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彩辣妹》 第一章 时序入冬,连日阴雨的台北街头,今天难得的绽放出几缕阳光,为假日的商圈拉来不少人气。 雷昊独自在大马路上闲晃,其傲视群伦的身高、黝黑发亮的皮肤、深刻如凿的五官,在在使他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 尤其他一身另类装扮,更是引起路人们广泛的讨论。 黑色衬衫上不知名且色彩艳丽的民族图腾,开低的襟口大方秀出肌理分明的古铜色胸膛;下半身一条合身的白色长裤,将他修长的腿、结实的臀部紧紧包裹住,令人垂涎的男性曲线展露无遗。 显然这样雷昊还嫌自己不够抢眼,他还在腰间佩挂造型独特的蛇状皮饰、在头部绑上民族味浓厚的三角巾。 从头到脚,他这人用两个字便足以概括——爱现! 不过他爱现得够水准,所有人的眼光一接触到他,便再也移不开了。 可惜呵,雷昊现在没有心情卖弄风骚,他的脑袋瓜子正盘算着其他事情。 夏天蒙骗他二师兄绝砚的千万支票、百万现金后,他又把银行户头里的巨额存款,全部提领出来购买制作新型炸弹的原料。 结果不出几个礼拜,钱花光了,炸弹也玩完了,他转眼间变成穷光蛋一个! 唉!有钱行遍千里,没钱寸步难行,放假好无聊哦! “一杯巧克力,冰的。”走到露天咖啡座的柜台前点杯饮料,雷昊决定坐下来认真想想接下来几天的行程。 由于工作性质特殊,他的假期向来得之不易,要是这次因为没钱无法活动,他会不惜打破答应大师兄的“不惹事”誓言,暂时先跟银行借个几百万来花花。 反正上头诸位知他甚深的师兄都说了,制造混乱与恐慌,是他雷昊的拿手绝活,他不在可爱宝岛小露一手怎么行!“咦?”有辆军用轿车停在路边。 一名低阶军官率先下车,恭恭敬敬地拉开后面的门,接着身穿陆军军服的老人跨了出来,锐利眸光在人群中梭巡着,似乎是在找人。 从他肩臂上多得数不清的徽章来猜,老头子想必大有来头,况且……雷昊抚着下颚思索,这老人为啥挺眼熟的啊? “小语,等很久了吗?”一旋身,严肃面容瞟见约会对象,皱纹朝左右两旁划开,露出喜悦的笑容。 “不会,我也刚到。”蛮好听的声音。 雷昊的视线随着老人的脚步,移到隔壁桌的女人身上。 她——呃,没见过这么土气的家伙! 额前几绺刘海,以超级不自然的弧度,被两根黑夹子拢到发际,剩下的乌黑长发一根不留地盘在脑后,梳理得规规矩矩。 卡其色的连身套装,非常不合身,仿佛买大了一号;皮鞋也很好笑,方头的,暗沉的死灰色,像极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时,阿兵哥穿的军鞋。 袜子……噢!雷昊笑到前俯后仰。都穿成这副德性了,她露出来的小腿上,竟然还悬着一双粉红色丝袜! 活宝!她真的是国际水准级的活宝! “小语啊,我听你妈说,你才回家住不到一个月,怎么又急着跑回台北来了呢?”老人喝口服务生刚送来的热水果茶,和对面的年轻女人闲话家常。 “我想赶快回来上课。”她回答,背脊打得很直,坐姿端正到像是她正穿着矫正驼背的护甲。雷昊挑起一边的眉毛,要笑不笑的。“你还在那所启智学校兼课?” “嗯。”原来是一名特殊教育老师呀! “前阵子,你不是另外接了一个心智发展迟缓儿的家教工作吗?不教啦?” 对喔,那个叫作巴黎的小美女,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了? 辟幔语记得,巴黎离家出走后,她母亲恰好把她急召回桃园古厝,逼她。陪伴老人家待在前后都是山、四面都是田的小村庄里个把个月。 昨天晚上,她才终于受不了的收拾行李,急忙返回台北的公寓。“目前没有联络了。”改天也许该打个电话问问o “所以说你最近比较不忙哕?”老眼发出期待的光芒。 辟幔语立刻嗅出阴谋的味道,警戒的盯着他,口气十分防备,“爸,你想干嘛?” 爸?他们是父女哦?雷昊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不像。 老人嘿嘿笑了两声,讨好道:“宝贝女儿,还是你最了解爸了。”唉,就是了解才糟糕!为人子女,有谁比她命苦? “说吧!”口气多了一些无奈。 “哈哈,你看这个。”从椅背上的提袋掏出一套崭新的迷彩服,老人献宝似的说:“老爸我这次到美国去访问;接触了不少新玩意儿,明天我打算举行实战演习。” 又是演习! 听多了同样的台词,官幔语的反应倒没有太意外。“然后?”老人说得口沫横飞:“这套迷彩服是美国单方专为女性军官设计的,材质好、剪裁佳,更厉害的是它还有防弹功能,不必另外穿防弹背心!” “喔。”她实在提不起劲来。 “小语,我的乖女儿,明天……你一定会来参加吧?” “爸!”官幔语真想哭。“我又不是军人,你为什么每次都叫我去参加那些奇怪的活动?” 瞬间垮下笑脸,老人可怜兮兮的说:“小语,老爸只有你一个女儿,你难道不想分享老爸的成就吗?” 她当然想,可是不一定得用这种方式啊! 天晓得从小到大,她参加过多少次的演习! “小语……” 辟幔语叹口气,心知肚明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拂逆老爸的“美意”。 “好好好,我答应你,明天七点你派人来接我吗!”