胡闹,谁晓得向来对婚姻兴趣缺缺的瞿氏公子们,会不会突然被咻——的一箭穿心,深陷爱河呢? 大伙儿不妨拭目以待! 第一章 =美国瞿庄= 走进“傲殿”大厅,六根长达数十米的乳白色圆柱雄伟矗立,傲然地支撑着彩绘玻璃天顶,气势磅礡得足以媲美古希腊时代的皇宫。 由铺着红地毯的旋转式楼梯拾阶而上,二楼走道的尽头处,一抹孤冷的身影正倚在窗台前。 “少爷。”双手轻拍,命令身后的佣人端上酒,傲殿管事阿福一脸肃穆,其谨慎小心的态度,彷似一个古代皇宫里的小太监。 “说吧!”摇晃玻璃杯中的琼浆玉液,瞿傲紧闭的双眼不曾睁开。 “是。” 瞿家继承人陆续诞生后,爱子心切的瞿曜、耿梦菊夫妇,特地收养了五名与他们年龄相近的小孩,以福、禄、寿、安、泰分别命名,专职伺候五位少爷,他阿福排行老大,自然是傲殿中人了。 “台湾那边传来消息,说有人冒用我们的名号招摇撞骗,不少黑帮兄弟蒙受损失,正透过管道向分堂抗议。”藉由网络联机,阿福将各分堂的讯息内容报告给主子听。 “挑一组有用的人过去。”换言之,台湾的分堂堂主太无能,这点小事都搞不定。 “是。”轻巧的敲打键盘声,回荡在布置精美的偏厅内。 “欧洲的雷纳帮内乱严重,一周来械斗频仍,至少有五十名民众无辜丧命,他们的帮主请求支持。” “哪个雷纳帮?”瞿傲面色一凛,淡漠俊容更显冷冽。 “波兰的。” “中止和他们的枪枝合作,叫御去处理。”欧洲是老二的地盘,他不蹚浑水。 阿福领旨照办,接着又报告了一连串的事情。 沉着气,逐一响应,瞿傲假寐的眸子始终紧闭。 “最后是火岛那里”火岛就是瞿曜夫妇在加勒比海的私人岛屿。“老爷和夫人要求您在年度分红结算后,回去看看他们。” “嗯。”他轻应,表示同意。“还有什么?” “没有了。”头垂四十五度,阿福必恭必敬的退至一旁。 “带david进来。” 波澜不兴的语调,在旁人听起来却是毛骨悚然。 他将杯中的美酒一仰而尽,背着手,踱步到宽敞的阳台。 “带david进来。”阿福复述他的旨意。 守在外边待命的手下,随即拖着一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矮小男人进来。 “大少爷,饶命,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求您饶我一命!”他趴在地上猛磕头,比一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还不如。 灰蒙蒙的天色把瞿傲笼罩在黑暗之中,让人顿时眼花,误以为他是前来向人讨命的幽冥使者。 倏地睁开眸子,他的眼底蓄着一抹冷冷笑意。“david,你太不聪明了。” “对不起,大少爷,是我笨、是我贪财,一切都是我的错,请您看在过去我为瞿帮也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的份上,高抬贵手,放过我吧!”他一个劲的猛磕头,不消多时,额际已渗出丝丝血迹,模样好不狼狈。 “放过你?”低沉的嗓音升高几阶,瞿傲侧身,下颚指向阿福。“告诉他,依照帮规,他犯下的罪行该如何处置。” “是。身为南美地区的总堂主,你利用职权,压榨巴西的毒品贩子,中饱私囊长达三年之久,根据帮规,理应以锯刀慢慢割去双手、双足,任你自生自灭而死。”阿福有条不紊地道出david的罪状与应遭受的刑罚。 “不,不要杀我!”他恐惧的在地上爬行,妄想攀住瞿傲的裤管,求得一线生机。“大少爷” 阿福举起右手,两名彪形大汉立即架起david,不给他接近主子的机会。 状似优闲的转过身子,凝睇外头优美的景色,瞿傲眉宇微拢,冰寒的脸庞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冷色调。 david在调去南美洲任职总堂主之前,是他的心月复之一。这回david以高级管理阶层的身分,知法犯法,丢尽傲殿颜面,在统驭南美的瞿驰告知他此事后,隔天他便领着人马亲自到巴西去逮他。 能让瞿帮的大少爷亲自出马去“迎接”他回总部,david的面子够大了。 “大少爷,求您念在往日情分,放我一条生路,求求您” “住口!”阿福发出叱喝声,绝不允许一个傲殿叛徒当众撒野。 “不,不要杀我,求求你们!”在瞿帮多年,david太了解帮内处置叛徒的残忍手段了。 想当初,他也亲手料理过几名手脚不干净的小喽啰,那比起中国古代的种种酷刑,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少爷?”瞿傲久久不出声,可由他背影所发出的肃杀之气,就足以撼住在场的所有人,阿福屏住呼吸,心里忍不住发毛。 暴风雨前的宁静,有时候比暴风雨横扫过境时更恐怖! 丙不其然,在众人大气不敢喘的当口,瞿傲有力的右腿一起,来回两记飞踢动作,只闻david发出尖锐的惨叫,一手一脚就这样活生生的被打断了。 他的眼睛眨也不眨,收势的动作完美得无懈可击。“功可抵过,我不杀你。” “听到了没有?还不谢谢大少爷!”阿福轻踢他,不屑的想,要是这件事落在三少爷手中,david铁定是死无全尸!大少爷重情重义,仅仅废掉他一手一足,这种下场算是薄惩而已。 “谢谢大少爷,谢谢!”忍着痛,david的泪中含笑。 他怎会不知道?瞿驰是出名的冷血,要不是他曾经待过傲殿,瞿傲肯为他出面,否则三少爷一道追杀令下来,他早就命丧黄泉了。 失去一手一足,捡回一条小命,他认为很划得来,因为怎么说也都是他自己一时利欲熏心,被金钱冲昏了头,才会犯下不可弥补的过错! 瞿傲再次背转过身,闭上双眼。“带他下去,逐出瞿帮,永不录用!” david一离开,桌上的笔记型计算机恰巧发出哔哔声。 阿福接收画面,为主子转述大意,“五少爷听说您回来了,问您晚上要不要一起去pub狂欢?” 不必瞿傲开口,他径自接话:“我马上替您回绝他。” 五少爷还真是不死心,每次邀请少爷出门,必遭到冷脸以对,他却还能持之以恒,乐此不疲。 “顺便警告他,东南亚最近不太稳定,他最好皮绷紧些,不要荒废了正事。” 严峻的话语里,隐含着一丝丝难得的温暖,若非细心如阿福,旁人可能会以为他们兄弟的感情不睦。 “是。” 偌大的傲殿除了键盘声,再无余音。 =台湾台北= 走进“猫茶馆”,任谁都不会忽略,那只霸占住瘪台呼呼大睡的白色肥猫。 “嗨,老贼,快点起床接客!”轻巧的跃过门槛,踏入室内,妙龄少女伸出魔手,恶作剧地猛搔牠油滋滋的肚子。 白猫半掀起眼皮,一见扰猫清梦的人是她,索性放弃挣扎,任她为所欲为去了。 别说猫儿不懂事,经验告诉牠,只要碰到这名“拗客”上门,牠最好是乖乖的弃械投降,否则,依她胡作非为的死性子,牠不被整惨才怪! “海澄,妳来了?”年方二十八的老板娘捧着餐盘,笑吟吟地迎上前来。 “对啊,我和同学约在这里讨论事情。”拨弄着因奔跑而微微汗湿的短发,慕海澄瞪着那只妄想不着痕迹偎向主人的肥猫,眼神饱含警告。 “喵呜——”牠喵地一叫,深谙“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马上爬回原本的位置,擅于看人脸色的功力,与牠“老贼”的外号不谋而合。 “妳是说小猪儿?” “嗯,她到了没?”拍拍白猫垂在桌面的头颅,被宝岛阳光晒得发亮的玉手满意抽回。 “五分钟前刚到,我正要送饮料上去。”见爱猫失去平日对他人的嚣张跋扈,乱没骨气地向慕海澄俯首称臣,老板娘笑咧了嘴。她最爱看这一人一猫暗斗心法。 “我端上去好了。”端起那杯看起来像是蛋蜜汁的东东,她旋身往楼上走。 “妳还是喝蔬菜汁吗?”老板娘探出半个身子追问。 “yes!” 令人憎恨的修长双腿潇洒地拾阶而上,慕海澄一面走,一面朝各包厢大声呼喊:“哈啰,我亲爱的小猪儿、我可爱的猪猪仔,妳在哪里?” 当众人好奇的左右张望,想找出到底是谁这么悲惨,竟然被同学冠上“猪”的称呼时,一截肥肥短短的手臂刷地伸出竹帘,朝声音来源竖起一根愤怒的中指。“慕、海、澄!” “哦,原来在那里。”她了然的朝大家笑笑,大家也心领神会的朝她笑笑。 猪嘛,当然是要圆圆胖胖的啊! “臭女人,妳不要脸,本祖女乃女乃还想做人!”待始作俑者从容的跨进包厢,小猪儿发出一声暴喝,怒急攻心的准备赏她一记万峦猪脚吃,无奈猪脚太重太短,踹到一半便无力落地了。 慕海澄踢掉球鞋,将包包甩上桌面,嘻皮笑脸的问:“火气干嘛这么旺?妳﹃大姨妈﹄来了哦?” “去妳的大姨妈啦!”不文雅的粗声漫骂,小猪猛吸一口饮料,特大杯的饮料霎时少了三分之二。 “罗马果真不是一天造成的。”慕海澄咕哝道,接着从包包里模出一根小黄瓜,有滋有味的啃了起来。“喂,关于毕业作品妳有啥打算?” “没有打算。”毕业特展是半学期以后的事情,现在决定作品似乎太早了些。“妳有计画了?” 长眼睛没见过跟她一样爱吃小黄瓜的人,这家伙,若是叫她一天不啃上几根小黄瓜,她整个人就像是从头到脚坏光光的机器人,彻底瘫痪。 “我想画画。” 废话!混了三年半的美术系,毕业作品不秀出拿手绝活,除非是不想毕业了! 小猪儿翻翻白眼。“主题呢?” “人,男人,的男人。” 人物画看似简单,实际上最难,它往往是一笔定江山,优劣立现。 迸往今来画果女图的大师太多了,奇怪的是,以果男入画的倒希罕。她慕海澄向来秉持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理念,要选当然就要选最震撼人心的题材啰。 “怎么了?有哪个倒霉的男人令妳凡心大动,决定非画他不可?” “并没有。”她侧着脸、托着腮,典型慕氏风格的回说:“只是某天一觉醒来,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 小猪儿叹口气,对她天马行空的幻想,以及将幻想付诸实行的可怕行动力,深感佩服。 “妳不要告诉我,为了找到妳想要画的男模特儿,现在妳的包包里,正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男性杂志。” 看那个大小与形状——非常有可能! “宾果!知我者,小猪儿是也!” 慕海澄丝毫不知羞耻为何物,兴高采烈的打开包包,翻出一本本光是封面就火辣到不行的杂志,扯着喉咙和她讨论起男人的躯体。 “妳看妳看,这个欧洲男人的身材不赖吧?唯一的缺点,就是他的体毛太多了!” 小猪儿差点昏倒。 好在他们选在隐密度高的包厢式茶馆碰面,不然其它客人听见她们的谈话,铁定会以为她们是欲求不满的浪女! “人家的毛多,关妳屁事!”嗯还真的挺多的,全身上下到处都长,比墓仔埔的野草还乱,大大扣分。 “唉唷,翻遍了几万本杂志,却一无所获,我理想中的完美男人,究竟藏在何处?”她夸张的仰天长叹,颇有壮志未酬的感觉。 时下号称流行的干瘦排骨男、特壮肌肉男纯欣赏可以,倘若叫她降低标准去画他们,不如杀了她! 半途截走老板娘送上来的蔬菜汁,小猪儿喝掉一半,才将杯子推到她面前。“真会自找麻烦嘛妳!” “拜托,提供一点有建设性的意见行不行?”又不是约她来开批斗大会的! “嗯待我想想。”小猪儿撑着肉肉的下巴,很讲义气的陷入一片苦思。 这时,二楼开着的电视里,新闻主播正在报导一则新闻: “路透社指出,美国瞿帮对东欧某小柄的叛乱军事统领下达狙杀令,结果不出二十四小时,该名军事统领便遭枪杀身亡” 电视画面停格在一帧巨幅海报上,五名风格迥异的大男人,霎时攫住了慕海澄的全副心神。 “他他他他”她寻寻觅觅的完美男人! “他?”小猪儿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的抬起头颅,刚好捕捉到最后的画面。“他们不是瞿帮五少吗?” “妳认识他们?”慕海澄的眼睛都发亮了。 “笨蛋,全世界哪个女人不认识他们?”除了一个叫慕海澄的迷糊蛋! 小猪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打开最后一页,取出一张折了两折的彩色杂志内页,摊开—— “喏,新闻台用的就是这张海报。” 慕海澄的眼珠子登时睁得更大。 五名身形挺拔、模样俊俏的男子,伫立在甲板上,黑夜衬托他们的气质,海风拂动他们的头发,月光照亮他们的脸庞,他们彷佛是童话中的王子,同聚在一个不属于真实的时空。 “帅吧?”小猪得意的笑笑。 摄影师捕捉到的画面极其唯美,有人微笑、有人皱眉五大帅哥优闲地品味高脚杯中的美酒,当这张照片跃上杂志封面后,令全球女人一阵疯狂! “就是他!就是他!”她激动的喳呼着,梦寐以求的男人终于出现了。 “他?哪个他?”五个男人统统帅得不象话,天晓得慕大姑娘看上的是哪一个。 “这个!”毫不犹豫的指向某男,慕海澄的美眸射出一道强烈的光芒。 “这个?”小猪儿差点跌下椅子。她揉揉双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妳口中的完美男人,是他?” 五名大男人排排站,她选择的居然是背着月光、面无表情,让人无端产生恐惧的那一个! “没错。”她狂点头,兴高采烈的说:“他的长相够酷、线条够硬、感觉够冷简直完美得不像人类!” 小猪儿无力的瘫在榻榻米上。“神经病!”假使投票的话,她宁愿盖废票,也不选那样冷冰冰的男人。 “他们是谁?住在哪里?” 小猪儿神秘兮兮的凑近她,小小声的在她耳边说道:“他们五人是赫赫有名的瞿帮龙头,个个身怀绝技、神出鬼没,若想见到他们,除非妳进得了瞿帮位于美国的总部——瞿庄。” 慕海澄微愣。 瞿帮是世界第一的黑道组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略有耳闻他们的主事者,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但没想到其中竟隐藏着如此切合她需求的对象。 “不管,我要去找他!”她打直背脊,蓄势待发。 “妳疯啦?” “哪有?我很认真耶!”她的学分已修满,剩下的半学期,大可游山玩水,恣意寻找毕业特展的题材,熬出一幅毕生杰作。“快说,要怎么才能进入瞿庄?” 人物画的精髓不在形貌,而在精神。如果她期盼画出一幅扣人心弦的果男画,当务之急就是得到“他”的首肯,并且有机会深入了解他的内心世界。 “别傻了!”小猪嘘她,“人家是混江湖的,一天到晚动刀动枪如吃家常便饭,妳根本就惹不起!而且,就算妳找到他们了,我相信,任何一个黑道大哥都不可能会答应妳荒谬的要求,何况他们还是大名鼎鼎的瞿家人!” 慕海澄耸耸肩,亮晶晶的眼瞳闪动着无坚可摧的决心。“那可不一定,总要试了才知道!” “喂喂喂,疯子,我可不想千里迢迢的去替妳收尸。” “别担心,我一定会成功的!”语毕,慕海澄奸奸一笑——“这张海报我要了,小猪儿,先谢啰!” 脚底抹油,溜也! “站住!不准偷走我的帅哥玉照!”当初她花了五个小时排队,好不容易才抢购到这本杂志,她绝不允许贼人横刀夺爱! “有本事尽避来拿。”慕海澄回头挑衅,轻盈的身子三两下便滑下阶梯。 “恩将仇报的兔崽子!”气急了的小猪儿恨得牙痒痒,却完全拿她没辙。 呜,谁叫她比别人胖,想追也追不上。 这笔帐她记下了,可、恶、的、慕、海、澄! “您好,我是慕海澄,我已经到美国了,请问我什么时候方便过去?”背起大帆布袋,慕海澄走出华盛顿机场,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捏着一张抄有房东电话的纸片。 “是的,我在这里休息一晚,早上再出发。” 透过网络租屋给她的妇人,又吩咐了几句话。 “好,我找得到路,明晚见。”收起手机,慕海澄深吸一口异国的空气,感觉好极了! 她的父母醉心武学,早在她念高中的时候,就展开推广中国武术的菁华之旅,巡回世界,留她一个人在台湾求学。 五、六年来,她几乎每年寒暑假都要飘洋过海,到不同的国家探亲,所以即使独自面对陌生环境,她一点儿也不感到害怕。 摊开那张抢来的彩色杂志内页,慕海澄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剪子,率性地裁剪据说是千金难买的海报,直到四名大帅哥一一被无情的剪刀划开,扔进垃圾桶,她才罢手。 略瞇起眼,透着温煦的阳光,她仔细打量上头硕果仅存的男人。 冷! 这是她为他下的唯一批注。 “宛如从地狱爬上来的冷酷恶魔”她轻声喃道,嘴角漾开一抹似是赞赏、似是叹息的笑容。 街道霍地卷起一阵旋风。 一列黑色的高级房车平稳地停在机场大门外,一群西装笔挺的男人踏出车门,相当有秩序的站成两面铜墙铁壁。 大伙儿窃窃私语着,心想也许是有哪位大人物要出国了。 慕海澄仍专注在她的冥想中。 “什么样的男人会有这种冷到骨子里的气质?”对着洒了满身月晕的男人自言自语,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与他相遇 方才引起骚动的男人们,此际正簇拥着一名高大的黑发男人步入机场。 诸多抽气声乍响,慕海澄愣在路中央,不意与众所瞩目的焦点擦肩而过。 一股淡淡的麝香味飘过鼻端,等到她转身时,却只能看见那男人的背影。 “好冰冷的感觉”她月兑口而出。 被围在中心的男人猛然定住脚步,身后的部属亦机警地煞车。 安着半长发的后脑勺微幅移动,男人利用眼角余光锐利地射向慕海澄。 周身莫名其妙的泛起鸡皮疙瘩,她伸长了脖子,却无法穿透人墙,看清楚十步以外,那名气质卓绝的男子是何相貌。 优雅的脚步再度扬开。 “少爷?”见主子的注意力犹然聚焦在那朵东方清莲上,一旁的忠仆连忙开口请示。 抽回视线,戴上墨镜,隔绝一切探索的眼神他的内心世界永远是道谜。 冰冷?他的确。“走吧!” 目送着那票人离去,慕海澄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这趟月兑轨的寻人旅行,是否会有新鲜事发生? 她不抗拒,该来的,总是躲不过,她酷爱向极限挑战。 瞿庄,正是她的第一个目标! 第二章 “等一下她出现的时候,你们就冲出去这样这样,我就会那样那样……听懂了没有?” 隐匿在公路旁浓密的树丛中,慕海澄煞有介事地朝著数名彪形大汉解说行动程序。 “你确定她只有一个人?” “不会错的啦,我躲在这附近看了整整一星期,她都独自往返,没有人随行,今天应该也不会例外才对。” 为了早日达成目的,一睹帅哥真面目,她不惜在瞿庄的所在城市——亚特兰大租下一间套房,以便就近窥探人庄管道。 老天有眼,经过几个礼拜的暗中查探、旁敲侧击,她总算研究出一点心得了。 瞿庄对内部人员的进出,把关得相当严格,出入皆须登记:另外,凡是访客,一律回绝,管他是总统,还是国际巨星,瞿庄不欢迎陌生人。 如此严谨的守卫系统,一度让慕海澄萌生打退堂鼓的念头,不过,几天后,当她发现其中有个小漏洞可钻时,旺盛的斗志又再度盈满她的心。 据她观察,瞿庄里头的大爷们,习惯分居而食。因此,每天早晨出外采购食物的妇人,至少有五批,而且她们买的东西相差甚远,显然是为因应不同主子的喜好。 虽然,慕海澄搞不清楚,她要找的那个男人是瞿家五兄弟当中的哪一个,但总之先混进瞿庄最重要! 她锁定了一名时常进出瞿庄,看起来粗壮有力,总是独来独往的中年妇人,打算把从前在学校表演话剧的高超功力,百分之两百的移到现实生活中使用,务必要让妇人受骗上当,带她一块儿回瞿庄? “喂,听到车声了。” “事成之后,钱会自动转进你们的户头,兄弟们,请加油!” 含泪祭出她所剩不多的积蓄,她以一干元美金的代价,在隔壁城镇雇请了这几名黑人大哥,要他们协助她演出这场戏。 “没问题,一个有钱人家的女佣人罢了,我们怎么可能会搞不定?”大夥儿拍胸脯向她保证。 “嗯。”她有一丝丝的心虚。 阿拉、耶稣、释迦摩尼,各路神明在天明监,她可不足故意要隐瞒他们,目标是瞿庄人,实在是她太了解,一旦他们听到瞿庄响当当的名号,会有什么反应了。 钱可以不赚,命可不能不要,敢招惹瞿庄的人,就得先交出十条命寄放在阎罗王那里! 她算是初生之犊不畏虎那一型的。 “机会来了,准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慕海澄也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事情一切顺利。 当妇人的小轿车缓缓驶近,为钱卖命的黑人弟兄们,立刻推倒预先砍断的大树干,阻碍她的去路。 “嘿嘿,老女人,下车!” 蒙著头罩,其中一名男人操著奇怪的口音,假装佞笑著要妇人依他的意思做。 