她投降。“这才是我的乖女儿嘛!”老人满意的笑眯了眼,眉飞色舞地继续报告他伟大的访美之旅。 在一旁偷听他们父女谈话的雷昊,这才恍然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五角大厦! 老人是代表台湾单方,去参观美国新型武器研发的将军之一。莫怪眼熟了。 以指节轻叩桌角成旋律,雷昊对他们接下来婆婆妈妈的话题不太感兴趣,但又懒得起来走动,索性趴在桌上睡了起来。 不知睡了多久,等他起来后,老人已经走了,隔壁桌只剩下那个土女人。她在看书。 雷昊揉揉眼睛,轻瞥那本书的封面——“犯罪心理学”。 哇咧!连她看的书都无聊到让人退避三舍。 不过,他并未放弃观察她。 一向准到足以列为特异功能的第六感告诉雷昊,眼前这个女人会带给他极大的惊喜,若不想错过好玩的,他可要盯紧她。 辟幔语没有察觉有人在看她,她慢条斯理的翻着书页阅读,手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搅拌着冷掉的咖啡。 敝了,雷昊蹙起眉头,深邃的棕色眸子里充满不解。 一、二、三、四、五……每当她搅拌到第十圈,她就会停下来,用手边的纸巾擦擦杯子、擦擦汤匙、擦擦吸管,然后再把用过的纸巾摺叠好,丢——不,是轻轻的放进垃圾桶。 重复的动作,他看了至少三遍。 耙情她罹患官能强迫症不成?雷昊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把自己幻想成少年侦探金田一。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官幔语依然重复着那些动作,他逐渐失去耐性,怀疑她可以看那本枯燥的犯罪心理学一整天。一、二、三、四、五……又来了! 杯子都快被她擦破了啦! 体内的捣蛋因子蠢蠢欲动,他陡然扯开笑痕,俊脸弥漫着一抹慵懒的邪气。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当雷昊露出这种表情时,千万闪远一点,倘若闪得不够远,记得打个电话回家,确定自己的保险够不够,顺便跟家人话别一下。 因为——雷昊即将带来灾难! 只见他在随身携带的登山包里翻来翻去,拿出各式各样包装精美仿似糖果的小东西,再捡来一张广告纸,将之分为几等分,一纸配数颗,玩得不亦乐乎! 这些绝对不是什么可口的零食甜点,而是他天才脑袋制造出来的小型爆裂物,每一颗都具有不同的功能唷! “‘主菜’用什么好呢?”他喃喃自语道,大伤脑筋。 一、二、三、四、五……天哪,她还来! 分神抽空偷睨官幔语的雷昊险些崩溃! 她搅不烦、擦不烦,他的眼睛都看花了。 太可恶了!怎么可以有人比他更难搞、比他更欠揍? 雷昊不服气的加快“配药”的速度,打算试试最新作品——“蚂蚁型轰天雷”! 彼名思义,爆裂物如蚂蚁般细小,可其中蕴涵的化学原料,却能使它发出震天巨响,是在战场上用来吓唬敌人的小把戏。 修长的指快速地包起广告纸,最后在上头挥洒出一个扁眼歪嘴的大鬼脸——大功告成! 得意笑笑,雷昊放下笔,将桌上的杂物一古脑儿扫进大包包,长腿悠闲站立。 大手拿着小纸包,他状似随性迈步,其实每走几步就丢出几包,长条形的咖啡座只半晌便让他兜完一圈了。 人多杂乱,这样的举动本来是不会引起他人注意的,偏偏雷昊贪玩,故意在官幔语身边打转,存心要让她瞧见他蛮不在乎地乱丢垃圾。 刻板的黑眸略眯,她确实看到了。 “先生……”想了三秒,官幔语正待出言劝说,雷昊一记勾魂眼,慑住她的心魂! 直到她回神,那可男可女的美颜早已不见踪影…… 轰轰轰!忽然,可怕的雷声骤响、呛人的白烟四起,席间客人纷纷掩耳逃窜! “救命啊!有炸弹!有人放炸弹!”慌乱之中,不少人哭声嘶吼,困在漫天迷雾里出不去,场面完全失控。 远处的警笛声、救护车声铺天盖地而来。 辟幔语拧起眉心,脸蛋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多了一些困惑。 不若众人表现得那么惊慌失措,她从容地合起书本,小心地抹去提包上的灰尘,倒出随身携带的矿泉水沾湿手帕,捂住口耳鼻,坚持倒完垃圾才离开。 雷昊倚在转角的路灯下,微扬的眼似是嘲笑、似是赞赏。 一路上,她不搭车,闲散漫步,仿若刚才发生的恐怖事件一点儿都没吓到她。 雷昊跟在她后面,玩味地笑望官幔语爱洁如猫的一举一动。 她很忌讳别人在行走间碰到她,尽可能也不模扶手、橱窗,买水果不杀价,掏出来的钱像刚用熨斗烫过。 越看她,他越觉得有趣,脚步也越轻快。 约莫四十分钟后,官幔语停在一栋住宅大楼前,从提包中掏出钥匙,进了门。 不一会儿,三楼的公寓亮起大灯。 盯着那扇门,雷昊今天的心情被她娱乐得不错,决定大发慈悲留它全尸,用万用钥匙就好了。 畅行无阻的上了三楼,他毫无身为偷窥狂的羞耻自觉,大刺刺地贴着门板听着里头的动静。 热水器响、放水声……土女人神经质又严重洁癖,回到家第一件事果然是洗澡。 很大胆地再度以万用钥匙潜进人家的香闺,雷昊环顾内部装潢、摆设,佩服得五体投地。 苞他所想像的差不多,一丝不苟、有条不紊……比样品屋还整齐。 利用最短的时间模索完她家一周,雷昊不但没有赶在主人沐浴出来之前走人,还极尽嚣张之能事,找了一间空房间,悠游自在地躺在柔软大床上,把玩他的pda。 辟幔语洗好澡,脚步声轻巧可闻,也许随时会进来雷昊这间房……稍微明了法治国家定义的人都应该要抖个几下,以示害怕才对,但他是何许人也?他是雷昊!最唯恐天下不乱的男人! 害怕!?哈,从来只有他让别人害怕的份儿! 外面传来叽叽呱呱的吵杂声……她在看电视。 土女人会喜欢收看哪种电视频道啊?唔……他想不出来。 困了,坐了十多个钟头的飞机才到台湾……雷昊翻身抱住枕头,睡梦中的眉目含笑,好像在说:真高兴一踏上台北就有新鲜事好玩…… 不管官幔语愿不愿意,总之,他赖定她了! 天刚亮不久,向来嗜睡的男人居然醒了。 雷昊蹑手蹑脚的踱出房门,观看外面的情形——餐桌上摆着两片刚烤好的吐司、一杯热牛女乃,还有她昨晚买的水果。 顺手捞来几颗洗好的番茄充饥,他闪到另一扇门后。 辟幔语全然不察屋子里多了一个人,径自跨出洗手间,身穿纯白保守睡衣,是雷昊猜得到的那种。 圆领、宽摆、亚麻布,跟日据时代的大面粉袋没两样。 六点四十分,她很公式化地吃完早餐,将碗盘洗干净,放进烘碗机,回房换衣服。 雷昊从她半开半掩的门缝中尽情偷瞄—— 她月兑掉耸死人的睡衣,里头的内衣裤是粉蓝色的,仍是保守款式。 啧啧,真是暴殄天物!雷昊心想,枉费她有一身细腻润白的肌肤,及还不算差的窈窕身段哩! 他瞧官幔语利落的换上她老爸送给她的迷彩服,再把好似睡觉时都扎着的黑发盘得更牢固,收拾房间,抄起也是迷彩色的丛林包…… 下意识地,雷昊低头看手表——叮咚!七点钟整! 土女人作息之规律,与上紧发条的机器人无异。 他跳上计程车,尾随着她乘坐的军用座车,两车往南直驱,抵达新竹。 什么鬼地方?雷昊在她的车放缓速度后,便徒步前进,走了十来分钟,才远远望见那辆车停在路旁,领子就让人给揪住了。“喂,你是谁?” “你问我?”他指指自己,一副无辜的阳光少年样; 脸部涂满黑色颜料的士兵呆愣了下,方转头想看看这里除他们两人,难不成还有别人时,颈后的一道重力却硬生生把他弄昏了。 “你应该是问我没错。”雷昊摇摇手中的改良式电击棒,好抱歉的朝痛晕了的阿兵哥说。 耳尖的听到又有人接近,他连忙扛起昏迷的阿兵哥,躲进杂草丛生的干水沟。 “咦?五五七人呢?不是叫他在这里等吗?”两个同样涂了满脸黑的土兵四处张望的找寻同伴。 雷昊斜睨昏迷中的阿兵哥一眼,他的迷彩服上的编号正是五五七。“会不会先进去了?”另一人问。 “可能吧!不等他了,咱们去集合!” 脚步声渐行渐远。 天赐良机,雷昊手忙脚乱的和五五七对调衣服,把他捆成个大粽子,踹进土墩底下。 哇塞! 棒着刻意栽种的茂密树林,里边的世界竟别有洞天! 一辆辆半旧的坦克、飞机、军事装备……被有心人移到这儿,进行解体、改装,雷昊辨识出这些武器淘汰自正规陆军,经巧手巧思重新改装后,威力绝不输给新机种。 他大摇大摆的走在营区内,遇人便笑,一张惹人注目的俊脸涂得黑漆漆,任谁也看不出他并非原本的五五七。 土女人呢?怎么没见着她的人影? 雷昊东模模西逛逛,一边找官幔语,一边搜索着有啥好玩。“喂,五五七,你还在摩蹭什么?大家都到广场集合啦!”指挥将领大声吆喝。 “哦。”他笑,顺着那人的手势拐弯。 一栋铁皮仓库矗立眼前,上百名作备战装扮的士兵,聚集在仓库右面的红泥地,土女人的老爸正在发表精神训话。 依他昨天多话的程度,可以想见他还要喋喋不休好一阵子。 雷昊没有在行列中瞧见要找的人,脚步一转,轻巧的窜进仓库。 “五五七?”埋头在零件堆中的官幔语浑身是汗,见他进来,不禁问道:“将军不是宣布全部的人都要去集合吗?” “他们叫我来帮你。”脸不红气不喘的撒着谎。这还是雷昊头一次跟她交谈。 “是喔,也好。”官幔语不疑有他。 他侧过脸,近距离打量着她——散漫眼眸转为某种深沉的墨黑。 早上出门时,他怎么没发现土女人不土了?穿套装、穿睡衣都不好看的她,穿起这身迷彩服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深浅不一的绿色色块,衬托着她白女敕晶莹的雪肌;立体的剪裁,勾勒出她优美的曲线。尽避布料遮盖的范围大过一般女性衣物,但最美的女人往往不是穿的最少的那一个,官幔语适合这样的装扮! 心念才起,孟浪的话便不经思索地月兑口而出:“你今天看起来蛮漂亮的!” “嗄?”尴尬的潮红爬满脸蛋,她快速的瞥他一眼,又垂下眼,很不习惯接受别人的赞美,而且对方还是个陌生男子! 雷昊以为她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次:“我说你今天很漂亮!” 贴身迷彩服顺着柔软娇躯起伏,丰满的胸、纤细的腰、紧俏的臀……在视觉感官上,是种火辣辣的邀约。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护士服、学生服美少女,会风行日本市场了。 在男人被道德社会压抑的中,剥除身份正当、外表却清纯无邪的女性衣物,大大激发了原始兽性,让男人忍不住想放纵。 “我听到了……”官幔语被他弄得全身不自在,只求他不要继续胡言乱语,制造暧昧气氛。“呃……你不是要帮忙吗?这些枪枝等着用。” “可是你还没有跟我说谢谢。”雷昊抗议道,高大的身躯进一步压迫她顶上的天空。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谢谢?”