照道理说,应该会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妇人,却一反常态,沉著的说:“我只是负责买菜的厨娘,没有多余的钱,请你们不要伤害我。”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事情好像不太符合原本排练的脚本,可是做都做了,不继续演下去也不行。 “少罗嗦,快点过来,我们要搜你的身!” “喔。”妇人依言上前。 哇咧!这会不会太扯了?慕海澄见她无比冷静的走向他们,额头上的冷汗狂流。 连一名小小的厨娘,都有这种大无畏的勇气面对歹徒,瞿庄里头遗有谁不能独当一面?她的计画真的能够成功吗? 彼不了这么多了,贝齿一咬,该她上场了! “喂,你们放开她,我……”慕海澄傻跟了。 本来她是要扮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为救人而受伤的女英雄,想不到,就在妇人靠近坏蛋的那一瞬间,她连番使出左勾拳、右勾拳,外加两下佛山无影脚,那几个中看下重用的大汉,便被打得唉唉乱叫,四处逃逸。 “哼,怎么说老娘也得过几届世界杯防身术冠军,你们几个臭男人还不够看!”撕去冷静的假面具,妇人亮出饱满结实的拳头,全然不把那些持刀大汉放在眼里。 众人又是一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事不可为,先闪再说! 有默契的扔下武器,他们超不讲义气的跑得无影无踪,其中还有人不长眼睛地撞倒挡在路中央的慕海澄,害她跌成了四脚朝天。 “哎唷!”她尖叫,可爱的俏臀硬生生吻上坚硬的水泥,痛得起不了身,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小姐,你没事吧?”看那群人跑远了,妇人这才弯下腰来询问她的伤势。 “没事。”还好,她没发现他们其实是同一夥的。慕海澄暗自庆聿。 “谢谢你出面帮我。”妇人客气的扶起她,之后随门问道:“对了,你一个年轻女孩子,怎么会跑来这儿,这附近没有住家呀!” “我……我……”别过脸,挤出一道好可怜的哽咽声,事实上,她是暗笑到快抽筋了。 戏演得荒腔走板没关系,目的达成就不算太失败。 於是,她将背得滚瓜烂熟的谎话循序托出,说她从小遭父母遗弃,无依无靠,最近又遭到交往多年的男友诈领存款,生不如死,所以才会像抹游魂一样到处乱飘,企图寻死……故事编排得超级悲惨,妇人听在耳里,不禁替她感到难过。 “傻丫头,年纪轻轻,干什么要死?” “不然,我该怎么办?”好痛!慕海澄的眼泪扑簌簌直流,“没有钱,没有工作,我还能上哪儿去?” 求求你,快说要带我回瞿庄! “别伯,相逢自是有缘,大婶给你靠!”不忍心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小泵娘想不开,妇人豪气千云的拉她上车,正中她下怀的说:“不要哭了,以后你就跟著我做事吧!” “你是她的谁?”长得一脸横肉的彪形大汉,严峻的将慕海澄由上而下、由下而上的打量一遍。 “我是她的侄女。”脸不红、气不喘地吐出吴大婶教她的台词,她镇定的站在十几名中年男子面前。 “为什么想来瞿庄工作?” “我婶婶说她最近身体不好,叫我过来帮她的忙。” “这里跟外面不一样,你懂规矩吗?”他们轮番上阵,用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过滤她的身分。 “懂。”她再次搬出吴大婶要她背起来的一段话,内容大抵是一堆瞿帮内部的禁忌与惩罚。 “身分证给我。” 慕海澄依言照做,反正那些都是假的。 吴大婶在瞿庄多年,对他们检验佣仆的办法,她了解得很。 接下来又是一连串的问题。 折腾了大半夜,那些警备人员才勉为其难的放她过关,并说:“吴大婶有二十年的资历,是厨房元老,她拿自己的信誉替你作担保,你可得好好干,别乱捅楼子,明白吗?” “明白。”她立正站好,对控管霍庄的这些叔叔伯伯们,献上十二万分的敬意。 一个要到厨房帮佣的小丫头,他们都能问上几个钟头了,若是身分再高一点的,他们也许会效法fbi的办案精神,全员出动去清查任何的蛛丝马迹吧! 好佳在,她总算是蒙混过关了! “雪霁天晴朗,腊梅处处香,骑驴把桥过,钤儿响叮当……响叮当、响叮当……响叮当……啊啊啊啊啊……” 在一个万里晴空,风和日丽的早晨,这么一首轻快好听的儿歌,从一副五音不全的破锣嗓子中发出,实在有谋杀他人的嫌疑。 “海澄,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唱了?”带她回来的吴大婶,挣扎了许久,终於不敌魔音穿脑之苦,在厨房同伴的眼神哀求下,仗义执言。 身世堪怜的小白兔霎时住了嘴,瞅著一双无辜又清纯的圆圆大眼,嗫嚅的说:“对不起,我、我太高兴了嘛!” “哎,可怜的孩子!”愧疚。真不应该骂她的。 找到一个小小的安身立命之所,竟能让她开心到疯癫乱啼,她们就秉持慈悲为怀的情操,别太跟她计较了。 “要不然,你把青菜提出去洗,顺便逛一逛。”只要她不继续茶毒她们的耳朵,诸位姑姑、婶婶、婆婆对这个新来的俏丫头,倒是十分喜欢。 “好。”乖巧的提起菜篮,慕海澄又一路唱了出去:“雪霁天晴朗,腊梅……” 她怎么忍得住喜悦的情绪? 她现在人是在瞿庄耶!她都快乐得想飞上天了! 没想到这样的瞎搅和,还真的让她给进到里头来了。 早上吴大婶领著她进厨房时,她才知道,瞿庄里头共分为六块区域,她们待的地方叫傲殿,是瞿大少爷的住所。 “你会是谁呢?”掏出皮夹,摊开夹层内的照片,慕海澄蠢兮兮的对著上头的男人发愣。 吴大婶说,瞿家五位少爷的脾气都有点奇怪,爱笑、好沟通的,只有老五,其他四位,不是成日板著脸孔,就是一天到晚胡乱咆哮。身为瞿庄的佣仆,她必须有非常、非常大的包容力,以免被龟毛又难搞的主子给活活气死。 不过,吴大婶也特别叮咛她,瞿庄六居互不干涉,她只要安安分分的待在傲殿工作,其余闲事,最好别理。 “男人,我会找到你的!”慕海澄信誓旦旦的说。 收起皮夹,慕海澄在不知不觉中,晃进了一个不知名的大花园里。 找到隐藏在角落的水龙头,她眼见四下无人,索性席地而坐,从口袋一手掏出一根随她千里征战的小黄瓜啃食,一手忙著处理那篮花椰菜。 “我,我要,我要你的爱,你为什么不……”可怕的噪音再趄,这次她选唱的歌曲更令人闻之颤抖了。 心情好得冒泡!慕海澄不仅以高分贝的音量唱出她的愉悦,甚至还忘情地起身舞蹈,就地表演起一场百老汇的歌舞秀。 当她满意地甩著整篮洗涤乾净的花椰菜,准备转身找路回去时,伫立在碎石路那头,不知已观赏了多久的男人,却著实吓飞了她的魂魄。 阿娘喂,她的眼睛没花吧?他……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就是……就是她费尽千辛万苦,寻寻觅觅的完美男人! 不可置信的揉揉美眸——人还在,我揉、我揉,我揉揉揉——人还是整丛好好的站在那里! 或许是激动得太过头,慕海澄举步欲往前走,不料,脚下一个踉舱,整篮花椰菜便顺势往男人飞去—— “呀——”砰! 他身手矫健地避开花椰菜的袭击,高大的身子笼罩住她的顶空,居高临下地睥睨著狼狈的她。 此时此刻,慕海澄距离同学给她的封号“艳阳美女”,有一段长——霹雳长的距离,她的眼神呆滞,一头的花椰菜,微张的嘴巴还咬著半截小黄瓜……那模样,说有多丑就有多丑! 痴痴地仰望著男人刀凿似的俊容,她惯执画笔的左手搔痒难耐。 天哪,地哪,他怎么可以帅到这样没天没理?慕海澄几乎是恨不得扑上去模模他的轮廓,感受一下老天精心设计的杰作。 “嗨,你好!”无措的搔著小脑袋,她尴尬一笑,试图展开一波白我介绍。“我叫慕海澄,今年二十二岁,身高一百七十公分,体重四十八公斤,平常的兴趣是唱歌、吃小黄瓜,专长是哈啦跟画图……” 被了!慕海澄,天底下绝对找不到哪个女人的脸皮比你厚! 没事对一个初次谋面的大男人讲这些干嘛?要不要乾脆一并把三围大公开,好让人家了解得更透彻一点? 神经病! 真亏那男人沉得住气,听她说了一串废话之后,还能文风不动的杵在原地,睁著一双若有所思的俊眼睨她。 “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 “是大少爷?二少爷?” 再沉默。 “三少爷?四少爷?” 还是沉默。 无奈地耙了耙蓬松的乱发,慕海澄假咳两声,锲而不舍的追问:“总不会是五少爷吧?” 传闻瞿家老五翟翼,是一个超级发光体,所到之处,必引起女人们的骚动……她爱死了的冰块男,笃定不会是他。 “喂,你说说话啦!”只要告诉她,他是谁,接下来一切好办。 男人冷冷回视她,脑中一闪而过的是记忆中的某个镜头。 他变换姿势,修长的双手插进西装裤口袋,黑不见底的瞳仁里,唯有—抹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厉…… “喂喂喂,说话呀!”挥舞著手中的小黄瓜,慕海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咦?他的嘴巴没动,哪来的声音?她左张右望,总算瞧见了气急败坏跑向他们的男人了。 “你是说我?”指指自己的鼻尖,她露出惊讶的表情。 “不然还有谁?”正欲发飙骂这些佣人越来越没有规炬,站在斜前方的主子却开口了。 “阿福。” “是,大少爷。”吞下斥责的话语,阿福怒瞪她一眼,也十分疑惑。奇怪,主子竟然在维护她? 登!慕海澄的双眼顿时发亮。 大少爷?他是瞿帮的大少爷——瞿傲? 噢耶,太好了!人家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是翟傲,住在傲殿,而她现在又刚好窝在傲殿的厨房帮佣,事情顺利得好离谱哦! 眸光淡扫过她手上那条小黄瓜,瞿傲挑挑眉,一声不吭的踏出花园。 “下回别随便闯到主屋来,否则有你受的!”撂下一句警告的狠话,阿辐才跟上主子的脚步,快速离去。 目送著瞿傲渐行渐远的背影,慕海澄对他的冷、他的酷,他平静如海、冰冷似雪的气质,益发著迷! “瞿傲……”默念他的名,少女心房一阵小鹿乱撞。 她要的完美男人,非他莫属! 一连数天,慕海澄老是藉口送汤水、送茶点,频频往主屋的方向跑。 可说也奇怪,自从那—天在花园巧遇瞿傲后,她再也不曾见到他的人了。 “唉!”饱含闺怨的叹息声,回荡在寂静的夜里,分外凄凉。 翻来覆去睡不著,她百无聊赖的弹跳而起,兀自坐在床上生闷气。 进来傲殿都快十天了,她的画纸却依然一片空白,进度严重落后。 不能接近瞿傲,她要如何捕捉出他与众不同的冰冷神韵?光凭一张呆板的照片、一次短暂的碰面,根本不可能嘛! 模黑套上拖鞋,慕海澄打开套房内的小冰箱,习惯性地抓来一根小黄瓜就口。 卡滋——卡滋—— 越想越呕,她就越咬越用力,气闷的以摧残小黄瓜来排解内心郁卒。 “不行!”她霍地站直身子。坐以待毙不是她的行事风格,为求早口如愿以偿,她非得要主动出击不可。 迸人说得好,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瞿傲不过来给她看,她便过去看他! 就这么办! 信心满满地给自己一个无声的爱的鼓励,她在无袖丁恤外,乡披上一件针织羊毛小外套,并顺手在床头柜乱模一通,抄起随身必备的工具,蹑手蹑脚地拉开房门,打算趁著夜色漆黑,偷偷潜进主屋。 黑白分明的贼眼骨碌碌转动,慕海澄小心地避开来回巡逻的警卫队,凭著这几天乱逛的印象,一步步往上屋的后门接近…… 同一时间,三楼书房内的监视器,将她幼稚可笑的一举一动,全部详实地播放在众人面前。 “大少爷,要派人去把她抓起来吗?”中断对主子的业务报告,阿福打岔的问。 锐眸盯著萤幕一秒、两秒、三秒……瞿傲半抬起左手,神情未变,示意他继续方才的话题。 “是。”大少爷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宽待那名小丫头?阿福虽感困惑,却不敢多嘴。 “因此,黑桃j似乎有意利用那一批即将公开展览的名画,将他们私产的毒品运往温哥华。” 叩——叩—— 优雅修长的指节在大理石桌上,敲出一阵阵规律的节奏。 阿福静静等待,知晓这是主子正在思考的表示。 瞿傲的视线落在那叠调查资料上。“他存心要跟咱们翟帮为敌,嗯?” “看样子似乎是。”黑桃j在过去两年内,动作不断,挑衅瞿帮龙头的意味十分浓厚。 剑眉微挑。 监视萤幂中的小女人想必是电影看太多了,以为黑帮老大的豪宅里都会有红外线装置,於是趴在地面上匍匐前进,一路从门外爬进门内,从一楼爬上二楼,然后停在要登上三楼的第一个阶梯前喘气。 “咳!”阿福也忍不住分心了。 她气喘如牛的呼吸声,以及不时啃咬小黄瓜的清脆响声,透过录音程式,清清楚楚地传进他们的耳朵。 再笨的贼也没她嚣张! “查出他们预定行动的时程表。”放下交叠的长腿,瞿傲别过眼,说:“他等不及要引火自焚,我不介意陪他玩玩。” “是。” 小妮子准备迈向三楼下。 必掉监视器,撤走闲杂人等,瞿傲头也不回的交代道:“下去休息吧,不需要处理她。” 言下之意,颇有等著看她玩什么把戏的味道! “呼呼——呼呼呼——”好累! 四肢瘫软成大字形,慕海澄体力不支地倒在三楼的红地毯上,过度运动使她的脸蛋变得嫣红可爱,原本披著御寒的羊毛小外套,也已经不知流落何方了。 傲殿占地甚广,每一楼层的格局摆设皆不相同,不熟的人,一旦进来,就好比是一头栽进了迷宫。 据说瞿傲睡觉的主卧室位於三楼,可是放眼望去,三楼那么大,她要怎么找? 认命点,一间一间找。 再度撑起双肘,展开爬行的旅途,她每经过一间房间,就推门往里头偷瞄好半晌,一个多钟头过去,她总算找到那个早巳和衣躺在黑色大床上,似乎正陷入熟睡状态的男人。 慕海澄捣著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缓慢地接近瞿傲的床铺,就著晕黄的灯光,将他刚强却略带阴郁的脸庞尽收眼底。 痴望他的睡颜,她的心跳频率莫名加快,害她乱不好意思一把的。 不枉费她千里迢迢飞来美国,费尽心机混进瞿庄,这男人深刻刚毅的五宫与神秘邪恶的气质,简直是一件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她要画他!妩论如何,她都要画他! 轻手轻脚地把“作案”工具拿出来,慕海澄瞥瞥他动也不动的身躯:心想他应该是门天累翻了,所以晚上才会睡得没知没觉。 既然如此,乾脆挪得更近一些,反正他不会醒来。 当慕海澄擦去唇边不小心淌下的口水,倚著床柱,决定爬起身,仔细观察瞿傲沉睡中的俊颜时,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双眸却猛地睁开,对上了她惊惶失措的眼。 “啊!”还来不及反应,铁钳般的大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攫住她,将她压制在床榻之上—— 第三章 “你……你醒著!”喘著大气,慕海澄的胸口剧烈起伏,险些被他的突来之举吓毙。 瞿傲没说话,只是寒著脸,冷冷地用他与生俱来的王者威仪,压迫她的呼吸。 “呃……呵呵,今天晚上的天气真不错!”她傻笑,胡扯的说:“这种天气会让我的梦游症发作,不好意思,我竟然跑到你房间来了。” 梦游?亏她掰得出来! 他依旧不开口,深沉的眼直勾勾地盯著她瞧。 原来被一名宇宙超级无敌大帅哥专注的凝视著,会是这么爽快的感觉。慕海澄的脸颊浮上两朵粉女敕的红云,生平首次享受到腾云驾雾的美妙感觉。 然而,她一副自我陶醉的花痴模样落在对方眼中,却又有了另一番不同的注解。 一个女人心悦诚服地待在一个男人的床上,这无疑是在传达著她的邀请,何况,她还是不请自来的意外访客。 “你是谁?”微拢眉宇,瞿傲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忒是好听。 慕海澄呆呆的仰头,不敢相信有人连皱著眉头,都帅得不像话!“我叫慕海澄……” 弧形优美的浓眉越蹙越深。“我不是问这个。”松开对她的箍制,他双手环抱果胸,半坐在床缘,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不然是哪个?”哇,他有胸肌!她持续发呆。 瞿傲细长漂亮的眼眸眯了起来。“你来自何方?到瞿庄的目的是什么?” “嗄?” 男性厚掌捏住她尖细的下巴,他的口气听似温柔,但话语中蕴涵的威胁却不容小觑。“你听到了,我只问一次。” 喔哦,他要动怒了。 “咳咳!”收敛为他迷醉的恍惚心神,她力图镇定的撒著谎:“我是台湾华侨,从小在美国长大,最近刚毕业,所以跟著亲戚到这里工作……你……不会怀疑我什么吧?” 此地无银三百两。翟傲扯出一抹称不上是笑容的冷笑。 “这种黄瓜,”自她口袋掏出半截黄瓜残骸,他一语戳破她的谎言,“美国没有生产。” 那日在花园初次见到叼著小黄瓜的她,他便已知道她的来历不单纯。当时不急著揭穿她,是因为他在等待她展开下一步行动。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这个东方小女人果真没有外表来的单纯。 “呃……”一根小黄瓜也能成为破案线索?他的观察力敏锐得可怕! 慕海澄呆愣了好久,才找到自己乾涩的声音。 “呃……那个……我……哈哈,大少爷,你心机好重哦!这些小黄瓜是朋友从台湾寄来给我的啦!”灵机一动,她又发挥瞎掰的功力,硬幺下去。 眉眼一挑,瞿傲的每个小动作都充满了魔力,令人无法栘开视线。 “女人,”他掌握她下巴的大手更形收紧。“你不是说谎的料。” 越是想把谎话说好,她的神态就越显慌张。没有一个诚实的人,会有那样飘怱不定的眼神,她的即兴演出太蹩脚。 “痛痛痛——快点放开!”他的力气好大! 瞿傲的回应是冷绝地瞪她。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大家部是中国人,睁一只限、闭一只眼,放点水给她蒙过,不是皆大欢喜吗? 瘪瘪嘴,慕海澄只好忍著他加诸於她的疼痛,硬著头皮将事情始末全盘托出。 “就这样了,信不信随你。”解释完毕,她还拿出皮夹里的身分证、学生证,以及那张裁剪过的海报,放到他空著的那只手上。 沉默许久,他凝著阴惊的脸,道:“你晓不晓得,擅闯瞿庄的下场会怎样?你的恣意妄为,只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扁是她以不法途径混进瞿庄,和她擅入主屋禁地这两项罪名,就足以让她的小脑袋落地了。 慕海澄倒抽一口气。“不会吧?你要杀我?” 不置可否的蠕动嘴唇,他有丝鄙夷的说:“愚蠢的人本就该得到适当的教训。”即使,他很讶异,区区一个小女人,也能有这番坚持与毅力。 “你骂我?”抽气声加重,她瞠大眼,清丽小脸上的倔强煞是吸引人。“我才不笨,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你要的是什么?”他放开她。 “我要……呃……我要……”在他炯炯有神的打量下,她几乎忘了自己是谁。“我、我要画你呀!” 她理直气壮的吼出了音量。 永结寒冰的黑瞳,与她盈满勇气的眸子相对,瞿傲睇睨著她,眼神十分危险。 慕海澄不闪、不逃避,硬是咽下到口的恐惧,不被他的气势压倒。 她又不是来干坏事的,为什么要害怕?如果他不想给她画,大可直说,何必羞辱人! 双方僵持了数分钟之久,最后,她还是不敌他特有的耐力,率先举白旗投降下。 “好嘛好嘛,是我蠢、是我笨、是我不自量力,但是,好说歹说,我总是进来了,你到底肯不肯给我一次机会嘛!” 倘若他愿意把她留在瞿庄,慕海澄有把握画出一个真正的瞿傲。 他实际上并没有外人想像中的那么冷酷呵!否则,早在一开始,他就省事的派人一枪解决她了。 想到这个,他带给她的莫名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你很勇敢。”能当面和他谈条件的人不多了,她的勇气可嘉。 “那你是答应让我留下来了?”喜上眉梢,她像个得到巨大奖赏的小女孩,忘情地反手握住他的臂膀,不自觉地流露出撒娇的憨态。 甭冷的眼微沉,一双寒瞳里的光芒幽微难辨。 调回目光,瞿傲不答应亦不拒绝。“你的画工如何?”学生证上注明,她是台湾某知名大学美术系的学生。 “不敢说是栩栩如生,但至少也是唯妙唯肖。”真不懂得谦虚。 他考虑了一下,说:“有用得上你的地方,你留下。” 