她微弱地反问,被他过分靠近的身体逼到角落。 “我夸奖你呀!”他理直气壮的说,也不想想人家姑娘家被他天外飞来一笔的赞美,弄得有多不好意思。 “谢谢……”官慢语哭笑不得,没有足够经验应付这么古怪的人。 “你没有看着我说耶!” 他究竟是不是来帮忙的啊?一口气提上来,她仰首准备骂人,却在接触到他挑眉轻笑的摄魂眼波后,愣不成言。 他的眼神似曾相识…… “我是不是见过你?”她冲动的问出口。 即使脸上涂满黑色颜料,但那笑容却很令人记忆深刻。 “有吗?”雷昊笑嘻嘻的把问句丢还给她。 “有!我见过你!”官幔语肯定道,一时半刻却记不得她在哪里见过也。 “或许吧!”未加正面答复,他这才慢吞吞的拿起枪枝组装。“喂,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老是叫她土女人吧? “喔,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官幔语。”来不及想起他是谁,两人之间的话题又被他主导了去。 “你说话很慢?所以叫‘幔语’?”雷昊揶揄她,十句话里有九句不正经。 “是女字旁的幔。”官幔语的嘴角微抖,良好教养快崩盘了。 五五七好差劲! 一下子轻浮的夸她美,一下子拿她的名字开玩笑,他们很熟吗? 清秀娇颜浮上一层恼怒的粉红,雷昊无所谓的直盯着她瞧,唇边的贼笑越积越深。 “你不问我叫什么?” “你叫什么?”她顺着他的话尾问,不是很愿意搭理他。 “雷昊,我叫雷昊。”他佯装不懂她刻意的生疏,死皮赖脸地与她聊天。 “嗯。” “你可以叫我阿昊。” “嗯。” “那我怎么叫你?” 她的表现不够冷淡吗?她的回应不够敷衍吗?怎么他还能够噼哩啪啦讲个没完啊?她好想尖叫! 佳人不再开口,雷昊亦不改其乐,甚至还自作主张地大声宣布:“好吧,相逢自是有缘,我们又这么聊得来,我就叫你‘幔幔’啰!” 铛!辟幔语傻眼了。 这家伙……这个叫雷昊的……谁跟他聊得来啊!? 第二章 “你不许叫我幔幔!”官幔语捺不住性子地略略提高音量。“为什么、为什么?”他迭声叫嚷着,一副深受打击状。 面对如此无辜的小鹿斑比,她的口气不由得放软了些。 “没有人会用幔幔称呼我。”她试图和他讲道理。 雷昊不管,顽固的坚持,“那么我就是第一个。” “五五七,听着——” “阿昊。”他打断她。 “好,阿昊。”官幔语勉为其难地点头,板起脸孔说:“听着,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对彼此都不熟悉,以礼相待就行了,不需要太热情。” 雷昊笑出一口白牙,从善如流的回她:“有啊,我有以礼待你啊,幔幔。”不要叫她幔幔!辟幔语的脸颊抽搐,清丽小脸盈满挫败的怒气。 “你——”“阿昊。”他不厌其烦的强调。 “你——”不善跟人拌嘴的官幔语再次语塞,沮丧地垮下双肩,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罢了,随他去,今天演习完毕,各走各的路,她不必在这里和他争得脸红脖子粗。 雷昊看似无害,实际上则处处强势,不然她不会从刚才到现在都让他给牵着鼻子走。 稍微冷静下来以后,官幔语悲惨地觉悟到眼前这个事实——她压根儿别想说服他改口,除非他自愿! “幔幔,”雷昊得逞地奸笑着,语带兴奋的询问她:“我们等会儿要做啥?” “演习。”我们?相当拗口地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官幔语的脸色有些僵硬。他是他,她是她,他们认识不满三个钟头,什么时候变成“我们”了? 未察佳人心思有异,雷昊依然故我的卖弄亲热。“幔幔,我要跟你同一组,你不可以抛下我哦!” 她古怪的偏头瞅他,坏坏的俊眸回她一记临水秋波,挑逗意味浓厚,害她连忙回身做自己的事,好不容易降温的脸蛋又燥热了起来。 像他这样刁钻又胡闹的男人,一旦打定主意霸上哪人,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吧?全身的寒毛一根根竖立,她冷不防打了个哆嗦,好怕自己便是那名倒霉的牺牲者。 “亲亲幔幔,你有话对我说唷?说呀说呀,我洗耳恭听。”雷昊越凑越近,差一步就要碰到她了。 辟幔语火烧似的跳开,恼羞成怒道:“我不叫亲亲幔幔!还有,你站远一点!” 小时候,她最恨别人动不动就模她、抱她。年岁渐长,她不喜和别人肢体碰触的毛病包是变本加厉。 他休想轻越雷池一步! 啊!可惜,诡计被识破了。 雷昊一脸惋惜,难得听话的退开了些。 她松口气,但仍防患未然地拿了箱子,挡在他与她之间。 他好笑的睨她,眉眼净是浓浓笑意。 “幔幔,你在生我的气?我惹你不开心了?”才一秒钟,雷昊又换上好不委屈的小媳妇嘴脸,漂亮的俊眸哀怨得几欲落泪。 辟幔语瞠目结舌地瞪着他丰富多变的表情,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负心的陈世美,而他则是遭她无情抛弃的下堂妻! 有这么夸张吗?她轻叹,对他是毫无招架能力呵!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只是身上脏脏的,怕你碰到也弄脏了。”“真的吗?幔幔,你对我太好了!”感动的发出泣吟,他又想扑上前去给她一个大拥抱—— “别!”官幔语喊住他,紧张的把箱子揽在胸前,张徨水眸无言恳求。雷昊定住身形,薄唇抿为一弯笑月,猜想,他若是继续逗她,她可能会哭着跑出仓库了。 端庄的女孩儿禁不起太多戏弄,暂且放她一马好了。 “幔幔,将军的演讲快结束了耶!等会儿举行的演习好不好玩呀?”他云淡风清的换了话题,嬉笑脸庞融进几许不知名的东西。 辟幔语抹抹脸,宛如想抹掉方才的狼狈,哽着嗓子问:“你不曾参加?”“嗯啊。”含糊混过。 不想问明,省得他又胡言乱语,届时更难找型到台阶下。“是吗?我爸还说他很久不招聘新血加入了呢!” 单纯替他解惑最保险。“演习是很累人的,我爸每次出外访察回来,看见外国人发明新武器、新配备,总不免要模仿人家,将新元素加入军事训练中,增强战斗力。” “实弹?”她不敢正眼瞧他也好,雷昊乐得在一旁偷鸡模狗。抽屉中,有一些制作炸弹的原料,譬如硝酸、硫磺、甘油,还有一些经过调和的化学液体燃料。 这几样东西在他看来都太小儿科,比较兮他感兴趣的 是,这里竟然会有rdx物质! 它可是制造c4炸弹的主要成分呢! 说起c4炸弹,雷昊还颇为赞赏。它是军方经常使用的塑胶炸弹,材料简单,爆炸威力却挺可观的。大约一颗高尔夫球大小的c4炸弹,就足以把一辆轿车炸得支离破碎;何况它又禁得起潮湿,不怕冲撞、不怕x光机检查,是国际恐怖组织的最爱,也正是轰动一时答里岛爆炸事件的主角。 “对,是实弹演习没错。”官幔语兀自低着头,滔滔不绝的向地说明演习内容:“十人一组,配备皆同,胜负以俘虏的敌军多寡,以及射中的假靶人计算。” 雷昊模了不少“好康、”塞进包包,晕陶陶地沉醉在不花一毛钱便弄到好东西的快乐当中。 “幔幔——”他正要发表长篇大论的感谢之词,门口却响起类似古代打仗时吹奏的号角声。“演习要正式开始了。”她放下组装到一半的枪枝,说:“会有人过来接手,我得去跟组员会合了。”找到好理由走人,语毕,她拔腿狂奔,头也不回! 如果,官幔语以为跑快一点就能躲开他,那她未免太低估他了!雷昊狂魅邪笑,仿佛野生的黑豹觅着了猎物那般,嗜血双瞳紧盯着她纤细修长的背影,利爪在她来不及知觉前,早已牢牢扣住她温热美味的心脏…… 她,逃不了的! “长官,一切就绪,只差……呃……”末尾的话十分不自然地打了结。 “只差什么?”背对着组员的官幔语,正纳闷他们为什么不说话了,身后一道低沉的轻笑声却让她若有所觉地瞪大了眼——转身,一张堆着满脸笑意的俊容倏现! “你!” “我怎么啦?”厚颜无耻绝不作第二人选,雷昊当着大家的面,呢声轻喃:“亲亲幔幔,几分钟不见,你想不想我啊?” “你……你……”官幔语指着他的挺鼻,懊恼到无法顺利成言。她注定摆月兑不了他吗?他为什么非要黏着她不放?呜呜,她不要啦! “我?”对众人讶异的抽气声充耳不闻,雷昊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噢,你是问我想不想你呀?有有有,我好想你呢!亲亲幔幔,别难为情了,大家会体谅我们的,对不对?” 大伙儿你看我、我看你,碍于官幔语的身份,只好点头。 在将军的管辖领域内,她本来就有特权带人进营区参观,也不是太骇人的消息,只不过,她哪时交了男朋友啊?大嘴巴的将军没说过耶! 辟幔语几乎吐血。“雷昊!你够了!快回到你的工作岗位去!”再让他多说上几句,她苦心维持的淑女形象恐怕会毁得很难看! 雷昊依然是那张笑咪咪的嘴脸。“你们不是还差一个人吗?”“但不会是你!”官幔语快被他逼疯了,一贯温文如风的语调走了样,厉声问道:“八六六人呢?怎么还没到?” 小队里的其中一人赶紧接话:“八六六肚子痛,去上厕所,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他不会回来了。”雷昊着好配备,率性地搂住队友硬是比他矮上一截的肩膀,俨然有大哥的风范。 “你说什么!?”她杏眼圆睁,嫣红的唇错愕的微启着。 其馀三人也是莫名所以的搔着脑袋。 “听不懂啊?”他很同情地看着他们,“八六六痛晕了,正躺在担架上休息,指挥官叫我来顶替他。” 吃了一记五分力道的拳头而已,痛不死人的啦! “你说谎!”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会痛到晕过去?准是他这黏人精动的手脚!辟幔语朝他吼,纤长的食指只一寸便戳上他的胸膛,可她却及时收势,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露出垂涎的渴望,雷昊巴巴的说:“幔幔,干嘛把手收回去?别担心,你的打情骂悄,我很爱哩!” “噗哧——” 旁观者的一声哼笑令她羞窘到无地自容,只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下去! 他们一定觉得她很假仙,表面上冷冰冰,私底下却肉麻兮兮!天地良心,诸神可鉴,她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居心叵测的臭男人! 暗暗唾骂他,官幔语恨死了雷昊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言语上占她的便宜,接着还寡廉鲜耻地冒充她的亲密爱人! 