慕海澄兴奋地在他的豪华大床上跳来跳去,比中了乐透头奖还开心。 瞪著她不合宜、孩子气的举动,他撇撇嘴角,没说什么,迳自按下内线。 叩叩! 不到三十秒,阿福顶著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孔,依然一身西装笔挺的出玥在房门口。“大少爷。” “在三楼安排一个房间给她。”瞿傲吩咐道。 “是。”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拎离工人的床铺,阿福恪守命令的要把她带出去。 “等一等!”慕海澄忍不住回头,“你答应让我画你了,对不对?” 他不回答,只说:“我明天要看你作画。” “可……”她还在挣扎要落地,好问个明白时,那扇厚重的房门就当着她的面合上了。 “小姐,这边请。”阿辐挡在她与门板之间,像尊山神稳稳不动。 “哼,讨厌鬼!”自知斗不过这条忠犬,慕海澄朝他扮个鬼脸。只好先安分一晚罗! 棒日一早,当慕海澄尚在梦中与周公大战三百回合之际,几名女性佣仆却毫不客气地将她从被窝里挖出来,强行架到二楼。 “喂,你们要干嘛?”这里的人全部有毛病,喜欢把人家这样提来提去!般清楚,她是一个人,不是一袋米或是什么的,尊重两个字,她们到底会不会写! “进去。”到达上头吩咐的地点,那群对她充满敌意的年轻女佣人,便粗鲁的推她一把,害她以非常不文雅的姿势,连滚带爬的跌进房间。 “噢!”她痛呼,迷迷糊糊的脑袋这下子清醒了不少。 “一堆丑猪头,下次不要让我再遇见你们,否则我一定刷刷刷——把你们剁了喂鱼!” “慕小姐,傲殿没有养鱼。”有人好心的提醒她。 “没有养鱼?那就喂狗,喂猫,或者做成人肉叉烧……咦?”谁在讲话?一回头,她才发现满屋子都是人。 “赫……啊……那个……呵呵,各位起得真早啊!”丢脸丢到家了。 “慕小姐,大家都在等你。”阿福向她微一颔首,礼貌问候,顺带朝刚才多话的属下白了一眼。 “等我做什么?”她纳闷的问。 “大少爷要看你作画。” “未免太早了吧?”现在才几点而已! 拍拍站起来,慕海澄努力克服睡眠不足的晕眩感,定睛环顾眼前偌大的空间,赫然瞧见瞿傲只手撑著下颚,安坐在室内唯一摆放的一张藤椅上,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看。 “嗨,瞿傲。”既然她不是瞿庄的仆役,叫他的名字应该没关系。 “慕小姐!”她是这么想,但人家阿福可受不了!只见他从紧咬著的牙缝中进出字句:“请你不要直呼大少爷的名讳!” “为什么?”他明明姓瞿名傲,为什么不能叫他瞿傲?“你们领他的薪水,叫他一声大少爷,合理;可是我又不靠他吃饭,干嘛在那边少爷来少爷去的!除非他改姓大,名叫少爷,不然这声瞿傲,本姑娘是叫定了!” “你!”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阿福脸上隐隐抽搐,额头上的青筋也可怕的浮出。“慕小姐,你——” “够了。”翟傲开口了。“做你应该做的。” 他欣赏她的勇气,然而那并不代表他乐於见到她杠上他的好部属,他留她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喔。”在他冰眸的瞪视下,她识相的选择乖乖闭嘴。 “去把东西搬过来。”阿福指挥著临时支援的警卫们。 “是。”一声令下,人黟儿纷纷开始移动。 不消片刻,有人搬来大小不一的画架、有人备妥长短兼备的画笔、有人打开瓶瓶罐罐的颜料,还有人扛著几幅巨型挂画放至角落堆叠。 “这是……”慕海澄傻不隆咚地随著他们的来回奔走移动视线,直到眼睛都看花了,仍是看不出他们在摆什么谱。 “随便拿一幅画过来。”一切就绪了,阿福也不拖泥带水,马上转身对她说:“慕小姐,请你就位。” “我不懂……”不是要让她画翟傲吗?怎么他们好像不知道?顾不得阿福的拦阻,她咚咚咚的跑到瞿傲身边,拉扯著他西装外套的袖子。“喂,瞿傲,我要画的是你,他们干嘛拿这些画给我?” 极其缓慢地,他垂下眼,睇著她随性不拘的小动作,长长的睫毛遮去异样的神采。“要达到目的,总得付出代价,我要你先仿画。” “仿画?” “是的。”阿福接口道:“这批画是一位美国巳故知名画家的遗作,过一阵子即将运往加拿大展览,我们需要你在短时间内,创作出一批几可乱真的假画。” “啊?”好难理解。 得到主子的授权,阿福直接说出他们的计画。 原来,黑桃j与负责运送画作的单位串通,要将毒品挟藏在参展图画当中,以求顺利通过海关检验,抵达温哥华。 趁这些名画正在进行封仓整理,他们计画每天派人“借”出几幅交给慕海澄,等她仿完了,再把假的送一—去,真的留下来,直到所有的画部被掉包。 这样一来,黑桃j的毒品势必会藏进假画里,而他们只要在海关那儿动些手脚,把真的寄出去,假的再拿回来,毒品就全到手了。 “你们跟那个黑桃j,有仇?”听起来是一笔为数可观的黑吃黑生意呢! 阿福又转身请示主子,待瞿傲点头后,他才继续说:“黑桃j煽动几个小帮派,暗中与我们瞿帮作对已久,这次大少爷决定给他来一记当头棒暍,要他从此消失在道上。” 那批货价值数千万美金,倘若黑桃j失去了,没有强大的经济后盾,谁愿意听从他的命令?他迟早会沦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如此一来,瞿帮无须出面,便可以解决他。 “慕小姐,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聪明!武侠小说中,所谓杀人於无形,说的就是翟傲这一招吧?慕海澄竖起大拇指,对他是十二万分的佩服。 不过,她想了想,又觉得有点问题。 “等一下,我有问题。”她像个好学生般举起右手。 “请说。” “我对我的画功是很有信心啦,可是你们要知道,仿画骗骗外行人没有太大的问题,但如果要骗倒那些监画专家就不容易了。毕竟,真画跟仿画多少还是不同,我不相信他们在出货前,不会请专业监定师详细审查。” “这点慕小姐无须担心。”阿福答道:“由於运货单位已与黑桃j私下串通奸了,他们当然也不会傻到请专家来验出毒品,依黑桃j一贯的作风,他们绝对是直接派遣弟兄冒充专业监定师,名为验货,实则安放毒品。” “了解。”一山还有一山高,这个黑桃j老兄亦非省油的灯。“啧啧,你们混黑道的,其实也没有多了不起嘛!讲难听一点,大家都在要心机,谁的心机重、谁的谋略多,谁就胜券在握,说穿了,没啥大学问!”她归纳出一个结论。 “咳咳!慕小姐,若是没有其他问题,请你开始工作了。”阿福用著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她。 一般人听到这种黑帮实斗录,没有吓得赶紧撇清,至少也会发抖个几下,以示恐惧,慕海澄倒特别,她不怕参与其中、不怕惹祸上身,还一副不够好玩的样子,实在令人不禁怀疑起,她以前是不是混过帮派、当过太妹。 “你可以拒绝。”斜眸望著她无惧的小脸蛋,霍傲对她的反映同样是深感意外。 “我为什么要拒绝?”她的声音高了八度,“是你说要达到目的,总得付出代价的呀!” 他让她留下来,她帮他一个小忙,公平得很。 盯著她灿烂的笑脸良久,瞿傲弧度优美的唇线?然扯了开来,诡谲地幻化成一个完整的微笑—— 慕海澄,他记住她了! “这位大哥,你进傲殴工作多久了?” “五年。” “嗯,够久了。”慕海澄扳著手指,抬起头问:“那你看过你们家大少爷笑吗?” “大少爷!?他会笑!?” 这是第十八个人产生同样的反应了。 拍拍他的肩膀,她同情道:“不怪你,因为我也怀疑自己看错了。” “慕小姐……”她在说什么啊! “别管我,你去忙你的吧!” “喔,好。”莫名其妙被她抓过来的守卫,又莫名其妙的走开。 从她答应为他们仿画,瞿傲也监定过她的画功以后,慕海澄像是得到了免死金牌一样,成天在傲殿晃来晃去,也没有人会拦她,大家彷佛把她当成空气,随便她爱怎么飘。 “他在笑呢……”几天下来,盘旋在她脑海里的,还是那日翟傲难得一见的笑容。“他不笑的时候,很酷、很俊,一笑起来,同样帅毙了……” 亲眼目睹了俊男一笑,她神魂颠倒到如今……钦,她根本是个大花痴! 人家瞿傲对她的态度,仍旧维持在半冷不热的温度,她却有病的在这里自我幻想!这副景况若传回台湾、傅回学校,谁会相信一向独来独往,一度被学弟妹渲染成同性恋的海澄学姊,竟为一个男人疯狂至此! 可是,没办法,真的没办法,他冷峻的气质实在太吸引她了。 “呀——噢——”伸伸懒腰,看看窗外阴雨的天气,向来爱运动、体温高的她不觉寒冷,反而兴起一股想要出门探险的。 “闲著也是闻著!”瞿傲一踏进书房,没有大半天定不会出来的,不能黏他,她只好自个儿找事做, 说走就走! 一古脑儿的冲回房间,慕海澄换上了一件薄长袖跟七分裤,再到厨房要了一双黄色塑胶雨鞋、一把耸到不行的五百万花伞,然后背起她心爱的画具,奔出傲殿大门,停在距离门口五百公尺处,洋洋洒洒的即兴作起画来。 她一直觉得,傲殿人口太阳刚,过度的跋扈,使外人对这栋建筑物,只敢远观,不敢亲近。 如今,小雨浙沥沥的下,减缓了那种强烈的帝乇之气,无形中笔现出—种潇洒的美感。 她咬著画笔,一边作画,一边踩著水洼,溅起一波又—波的水花,玩得不亦乐乎! “大少爷?”见桃木桌后的主子,眼光不时调向外头,落在那个看起来十分白得其乐的小女人身上,阿福的心不免有著几分忐忑。 “有事就问。”察觉到他的分心,瞿傲於是说。 “她……属下的意思是……大少爷……她……”素来对主子的私事秉持著不涉入的态度,因此他难免进退维谷,不晓得问是不问。 “她如何?”她又在吃小黄瓜! 浅浅的敛起眉心,瞿傲非常质疑,人体可以吸收这么多小黄瓜的营养? “属下是认为,咱们并不了解她的来历,或许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好含蓄的说法。 事实上,阿福要说的是:主子,在还没有模清楚她的底细之前,你可千万不要著了她的道,被她给迷住啦! 找人仿画本非难事,瞿傲却独独钦点来路不明的慕海澄去做,其中的学问,他可参不透。 “你在担心什么?”俊眉微挑,口气中不无嘲讽。 “属下没有恶意,只是慎重超见。”阿福的冷汗直流,即便是掌管傲殿多年,他依然对太少爷超乎常人的冷锐感到畏惧。 “没必要。”批阅完最后一份急电,瞿傲滑开椅子,侧倚在窗台前,眺向远方。 慕海澄的心眼全明明白白写在一张俏脸上,如果说,她进来瞿庄是一种诡计,那恐怕也是一种天使的诡计。 她单纯得像张白纸,否则,她不会把黑帮厮杀这回事看得如此简单。 要知道,对付黑桃j的背后,有多少弟兄的鲜血在流淌,若非身在黑帮,外人永远无法体会那种你不伤人、人却要杀你的矛盾生存法则。 她的天真,无庸置疑,他完全没想过要去查证她话里的真伪。 “是。”主子都放心随她去了,阿福也不好表达过多的个人意见,时间会证明一切,或许慕海澄真的是个好女孩。 “嗨——哈罗——”无意间掉头望向三楼,发现了书房窗台边那两抹小黑点,她随即露出甜美笑隐,踩著一湿又一洼的水花,往回奔跑。 雨丝打在她的脸上、发上、肩上……她整个人像一只在雨中翩翩飞舞的小蝴蝶。 瞿傲定定暍著茶,深幽的瞳医只倒映著一抹跌跌撞撞、极其笨拙的身影 “喂,瞿傲,你在忙吗?我有事找你耶!”兴奋地朝楼上挥手又大叫的,她站定喘气,脖子后仰,与窗台边的男人四日相对。 见他动也不动,没啥表情,慕海澄私自猜测他今天的心情不错,索性大胆的拎起东西直奔三楼。 第四章 “呼……嗨嗨,两位!”气喘吁吁地靠在书房的门板上休息,她草草的向在场男士打过招呼后,就滑下娇躯,顺势坐在地板上,忙碌地板始月兑她的雨鞋。 “慕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嚼?”阿福困扰的往门外看了看。 这些守卫真奇怪,大少爷答应让她留下来,可也没说要给她多大的自由权限,他们例会自行演绎,将她视为特别来宾对待,仟她在傲殿里横冲直撞。 “那你有什么事吗?”舒服!扁著一双洁白的脚丫,慕海澄大刺刹的走进书房,丝毫不在乎湿透了的衣裳会弄湿地板。 “我?”阿福被她问得一头雾水。 “对呀,你还有什么事要跟你家大少爷谈?”美眸扫过瞿傲沉静的侧脸,她笑嘻嘻的说:“如果你没有事要跟他说了,拜托把他借给我,我想跟他聊天。” “呃……”哪有人这样的啦!经历无数次的大风大浪,也见过许许多多的浩大场面,但,这还是阿福头一次被一个乳臭末乾的小丫头,搞得啼笑皆非。“慕小姐,这件事可能得请你自己问大少爷。” 少爷又不归他管,他哪有资格说借或不借。 “他没说话就代表答应了。”瞄瞄瞿傲没啥大变化的脸色,慕海澄更是嘻皮笑脸的说:“阿福大哥,麻烦你高抬贵脚,去做其他的事,接下来的一个钟头,他是我的喔!” 他是我的喔……放在桃木桌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下。 “那么,大少爷,属下先下去了。”迟疑的等了几秒钟,见主子似乎没有挽留他的意思,阿福只得模模鼻子,迳自退出门外。 “喂,瞿傲,快点把握时问,我们来聊天吧!”咚的一声跳进沙发,慕海澄敲敲手表,催促道。 “你太大胆了。”他看向她。 瞿庄可不是普通的豪宅大院,这里头的人物,她一个也惹不起,这么胡搞瞎搞下去,总有一天会得罪到不该得罪的人。 “嗯,我也觉得自己蛮大胆的。”慕海澄认同的晃著小脑袋。 她怎么会不大胆?若是不大胆,她哪敢凭著一张尚待考据的海报,就只身飞来美国?若是不大胆,她哪有勇气混进卧虎藏龙的瞿庄,进而如豺狼扑丰似的找上他? 她当然大胆! “你——”瞿傲神情复杂地盯著她无邪的脸蛋,无法理解,她怎么可以如此天真的生活著? 在他三十年的生命中,他不曾体验过她的单纯。 “瞿傲。”她忽然叫他,“有没有人说过你的五官真的很漂亮?” 迷醉地凝睇他英挺的眉、狭长的眼、立体的鼻、饱满的唇……她觉得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此他更俊的男人了。 “你习惯这样直接赞美陌生男人?”他的脸露出厌烦的神情,极端排斥人家在他的长相上作文章。 禁忌一,慕海澄记起来了。 但是,奇怪耶,长得帅干嘛怕人说?每个人都有欣赏美好事物的权利呀!尤其他还是鬼斧神工下的活体艺术,不多看几下太可惜了。 “ok,换个话题。”凡事以不引起他反感为原则,这点她非常乐意配合。“说说你们瞿帮好不好?外界谣传你们杀了偷拍的那个小报记者,这件事是真的吗?” “你说呢?” “我说嘛……没有!”甩动著一头微湿的短发,她露出慧黠浅笑,编贝般的牙齿洁白可人。 “何以见得?”自厌的弹弹手指,瞿傲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和她一搭一唱了起来。 “依据本姑娘这一阵子的研究心得,你们这种混高级黑道的,有一套游戏规则,不在这游戏规则以内的人,你们不会无聊到去加以迫害。 那名记者是有点笨没错,但他的罪不至死,我想你们应该不置於杀他泄愤,对吧?”慕海澄头头是道的说。 “哼。” 哼是什么?不想回答? 无奈的将睑蛋搁在茶几上,她的一双翦水秋瞳好无辜地眨呀眨。 禁忌二,黑帮秘辛不准挖,受教、受软了! “对了!”她怱地眉飞色舞的叫嚷著:“差点忘了问你,你都在家吃早餐吗?” 白天他太忙,晚上她早睡,两人没有交集的情况下,要摩擦出什么火花也很困难。她得把握住他每分每秒闲赋在家的时问,攻心为上罗! “你不用动口没关系。”不待瞿傲作出回应,慕海澄自以为体贴的说:“如果是,点个头;如果不是,摇蚌头,放心,我的领悟力很高。” 白痴!这种基本的yes、no问题,还需要什么领悟力!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谁叫瞿傲的话少得可怜,她不想想其他法子逼出他的答案,就算是把他绑在这里三天三夜,结果仍是无限的空白。 “嗯。”瞿傲从鼻尖喷出一个气音,聊表回应。 他在不在家吃早餐,跟她有何关系?这女人的思考逻辑有够奇怪,一下子东、一下子西,不像聊天,反而像是在找他麻烦。 很好,总算有点进展了。 心满意足的笑弯了眼睛,慕海澄快乐的想,进来书房十五分钟,起码她知道了一件事情——他有吃早餐的习惯。 不可思议地瞪著她愉快的笑脸,他抿紧了唇,不敢相信世界上有这种人存在! 难道她看不出来,他是故意对她冷漠,刻意疏离她的吗?倘若不是他表现得不够明显,那就是她的神经太大条! “还有啊,瞿傲……” 小雨停歇,暖阳露脸,优闲的午后时光,便在这一男一女不搭轧的对话皆田中,悄悄流逝…… 她的主动与他的被动、她的温暖与他的冰冷、她的多话与他的寡言……在在形成强烈的对比,但细细品味,又不难发现,在女方锲而不舍的努力之下,两人同处一室的画面,渐有一种交融的芬芳,缓缓散发…… “这个茶壶好神奇,外面模起来一点儿都不烫,里面的茶却一直维持著煮沸的高温呢!” 两个钟头后,慕海澄所提及的话题已经是上通天文、下达地理,远王南北极,近到眼前的一盅古董大茶壶了。 “超级神奇哟,不信你模——”她口沬横飞的说,丝毫不因瞿傲的少话,影响了自己高昂的兴致。 开什么玩笑,她正在跟瞿傲一起喝茶、聊天耶!这是多么令人亢奋的事情! 只要单独相处的对象是他,慕海澄哪里会在乎他是睡著了,还是陷入昏迷状态厂待在他身边,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呵呵,不晓得人家说的一见锺情,是不是就像是她对瞿傲的感觉? 积极接近他的同时,她感觉得到,自己的心在快速沉沦,沉沦在他孤傲冰寒的眸光里、沉沦在他虚无缥缈的气质中……这个男人,天生要让女人为他疯狂,她完全不意外自己情窦初开的对象会是他! 怎么办? 她好喜欢、好喜欢他喔! 棒天。 亚特兰大的气温陡降,整片天空乌云密布,似乎随时有可能降下一场雷雨。 慕海澄既已得知瞿傲会在家用餐,於是起了个大早,穿戴得整整齐齐,坐在饭桌上,等待他的到来。 “早安。”她色眯眯,哦不,是笑咪咪的看著他走下楼梯,步入餐厅。 “慕小姐早。” 厚!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阿福! “阿福大哥早。”虚与委蛇的假笑著,慕海澄不禁怀疑,他其实是个机器人! 谁家的管事会像他一样?睡得比主子晚、起得比主子早,当主子的嘴巴还没张开,他就知道要接什么话! 他黏瞿傲黏得那么紧,严重干扰到她把帅哥的行动! “坐啊,大家一起吃早餐比较热闹嘛!”你敢坐下,就给老娘试试看! 大概是她目露凶光露得太明显,阿福立刻握紧手中的文件夹,说:“不了,我先去处理其他事情,等会儿再过来跟少爷报告今天的行程。” 主子对她的态度颇值玩味,他还是把罩子放亮点,避避风头好了。 “那好吧,你快去!”算他识相! 待阿福一脚踏出餐厅,慕海澄二话不说就自告奋勇的帮忙厨娘上菜,直到方桌上摆满各式各样的小菜,她才将热腾腾的一碗清粥,推到瞿傲面前。 “开动罗!” 他不动。 寒气森森的眼眸不时变化出诡谲色彩。 “你干嘛不吃?”发现了他的沉静,忙碌地在饭厅内跑来跑去的纤细身影停了下来,她双手擦腰,霸占他身旁的空位,双眼发亮的说:“喔,我知道了,你在等我一起开动对不对?” 靶动万分的靠进椅背,慕海澄低头扒了两口粥,随即又仰首朝他微笑,一脸的幸福甜蜜。 “待在美国这么多年,你还是爱吃中式早餐耶!真好,我也比较喜欢中国人的料理。” 瞿傲缓慢地撇过那张自以为是的脸蛋,心底有种奇怪的感觉在萌芽。 “我母亲一向只吃中国食物。”捞起碗筷,他状似不经意的说。 “嗄?”他说话了?真的是他说话了?蠢兮兮的傻笑长达一分钟。她安慰的想,总算不枉费她一大早爬起来陪他吃早餐,这男人的态度奸得让她想流泪。 “难怪你家厨娘的手艺这么纯熟。”美中不足的地方,是餐桌上缺少新鲜的小黄瓜。 还好,嘻嘻!她像变魔术般举起两根小黄瓜,热情的问:“你要不要来一点?”没有小黄瓜,如何开始一天的生活? 敬谢不敏。 “你不要啊?”惋惜的左一口、右一口,将那两根小黄瓜迅速解决,慕海澄好遗憾他不愿意与她同享世间美味。 瞿傲优雅的嚼完半碗粥,再优雅的取来湿纸巾拭嘴,贵族风采翩翩动人;相较之下,她的吃相就显得粗鲁。 “你……随身携带小黄瓜?”他略为迟疑的问。 “嗯啊!”嘴巴塞满了食物,她含糊不清的说:“我可以一天不吃饭、不喝水,可是我绝对不能一天没有小黄瓜!” 看得出来,她病得不轻。 默然地继续吃著碗里的粥,瞿傲对於她会这么回答,已经不觉得奇怪了。 “你猜,以前我老爸老妈给我最重的处罚是什么?”