可恼呵!她自知没有美丽的外表,缺乏动人的韵味,不可能让他一见钟情、穷追猛打,可他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她有什么是他想要的? 他不说出来,只一味的欺负她、调戏她,让她难堪,很有趣吗?太可恶了! 尽避官幔语在心中诅咒他不下千万遍,但为了维持最后的尊严,她努力吸气、吐气,吸气、吐气……务必使出口的话冷静而明确。 “既然八六六由你顶替,你就是咱们的一分子。四三八,你带着他,半个钟头后,约定地点见!”她先对雷昊说,再交代四三八。“要我带着他?”四三八苦着脸,不是很愿意。 小俩口吵架,干嘛牵拖到别人啊?五五七分明是冲着官小姐来的,他们才不想惹是生非咧! 扁瞧五五七精瘦健美的好体魄,大脑还有点作用的人都晓得要闪他! “这是命令!”官幔语火大了,怒气节节攀升。 眼见苗头不对,左右都不好得罪,四三八只得应允。“是的,长官。”几人正准备动身—— “不。”气息轻轻吐纳,雷昊的眼光淡扫过四三八手上那张摊开的地图,以及上头简单的记号,说:“你们三个走最左边的小径,另外五人走右边第二条路,我和幔幔一块儿,集合地点改在……这里!” 指尖在纸上弹出一个凹洞。 辟幔语脸上泛起红光,双眼啧火地死瞪着他。眼神倘若可以杀人,想必雷昊已经被她千刀万剐了。 他以为他是谁?他凭什么在她面前发号施舍? 难掩满腔的愤慨,她近乎咆哮地声讨着他的不当行为,“雷昊!行进路线由本组长决定,你只要照做即可,不需要废话!”她吼出了怒气、吼出了音量,组员们都吓傻了。 多次演习下来,他们认识的官幔语,堪称含蓄、客气的最佳女性典范,想不到居然也有破功的一天。 五五七惹毛人的功力真了不得啊! “幔幔,”雷昊眨眨眼,似是不解她为何“又”动怒了。“我只是提出我的意见让你参考嘛!” 他指着地图,“你们看,原本的集合地点在这里,易攻难守,不适合久留;而我选择的那处,好守好攻又适合等待,为何不改呢?” 大伙儿点头如捣蒜,觉得他实在太神了,他选的那个地点很少人会注意到。 辟幔语的脸色则呈现青白交错。 他言之有理,没理由去否定,可是——他干嘛偏要跟她分在同一小队!?雷昊难道看不出来,她很想赶快摆月兑他的纠缠吗?“长官……” 辟幔语咬咬牙,背转过身,脚下踩出杀气腾腾的第一步后,才抛下话,“照他的意思出发!” 多说无益,雷昊压根儿听不懂拒绝,她再挣扎下去,除了浪费口水、消耗体力,效果却“一咪咪”都别妄想收到! “幔幔。”他大大方方霸占她身旁的位置,呼唤她名字的语调,放到最柔。 她不看他、不回应、不停步,决心贯彻对他的“三不”政策。雷昊像个爱磨人的小表头,大人对他越好、越纵容,他越嚣张、越放肆,玩闹到不知收敛的地步。 她不理他,他总变不出什么把戏了吧? 辟幔语闷着头往山上爬,假装自己只有一个人,抵死也不开口和他说上一句话。 “幔幔。”雷昊又唤,似是将她的名字当成是一种发语词,也不怎么期待她会有所反应。 两人一前一后爬了好一段山路,她的发际渗出点点香汗,脚步不由得放缓,心头纳闷着为何沿路连一个假靶人都没有看见,更遑论是真人了。 耶?后面的麻雀为啥突然安静了下来?他不是不讲话就会死人的吗? 她有点儿担心的想,他不会在中途被别队的队员抓走了吧?若是如此,他们的小队便平白无故损失一个人哩! 回头看看好了。 辟幔语闭眸调整呼吸,宛如要作什么人生大决定般慎重,极为缓慢、极为小心地转身—— “赫!”原就料想到他诡异的安静,倘若不是人已经不见了,便是他找到了他感兴趣的东西玩,可她怎么也想像不到眼前会是这幅画面—— 为数不少的假靶人被一条长长的绳索捆绑住,拖在地上与死尸无异。五、六个别队的阿兵哥也惨遭雷昊活逮,他正打算如法炮制,把这些活人丢在地上滚! “官队长,救命啦,五五七太胡来了啦!”保命最要紧,顾不得雷昊方才以眼神恐吓不得开口,行列中有人一瞧见官幔语回头,立即哀叫出声。 “你还不快点放开他们!”她怒骂,不敢相信他竟在神不知鬼不觉当中,已经摆平了这么多人。 他是如何办到的呀?她走在他前面,一没发现有人,二没察觉他有动作……雷昊的身手未免好得太离谱! “哽?”他哭丧着脸,怨怪地狠瞥那名多话的士兵,不情不愿地照官幔语的吩咐做,嘴边嘟嚷着:“幔幔,你好残忍哦,自己不理人,又不准我找乐子玩,这样好无聊耶!” “你在哪里抓到这些人的?”她不太服气的问。 雷昊贼兮兮地拉近与她之间的距离,凤眼猛眨狂放电。“呵呵,看到就抓,没看到也抓,随便在草丛一模,全部都是人啊!” 说得可容易了,要是老爸听到他苦心安排的演习,让他说得毫无挑战性,铁定会怒火中烧,扑上来跟他拼命! “幔幔。”他甜蜜蜜的唤她。 “干嘛?” 一时不察他别有企图的身躯过分靠近,官幔语生气的想,她等会儿要加倍留神,绝不能让他专美于前…… 想着想着……怪了?她手上有拿东西吗?厚厚的、热热的……低头一看,她骇得跳退一大步,赶紧甩掉手中的烫手山芋,以更高分贝的咆哮声吼他:“你偷牵我的手!?” 俊眸好快乐的眯成一条细缝,直嚷道:“我哪有偷牵你的手?是你模我的耶!” 他……他真是……不知羞耻!辟幔语的身子气到发抖,瞪着他碰过自己的右手,恨不得一刀剁了它! 雷昊朝她媚笑,还不知死活的说:“幔幔,你的手好软、好女敕、好好模唷!” 孰可忍,孰不可忍!卷起袖口,官幔语愤怒地拾起山路上的石头,咬牙切齿的喊道:“我要杀了你!” “哈哈——”他大笑着跑开,她疯了似的追逐着他,非要在他可恶的脑袋上敲出一个大洞不可! 一旁的俘虏“号呆”地望着他们跑远了的身影,不禁面面相觑,强烈怀疑起,官幔语今天是不是吃错药啦!? 第三章 “阿语,一路小心,有空打电话回家跟你妈聊聊天喔!”站在营区门口,官将军搂着宝贝女儿的肩膀,温声叮咛道。 “爸,我知道了。”官幔语回搂老爸,洗净后的小脸略显憔悴。 夕阳西斜,一场多灾多难的演习终于结束,回想起今天一整天发生的种种事情,她脆弱的胃又是一阵绞痛。 那个杀千刀的雷昊!他乱七八糟、不按牌理出牌的举动,搞得她心力交瘁! 还好她马上就可以离开营区,把他抛诸脑后,老死不相往来了。 “天色快黑了,阿语,你上车吧。” “嗯,爸,再见。”一脚跨进车内,官幔语尚未坐稳,老爸挥别的手也还停在半空中,军用小轿车已如光速射出! “啊!”她发出惊喘声,官将军的吼叫咒骂在风中依稀可闻,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辟幔语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着,不祥预感在她扭头看向司帆的那一刻,恶梦成真—— “雷昊!” “呵呵。”轻松操纵手下的方向盘,吓人再度得逞的恶质男人扯着愉快笑容,将油门催到最底。“幔幔,我亲自送你回家呢,开不开心啊?” 开心?他都不怕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辟幔语无力的瘫在座椅上,确定全身上下没有一个细胞能释放力量朝他抗议了。 “原本的司机呢?”她认命的问,不敢奢望叫他停车,或者转回营区的要求会奏效。 几次交手下来,他无坚不摧的黏人功力,她见识了十成十,如果她想甩掉他,唯一途径恐怕是他心甘情愿放开她。 否则,这男人决心要追着她跑,就算她跑到天涯海角,还是会被他逮个正着。 辟幔语已经认命了。 “他也肚子痛。”雷昊一点儿都不惭愧。 “唉……”除了叹气,她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了。 “幔幔,你很累?”瞥见她抚着颈子揉捏,他殷勤的问:“需要我帮你按摩吗?我有学过哦!” 辟幔语没好气的瞪他,说:“不必了,请你专心开车。” 要不是他加入她的小组捣蛋,她会像以往一样,在演习过程中如鱼得水,好得不得了! 话又说回来,雷昊的射击技术、野地训练还真不是盖的,连她这个自小在行军常识中长大的将军之女,都比不上他的万分之一,“你以前待哪个单位?什么位阶?”官幔语问出心中的疑惑。 他耸肩,黑压压的脸孔一派自然地回道:“我喔,小兵罢了。” “小兵不会有这么优秀的战技。”她拧眉表示质疑,纤纤素手摊放在大腿上,不时抹着迷彩裤的皱褶。 “你说演习哦?”雷昊瞄瞄她不自觉的小动作,没说什么。 “那些只是小case,我大师兄教我们的更多。” “大师兄?” “对呀。”对官幔语,他挺坦率地将身世背景开诚布公,“我是孤儿,师父把我捡回家后,靖师兄就领着我和其他两位师兄一起习武练功,我给他管了二十几年。” “你大师兄也是军人?”这个“也”当然包括了雷昊。 “不是。”军用小轿车驶下交流道,绕进休息站。“大师兄是国际间谍,他为中国政府做事。” 辟幔语倒抽一口气。“你是说……间谍?” 她的耳朵没有出问题吧?间谍耶!不是卖小笼包、蚵仔面线的小摊贩,而是卖情报给各国政府的间谍耶! 死肥仔!竟敢抢他的停车位!雷昊低咒一声,转往其他车位,把车子停妥后才说:“对呀,当间谍有啥好大惊小敝的?” 在他尚未被批准出师的那几年,他也常常暗中替大师兄出任务啊! 间谍不就是你来阴的、我亦回你狠的,偷来偷去,耍耍心机,哪有什么了不起! “呼……”官幔语捂着受惊的心脏,觉得隐藏在雷昊爱笑面孔下的秘密,多得神奇。 “我肚子饿,我们先吃点东西再上路,好不好?” 他都开下交流道了,现在才问她的意见,不会太迟了吗? 她无奈苦笑,只得答应他,“嗯,你脸上的颜料顺便洗一洗,免得吓到别人。” “好啊,都听你的。”欢天喜地抛给她一记飞吻,雷昊替她拉开车门,不意外见到佳人的脸上飞上两朵红云。 辟幔语力图镇定的走在他前面,双手突亢地塞进裤子侧边的口袋里,以防某位贼人又趁机偷牵她的手。 他抿唇偷笑,早已看穿她的心思。 带电桃花眼太犀利、太洞察人心,她转过身不瞧他,脸蛋却十分不争气地红透半边天。 雷昊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从停车场一路看进了人潮汹涌的餐厅。 “你要不要吃东西?不吃的话,我想赶快回台北了。”被看得心慌意乱的官幔语一坐下,便不由分说的朝他吼叫。 她有什么好看的?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和全世界的人一模一样,怎么他看她的眼神却像在鉴赏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我要吃啊!”他的眼神凝在官幔语的红唇上。 “那你还不快去点餐!”