她三三八八的凑近他,自问自答道:“是罚我整整二天不准碰小黄瓜耶!” “那是我二十二年无忧无虑的岁月中,最痛苦的七十二小时!”回想起那段不堪的往事,慕海澄的牙关依旧打著颤,生怕再来一次相同的情节,让她生不如死。 紧盯著她凝上严肃,频频发抖的俏模样,他冰冷的神色微缓,刀凿似的脸庞流泄出几许旁人难以察觉的怜惜。 “你都不晓得我爸妈多狠,那次我也不是犯下什么滔天大罪,他们居然对我这么残忍!”一想起之前的惨痛经验,她就义愤填膺的滔滔不绝著,丝毫末察身边男人的表情有何异状。“你一定想不到,当时我窝在房间,足不出户,哭得奄奄一息,只差没断气……” “菜凉了。” “啊?”呆呆的转头。 她说得太忘我,菜都凉了。 瞿傲飞快的敛去温和,恢复平常的冰冷,口气硬邦邦的说:“我吃饱了,你慢用。” 语毕,他推开椅子,眼见就要站起身,离开饭厅—— “喂,等一下啦!”慕海澄手忙脚乱的放下碗筷,想要拉住他,慌乱之中,竞失手打翻了放在桌沿的一锅热汤,当场烫得她哇哇大叫。 他反射性地搂过她的腰,将之带离灾难现场,然而她在衣服外边的手臂、小腿肚,却难逃高温灼身的命运,立即呈现出红痕斑斑的惨况。 “不要紧吧?”她的小脸都痛得皱成一团了。 “还、还好!”慕海澄咬著牙说。都怪自己笨! 掌下柔软的触戚让他有丝惊讶,想不到看起来像个顽皮小男孩的她,也拥有一副玲珑有致的好身材。 “咳。”惊觉自己的思绪月兑了轨,瞿傲连忙松开手,背转过身,故作冷漠的说:“以后小心一点。” 慕海澄愣了愣,继而露齿粲笑,感激的说:“谢谢你关心我。” 虽然极不明显,但她知道,这是他表达关心的方式。 不置可否的抿直唇线,瞿傲头也不回的离去,僵硬的脚步像是在跟谁赌气。 “海澄,帮我拿一条抹布过来。”傲殿宽敞明亮的厨房里,一名体态圆润丰腴的妇人正站在瓦斯炉前,忙著搅动里头将熟而未熟的食材。 “喔,好。”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依言照办,慕海澄唇边的甜笑朵朵盛开。 吴大婶觎空瞄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事情有进展了?” 她茫然的抬眼,不懂她的意思。“什么事情?” “少来了!”以浑厚有肉的撞向发傻的小人儿,吴大婶暧昧的说:“不就是你追求大少爷的事情嘛!” 起初知道她先前说的话全是一派胡言,吴大婶著实发了一顿好大的脾气,后来,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慕海澄直率憨实的个性渐渐打动了所有人,吴大婶便不计前嫌的原谅她了。 “我追求他?”稳住被撞得摇摇晃晃的身子,这下子她更是一头雾水了。 “呵呵,丫头,别装了,再装就不像啦!”吴大婶发出火鸡般的笑声,引起其他三姑六婆的注意。 不到一会儿,厨房里的人全都靠了过来,大夥儿你一句、我一句的加入讨论。 “是啊,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大少爷英俊潇洒、你活泼美丽,你们足很相配的一对!” “没错没错,机会掌握在你手上,再加把劲,说不定这里很快就有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罗!” “哈哈哈!炳哈哈!”众婆婆妈妈有默契的笑成一团。 慕海澄被她们围在中央,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拜托,我跟他八字都还没一撇,你们不要乱点鸳鸯谱啦!”讲得她脸都红了。 “慕家姑娘,老实点,你敢说你不喜欢咱们大少爷?”如果不喜欢,她何必心机用尽,只为了要踏进瞿庄大门? “我……我……”几十双眼睛像探照灯似的紧盯著她不放,要她怎么公开说出女儿家的心事嘛! 人家会害羞咩! “海澄宝贝,别吊咱们的胃口了,主屋那边都有消息传出,大少爷对你的态度特别到其他年轻丫头都在吃味了,你就赶快开诚布公,把第一手资料说给我们听吧!” 这番话造成一番不小的骚动,大夥儿不时交头接耳,引颈企盼她松口吐实。 慕海澄感受到周围有一股巨大压力在向她逼供,她忍不住喘气,面对这么多关爱的眼神,不得不竖起白旗投降。“好啦,我说。” 众人有志一同的打住话,整座厨房霎时鸦雀无声。 “我……我……我是……我的确是直口欢他……”直口欢他的冰冷、喜欢他冰冷外表底下的那颗心…… “哗——”四周响起一片鼓噪声。 “安静、安静!”吴大婶勉强按捺住急於听八卦的心情,扯著浑厚的喉咙维持秩序。“大家先别吵,让海澄丫头说完嘛!” 诸位前来凑热闹的厨房同僚,於是又将目光聚焦在女主角身上。 低头把玩自己的手指头,慕海澄吐气如兰,难得表现出小女人的一面。 一本来……我只是觉得他的外表很俊,单纯的想画他,可是来到这里,和他接触过后……我发觉……我发觉……” “发觉什么?”大家都快急疯了! “发觉……我对他的感觉好像是……好像是……一见锺情……” “哗哗哗——”鼓噪声再起。一见锺情耶!太浪漫了! 这些上了年纪的女人们听得是津津有味,只差没有搬张板凳,拿出瓜子来啃。 “然后呢?你决定怎么把大少爷弄上手?”说得真难听。 “我不晓得……”关於这点,慕海澄也很苦恼。 瞿傲对她主动接近的行为,不拒绝亦不接受,她实在猜不透他的心思。 他们所说的他对她的特别,充其量也只是因为她每次去缠他,他没有赶她出门罢了,这算是哪门子的特别! “哎唷,简单!先想办法爬上他的床罗!”男人嘛,上了床就好搞定! “怎么可以!?”人群中发出反对声浪。“海澄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怎么可以随便就眺上男人的床?” “对呀,如果大少爷吃厂不认帐,那怎么办?” “俗话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我认为女孩子还是含蓄一点比较妥当。”吴大婶适时发表意见。 “有道理。反正阿福不是有事交代海澄做吗?在工作完成以前,丫头多的是时间亲近大少爷,何必病急乱投医呢?”虽然她们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总之是可以让她安安稳稳地待在傲殿的理由。 “不如这样吧!既然主屋那边的人说这事儿有谱了,咱们就想想办法推海澄一把,帮她追到大少爷!” “当然好哇,大少爷俊遍俊,叮他那冷冰冰的性子还真不讨喜!既然海澄下介意,对他仍是死心塌地的,说什么我们都要帮忙才行!” “哗哗哗哗哗!:”鼓噪声越来越大,参与讨论的每个人都一副斗志高昂的样子,好似恨不得快点把瞿傲推销出去。 “但是……”原本一心只想要顺其自然的慕海澄,被大家这么一赶鸭子上架,不禁惶恐了起来。“我伯我做得太明显,他会反感……” “所以说要隔层纱嘛!”吴大婶敲敲她的脑袋瓜子,头头是道的说:“要让大少爷知道你喜欢他,却又不能给他那种你非他不可的感觉,如果他真的对你有好感,自然而然就会回应你的付出。” “是这样吗……”她连一次恋爱经验都没有,更遑论是去倒追一个大男人了。 “听大婶们的话准没错!” 瞧她们热心地纷纷献上良策美计,慕海澄哭笑不得地站在原地。她有预感,接下来的生活会很精采! 第五章 棒天晚餐时间一到,傲殿里的气氛超诡异。 加长型的凯迪拉克缓缓驶进花园,阿福率先下了车,替主子打开车门,一如往常地跟随瞿傲的脚步踏进主屋。 “大少爷回来丁!”一名眼尖的仆妇看见他们归来,立刻朝厨房大声喳呼道。 “太少爷回来了!大少爷回来了!”仿佛是山谷中的回音一般,“大少爷回来了”这六个字,一遍一遍地播送出去,很快的,厨房里头便传出一阵锅碗瓢盆不慎坠地的乒乓声。 阿福狐疑的看向那名仆妇。 她嘿嘿笑了两声,别有深意的瞄瞄瞿傲,就小跑步离开现场了。 “大少爷?” “进去吧,大家都饿了,叫厨房准备开饭。”他挑起一边的眉毛,不否认内心有点失望,那只聒噪的小麻雀没有飞出来迎接他。 “是。”主子的话就是圣旨,阿福不敢违背。 趁著瞿傲上楼更衣的空档,他立刻派人到距离主屋不到两百公尺的厨房传令,不到几秒钟,慕海澄就像阵小旋风卷了进来。 “瞿傲呢?”她的表情异常紧张。 阿福愣愣的望著她,张大嘴巴却说不出话。 “我问瞿傲呢?”她挥舞著手上还在冒烟的锅铲,颇具威胁性的欺近他。 “大、大少爷……在房间……”我的老天,她在干嘛啊! 不等阿幅回神,慕海澄又一阵旋风似的卷上三楼, 叩叩叩!“瞿傲你——”由於她一边敲门一边开门,以至於里头的人反应下及,只得就著未完成的动作面对她。 “呃……对不起!”尴尬不已的别开眼,她的脸颊热得快烧起来了。 瞿傲上半身的衬衫扣子全开,底下的西装裤也松垮垮地露出内裤裤头 模黑潜进他房里的那晚,灯光有点暗,所以她只把他的身材看了个大概。这会儿,天还亮著,他精壮厚实的胸膛、黝黑健康的肤色、毫无赘肉的腰身……全部一览无遗! 其养眼的程度,令慕海澄只觉一道热气直直冲上脑门。喔!她快流鼻血了啦! “有事?”泰若自如地继续换衣服的动作,瞿傲不明白,见到她出现的此时,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原因是什么。 “我只是……只是上来问你要不要吃晚餐……”她杵在门口,不安地扭绞著身上的印花长围裙。 “今天的仿画完成了?”扎起长发,他越过她,准备走下楼。 “嗯,都弄好了。”慕海澄亦步亦驱的跟上他,一百七十的身高籼他一比,竞还显得娇小玲珑。 “你下厨?”他轻瞟过她身上的装备。 “嗯啊!”说起这个,她可得意了。“我告诉你哦,吴大婶敦我煮了几道菜,例如橘香虾仁、糖醋里肌、八宝豆腐、三丝蒸鱼、芦笋草菇,还有芙蓉蒸蛋。” 她一口气念出今晚的主要菜单,眨巴著大眼等待他会有的反应。 岂知瞿傲只是撇撇嘴,一声不吭。 不死心的再跟了上去,她忍不住追问:“你不觉得这几道菜的名字很熟悉吗?” 吴大婶说这些都是他爱吃的菜色耶! 他睇睨她满是光彩的小脸蛋,酷酷的抛下一句:“我从来不知道菜也有名字。” 慕海澄呆了一下。也对,他是衔著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嘛,负责吃就好了,哪需要管这么多! 两人一前一后定进饭厅,阿福以及傲殿的几名高级干部都等在那儿了。 “大少爷。” “嗯。”他轻应,并率先入了座。 等佣人端来温水服侍他洗奸手,大家才循例一一就位。 傲殿的晚餐时间定在六点钟,凡是阶级够、没有外出的干部,皆可参加。 今晚的人还不算太多,连同瞿傲、阿福在内,一共八个人。 “我也要一起吃!”急忙解开围裙,将锅铲往后随便一丢,她拖著椅子,就往瞿傲的身边放,压根儿忘记“隔层纱”的道理。 众男面面相觎,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形。 傲殿里的规矩向来严谨,瞿傲不怒而威的形象深植人心,从来没有人胆敢以下犯上,不服命令,可是,自这个慕海澄出现后,事情就开始有了月兑轨的迹象。 大少爷不但原谅她擅闯山庄的重罪,还放任她在庄内四处闯祸,新—代傲殿小霸王於焉诞生。 佣人们端著一盘盘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上桌,阿福见部众们多有奇怪的神色,而主子似乎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於是暗自朝大夥儿挤挤眉、弄弄眼,暗示他们少说话、多吃饭。 “为什么?”有人以唇语询问。 阿福摊摊手,也对这两位男女主角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感到很头疼。 怎么说才好? 谤据他的观察,慕海澄“煞”到主子这件事,绝对无庸置疑,可他们家大少爷对她呢?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风平浪静、波澜不兴,但是他阿福是什么人?他可是掌管傲殿二十几年的忠仆哪! 只要瞿傲的表现有一丁点的不寻常,都躲不过他雪亮的眼睛。大少爷对待慕海澄的态度,确实透著些许古怪。 “大家怎么都不动?”“桥”好位置后,她满心纳闷地环视大家。 “呃……大少爷?”阿福战战兢兢的开口,生怕打扰了主子的冥思。 默不作声的挟起一箸菜,瞿傲终於回神了。 “好不好吃?好不好吃?”她眨巴著大眼,急切地想听到他的回答。 娘子军教战守则第一步——“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因此,她被关进厨房,忙了一整个下午,只为了做出这几道他偏爱的家常菜。 男性喉结上下滑动,翟傲斜眸睇她,然后沉默的将那口芦笋吞下肚,举箬继续攻占另一道菜。 见他—口接一日,似乎还挺满意的,慕海没心花怒放,喜孜孜的炫耀道:“不赖吧?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哦!” 吴大婶只把烹调方法告诉她,剩下的全靠她自己去研究,看样子,她还颇有当大厨的天分嘛! 捧著两颊,她笑看他从容进食的侧脸,有一种得到全世界的幸福错觉。 直到瞿傲碗里的白饭空了一半,慕海澄才志得意满地举起自个儿的餐具,挖起一大口的芙蓉蛋塞进嘴巴—— “噗!”她乱没水准的当场喷蛋。 “咳咳!咳咳咳!”握著颈子,她奸困难的发出声音:“快、快点……拿水来……我要喝水!”这是什么鬼东西! 佣人连忙递上一杯开水。 她咕噜咕噜的乾掉五百西西,还直呼不够:“拜托,再给我一杯,越大杯越好!” 想像中应该是美味无比的佳肴,一放进嘴里,却像穿肠毒药! 怎么会这么咸?鸡蛋怎么会没打散?葱呢?葱怎么会不见了?虾仁又怎么会烧焦!? 不甘心的一一检验过每一道菜,慕海澄的俏脸益发惨白。 “你们……你们……”她颤抖的指著大家,气你们不觉得……不觉得……难吃吗?” 众人相视苦笑,这时候才敢放下筷子,捧著水杯狂饮。 罢才他们是不好意思讲明,只好含著眼泪将菜肴咽下喉咙,现在既然她都公开认错了,他们也乐得卸除伪装,放下碗筷寻求解月兑了。 “嗯……慕小姐,其实并不难吃,你煮的菜,味道还蛮特别的……”比较好心一点的人,还试图安慰她受创的心霞。 她咬了咬下唇,脸色难看到极点。“不用骗我了,这些菜真的好难吃!”挫败的语调中已隐含哽咽哭音,她愧疚万分的垂下头,不知道该如何收拾残局。 “慕小姐……”纵使不忍心,但她说的是实话。这些菜难吃到让人想死。 “吵什么?”就在她羞愤难当、大家打算停止用餐的节骨眼上,傲殿威严尊贵的大少爷开口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令整个饭厅突然又安静了下来。 众人的目光移向主位—— 瞿傲他——还在吃!? 这下子不仅是阿福等人吓呆了,慕海澄也瞠大了眼,惊讶到无以复加!“瞿傲……你……” 他没看向任何人,只是专注地吃他的饭菜。 完了完了,“代志”大条了! 这么难以下咽的东西,主子竟然可以面不改色的扫个精光? 如果不是他的味觉系统严重出了问题,那就是——因为这些东西是慕海澄亲自烹调的罗? 可怕的认知! 大夥儿的脸色青白交错,一时半刻问,谁都无法作出任何反应。 他们英明神武的主子……他们冷酷孤傲的大少爷……恐怕……恐怕是离爱不远了。 慕海澄打著赤脚,身穿一袭白色棉质睡衣,像一个犯错的小孩踱步到床缘,小心翼翼的问:“你……很疼吗?” 他睁开双眸注视著她的无措,眼神幽邃难辨。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想……”讨好你…… 瞿傲久久不语,俊朗的脸孔看上去有几分憔悴,可依旧无损於他摄人心魂的气质,而且病中的他,别有一番落拓不羁的帅劲。 “我倒水给你吃药好不好?”冲到龙型热水瓶前,她压了压开关,确定水温适宜后,才抓起老医生放在茶几上的药包,半跪在床上,准备扶他起身 “哎呀!”她低叫:“你的手好冰!” 不放心地探手模模他的额头、手脚,慕海澄花容失色的说:“为什么你的头部发烫,身体却发冷?” “我的体温一向很低。”迳自打开药包,和著水吞下药丸,他不著痕迹地拉开与她的距离,不愿意在这样深夜的时刻,劳她守候。 慕海澄不懂他的用心良苦,纤纤素手一扬,便捉住了他的一双大掌,可爱的说:“别怕,有我在,我可是一个特大号的暖炉喔!” 太亮了! 她太亮了,亮得让人无法招架,他不确定,要不要接受…… 而她似乎永远不明白何谓男女之别。费力搓热他的手掌之后,她还嫌不满意,索性拉开他的被单,一古脑儿的窝进去,以自身的体热温暖他的冰冷。 “这样好多了。”她粲笑著,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是一片真诚。 翟傲无法逼迫自己移开视线,她的笑、她的娇、她吵死人的聒噪声……一点一滴、一点一滴,慢慢融进了他从不为别人开启的心扉…… 他不晓得,她是如何办到的,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一件事——从机场偶遇她的那天开始,他便产生了期待的心情…… 是的,他记得她,一直都记得。 不是刻意的,可他就是没忘记,她说,好冰冷的感觉…… “还冷吗?应该不会了吧?”柔软曲线紧贴住罢硬的男性躯体,慕海澄捱著他侧睡,天经地义地霸占他身旁的位置。 靶觉到她柔软的发丝在下颚撩弄,静默许久的瞿傲终於伸出手臂,定住她不安分的身子,粗嗄的说:“一个女人爬上一个男人的床,通常只有一个意思。” 他的手暖了、脚暖了,沉冷的心,也逐渐燃起火焰…… 她咭咭笑出声音来,昂首揶揄道:“你是在告诉我,你准备要饿虎扑羊了吗?” 他俯视她总是笑盈盈的眼眸,略带愠恼的反问:“你以为我不敢?” “不是不敢,而是不想。”虽然这么说,有辱女性自尊,但事实胜於雄辩,他对她是真的没意思啊! “你不打算把任何人放进这里,对吧?”她的指尖戳向他的心口。 “你希望我把你放进去?”又是一个标准的瞿傲问法。 慕海澄翻身爬上他高大的身躯,趴在他的胸瞠上,拧著秀气的眉头,抬头对他说:“我想啊,怕你不肯,” 要不然她何必老是拿热脸去贴他的冷! “你没有问,怎么知道我不肯?”他的口气轻得几乎听不见。 “问了也是白问!”只是加深她的挫败感罢了!不过,既然他都提了,多问一句也不会死。 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慕海澄不带半点期望的问:“我不贪心,我的要求很简单——你,愿意试著喜欢我吗?” 静默。 “呵呵。”她自己先笑了,“看吧,结果跟我想的一模一样。” 哎,他不喜欢她! 他不喜欢她……这种滋味比吃她煮的菜还难受! “好。” “啊?”刚刚他说了什么? “小东西,”捧起她惊诧的脸蛋,他完美的俊容上,漾开一抹足以颠栅众生的浅笑。“我说好。” “好?你说好?你真的说好!?”他真的愿意试著喜欢她?慕海澄掏掏耳朵,怀疑自己的听力有毛病。“瞿傲,你是不是发烧烧到头壳坏掉了?” 只子模上他的额,她不敢相信那个“好”字,真的是从他嘴巴里吐出来的。 贝起她精致的小下巴,瞿傲平日严峻的线条全部化为温柔俊逸。“慕海澄,我答应你……” 喜欢——如果对她产生不同於其他人的种种感觉,集合起来名叫喜欢,他想,他并不排斥。 是有什么不一样了,否则他的眼光为何总会不由自主地追寻她的身影?怎会认为她的一颦一笑分外动人? 从未动情,但那不代表他厌恶世间肤浅的情情爱爱,他只是没有想过这件事,而她,却这么闯进来了。 “你——”慕海澄还在震惊中。 他的气息喷吐在她的鼻端、他的呼吸吹拂在她的嘴角,在她还来不及消化他的意思之前,瞿傲竟石破天惊地吻上她的唇! 轰轰轰——耳际漫过一道巨大的声响,眼前白雾茫茫…… 她傻了,瘫了,直觉自己就要在他技巧高超而富挑逗意味的唇舌下,濒临死亡边缘! 瞿激他……他吻了她! 猝不及防之下,他猛地噙住她丝绒般的红唇,烫人的舌不断勾撩著稚女敕的她,彷佛要将她从灵魂深处释放出来。 两唇紧紧纠缠,不曾稍离,直到她气喘吁吁,一张俏脸涨得殷红,瞿衔才万般不舍地退开。 此刻,慕海澄哪还有什么小男孩的粗率之气?她的双眸氤氲、肌肤泛霞,芙面上的表情羞涩无措,俨然是一个沉浸在爱河当中的小女人。 眼含两簇炽烈光芒,他拨撩著她柔顺乌黑的短发,气息同样不稳。 良久,她再也憋不住了,才在他怀里动了动,结结巴巴的问出内心疑惑:“你、你干嘛吻我啊……” 他的唇似冰又像火,随时都散发著一种催情的芬芳,要她不醉倒也难! 一口咬住她小巧的耳垂,引发她剧烈的颤抖,他一怔,低低的笑了出来。 原来她伯痒。 维持著不回答问题的“好习惯”,专属於男性的灼热呼吸,徘徊在她的颈脖之间,留恋下去。 “哎唷!”赶忙以双手护住自己一向敏感的耳朵,慕海澄懊恼的低叫著:“不要这样啦!” 好奇怪,本来一切都很好、都很自然,可经过方才那一个充满魔力的热吻之后,她却蓦地感到羞涩,无法直视他的眼睛。 即便没有过类似的经验,凭著一股女性本能,她也明了他的吻不只是一种发於情、止乎礼的举措……他正在以一个男人的身分展开掠夺行动。 这种感觉令她害怕得想要逃走…… 瞿傲却不让。 他拨开她的手,轻轻含住她的右耳垂,不容抗拒的蚕食鲸吞,肆虐她的柔软,直到她的耳根泛出一层薄薄的红晕,他才满意,改以指掌玩弄著她吹弹可破的女敕肌。 “喂,你弄得人家好痒!”鼻音浓重的抱怨著,慕海澄反手覆住他的厚掌,心里明白这唯我独尊的男人是说不动的。 丙不其然,他微恼的低眸瞅著她,不由分说地压下她的手,放在自个儿的腰问。 她叹口气,只好努力适应这种耳鬓厮磨的亲昵。 “你没那么烫了耶!”额头对额头,她心上的大石头暂且落了地。 铁臂收紧,翟傲将她牢牢圈在他的怀抱中。“你担心?” “不然咧?”她白了他一眼,又气又怜的说:“都说那些菜不能吃了,你还闷不吭声的吃了一堆,现在可好了,你生病、我受罪!” 知道他的身体不适,她的心就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著一样,难受极了!而且,她也慢慢了解到,他其实不若外表冰冷,只是不善表达,这令她对他的喜欢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你不会怪我吧?”慕海澄忽然忆及阿福怨怪的眼神,不禁忧心仲冲的抬眸。 他坚定的摇摇头。 “那就好!”她笑咧了嘴,放心地枕回他的胸膛,拉妥棉被,密密实实的盖住两人,安静了好半晌,才又开口:“喂,我……” 他点住她的唇,目光炯炯。 “叫我傲。”这个亲密的称谓,他只给她,普天之下,只有慕海澄能够这么叫他。 她的脸蛋红咚咚的。“傲……”心跳如擂鼓,他是认真吗? “你……你……刚刚说的那声『好』不是骗我的吧?”内心情潮无法克制,她恋他的同时,当然也希望他能够爱她。 “我从不说谎。”瞿傲的话一出口,那就是永恒的承诺。 “嗯。”怯怯一笑,她在他热切的注视下,顿觉手足无措。 娇美的容颜诱人地璀璨著,心一动,他又再度霸上她的唇,并且挟带著排山倒海的欲念,朝她席卷…… 今晚,他要她成为他的女人! 他的! 第六章 “大少爷?” 没反应。 “大……少爷?” 还是没反应。 “大……” 阿福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夥伴稍安勿躁,不必浪费口水了。 主子从一跨进书房后,就不曾专心在公事上面,他们说得再多、讲得再好,也是白费力气,不如静观其变,等他自己开口。 “怎么回事?”高级干部们,相互以耳语交谈。 天要下红雨了吗?傲殿的帝王、瞿帮的掌门人,向来冷静过人,心无旁骛的瞿傲,居然在发呆!? 什么事情会让他们大少爷搁下堆积如山的文件不批,如此失态的陷入恍惚状态?瞧他那空洞的眼神、呆愣的神态,以及偶尔不自觉流露的……温柔! 大夥儿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因同时想到“温柔”这个字眼而感到寒毛直竖。 “阿福,你倒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有人把矛头指向阿福,轻声轻语地吐出大家内心的疑问。 他瞄向彷佛化为一座石雕,动也不动的主子,清清喉咙道:“或许是……慕小姐的关系吧!” 众人“噢”的一声,喝茶的喝茶,吃点心的吃点心,完全接受这个好理由。 慕海澄嘛!听说昨晚她在大少爷房里留宿了,不晓得十个月后,傲殿的下一代继承人会不会就这样从她肚子里蹦出来? “你们……都知道?”阿福难掩惊讶的张大嘴巴。 昨晚他送医生离开后,正要折回太少爷的房间,却隐隐约约听见里头有男女交谈声,他还犹豫著要不要敲门进去时,房内突然就熄了灯…… 瞿傲房里的按键开关,全都是特殊的隐藏式设计,一般人绝对找不到。 想当然尔,灯是大少爷自己关的,换言之,他默许了慕海澄待在他房里、睡在他床上……脑筋一转到这里,阿福立刻拔腿就往楼下走,不敢在三楼逗留,以免坏了主子的“好事”。 早上,他不敢去惊扰生了病、又恐怕是一夜操劳的少爷,只是恪尽本分地仿自己的事情,可没有走漏半点风声! 如今不过是经过大半天的时间,大家是打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 “噗哧!”平日一丝不苟的高级干部们,纷纷露出一阵闷骚的怪笑。 这种破天荒的大新闻,还需要由阿福来说吗?佣人、仆妇、清洁工……一个一个早传遍了整座傲殿,乃至於瞿庄的每一个角落了。 阿福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想法,身躯一抖,觉得颈后凉飕飕的。 主子一向最讨厌人家挖他的隐私,昔日那名偷拍瞿家人聚会的小报记者,至今仍在非洲跟狮子、老虎培养感情,这些佣仆还真不怕死,竟然将少爷房里的秘辛传得这么快! 善哉善哉,到时候他一定会撇得一乾二净,亲自送大家上飞机去非洲。 铃铃——钤钤钤——电话声乍响。 阿福拿起话筒,“喂,您好,我是阿福,请问……哦,是是是,我明白了。” 胆颤心惊的转过身,他的声音有点发抖:“大、大少爷……” 瞿傲略显不耐烦的抬眼。 照道理说,非常时期,应该采用非常手段。在主子情绪失常的这个节骨眼上,他大可快刀斩乱麻,对所有电话予以回绝,尤其,这通电话摆明是闻风前来调侃人的嘛! 但,阿福“皮皮挫”的将话筒交给主子,因为胆子再大,他也不敢惹怒另一尊瘟神。“是二少爷,他说……要找你……谈、心……” 御会找人谈心!?见鬼了!斑级干部们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蹙著两道浓眉,瞿傲握起话筒。“喂?” “嘿嘿,老大,口气干嘛这么不爽?”线路那一头,正躺在御楼的空中花园里,悠悠哉哉地做日光浴的瞿御,讪笑的说:“莫非是昨天夜里慕小姐服务不周,令你不甚满意?” 杀人般的眸光顿时射向阿福。 他缩缩脖子、摇摇手,表示消息不是他传出去的。 翟傲面色不佳的拉下脸,语调阴森:“你管好自己地盘上的事情就好,少来烦我!” “没问题,我不烦你。”爱损人的瞿傲难得豪爽的答应了,可他的下一句话,却又马上让人恨得牙痒痒。“既然你无暇跟我谈谈心、聊聊天,那我打个越洋电话回火岛,『钜细靡遗』地向爸妈报告我们几个兄弟的近况好了。” “你敢!”这件事要是给他那对闲到发慌的父母知道了,他们肯定是连夜飞来美国,直接把他和慕海澄给绑进礼堂! “我为什么不敢?”瞿御无赖的说:“老大,你那张冷脸对付别人还有点作用,想拿它来吓唬自家兄弟?省省吧!” “总之你别多事。”过去他是没有跟女人厮混的纪录没错,但那并不表示他要了慕海澄以后,就会甘心走进婚姻的坟墓。 “啧,老人,少来这一套了。”瞿御又好奇又叹息的说:“四弟的孤僻,成因是基因码写错,没得救了。” 好狠的哥哥。 “至於你,别说咱们不了解,你的冷泰半是装出来的!真期待那个女人,赶紧融化你这块作假的千年寒冰,好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热情!” 热情?瞿傲一愣。 他体内真的有这种东西吗?热情?他不确定,可是,当那张清丽爱笑的脸蛋一浮现眼前,胸口便涨满一种他无法命名的感觉…… 那种感觉,到底叫什么? “他们还在谈啊?”垮下小脸,慕海澄丧气地站在三楼的楼梯门,她手中的鸡汤已经热过好几回了。 “是的,慕小姐,大少爷和阿福管事他们都没有出来过。”站岗的年轻守卫说。 “他们进去一整个下午了耶!”她颇有意见的嚷嚷著:“难道他们一谈起公事来,就不必喝水、不必吃东西、不必上厕所吗?” 年轻守卫一脸尴尬笑意。“慕小姐,三点的时候,厨房送过点心来了。” 可是那些点心是原封不动的被拿回厨房啊!“厕所呢?他们也不用上厕所?”她很坚持要得到答案。 年轻警卫笑得更僵了。“想上厕所的人,就会自动走出来……” “有哪些人出来过?”慕海澄打破砂锅问到底。 “呃……”这他哪知道!他只负责站岗,又不需要登记谁去了厕所几次,慕小姐分明是在玩他嘛! “不行!这样太不健康了……”慕海澄喃喃自语道:“饮食不正常,又不按时排泄,身体器官早晚会烂掉!” “慕小姐……”她可不可以不要说得这么白?年轻警卫好想跳楼! “不管,我要进去,他们差不多该休息了。”自作主张的推开他,慕海澄灵巧的绕过他,足音比只小猫儿还轻。 “这不好吧?慕小姐,大少爷会发怒的。” “怕什么?”她只顾著她的鸡汤别又凉了。“他要骂也是骂我,你别紧张。” 自知拦不住她,年轻警卫干脆好人做到底,替她把书房厚重的门推开 咿呀—— 书房的门一开,大大小小、什么颜色都有的眼珠,一致投向她,其中自然也包括瞿傲那双幽冷深邃的黑眼珠。 慕海澄笑容可掬地踏七室内昂贵的波斯地毯,对他们的注目打量视若无堵。 没办法,近期在厨房那票娘子军的围攻之下,她已经对他人聚焦在她身上的这件事麻痹了。 “他们说你都没有吃东西,我特地帮你送鸡汤来。”托盘放在一堆花花绿绿的文件夹上,她打开盅盖,霎时芳香四溢。 瞿傲瞪著她,语气不善的说:“我们在开会!”这女人的瞻子越来越大了。 “总有休息时间吧?”把鸡汤小心地舀到碗里,她卷起的袖口,意外沾出一截吻痕斑斑的肌肤。 斑级干部们眼尖的注意到了,每个人都暗自佩服不已。 大少爷果然是男人中的男人,平常戒酒戒色,跟在庙里修行的和尚没两样,可一旦破了戒,即便是生著病,依然骁勇善战,剽悍得令人无法不激赏。 翟傲也看见那些他激情下的杰作了。 想起昨夜云雨缠绵的画面、她咬牙承欢的媚态,他脸部线条放软,宣布道:“休息十分钟,” “是。”众人齐声回应,但没有一个人肯挪动尊臀,离开现场。 诸位在外号称是杀人不眨眼的冷面铁汉,此刻却全像顽童似的,或是厶口眼装睡,或是假意交谈,大家都在等著观赏傲殿最热门的男女情爱八点档! 慕海澄粗神经地忽略了其他人的存在,冲著瞿傲嫣然一笑,贴心的说:“你还病著呢,不要太累了。快,这鸡汤熬了很久,好喝又不会太油腻,你尝一尝吧!” 蜕变成小女人的她,少了一些顽皮,多了几分娇柔,使得原本就称得上是漂亮的脸蛋,更是红光满布、艳光逼人。 瞿傲怔仲的睇视她,一时半刻,也忘了要责骂她擅入书房的事情了。 “你不喝吗?”可爱的歪著头颅,她以为他懒得动,於是殷动地舀起一汤匙的鸡汤,放到自个儿的嘴边吹凉——“等比较不烫了,我再喂你。” 阿福倒抽一口气,急著出言阻上:“慕小姐……” 瞥见他忧心忡仲的眼光定在那一匙鸡汤上,慕海澄连忙解释道:“放心,这不是我做的,是吴大婶啦!” “喔。”这答案好多了。 偷瞟主子淡漠的俊容、紧闭的双唇,阿福又不禁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大少爷的性格乖戾,不喜束缚,她刚刚以一副傲殴女主人的模样冲了进来,现在又亲亲密密的说要喂他喝汤,这可是达到了大少爷最厌恶的标准以上了。 倘若让她再一派天真的撒野下去,恐怕主子所剩不多的耐性,很快就告罄,届时,场面肯定很难看。 是不是要提醒她一下比较好?阿福暗忖道。 “好烫!”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轻舌忝汤匙边缘,慕海澄立刻被煮沸的鸡汤烫得哇哇大叫。 “这样怎么暍嘛!”她低声埋怨著,但还是一脸认真地继续吹她的汤。 “慕小姐……”阿福很想叫她不用忙了,大少爷是不可能在这里、在这个时间、在众人面前,暍下这碗汤的。 “怎么了?”她不解的望向阿福,问道:“你也想喝?可你又没生病,喝太补不好吧?” “我不是……”鸡汤会很补吗?依他看来,大少爷需要的可能不是鸡汤,而是虎鞭熊瞻、冬虫夏草、十全大补丸之类的。 “开玩笑的啦,你要暍也可以,锅子里面还很多呀!”她手是这碗是瞿傲专享的,别人没得抢。 “慕小姐……”她到底看不看得懂他的暗示啊? “阿福大哥!”放下碗匙,慕海澄叉起腰,严肃的说:“你想喝就喝嘛,别对我一直挤眉弄眼,我看了好想吐!” “噗。”旁边等著看戏的家伙全都闷闷一笑,瞿傲亦阴阳怪气的扫视过池。 阿福老实的方脸瞬间羞红,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狈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既然她体会不出他的用心良苦,那也休怪他没有事先警告过她了。 不是他爱挑剔,但是他家大少爷的忌讳还真不是普通的多,举凡食衣住行…… 正当阿福兀自细敷著瞿傲的种种特殊癣奸时,慕海澄笑脸盈盈地将已吹凉的鸡汤送至翟傲唇缘,甜甜的说:“好了,你喝一口,嗯?” 昨夜,火热的片段过后,她记得他不舒服的咳了几声,还起来吃了一包药,显然是还在眼病毒搏斗中。 据说今天又是瞿帮每个月最忙碌的结帐日,在不得休息的情况下,她是单纯地想要照顾好他的胃。 热切地凝视著她天使般的洁白瓷颜,瞿傲在她坦率无伪的眼底,看见一片真心真意的关怀…… 她不是其他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庸脂俗粉,她是慕海澄,一个毫无心机,不懂人情世故的笨女孩…… 明知不好、不该、不适当,但面对她灿烂如花的笑靥,他就是无法不心软。 张口含下那匙鸡汤的同时,瞿傲刚冷的心,也一寸一寸的融化了……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 傲殿里头,除了轮值的警卫人员以外,大家似乎皆已酣然入睡。 灯光不明的三楼回廊上,一抹身形高大的黑影倏地穿梭而过,快得让人误以为那是悬浮於夜晚的幽灵。 瞿傲闪进慕海澄房内,看见的就是她红唇微张、双颊女敕红,睡得正香甜的画画。 放轻脚步,他缓缓走近她的床边,俯视著她沉睡中的绝美容颜。 忙了十几个钟头,他的身体疲惫,精神却处於亢奋状态。 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数目当中,老是有她的影子晃来晃去,严重干扰他办公的速度。 在他因她感到心烦意乱的时候,这女人却毫无所觉地呼呼大睡,她究竟将他置於何地? 不平衡的心态暗暗作祟,瞿傲俯身向她,毫不犹豫地攫住她红滥的柔唇,双手亦在她玲珑的娇躯上游走。 睡得迷迷糊糊的,慕海澄隐约感觉到有一道温热,压在自己的唇瓣上 “嗯……”她发出抗议的嘤咛声,然而那道压力却直直窜进她的牙关,挑逗她被动的舌头。 她胡乱朝上挥手拍打,翻转过身,找到一个更舒适的枕头后,又再度陷入倦困的梦乡。 “慕海澄……”低沉的男音轻声呼唤,瞿傲坐在床畔,黑色的中长发与她微鬈的褐色短发相互缠绕,难分难解。 “唔?”她呢呢呶呶的嘟哝著,意识仍未清醒。 他哑然失笑,勾起她一缙发丝凑在鼻端轻嗅。 无法理解,是什么力量,让他觉得心安;无从考证,是什么魔咒,令他就此沉沦,不知不觉中,他习惯了她的存在、接受了她的情意,进而动摇了自己的、心防…… 拥有过她的温暖,他变得厌恶孤独的冰冷,所以,他来了,来找寻他的温暖天使。 拉开米黄色的薄毛毯,男性大掌潜入连身紫色睡衣的裙摆。 “呃……”难耐的娇喘出声,在他魔魅的侵略下,她再也睡不安稳,悠悠转醒…… “咦?瞿傲?” 她的声音低哑而动人,姿态娇懒勾魂,瞿傲深幽的眸光转炽,只手定住她的头颅,又是一阵惊涛骇浪般的狂吻。 慕海澄被他吻得透不过气来,只能抡起小拳头,顿频往他厚实的肩头捶去。 他不理会那根本不痛不痒的抗议,迳白加深这个吻,直到压榨出她胸腔里的最后一缕空气,他才退开,低睨她大口大口吸气的俏模样。 “你……你三更半夜不睡觉,跑来我房间吓人干嘛!”惊魂未定,她劈头就是一句不太温柔的质问。 瞿傲不怒反笑,狭长的眼眸半眯,性感的薄唇微扬,傻脸上的表情只能用邪恶两字来形容。 “我睡不著。”没有她的体温,他冷。 “为什么?”慕海澄傻呆呆地看著他钻进毛毯。 “不为什么。”他懒得解释。 “喔。”拍拍枕头,她也不多问。反正他闷葫芦的性格,八百年也改不了,她就别指望会从他那张蚌壳嘴中,得到什么好答案了。 “你陪我睡。”他低喃,并将身体一半的重量交给她。 “妤哇!”她这不是乖乖的陪他睡了吗? 翟傲闭上黑眸,紧搂著她,覆在阴影下的侧脸有丝孩子气。 以十指为梳,慕海澄的小手穿梭在他黑色的发丝中,突然觉得自己离他好近……好近……近得彷佛可以触碰到他的心…… 她喜欢这样的他——一身傲骨,却不再冰冷的他。 “你换睡衣了。”睁开双眼,对上她含笑的深瞳,他抱著她侧身躺下叹息似的低语。 “对啊,上次那件被……”猛地住了嘴,她的粉颊上飞上两抹嫣红。 瞿傲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羞涩的矫态,低哑著嗓音问:“被怎样?” “被……”她说不出口!昨晚疯狂的激情,是她这辈子最羞人也最甜蜜的回忆。她记得他的手、他的唇、他的狂、他的烈……在成为他的女人那一刻,她以为自己看见了天堂…… 至於那件可怜的睡衣嘛,当然足在双方都过於激动的情况下,呜呼哀哉,化为垃圾桶里的一准破布了。 “你在害羞。”她脸红的样子好可爱。 “我才没有!”慕海澄红著脸狡辩,不肯承认。 “小骗子!”在她颈侧偷得一个香吻,此际他温柔俊朗的模样,与平日的严峻森冷大相迳庭。 唯独在她面前,他可以态意展现真实的自我,这是连他父母都做不到的事,她却轻易的办到了! 无意去深究那最根本的原因,此刻,瞿傲又贪恋著她的体温,“明天开始,搬到我房里去,嗯?” “搬到你房里!?”要不是他紧箍著她,慕海澄早整个人弹起来了。 “你不愿意?” “不、不是啦!”只是……吴大婶坚决反对,她对他先来以身相许的那一套,如果她搬进他房里,她老人家肯定会气得跳脚。 “我明天早上就派人帮你搬。”他擅自作了决定。 “呃……”内心有两道力量在拔河,一方是理智代表,告诫她不可轻易陷入漩涡,以免后悔莫及:另一方则是情感代表,殷劝她要把握机会,拐到他的、心…… 最后,情感终於战胜了理智,慕海澄认命的想,她对他从来就没有免疫力,何必到现在才在挣扎? “好,我搬!”最好能一举搬进他的心长住! 瞿傲满意地捏捏她玫瑰般的面颊, 习惯性地摩蹭他的下颚,她改趴在他的胸膛上,聆听他规律有力的心跳声。 “想睡了?”他抚模著她光滑细女敕的美背,爱煞她如初生婴儿的柔女敕肌肤。 “不要,我们再说说话嘛!”如果这样温馨的夜晚,可以无限延长,那该多好?她痴傻的幻想著。 “嗯,你要说什么?”他宠溺一笑。 “说……我来说学校的事情给你听好了……” 长夜漫漫,慕海澄拉著瞿傲天南地北的闲聊,一直到东方天空露出鱼肚白,他们才关上话匣子,倦困至极的相拥入眠…… 第七章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可以看出瞿傲有著明显的改变。 向来不苟言笑、刻板严肃的他,不但开始有了笑容,偶尔也会流露出沉醉於爱河中的那种温柔表情。 两人的感情一日千里,好得令人眼红。 “早啊,阿福大哥。”吃过早餐后,瞿傲去书房忙他的事,慕海澄也就下二楼去跟她未完成的仿画奋斗了。 距离黑桃了行动的期限,仅剩三天,她急著把最后一批画赶出来,好让大家能顺利作业。 “慕小姐早。” “你不去相傲讨论公事,跑下楼来做什么?”她一边调角,一边笑问他。 “是大少爷叫我下来的。”待在傲殿近三十年,他阿福就属这陈子最好过。她的出现,为傲殿凭添不少欢乐气氛,更不可思议的是,天生冷冰冰的主子居然跟她谈起恋爱来了。 神奇,真是太神奇了! “他说等你忙完,请你直接进书房找他。” “思,我知道了。”她笑咪咪的回话,一心只想赶快把剩下的三幅画搞定,然后去跟她的男人约会。 “那,我上楼了。”哎,大少爷真是被爱冲昏头了,叫他下来跟本是多此一举!慕海澄哪一天不是一忙完,就直直往书房冲? “好好好,你去忙吧!”她朝他摆摆手。也没心思多说话。 阿福前脚刚走,有人后脚就跟著踩进来。 不过,慕海澄太专心作画了,以至於没有留神到,那个人始终嚷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上下不停的打量她。 两个半钟头过去,她忙得差不多了,正想站起来活动,活动四肢,回房换件乾净的衣裳,一回头,见到枯坐在角落里的男人,顿时把她吓出一身冷汗。 “赫!你是谁?”他什么时候坐在那里的?她怎么完全没发现? “我?不过,慕海澄太专心作画了,以至於没有留神到,那个人始终嚷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上下不停的打量她。 两个半钟头过去,她忙得差不多了,正想站起来活动,活动四肢,回房换件乾净的衣裳,一回头,见到枯坐在角落里的男人,顿时把她吓出一身冷汗。 “赫!你是谁?”他什么时候坐在那里的?她怎么完全没发现? “我!”男人长得俊秀非凡,白皙的脸庞上,镶著一对带笑的桃花眼。“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我?”换慕海澄发出同样的疑惑了。 “没错,就是你!”他笑得狡猾,一张俊脸上净是不正经的神色。“慕海澄小姐,不晓得我有没有这份荣幸能与你共进午餐?” 他的五官为何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啊?她越看越觉熟悉,可又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见过他。 “你是傲殿的人?”不然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他只笑不答。 “喂,干嘛不讲话?”慕海澄没好气的瞪他。 男人仿佛受了极大的惊骇,指著她问:“你瞪我?” “瞪你犯法吗?”她翻翻白眼。瞿傲她都敢瞪了,何况是区区一个陌生男子! 他伸手蹭鼻,不可一世的说:“没有女人瞪过我,她们通常会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无可救药的爱上我!” 狈臭屁! 她不层冷哼,脚站三七步,隔著一个大型画架斜睨他—— 长得的确还不赖,但跟她心爱的瞿傲一比,眼前的帅哥太白皙、太生女敕了,她不喜欢。 “所以呢?”她也应该像其他女人一样,拜倒在他的西装裤底下?这位先生是打哪来的活宝呀?好奸笑! “没有什么所以,我只是有点意外。”意外天底下竟有女人不爱他。 一头自负的沙文猪!慕海澄绕过画架,风度尽失的对他说:“喂,本姑娘没空陪你哈啦,知道路就请自动走出去,我要回三楼了。” “等等!”他叫住她。“我跟你一起上去。” “随便!”如果他也跟她一样,能够在傲殿来去自如的话,她想拦也拦下庄池! 耶?脑中一个想法闪过,她陡然回身,狐疑的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怎么了?”男人依旧是那张甜死人不偿命的笑脸。 “我知道了!”她猛晃食指,大声嚷嚷道:“你是瞿家老五,那个早晚会得爱滋病死掉的瞿翼,对不对?” 他险些滑跤!“谁会得爱滋病!?”大哥都是这样介绍他的吗?太过分了! “难怪我觉得你眼熟!”那张海报上也有他嘛!慕海澄绕著他打转,啧啧称奇:“你爸妈实在很厉害,怎么可以把两个儿子生得一点都不像呀!” 虽然说都长得很俊,但类型却差了十万八千里,瞿傲阳刚,瞿翼则脂粉味重。 “嘿,我跟大哥还不是差最多的,等你看过我三哥、四哥,你才会知道基因这种东西多不可靠。”间接的,他承认了自己的身分。 “想像得到。”她对那张五人同在的海报还略有印象。 “对了,抱歉,刚刚跟你开了一个小玩笑。” 如果要对大哥的新娘候选人举行投票的话,瞿翼举双手双脚投给她。 毕竟女人他看多了,慕海澄不矫揉造作,开朗活泼的个性,不只讨人喜欢,更适合大哥那样的冰人。 “你是说午餐,还是瞪你?”她打趣道。 “都有,不过,邀请美女一起吃饭,是我衷心所愿,改天,我一定郑重邀请你到翼筑乾两杯。”瞿翼的双手一摊,十足风流贵公子的口吻。 “那有什么问题?”豪爽的伸出手掌,年龄相仿的一男一女有默契地握拳点击,笑得十分愉快, “你们在做什么?”一道冷然的声音霍然响起。 放开慕海澄的手,瞿翼开心的朝走廊那头,缓缓走近他们的瞿傲说:“大哥,好久不见!” 要不是上礼拜他因公事去了东南亚—趟,说什么他也不会迟至今日,才赶来一赌佳人风貌。 瞿傲黑色的眸子半眯,眼中进射出诡谲的怒火。“你来干嘛?” “我来看看海澄,顺便和她聊天啊!”大哥怎么一副老大不爽的样子啊?谁惹到他了? “海澄?”叫得真亲热! “嗯啊!”慕海澄没看出他的异样,还不知死活的道:“瞿翼还说下次要邀请我去翼筑吃饭哦!” 他的家人也喜欢她,是她最高兴的事情了。 抽紧下巴,瞿傲的面色益发难看。 最后,他绕过他们,绷著一张臭脸走回书房。 砰!书房的门被大力甩上。 瞿翼和慕海澄两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他究竟在发什么脾气。 “傲?”礼貌的送瞿翼离开后,慕海澄返回三楼,敲敲书房的木门,朝里边叫了一声。 瞿傲没有回答。 “傲?”她又叫了一声,纤细的身子在外徘徊。“不会还在忙吧?不可能啊,阿福大哥他们全到饭厅去吃饭了。” 当她举起右手,正要再度敲门的时候,书房内怱然伸出一只黝黑结实的手臂,将她从门缝中拉了进去。 “啊!”她惊魂未定地喊道:“傲?你疯啦?” 瞿傲只是睁著一双阴沉的眼直视她。 “你心情不好?”慕海澄小心翼翼的问,不敢轻捋虎须。 将她压向门板,他轻吐两个字:“吻我。” 心太慌,他不习惯这种虚无却致命的沉重感觉,他迫切地需要得到她的保证。 “好。”踮起脚尖,她蜻蜓点水般别过他完美的薄唇,感受到那上头冰凉的温度。“这样吗?” 即使夜夜同床共眠,她仍然摆月兑不了少女羞涩。 不满足於这样敷衍的温存,瞿傲捧起她的睑,一阵如绵绵春雨的细吻便纷落在她发际、额头、鼻端、红唇、下巴…… 柔顺地承接他突如其来的热情,慕海澄的双手平放在他的合肩上,嗫嚅的说:“傲……这里是书房……” 他头也不抬的反问:“是书房又如何?” “傲……”感受到他不同於平日的急躁,慕海澄难堪又无措的央求道:“别在这里……如果你要……我们可以回房间去……” 他是怎么回事?现在是中午,大家都在楼下等他们一块儿吃饭,他却…… “不。”瞿傲一口回绝她可怜兮兮的要求。 “傲……”慕海澄都快哭了。 平常表现得再怎么强悍勇敢,她到底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豆蔻少女,哪禁得起他蓄意的挑逗与引诱?慕海澄难耐的喘气,蜜色的肌肤洒上一层淡淡的粉红。 激越的,如野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叩叩!门板上猛地传来两记轻敲。 慕海澄僵直了娇躯,紧张到直想跳下长桌。 他不允,箍著她的铁腕加重力道。 “大少爷?你在里面吗?” “是阿福大哥……”她不知所措的瞅著瞿傲。 他们两人一丝不挂的躺在这儿,已经够她羞愧一百年了,要是阿福胆大一点,推门进来看到的话……她拿什么脸出去见人啊! “别理他!” “呜——呜呜——”慕海澄掩口低泣,无助又害怕的任他摆布著,翦翦眼眸中是一片泛滥的水光。 缠绵过后。 瞿傲合上眼,抵著慕海澄汗湿的额头调整呼吸。 她慵懒地窝在他怀里,神情疲惫。 “累了?”他问。 “嗯。”方才那场绝无仅有的欢爱,耗去她过多的体力,害她现在觉得腰酸背痛,肌肉僵硬。 “回房间休息一下。”捞起她软绵绵的身子,他随手捡起那件宽大的白色休闲衫,遮住她的赤果,自己则光溜溜地踏出门外。 “走快一点啦!”圆润大眼紧张地朝四周张望。 她猜想阿福等不到人应门,也许已经离开了,但楼上还是有值勤的警卫在走动啊,她可不想被人撞见。 瞿傲的嘴角向上微勾,脚下仍旧维持著不疾不徐的速度。 一颗心怦怦乱跳,她自知说不动他,索性将整颗头颅缩进他的胸怀,彻底来个狠不见为净。 片刻,他们回到主卧室,慕海澄一接触到柔软的大床,立刻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呼……” 瞿傲跟著上了床,轻搂著她,似乎也倦了。 “傲。”她低唤。 他睁眼。 “黑桃j的画快完成了……”这种暗示够明显了吧? “嗯。”他又闭上眼,搂著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模她滑腻的肌肤。 笨蛋!她在提示他耶! 暗暗埋怨他的不解风情后,慕海澄也不拐弯抹角了,乾脆挑明的问:“那些仿画完成后,我就没事可做了,你……还会让我留下来吗?” 他并没有给过她任何承诺,叫她怎么想?所以乾脆直接问出口。 瞿傲顿了顿,“除了那些仿画,你还有更明确的目标,不是吗?”他依然不作出正面回覆。 但她却因此满足了。 呵呵笑著,她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像只小无尾熊黏著尤加利树。 “我以为你忘记了呢!”他答应过要让她画他的。 “等你忙完黑桃j的事情,一定要花几天的时间陪我唷!这样子,我才有充分的时间,把你画得帅帅的!”慕海澄兴奋的幻想著。 “嗯。” 她继续叽叽呱呱的说个没完,“而且啊,在你空闲下来以前,我也不怕太无聊,瞿翼那家伙说很欢迎我到翼筑参观,我打算找一天过去玩玩。” 闻言,俊脸刷黑,深幽的眼瞳略显烦躁。“想去你就去,不回来我也没意见。”瞿傲的手劲加重,口气恢复以往的冰冷。 赤果娇躯一僵,她热切的心霎时被浇了一桶冷水。“你说什么鬼话!?” 他面露厌烦,说出来的每句话都含著强烈的讽刺。“反正跟第一次见面的男人,你都可以任他们对你动手动脚了,我还需要在乎什么?” 早先瞿翼和她有说有笑地站在一起的画面,令他无端排斥,甚至是极度反感! 喷怒地退出他的怀抱,慕海澄指著他的鼻子吼道:“瞿傲,你必须解释你说的话!”他伤了她! “意思很明白,你听不懂吗?”在伤害她的同时,他白己亦是逦体鳞阳。 “当然听不懂!”她吼得更大声了。“你哪一只眼睛瞄到我跟他怎么样了?我们只是在聊天!” 只是聊天需要把双手握得那么紧? 酸涩在他心中不断拨酵,最后拨酵成滔天巨浪般的可怖情绪,可是他拒绝承认那叫吃醋! “快点,向我道歉,说你不是故意的。”深吸一口气,她忍住即将决堤的泪水,给他一次自白的机会。 “我从来不向人道歉。”翻身坐起,他破天荒的点了一支菸,脸庞阴冷而深沉,语调强硬而无情。“不要以为你有多特别,你要走,我不会留!” “瞿傲!”他太过分了! “住口!”怒火焚身,他不经思索的月兑口道:“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慕海澄浑身打颤,裹著白色床单,毫不考虑地就走出房门—— “姓瞿的,你是王八蛋!” 冷战时代来临。 从那天起,慕海澄搬回原本的房间,两人甜蜜地在傲殿散步、谈笑的画页亦下复见。 大多时候,她会待在二楼画画,而他则关进书房,忙著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公事。 “咳!咳咳!”喉咙好难过。 伴下画笔,慕海澄一阵狂咳后,阳了几口水,又再度执超画笔,继续她未完成的工作。 亚特兰大的秋天要来了,阴雨绵绵的天气,让人好容易就染上感冒。 她揉揉红通通的眸子,强迫自己专心在图画上头,不去想其他杂七杂八约事隋。 然,越是勉强,束缚住的感情越是挣扎著要破茧而出……不自觉的,手中的画笔硬是背叛了她,一笔一划地勾勒出瞿傲的轮廓。 “可恶!”将画笔摔向墙壁,慕海澄踢倒画架、扫开柜子上所有的韧品,限限地以沾满鲜艳的双手颜料,在那张画纸上胡乱涂抹,彷佛这样做,就可以把他在她心上烙下的痕迹,一并抹去…… “呜……”他为什么要伤害她……为什么…… 抱著单薄的膝头,她无助的蹲在地上,嘤嘤哭泣。 “天杀的大混蛋……瞿傲……你这个蠢蛋、大笨蛋、乌龟蛋……”口齿不清的咒骂著他,她哭花了脸、哭肿了眼,却还是不能掩盖一个事实—— 她想念他……该死的想念他! 明知道,他是一个唯我独尊的男人,他的生命,除了他自己,或许根本容不下另一个人,但她就是这么傻,情愿给他他所想要的,不求一丁点的回报。 可他实在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污辱她!? 要不是了解他对家人的重视,她会额外费心思去和瞿翼深交吗?她所做的一切,说穿了,全是因为他! 他究竟懂不懂得她的心……他究竟要她怎么做……她奸累、奸累了…… “咳咳!咳咳咳!”一股委屈的泪意呛上咽喉,她颓然倒地,剧烈地咳嗽著,觉得整片天空都在旋转……旋转…… 同一时间里,跟瞿傲一块儿出门办事的高级干部们,同样陷入了一种水深火热的处境当中。 “情况怎么样?”没头没脑的抛出一句话,瞿傲低头翻阅著几份重要的文件,其速度之快,令人相当质疑,他到底把内容看进去了没有。 众人推推阿福的肩膀。 他万般无奈地站出来,报告道:“美西那边是说——” “我问美西了吗?”瞿傲打断他。 众人又推推阿一崐。“呃……那英国……” “英国关我们什么事?” 不然他问的情况是哪里啦!阿福哭丧著一张大方脸,不敢再妄自揣测。 抬起覆上层层冰霜的俊容,瞿傲更不爽了。“干嘛不说话?我请你们来,不是要看你们杵在原地罚站,讲重点!” “是。”大夥儿敢怒不敢言。天晓得他要的重点是什么! 倘若,真要他们说,他们会说:“大少爷,既然无心於公事,你就快点回家去!” 小俩口闹意见,何必迁怒到别人身上?他们只是一群依附在傲殿底下求生存的小堡蚁,人微言轻,哪里帮得上忙! 饶了他们吧! 第八章 “大少爷。”深夜时分,傲殿主屋一片灯火通明,只为了迎接百年难得迟归一次的主子。 “嗯。”状似寻常地瞥过楼梯的方向,瞿傲的眉头紧蹙,俊脸上写满郁闷。 松开领带,月兑掉外套,他君临天下地坐在豪华气派的金色沙发上,陡然觉得这样子的富丽堂皇,浮华得刺眼。 斑处不胜寒,他长久坐在最引人注目,却无人分享的上位上,看似骄傲白得,实际上呢?只有他自己知道。 “门口的守卫怎么少一个?”稍后进门的阿辐,悄声询问负责递送消夜的仆妇。 “他……送医生回家了……” “医生?”阿福狐疑的提高音量。 “是……” “医生过来做什么?” “过来看病啊!”仆妇目光戒慎恐惧地扫过坐在沙发上的主子,不确定能不能说实话,只好模模糊糊的答道。 可惜被他们家大少爷整了一天的阿福,不能体会她的用意,一个劲地追问:“帮谁看病?”傲殿里的大小杂务,全都得经过他这一关,报告给他知道是人口理的。 “帮……帮……”她抖到连话都说不全。 “帮谁?”倏地从沙发中站起身,瞿傲的唇掀了掀,心头有种不祥的预感。 “大少爷……”阿弥陀佛,她进傲殿工作十几年,这还是主子第一次向她开门问话哩!“医生……是来帮……慕小姐……看病的……” “慕小姐!?”像是怕有人没听清楚似的,阿福的声音拔得超尖。“慕小姐怎么了?” 翟傲沉下眼,冷冷黑眸进出厉芒。 “她……晕倒了……”忐忑不安的吐露出卖情,仆妇又畏畏缩缩的说:“慕小姐本来就有一点小靶冒,可是她不肯好好休息,执意要去二楼画图……下午三点,吴大婶不放心,想进去看看她……就……就发现她昏倒在地上……脚边还堆满了很多涂得乱七八糟的画纸……” 阿福沉默了会儿,见主子没反应,於是吩咐道:“你下去吧!” 偌大的客厅霎时安静了下来。 大气不敢稍喘的退到角落,阿福很明显的感觉到,大少爷的呼吸加促,肌肉僵硬,脚步几欲移动,却又打住。 钦!明明心里急得要命,干嘛还死要面子?爬几个楼梯、走几步路,去看看她嘛! 真搞不懂他们这些恋爱的人在想什么! 良久,阿福等到脚都麻了,瞿傲这才缓慢地移动僵硬无比的脚步,拾阶而上—— “我要睡了,你不必跟来。” “是。”睡?他现在有心情睡才怪!想归想,阿福当然不会笨得说出来。 若想长命百岁,还是少惹他为妙! 在慕海澄的房门外来回踱步,瞿傲的心思纷乱,始终拿不定主意该不该进去。 “咳!咳咳!”突地,房门内传来几声痛苦的轻咳,还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再犹豫,他旋开门把—— “你……你来干嘛?”喉咙如辗过沙砾般粗嘎难听,慕海澄一看见来人是他,随即别过睑,口气不善。 瞿傲踏入室内,稳健地走到床边,担忧的瞅著她问:“他们说,你感冒了?” 她的脸色看起来好苍白! “你尽避放心,死不了人的!”她赌气的说。 “吃过药了吗?”床头有一大袋的药。 “不劳瞿大少爷费心,小女子担待不起。”要比客气是吧?没关系,那就大家一起来演好了。 “你——”瞿傲眼神闪烁。 “我怎么样?”即使心痛到快死掉,她至少得保住最后的尊严。 “哦,我明白了,你是要问我黑桃j的画好了没有吧?”慕海澄恶意曲解他的意思。 “今天全部完工了,明天一早,你派人去二楼验收,倘若没问题,我会很识相的马上提起行李,离开翟庄,回台湾去!” 她要走了?心一惊,瞿傲猛然捉住她的手腕,“你不准走!” 在他还没弄清楚她对他的重要性以前,她不准走! 奋力甩开他,她心酸的说:“瞿大少爷不是说我想走?你不会留吗?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了……” 记得一本书上写道—— 喜欢一个人,是一种感觉;不喜欢一个人,却是事实;事实容易解释,感觉却难以言喻。 她喜欢他,是一种喜悦、甜美、快乐的感觉;他不喜欢她,却是残酷的事实! 虽然,这样的结果令她神伤,但,她不后悔。她爱过、痛过、哭过,真真实实的与他相恋过…… “你别任性!”看著她落寞的小脸蛋,翟傲的心阵阵紧缩。 “我没有任性,我只是照你的意思做。”慕海澄表现得异常平静。 书上又说——爱情是忽然有一个人,我们觉得一见如故,很想靠近他,我们的内分泌忽然超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很想拥抱他。以后,无论快乐或哀愁,我们再也想下起当初为什么爱他…… 可不是吗?如果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请告诉她,她为什么爱他?又为什么不能停止爱他? “我说了,你不准走!”俯身箍紧她纤细的身子,瞿傲心烦意乱的命令道。 她笑出声音,挑衅道:“脚长在我身上,我爱往哪儿去,就往哪儿去,你管不著!” “你可以试试看!”翟傲火大的瞪她。瞿庄不是路边的旅馆,任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如果她不肯听话,休怪他动用武力禁止她! “喂,你这人讲不讲道理啊!”叫她走的人,是他;不准她走的人,也是他!恼怒地伸出细长的指甲戳他,慕海澄用尽残余的力气,朝他咆哮。 “总之你现在不能走!”管他道理不道理的,在瞿庄、在傲殿,他就是道理、就是王法!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她的俏脸涨红,胸脯急遽起伏,被他的蛮不讲理气得头昏脑胀—— “瞿傲,你这个自私的笨蛋!”小嘴一张,她低头,狠狠的咬了他! 棒天一早。 瞿傲刚起床,正要下楼吃早餐,却发现傲殿里的人行色匆匆,好像都很忙碌的样子。 “阿福。” “嗄?”又是他啊?垮著脸,阿福乖乖转身,逃跑计画宣告失败,“大少爷。” “外面在做什么?”拢起眉心,他太少爷昨晚似乎没睡奸,一脸的起床气。 “外面没有在做什么……”他心虚的敷衍道。 “阿福!”口气加重几分。 “呃……是……慕小姐啦……”反正瞒也瞒下了多久,不如老实招了吧!“她召集大家去花园帮忙……帮忙种小黄瓜……” 暗觑主子莫测高深的脸色,阿福频频擦拭著额头上的汗珠。夹在一对闹别扭的情侣中间,真是非常难为。 “随她去。”走进饭厅,瞿傲面无表情的准备开始用餐。 少爷没有动怒?阿福松了一口气之余,胆子也放大了一点。 只见他跟著走进饭厅,一张嘴碎碎念个没完,“其实小黄瓜也不错呀!园丁时常抱怨园子里的花太娇贵,不好照顾,要是照慕小姐的意思,全部改种小黄瓜,那么——” “等等!”瞿傲危险的眯起眼。“全部?” “是、是呀!”他哪里说错了?“慕小姐说整座花园都要……呃……大少爷,你要去哪儿?” 阿福话还没说完,就见他家主子的足尖一转,笔直的朝外走去。 傲殿的花园何其大,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居然想把它统统变成小黄瓜田?一想到日后经过傲殿大门,望见里面不是花团锦簇的景象,而是结实累累的小黄瓜,瞿傲就无法忍受! “你在干嘛?”气冲冲的踏进花园,找到戴著斗笠、一身泥土的慕海澄,他劈头便是一句质问。 “你的眼睛是装饰用的吗?”她放下锄头,没好气的吼回去:“看不出来我在种小黄瓜啊!” “我是问你种这么多干什么!”生病的人,不多休息,出来吹风日晒做什么? 慕海澄两眼一翻,瞪他瞪得更用力了。“你没听过『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句谚语吗?我种瓜不为了吃瓜,难道还为了等你这个大笨瓜!” “嘻嘻。”分散在花园各处劳动的佣仆们,听到她竟敢当著太少爷的面,说他是大笨瓜,个个都闷笑到抽筋。 翟傲火光的扫视四周,众人立刻作鸟兽散。 “喂!你把人全吓跑了,谁来帮我种?”她不满的发出抗议。 “不准种了。”他拉过她的手,很是心疼那上头几道粗糙的刮痕。 “又是不准!?”抽不回手,她只好以更高分贝的吼叫声宣泄情绪:“这个不准、那个不准,你乾脆把我关在笼子里,水远都不要放我出来好了!” 大手收紧,他见她吃痛却不肯开口求饶的倔强小脸,心一软,话就月兑口而出“对不起……” “你说什么?”慕海澄错愕不已。 他……他跟她说对不起!?她是不是听错了? 黝黑的脸庞浮上暗红,瞿傲背转过身,也对自己月兑口而出的道歉感到惊讶。 沉默。 两人各怀心事的沉默著。 如果他真是对她无情,她会笑著挥挥衣袖,感伤却不遗憾的离开……可他是吗? 他不是。 他对她的情,明明白白写在他眼底、印在她心里,她或许天真、或许单纯,但绝不愚昧。 瞿傲对她若是没有丝毫动心,他不会因此困扰。 没有放进心里面的人,怎能困扰他? “那批画的事情进行得顺利吗?”她问。 “嗯。”跟他们料想的一样,展览作品掉了包以后,黑桃j失去那批毒品,惹怒了加、美两国不少或是等货、或是等钱的帮派,昨晚在机场敖近,他就被人以乱枪射死了。 而他的毒品,他们不屑要,瞿傲已经派人暗中销毁了。 “喔。”好冷淡的对白。 凝视著站在花丛中,失魂落魄的她,瞿傲发现自己格外想念她叽叽喳喳的笑语。 “……给我一点时间。”他会想清楚。 慕海澄没答腔,迳自扛起锄头,往厨房的方向走。 “我来。”他强势的接过手,画画顿时变得好卡通。 试想,当一个长相刚硬、气质冷酷,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大男人,扛著一柄又脏又旧的锄头,走在掘得坑坑洞洞的羊肠小径上,那模样有多奇怪! 这种不起眼的农具,跟他那种君临天下的气势根本不搭,她看著看著,忍不住炳哈大笑了起来。 睇著他不自在的俊脸,慕海澄失笑道:“还是让我拿吧!” “不。”他摇头。 虽然短短一段路上,傲殿的各层人员莫不瞠大了眼在瞧,可是一见到她恢复精神的灿烂笑容,瞿傲就觉得无所谓了。 他并不希望让她难过…… “喂,伤口还好吧?”瞟瞟他臂膀上那个清楚的齿印,上头还残有血迹,她不免心虚的问。 “没事。”一个瘦弱的女人家,能有多大的力气?她咬不痛他的。 “喔。”既然他都说没事了,那应该不严重才对。 “你的手呢?”翟傲担心地张望她左手腕上的红点。 “不痛了。”她知道他只是一时激动。 “嗯。” 伸伸懒腰,双手插口袋,慕海澄放松心情地跟在他身后一小步的位置。 哭是一天,笑也是一天,在结局来临以前,她情愿乐观以对。 呵呵,望向他的侧影,发觉那枚齿印意外地让他多了些亲和力,她坏心的幻想著,以后真应该每天在他身上不同的部位留下记号,破除他冷血硬汉的形象! 以后? 她的面容一凛,他们还有以后吗? 恐慌攫住了她,慕海澄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朝著他的背影说:“我人不舒服,先回房间了。” 不!她乐观不起来! 谁来救救她! 瞪著天花板,慕海澄的双目无神,巴掌大的睑蛋上净是烦忧。 乐观?哼哼,说得容易! “给他一点时间……给他—点时间……”埋在枕头里喃喃低语,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傍他一点时间之后呢?他会怎么做?爱她、喜欢她?还是!!叫她滚!? 这种没有期限的煎熬太痛苦了,与其处在随时会遭他抛弃的阴霾之下,不如——不如她先疟! 扁是想像他决裂时的无情,她就无法忍受。 对!先走先赢,既然里子全输光了,至少把面子给保住。 偷偷模模的扭开小灯,慕海澄痛下决心的起床收拾行李,决定趁夜落跑! 没有爱情,还有自由,女人不能老是等著别人来爱,她努力过了,真的,是瞿傲不要她…… 从抽屉拿出纸笔,她打算留张字条给他。但,纸条上要写些什么才好? 咬著笔杆,她陷入一片苦思。 对不起?不好,太含糊了。 我爱你?也不好,太悲壮了。 先走一步?更不好,又不是与夫诀别书。 很抱歉?白痴啊,那跟对不起又有何不同? 想来想去,慕海澄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天就快亮了,她将心一横,壮士断腕地在白纸上写下龙飞凤舞的两个字—— 再见。 但愿,他们真的有再见的一天…… 拎起她的大帆布袋,她拉开房门,毅然决然的投身夜色中…… “人呢?”一大早,向来静谧的傲殿就不太安宁。 “慕、慕小姐……不在房里……”被派去请慕海澄下楼吃早餐的女佣人,被主子的利眼一瞪,只差没晕过去。 不在房里?她会上哪儿去? 浓眉拧皱,瞿傲尚未开口,忠仆阿福便主动请缨这:“我去找找看好了。” “嗯。”八成是在花园种她的小黄瓜吧! 拾起刀叉,切了一块火腿塞进嘴巴,他放缓脸色,脑中盘算著等会儿应该怎么跟她沟通。 想了一天一夜,他总算把最近这团混乱纠结,理出个头绪来了。 男子汉大丈夫,敢爱不敢当,未免窝囊。他必须承认,在他内心深处,慕海澄确实占有一席特别的位子。 爱笑爱闹的她,是他活力的泉源、是他喜悦的起点,她带给他不曾体验过的快乐,也让他尝到复杂难堪的醋意。 饼去三十年,他扛著许许多多的压力,习惯一成不变的生活,习惯让自己的心很冷很硬,甚至忘记如何微笑……可是,就在他以为人生不过尔尔的时候,她出现了。 她不在乎他有多么冷漠、多么难以亲近,执意用她阳光般的笑脸,照亮他的黑暗。 如果,一开始对她的那种微妙情感,叫作心动,那么,后来的这些,说是幸福,并不为过。 她让他觉得,幸福。 弯出一抹释然的笑容,瞿傲的心情变得好轻松。 上回对慕海澄说的那些,全是一时的气话。 既然他理亏在先,若她要他想法子赔罪,他接受,只要她留在傲殿、陪在他身边。 “不好了、不好了!”阿福喳呼著奔下楼来,一张方脸上满是恐惧。 “什么事?”总不会整座花园真的变成小黄瓜田了吧? “大少爷……”吞吞口水,阿福抖著粗嗓,护住自己脆弱的心脏,百分之一百确定,世界末日要来了!“慕小姐她……她……她不见啦!” 砰!可怜的餐桌受巨掌一拍,霎时震动不休。瞿傲黑色的眸子眯起,久违了的嗜血狂野再现。“你、再、说、一、次!” 呜呼哀哉,他的小命即将休矣!阿福支支吾吾的吐出以下字句:一慕小姐……应该……是自己溜走的……她的东西……都搬空了……而、而且,她还留下一张纸条……” “拿来。”铁青著脸,瞿傲伸出手,臂膀上的青筋暴凸—— 再见?她居然敢跟他说再见!? “慕、海、澄!” 凶猛狂狮大发雷霆了! 第九章 叮——咚——叮——咚—— 百年不变的校园铃声,缓慢地回响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莘莘学子们抱著厚厚一叠书,急急忙忙的冲出宿舍大门,赶著去上八点钟的第一堂课。 “唉……”某间教室里,一具状似死尸的玩意儿,瘫在老旧的课桌椅上,口中不断逸出沉重的叹息声。 “姑女乃女乃,算我拜托你行不行?”一旁的活体友人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从昨天回来以后,就一副半死不活的鸟样,到底是在哪里被人坑了,还是被人骗了?说出来大家好商量嘛!” 津津有味地啃著她的大亨堡、关东煮,以及光合三明治,小猪儿嘴巴不得闲的一面吃,一面说话。 死尸懒懒的掀起眼皮睨她。“假如我的钱全被骗光了,你要把财产分我多少?” “一块钱你都别妄想!”她老实说。 “那还提什么商量!”死尸——不,是历劫归来的慕海澄,无精打采的撑起身子,和其他同学一样,乖乖坐在位置上等待老是迟到的教授。 回到熟悉的家园,身旁的人事物,经过这段时间,一点改变也没有,而她呢?她变了没有? “嗨,海澄,听说你去美国玩啊?怎么样?有收获吗?”几名晚进教室的女同学,见到久违了的她,赶忙过来打招呼。 她拨拨短发,打哈哈的回说:“有有有,收获满行囊!”满满甜美与苦涩交父织的回忆…… “是哦,那等放暑假了,你当向导,我们大家再一块儿去!” “奸好好,大家一块儿去更热闹!” 一群少女热络的展开讨论,却没人、发现,慕海澄眼底淡淡的伤感…… “喏,拿去。” 凌空飞来一个不明物体,敲中慕海澄的后脑勺。 “痛耶,哪个天寿鬼!” 看到落住手心的小黄瓜,她抬头看向正收超塑胶袋的小猪儿,突然觉得,有朋友真好! “除了我这个么寿鬼,最好是还有别人知道,你爱吃市场转角那菜摊的小黄瓜!” 多年知己不是干假的,她的心事哪里瞒得过她?小猪儿只是不愿意逼她。 “好怀念!”感动的啃著那根小黄瓜,慕海澄不忘抱怨道:“请人家吃东西,也不会有礼貌一点,我的头部肿起来了哪!” “很好呀,增加脑容量。” “嗟!”她轻啐,不知为什么,她老是把小猪儿圆圆的脸蛋,和翟翼那张迷死人的俊容联想在一起。 是她脑筋秀逗了吧?瞿翼虽是花名在外,可他对女人还是挑得很,她家猪仔绝对是不及格的啦! “教授今天怎么比平常还慢?”不耐烦地把手边所有能吃的、能暍的,全部解决,小猪儿开始感到空虚。 “对啊,好慢!”整个人趴回桌面,慕海澄附和道,眼光悠悠栘往窗外。“猪仔,你听,树上的鸟儿叫得多凄凉!” “会吗?”太好了,书包里还有一包鱿鱼丝。“听起来还蛮顺耳的啊!” “那你看,在走廊徘徊的小黄狗多寂寞!” “不是吧?”这包鱿鱼丝的嚼劲不错!闲看向两点钟方向,它的女朋友正躲在土堆后面,含情脉脉的看著它。 “臭猪仔,你配合一下会怎样?”瞪著铜铃大眼,慕海澄快被好友气到吐血了。 “当你笑的时候,全世界跟著你笑;当你哭的时候,却只有你自己哭……蠢女人,醒醒吧,这个世界依然美好!”小猪儿的一字一句都是发自内心的金玉良言。 “我知道……”但心情就是飞扬不起来嘛…… 瞿傲……他发现她走了吗?他会来找她吗?抑或者,他会很高兴摆月兑了她? 不要不要,慕海澄狂乱的甩著头,告诉自己,不要想他! 一旦想起了他,思念就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将她整个吞噬……她陷在里面,等不到半点希望,好痛苦! “教授来了。” “喔。”翻开书本,她勉强打起精神。 年纪约莫五十岁,顶著一颗前卫爆炸头的男教授,一站上讲台便开始滔滔不绝,慕海澄侧肘凝思,也不晓得有没有在听。 看了看她恍惚的神态,小猪儿轻声叹气,没多说什么,回头继续听课。 不到半小时,一如往常的,整班同学睡的睡、逃的逃,剩下少数清醒的两、三只小猫,苦撑大局。 “哇啦哇啦——”死气沉沉的教室,霍地掀起一阵不小的喧闹声。 怎么?教授在台上暴毙了吗?快睡著的小猪儿一抬头,看见骚动的来源 赫!是是是……是他! “海海海——海澄!” “干嘛?”听到好友的叫唤,慕海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往前瞄,却瞄到了一抹踏著光影而来的魁梧身影。 那副肩膀、那双长腿、那道进散著冷光的瞳眸……“我的老天!” 是翟傲! 不可置信的瞪著他走来的方向,她震惊的大眼与他饱含愤怒的黑眸对个正著。 “哇靠,这男的好帅!” “噢,我快被他迷倒了!” “大家快看,他走过来啦!” 教室里的男女同学全体总动员,就连讲台上的教授亦暂停授课,戴上眼镜,赞叹的看著那名中途闯入的访客。 瞿傲的脚步未停,他的眼光紧紧锁在她一人身上,灼热的、炽烈的,怒火腾腾的…… “海海海——海澄!”小猪儿还在结巴,“你、你完蛋了,他——他他——在看你——” 那双乌黑的眼眸盛满熊熊火焰,彷佛一个不小心,就能轻易灼伤他人,而此刻,所有人都确定,他的目标,是她——慕海澄! 下意识的缩起肩膀,慕海澄脑中嗡嗡作响,隐约有一道声音提醒著她——快逃!他会撕裂她! 彼不得同学们好奇的眼光,她急急忙忙转身想从教室后门溜走,后头一道温热的掌力,却及时揪住了她的衣领。 “放手!快放手!”她猛烈挣扎著,用手捶他、用脚踹他、用指甲刮他……可他就是不为所动,提著她就好像是她没有重量一样。 “太掹了、太猛了!”同学们群起鼓噪,场面几乎失控。 “姓瞿的,你不要乱来哦,这里是台湾,不是你的瞿庄,我们是讲法律的!”脚构不到地,慕海澄狼狈的吊在半空中,羞窘至极的朝他恐吓。 瞿傲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更是挑衅地勃紧她的夹领,却小心的不勒疼了她。 “小猪儿,你还发什么呆!快点救我!”她向距离最近的好友寻求援助。 天啊!她的一世英明全毁在今天了。 “呃……”小猪儿为难地瞥向那张媲美修罗夜叉的扭曲俊脸,好抱歉的对她说:“海澄,你安息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呆子都知道,这会儿应该选择站哪边。 “没用的东西!”慕海澄唾弃她,转而向教室内的大家长求救。“老师,我不认识这个人,你帮我报警啊!” 刀锋股锐利的视线移向讲台—— “慕同学……”躲避危险是动物本能,老师也是要活命的。“依我看,你还是跟他走会比较妥当……” 这么有气魄的男人不多见了,她可要好好把握。 “海澄,不要抵抗了。” “海澄,去吧,我们都祝福你!” “海澄,记得寄喜帖回来喔!” 同学们一面倒向旷世帅男,三两下就把她给卖了。 气不过的扭转脖子,慕海澄决定自力救济!“姓瞿的,我跟你没瓜没葛,你跑来台湾捉我干什么啦?” 是他先不要她的,现在何必又来吹皱一池春水?把她的平静还给她,行不行? 癫狂的怒意,几乎烧断他的理智!瞿傲的嘴角抽搐,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女,人,你,太、大、胆、了!” 什么叫他跟她没瓜没葛?她偷跑的事,他还没跟她算,这句浑话又把他惹得更火大! “我大不大胆,关你屁——唔!”慕海澄来不及吐出后面的字眼,瞿傲冰凉的薄唇便罩了下来。 在美术系师生集体见证之下,他吻了她!霸气十足的吻了她! 水眸瞠大,她全身都僵住了。 这个可恶的翟傲!他怎么可以在人满为患的教室里吻她!? 正想张口咬他,他却未卜先知的退开了些距离,轻抵著她的唇畔,邪邪的勾起微笑。 他衷心所爱的小火焰,又复活了! 他还敢笑!?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慕海澄气得七荤八素,相准他的臂膀,故计重施地以一排深深的齿印,回敬他方才的热吻。 噢!她好想、好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心不甘情不愿的,慕海澄最后还是乖乖地回到了傲殿。 瞿傲将她带离学校、带上飞机、带下飞机,再带回瞿庄……只花了一天不到的时间,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一路上,她始终鼓著腮帮子,不肯和他说话。他也不急躁,闭上黑眸,就放心地睡他的大头觉,好似他有多久不曾合眼休息了。 “哼,沙文猪!”换上一套崭新的运动服,慕海澄踱下阶梯,每一步都踩得乒乓有声。 “他把我当成什么了?不高兴的时候,就踹我到天涯海角去暗自饮泣;高兴的时候,又不惜千里迢迢地绑架我回来……当只狗都比我来得有尊严!” 她是爱他没错,但爱也要爱得有骨气,怎么可以任他这样搓圆搓扁?这一次,她绝对不轻易原谅他! “慕小姐,你要出去吗?”手都还没沾上大门门把,几名警卫就戒慎恐惧的冲到她身旁,生怕她又跑了,主子降罪下来,他们的项上人头一个也保不住。 慕海澄不理他们,迳自往外走。 警卫不敢拦她,却又担心她会不见,索性一左一右的跟著她,以防万一。 “傲殿要倒了吗?你们难道没有别的事可做?”他们像一群跟屁虫黏在后面,惹得她的心更烦。 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手下,他们就跟瞿傲一样讨人厌! “慕小姐……”他们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啊! “滚滚滚,我到花园散步,走不远的,你们别再跟著我。”挥赶苍蝇似的挥开他们,慕海澄气闷的快步向前走。 曾经被她整惨了的花园,如今又是一副花木扶疏、欣欣向荣的景况。她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总觉得经过她身畔的每一个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 他们是在笑她的自不量力,还是有些什么事,是她所不知道的? 满心纳闷的继续散她的步,最后她在花园的下一个拐弯处,找到了答案 “这……这是……”不可能吧?喉咙像梗著一颗大鸡蛋,她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花园深处,一块原本种植异国花草的园地,在一夕之间,重新翻土改造。再熟悉不过的藤蔓,生机盎然地爬上瓜棚,瓜棚底下的果实串串饱满 慕海澄迫不及待地上前折了一根小黄瓜下来,在衣上随意擦一擦就直接塞进嘴巴—— 噢,美妙! 这不是美国当地难吃又昂贵的品种,这是正港台湾口味的小黄瓜哪! 含著一口鲜脆多汁的爱食,她兴奋而期待的四目环顾,想抓个人来问清楚。 “阿福大哥!”碰巧阿福的身影飘过花丛。 “慕小姐……嗯……你回来啦?”憨实的方脸上,有著难以察觉的笑意。 爱情真伟大,他不得不这么说。 那天主子气到吹胡子瞪眼,一副要杀她而后快的恐怖嘴脸,吓煞了傲殿里的每一个人。 想不到,十分钟以后,大少爷把事情草草交代了一下,便单枪匹马的赶到台湾去逮他的亲亲逃妻了。 他阿辐掌管傲殿二十多年,哪时看过冰冷低调的瞿傲这么冲动了?慕海澄是第一个令大少爷失去理智的人,意义重大。 “阿福大哥,你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指著身后那片占地不小的瓜棚,她的呼吸浅促,心跳加快,仿佛预知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哦,那个啊。”阿福一脸兴味,觉得他们家王子实在太有创意了。 “上同大少爷不是看见你在花园里种小黄瓜吗?隔天他就派专机到台湾去,移植乡下土生土长的小黄瓜回来了。而且,为了避免这些植物适应不良,纷纷枯死,太少爷还吩咐他们顺道带丁几名专家回来。” 泪盈於睫,慕海澄感动莫名。 原来……他为她做了这么多…… 谁说瞿傲不懂浪漫?他这个举措,浪漫到让她好想嫁给他! 靶动是应该的,阿福心想,因为他也认为主子实在做得太离谱了一点。 “慕小姐,如果你还嫌这里的小黄瓜不够肥美,咱们傲殿的仓库中,还堆著满山满谷的新鲜小黄瓜……你想吃的话,欢迎随时取用。” “仓库也有?”吸吸鼻子,她讶异的问。 阿福无奈的点点头。“是的,大少爷要求台湾那里的堂会,每日包专机飞抵亚特兰大,机上除了小黄瓜,什么都不必装……” 真个是“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慕海澄一人的喜好,动员了庞大的物资、人力,瞿傲的眉头却皱也不皱,比起那名宠爱杨贵妃的唐明皇,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呢?他人在哪里?”激动地揪紧阿福的衣袖,慕海澄无法再等待,她必须马上见到瞿傲! “大少爷正在书房和老帮主夫妇……通电话……” 等不到他把话说完,她已跑得不见人影。 砰!随著门被撞开的一声巨响,慕海澄出现在书房门口,不由分说就扑进瞿傲的怀里。 他闷哼,无言地享受软玉温香的触感。 “阿福大哥都跟我说了……”她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指控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难过?” 天晓得他责怪她与瞿翼过从甚密的那一天,她有多伤心! 静默半晌,他奸困难的吐出话:“对不起……” 对一个没有爱过的人,你能要求他懂得多少?罂傲当时只是不明白,内心那股激荡的情绪,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渴望占有的开端。 直到她翩然离去,他才猛然惊觉,自己已经不能没有她! 笔事的开始总是不经意,当他尚未准备好要开启心门时,她的笑脸就大举入侵了他的城池,夺去了他的灵魂,她是他唯一的占领者! 瞿傲愿意卸下帝王的面具,让她作他心灵的守护神…… “我不怪你。”慕海澄哽咽的说。 她怎么会怪他呢?曾经以为不可能的,他都给她了,她还有什么好不满足? 这样高高在上的男人,肯纡尊降贵地成全她的小小癖好、肯拉段的向她赔罪,肯在她转身之后,回过头来追求她…… 得他如此,夫复何求? “我要留下来、我要陪在你身边!”新旧不一的齿痕烙印在他的臂膀上,她轻轻抚著那些痕迹,鼻音呜咽:“傲,我不要离开你,我、我爱你!” 离开他的短短几十个钟头,就够她痛的了,她不会再做那样的傻事,再也不做了! 往后无论他怎么气她、怎么骂她,她都不走,这辈子,没有人能够将她从他身边扯离! 激狂的热吻袭上她的红唇,瞿傲谨慎地捧起她的脸,细细密密、极其温存的吮去她的泪水…… “小东西,那就留下来,留在我身边……” 心脏大幅度的震荡著,他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汹涌的情感溢满胸腔,他几乎淹没在太深、太重的爱情激流中。 两人热切的拥吻著,完全忘了今夕是何夕,他们眼中,只映照得出彼此的身影…… “咳咳!”突地,免持听筒传出声响,被遗忘了很久的电话那头,为防被爱冲昏头的宝贝儿子,等一下在他们耳边上演活,於是适时发出两记轻咳声。 慕海澄呆住—— 瞿家老爷于和他的夫人,同时发出一阵调侃:“儿子啊,告诉你的『小东西』咱们过两天就上你那儿去拜访了,请她务必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好迎接我们唷!” 第十章 纷扰一时的傲殿,终於回归平静。 他们的主人依然忙碌,他们的仆人依然勤快,他们的花园也依然美丽;所不同的是,这里多了一名成日活蹦乱跳的娇客,以及每天饭后由厨房送到主屋的鲜花素果——不是啦,是现摘小黄瓜。 瞿傲面对外人时,冷脸上的表情仍旧贫乏,阿福也还是时常饱受惊吓,然而,当救世圣女慕海澄小姐一现身,神爱世人,大家都得救。 是夜,傲殿三楼的主卧室中,倍受宠爱的小女人,正窝在她心爱男人的果胸上,陈述著她今天的诡异遭遇。 “傲,你知道吗?” 他实事求是的摇头。“你还没说,我怎么会知道?” 慕海澄捶他一下,没好气的说:“这只是一般发语词!”年纪还不太老,他的脑袋倒像化石! “白天你出门了以后,好多人来家里喔!” “哪些人?”他闭目养神,只手滑进她蕾丝睡衣的领口,恣意揉抚著那一方专属於他的柔软禁地。 “我也搞不清楚。”偏头想了想,那些人其实部有点眼熟。“最早来的是瞿翼,他进来晃晃,见你不在,匆匆跟我说了两句话,就被一通电话给call出门了。” 不过这小子嘴巴够甜,临走前叫的那声“大嫂”,令她眉开眼笑一整天。 “然后呢?”大手滑得更深入。 “然后……”慕海澄很专心的在回想,以至於没察觉他的不轨举动。“也是个男的,他比翟翼更高、更壮,有著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全身上下还挟带著浓浓的江湖味……他一进客厅,瞄瞄我,没说半句话,重重哼了两声又出去了。” “那是驰。”瞿家老三,出了名的火爆浪子。 修长指尖挑开蕾丝睡衣上的扣子,直接碰触滑腻丰盈。 “喔。”好痒。拨开胸前的怪手,慕海澄丝毫不察她的男人已起了邪念,还兀自说下去:“后来我正在泡水果茶,一抹无声无息的影子就飘了进来,我连他的正面都还没看仔细,他就又无声无息的飘了出去。” 真是一个比一个怪。 “可是我有注意到,他左手戴著一副黑手套。” “那是遥。”瞿家老四,最原始的山顶洞人。 不怀好意的魔掌栘过腰线,不动声色的褪下她的小底裤。 “喔。”唔,怎么凉凉的? “还有吗?”瞿傲主动询问。 “有啊!”她说:“最后还是一个男的。他长得跟你有点像,我猜是你二弟——瞿御。” 一想到他,她忍不住嘟起了嘴。“他那人帅是很帅,气质也还不赖,可是一开口说话,就会气死人!” “怎么?”瞿傲彻底剥光她。 她气呼呼的。“他从头到脚把我嫌了一逻,说我瘦不拉叽的,没、没胸部,长得也不好看……看不出来,哪一点会让你神志不清的想结婚!” “嗯哼。”他翻身压住她,轻轻柔柔的说:“小东西,你漏听了重点。” 重点?那个废物有说什么重点吗? 慕海澄愣了愣,才猛然想起—— “你……你指的……不会是结婚吧?” 他埋在她颈侧低笑。“不错,没有我想像中的笨。” “瞿傲!”她用力推他,眼睛差点喷出火来。“你就不能认真一点吗?” 结婚耶!她等得这么辛苦,他休想藉由别人的嘴巴,草率的拐到她! 将她的女敕掌拉贴住心口,瞿傲轻道:“他们有没有吓到你?” 他这些弟弟,个个是青出於蓝、更腾於蓝,要他们以正常的方式出场,不啻是不可能的任务。 “还好啦!”她慕海澄才没那么胆小。“只是一天下来,觉得自己很像是动物园里的猩猩。” 他吻她一下,“我爸妈明天会从火岛赶过来。”他要给她一次最盛大、最难忘的婚礼,相信他爸妈很乐意帮他这个忙。 “赖皮!”她噘起小嘴,凶巴巴的说:“你不正式的开口问我一次,我不嫁!” 瞿傲漾大笑容,双手放肆地在她身上点火,要以完整的行动,“问”出她的答案…… “老伴,你猜她还会睡多久?”一颗半花白的头颅蹲在床边,好奇地打量床上的睡美人。 “看样子,傲儿把她累坏了。”果然是有乃父之风,做什么都很强。瞿曜欣慰的想。 “可是她的睫毛在动耶……”耿梦菊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直摇著老公的手臂。 “真的吗?没有吧?” “有啦、有啦……” 两老争执不休,但双眼还是紧盯著床上的未来儿媳—— 彷佛作了一个很长的美梦,慕海澄慵懒翻身,舒服得不想起床。 瞿傲将她钉在床上,整整“问”了一个晚上,如果她没有说个好字,恐怕这辈子他们都休想离开这张床了。 忆起他霸道又不失甜蜜的求婚办法,她又儍傻的笑了。 “老伴,她在笑呢!” 有人! “呀——”慕海澄尖叫一声,险些滑下床铺。 “小东西,你醒啦?”端出慈祥和蔼的笑脸,翟曜夫妇这才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总算是醒了,我们两老蹲得腿好酸。” “你们……你们是谁?” “我们?”相互看了一眼,耿梦菊奇怪的问:“傲儿没告诉你吗?我们今天特地要来找你培养感情哪!” 傲儿? 哇咧,他们是瞿傲的爸妈! 连滚带爬的从床上坐起,慕海澄裹著被单,糗到不行。 “嗨……伯父,伯母早……” 他是有跟她讲他们要来,可是她没想到是一大早,人家还赖在床上的时候啊! “别客气,早晚是要改口叫爸、妈的。”拢著一把大胡子,瞿曜是公公看媳妇,越看越满意。 “呃……你们……要不要先去吃个早餐?”不然她一丝不挂的,要怎么走出棉被? 大概是看出她的尴尬,耿梦菊在老公耳边咕哩咕哩的说了几句话,只见他老先生便含笑的走了出去。 “乖,小东西,快换衣服,今天有好多事情等著我们去做。” 习惯良好的替儿子、媳妇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耿梦菊在收拾的当口,风韵犹存的美眸登时二兄,“媳妇儿,你这条内裤真别致,在哪里买的?改天也带我去!” 慕海澄急著穿戴衣服的手一软,整张俏脸红得可比关公再世。“那、那个……不是我买的……” 见未来婆婆将那件半透明的豹纹内裤举高观赏,她只差没有当场昏倒! “不是你买的?”耿梦菊露出了解的眼神。“是傲儿吧?啧,他的品味真不赖,八成是遗传到我的优良基因。” “啊?”瞧她沾沾自喜的得意相,慕海澄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说:“伯母,你的个性跟傲一点都不像。” 若是瞿傲有他母亲千分之—的活泼逗趣,她之前就不会爱得那么坎坷了。 “是吗?我也挺遗憾的呐。”她掌控全局的满场飞,先是把脏衣服丢进洗衣篮,再热情的跑到慕海澄身边,牵起她的于,说:“小东西,走走走,我们忙正事去。” 从那通羞死人的泄密电话后,他们两老只管她叫作小东西。 “哦。”什么正事? 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并肩出了房门、下了楼梯—— “大家都来啦?”耿梦菊笑吟吟的环视客厅里的几组人马。 “夫人。”七。八十个男男女女挤在傲殿大厅,场面十分浩大。 见状,慕海澄的颈子一缩,顿觉大事不妙。 “小东西,过来过来,爸爸替你勾了几组酒宴,你看你喜欢哪一种。” 朝她招招手,瞿曜豪气的说:“想当年我和小菊结婚的时候,我老爹就替我办了七天七夜的流水席,时隔三十多年,你和傲儿的婚礼一定要更风光才行!” “对对对,这是翟帮三十年来的头号喜事,不办得全球瞩目、普天同庆,我老太婆第一个不允!”耿梦菊完全同意老公的看法。 “那就三干桌、设席一个月好了!小东西,这样你会不会觉得太寒酸了?”瞿曜不太放心的问道。 三千桌?一个月?寒酸? 要不是未来婆婆扶著她,慕海澄肯定是晕了。 太夸张了吧;?结婚是人生中的大事没错,但也不必弄得好像是世界和平日,举凡人类、畜生、飞禽走兽都可以放假一天,与他们同乐嘛! “你不喜欢?” “不——” “既然不是,那就这么办罗!”在金色本子上的某一栏位,打上一个勾,耿梦菊笑得好愉快。 “伯——” “小菊,宴客名单我来拟,你就专心陪小东西挑金饰、选婚纱好了。” “我—!” “没问题!”这个她在行!雹梦菊拉过慕海澄,朝众人兴奋的宣布道:“听好了,我要我的儿媳妇成为天匠下最美丽的新娘子,你们可得给我用心做,否则,嘿嘿嘿,叫人把你们全拖出去打成蜂窝唷!” 嫁进黑帮多年,她俨然成为另一个至尊女魔头。 闻言,各路人马纷纷展开行动。有人捧上一盘又一盘的豪华首饰,任她选焙:有人急忙奔出屋外,将外面百来套的婚纱拿进来,给她评点…… 慕海澄看得眼花撩乱,根本搞不清楚自己究竟选了些什么。 热闹的大堂会,持续到中午用餐时间,更甚者,有延续到午俊的迹象。 趁著瞿曜夫妇暂停作业,走进餐厅用饭的片刻,慕海澄偷偷上楼回房,拨了通电话给出门在外的瞿傲—— “阿福大哥,快给傲听!”她的口气非常焦急。 阿福一听是她的声音,也不管主子在忙什么,就转交了手机。“大少爷,是慕小姐。” “喂?” “傲,救命!”压抑住想咆叫的情绪,她捣著话筒,眼睛随时注意著门口的动向。“你爸妈已经来了啦!” 他在那端微微一笑。“他们很好相处的,别担心。” “我知道,可是……” 用最快速、最精简的方式,将整个早上的情形说给他听,然后慕海澄发出爱情的呼唤:“傲,求求你,先回来嘛,我一个人应付不了!” 瞿傲几乎可以看见她皱成一团的小脸蛋。 朗声一笑,他在阿福及高级干部们的面前,爽快的说:“好,我回去,你等我。” 结果,威风凛凛的英雄在半小时内,赶—一他的城堡,救出他心爱的公主,两人并在亲友团的目送下,出了傲殿大门,来到一处风景游憩区谈情说爱。 “呼!”终於解月兑了! “我不晓得他们昨晚就出发了。”搂著未婚妻不盈一握的腰肢,瞿傲遣退众仆,和她一起踏上公园里的红砖道。 “他们太积极了。”积极到让她这个女主角好想当落跑新娘!“原来当你们家的媳妇儿,是那么恐怖的事情!” “瞿帮财大势大,我又是长子,爸妈想要替我们办得盛大一点,是情有可原的。”他笑拧她的鼻尖,又说:“况且,我也希望给你一个最完美的婚礼。” “可是也不用这么浪费呀!”光是那些首饰、婚纱、酒席,零零总总加起来,少说也要几百万美金。 “这叫隆重,不叫浪费。”她是他心中最珍贵的宝贝,花再多钱,他都不在乎。 “人家说豪门一入深似海,傲,结了婚以后,我是不是有很多事不能做?”瞿帮的名号威震全球,顶著少夫人的光环,她还能像以前那样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吗? 瞿傲挑起眉峰,反问:“你想做什么?” 他知道她还年轻,还有很多梦想要完成,他可以给她宽阔的天空,但前提是她会很乎安的回来。 “也没想做什么,只是怕有太多压力。”她唯一想做的事,是牵著他的手,走一生幸福的路。 “别想太多,看看我母亲,你就晓得嫁进我们瞿家,有多轻松惬意了。”打开大衣将她收纳在羽翼下,他提供肩膀给她依靠,她则负责随时为他补充温暖。 “也对,她比我更像个小孩。”想起早上耿梦菊兴奋地拿起那件内裤欣赏的样子,慕海澄不禁莞尔一笑。“你爸妈都好可爱!” “他们很喜欢你。”在她的女敕颊上窃得一个香吻,只要有她在,翟傲俨然月兑胎换骨成为一个居家好男人。 “我也很喜欢他们。”他们是她见过最疼媳妇的公婆了。 执起她的左手,瞿傲从口袋掏出一个金环套进她的手腕。 “你做什——哇,好美!”慕海澄低呼。 金光闪闪的手环上,有著独一无二的龙形图腾,随著光线的栘动,那条龙的眼珠子竟还衍生出不同的光泽。 “这是瞿家人的印信,我是老大,属金,你戴上它,就代表你是我的伴侣,瞿帮里没有人胆敢对你不敬。” 他以下依次是紫、红、黑,白,等到瞿御、瞿驰、瞿遥、瞿翼有了对象,他们也会将属於他们的信物,交给他们的女人。 “真有趣!”一个庞大的黑帮组织,果然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可挖,慕海澄淘气的晃著手环,不改恶女本色的说:“那以后我是不是可以靠这个手环发号施令,叫瞿帮弟兄听我的指挥?” 他无所谓的摊手微笑。 瞿帮男人重承诺、重伴侣,手环给了她,意思就是将他的性命交到她手中。从此以后,他与她,便是密不可分的一体,他能做的,她当然也能。 “太好了!”大眼儿眯成一条缝,她娇笑道:“将来我要用这个来威胁阿福大哥,命令他多帮你分担一些公务,好让你有更多时间陪我。” 一双黑眸火热而炽烈,瞿傲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你是指在床上?”这种陪伴,他很乐意。 “才不是!”不轻不重的咬他一口,慕海澄羞嗔的跺跺脚,对他日渐“人性化”的进步,感到既得意又无措。 这男人,越来越会欺负她了。 但是,何妨呢?从第一眼见到他的照片时,她就明白,她会一直一直的爱著他! 而她也相信,他会同样热烈地爱著她!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时尚欧风的豪华浴室里,热水注满了整座按摩浴白,慕海澄以两指试试水温,确定温度适宜后才朝外呼喊:“傲,水放好了,你还不快进来?” 兴匆匆地将早已准备妥当的画架转了向,她在色盘上调了几个颜色,脚边的手提式铜箱中,全是作画必备的用具。 苦缠了新婚老公一个多月,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让他点头答应让她画他的,如果今天她不好好把握住机会,万一他反悔了,她可亏大了。 “傲?”苦唤不至,她皱皱俏鼻,怕他又藉口推托,於是一溜烟的跑出浴室,打算亲自去抓他进来。 “傲——呃——”质料硬挺的西装裤,正以一种极为煽情的方式,滑过他的粗腰,再挂到臀部,她无意瞥上一眼,就再也舍不得移开视线了。 虽说他们每晚都睡在同一张床上,肌肤相亲、肢体交缠,可她从不曾在天光大亮亮的白天,专注地研究过他的躯体。 瞿傲的嘴角微扬,装作没发现小妻子垂涎的目光,迳自月兑他的衣服。 “啊!”当男性大手抚上她纤细的玉颈,那一刻,她几乎是难耐欲火地逸出一道喘息。 窘迫难堪的急转过身子,她的脸蛋涨成猪肝色。 “水,不是放好了吗?”一丝微乎其微的笑意闪过他的瞳孔,瞿傲沉著声问。 “对、对呀!”慕海澄的小脑袋垂在胸前,迈开的脚步有些慌乱。 踏入热气蒸腾的浴室,他也不罗嗦,直挺挺地走向足以媲美泳池的浴白。 “洗得自然一点,我要开始画了。”定定浮动的心神,她拿起画笔,先是粗略地打出他的轮廓,然后再就细部描摹。 他的眼睛狭长,相当具有东方美:他的睫毛卷翘而浓密,总让许多女人相形失色;他的鼻子既挺且高:他的嘴唇单薄却不失性感……他的……他的…… “你会不会觉得太热了?”她热得快发疯了! “不会。”欲火焚身的人又不是他。 “哦,那……继续。”她擦去额头上的一层粉汗,口乾舌燥的现象不见丝毫改善。 他的肩膀宽阔得像是扛得起整片天;他的胸膛厚实得彷佛子弹穿不透;他的腰身刚好、他的月复肌结实、他的大腿强健…… “不行!”毅然决然地暂时搁下画笔,慕海澄匆匆跑出浴室,回来时手上多了一杯冰水。“我觉得很热。” 瞿傲的肩微耸,不置可否。 “好,现在把你的手放到胸口。”她命令道。 好整以暇的望著她,他完全不听指挥,悠然自得的洗他的澡。 一颗颗澄澈晶莹的水珠,覆在他黝黑健康的肌肤上,随著他小幅度的动作,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你确定不要一起来?”邪恶的勾起笑,他百般诱惑著她。 “不要!”咬咬牙,她忍住扑上去的冲动,暗咒著他的居心不良,干扰她作画。 水声乍响,他突然站起身子—— “赫!”几乎濒临断弦边缘的抽气声顿时响起。“你干嘛!?” 用过,跟亲眼目睹,真的是两回事!慕海澄呆呆瞪著他两腿间雄壮的男性象徵,始终消褪不去的红潮,此刻更是嚣张地延伸到她的肩颈、四肢。 “拿沐浴乳。”言简意赅。 “喔、喔!”咕噜咕噜地灌掉大杯冰水,她好努力地想集中精神在她的画纸上,可惜那个身为模特儿的男人,不断地释放出诱人的电波,害她涂涂抹抹了老半天,终於—— “傲……”可怜兮兮的娇嗓。 “嗯哼。”他轻应,含笑的目光栘向她。 “我画不下去了……”原来画果男是这么艰巨的任务,尤其,这个果男还是她最爱的男人! “所以……所以……我可不可以……”讷讷的嗫嚅著,她圆睁著眼,渴望的看著他。 哎哎哎,慕海澄,你的骨气呢?你的坚持呢?你的毅力呢? 大方的张开双臂,瞿傲得逞的笑说:“那就一起来吧!” 下一秒钟,她哪管什么画下画、作业不作业的,轻盈的身子先扑向她老公再说! 终曲 半年后,当慕海澄交出她呕心沥血的毕业作品时,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镜! 因为,这幅号称是他们美术系创系以来,极品之一的画作,竟是她有史以来最正常的一幅画! “满意了?”握著爱妻的小手,瞿傲丝毫不在意别人打量的眼光,他的心只放在一个女人身上。 “不错啊!”慕海澄退开两步,观赏著墙上正在展览的作品,小脸洋溢著亮丽光采。 一名男子赤果著上半身,从爱妻身后揽住她,大大的手掌贴合在微凸的小肮上,两人四日交接,相视一笑,深情尽在不言中…… 虽然画纸上的年轻男女,脸蛋、长相皆因光影模糊而看不分明,不过那占了绝大版面的男人,其壮硕的体魄、修长的身材,仍是让赏画者忍不住想流口水。 “哇,这男的好酷!” 一群刚进大学的新鲜人,纷纷涌进会馆,群聚在一幅题为“幸福”的画作前,讨论不休。 “对啊,他的气质真特别!” “好想当他的女朋友……” 笑笑的与他们错身而过,慕海澄协同新婚夫婿,步下阶梯。 “不画的了?”将她紧扣在怀中,瞿傲低问。 她最初远渡重洋,飞抵美国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要画一幅他的画嚼? “不了。”误打误撞之下,她寻觅到了最爱,那已经足够了。 “确定?” “嗯。”她重重点了一个头,“你太抢手了,我怕果画一流传出去,会有太多女人挤破傲殴大门,跟我抢老公、跟孩子抢爸爸!” 事实上,是她一点也不想让其他女人看见她老公的身体。 那是专属於她的! “呵——”瞿傲陡然笑开了,搂住她的的肩,他说:“回家吧!” 有她在的地方,都叫天堂,感谢老天,让他拥有了她! 靶谢老天,让他们拥有彼此! 同系列小说阅读: 瞿帮五少1:大少爱耍酷 瞿帮五少2:二少显孤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