僵硬的取出纸巾擦拭桌面,她紧张到全身颤抖。 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他要看她看多久? 饼于热切的凝视令她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希望凭借着这样子的鸵鸟行为,可以暂且躲过他深沉难解的眸光。 好奇怪,他怎么能一直这样看着别人,而不感到害臊呢? 她更奇怪,她不是一向习惯与人保持距离,从不让人轻易靠近的吗?为何在他几乎可说是以眼神进行侵略的注目下,她居然是羞多于怒,没有一丁点排斥的感觉? 太奇怪了,她想不通,她应该讨厌他才对呀! “喔,好。”他说,尊臀却仍黏在椅子上,不肯起来。 严格的说,官幔语不美,她不是那种会让人眼睛为之一亮的绝世大美女。可她秀净的脸蛋上,镶着一对黑白分明的美丽瞳眸,红润饱满的菱唇、挺俏优美的鼻,以及莹白似雪的肌肤,很容易让人看着看着,便看掉了三魂七魄。 特别是她冷静而清新的气质,让她即使在一身污秽不堪的迷彩服下,依然洁净漂亮得如出水芙蓉。 雷昊深深迷恋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独特魅力…… “算了,我去买!”羞窘到无以复加,官幔语干脆直接落跑!双手撑着下巴,他憨憨的笑了。 哔哔哔——哔哔哔——大背包里骤然逸出提示音。 雷昊拿出了pda,看看上头的留言。 讨厌!他很快的洗掉讯息,不满地咕哝着。 放假不到两天,又有紧急任务要他出动,这会儿,他不赶着离开台湾都不行了。 呜,心情变得好差! 这次出任务的地点不佳,肯定比上次更寂寞、更无趣,不如……眼珠子转到朝他走来的可人儿脸上……不如带个伴吧! 总部只交代如期前往,可没说不能携家带眷唷! “喏,便当、饮料。”官幔语坐回刚才的位置,脸不红了,洁癖的手却不松懈地抹整桌子、拉平衣物。 雷昊拔开瓶盖就喝,不像她非得把瓶盖擦到发亮才肯喝上一口。 “臭老太婆,是我先占到位置的,你想怎样?” “你先占到的?真不要脸,所有人都看见是你插队的!” 雷昊兴奋地朝喧闹的方向望去,发现是方才在停车场和他抢车位的胖女人,正跟一名老太婆展开嘴上斗法。 太好啦!临别礼物,他打算带给这个可爱的休息区一点惊喜! “幔幔,你先吃,我突然不饿了。”有得玩,他哪会饿! 辟幔语也不理他,径自吃着热腾腾的便当。 探手在大包包里“配药”,雷昊单凭触感,神乎其技的在五分钟内搞定一切。 抢他的车位?嘿嘿,此仇不报非雷昊,死肥仔等着接招吧! “幔幔,帮个忙好吗?”捧出以厚纸板摺叠而成的小包裹,他扯着笑脸对官幔语央求道。 “什么事?” “你帮我把包裹送给那个女生。”他指着准备倒霉的胖女人。 辟幔语狐疑的问:“你认识她?” “不认识啊!”悠悠哉哉的语调,“我对她一见钟情,这是我要送给她的定情之物!” “咳咳!”她被噎到了。 那个中年胖女人?他的口味……呃……非常的不同凡响! “帮个忙啰!”再次使出颠倒众生的勾魂挑眉笑,雷昊将包裹交到她手中。 咦?官幔语迟疑半晌。他那眉、那眼、那笑,似曾相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是在哪儿见过他呀? “你不先把脸洗干净吗?”也许看清楚他的长相,她就会想起来她在哪儿见过他了。 “等你帮我送完礼物再洗。”快啊,别让死肥仔走掉啊! “喔……那好吧!”官幔语起身,照他的指示找上胖女人。 “小姐,你要干嘛?”刚吵赢了一个臭老太婆,不会又来一个年轻的要抢她的座位吧?胖女人凶巴巴的问。 “那边那位先生,拜托我把这个交给你。”将礼物转交给她,官幔语回头看见雷昊朝她们猛眨眼,并招手叫她快回来,好像很急着知道对方的心意。 “咯咯咯!”一反方才的敌意,胖女人笑得花枝乱颤,遮着血盆大嘴故作娇羞的说:“谢谢你啦,我拆完礼物再过去向他道谢!” “嗯。”走了几步,身后砰的一声巨响,官幔语愕然旋身 不会吧?胖女人从头到脚被炸药熏黑,及肩发丝瞬间炸成了爆炸头,蔽体衣物亦化为缕缕碎片…… “哈哈!”雷昊击掌大笑,佩服自己的拿捏技巧益发出色,简直到了出神人化的境界! 热闹的餐厅霎时鸦雀无声,众人不可置信的眼光同时聚焦在官幔语身上。 她白了一张脸,腿软到走不动……怎么会这样?完了完了,大家都看到是她把东西拿给胖女人的,她成了现行犯… “亲亲幔幔,别发傻啦,走啰!”一把揪住辟幔语的衣领,雷昊抓了她就奔向停车场,一气呵成的跳上轿车。 “你……你……”她瞪着他,久久无法发声,脸色苍白到快要昏倒。 他们的车子才发动,闻风而至的警车便匆匆跟上。 “不要怕呵,幔幔,警察是全世界最好对付的敌手了。”雷昊一边开车,一边从百宝袋里掏出他的“玩具”,咻地丢向后头的追兵。 辟幔语只听到震天轰声,和浓密得像刚投下一颗原子弹所产生的蕈状云,在眼前诡谲绽放…… “哇塞!超刺激!”始作俑者大声吆喝,意犹未尽地询问身边的人儿:“幔幔,这有没有比你老爸举办的演习好玩呀?” 辟幔语的反应是立刻昏倒在座位上! 迷迷糊糊中,隐约感觉到有人抱起她,在她耳边呢喃着她听不懂的言语,而后又轻轻的放开她,将她安顿在一张极其柔软舒适的大椅子当中。 饼了好久好久的时间,直到官幔语觉得睡饱了,眼皮才缓慢掀动,从深沉的黑暗中苏醒过来—— “啊!”雷昊那张放大的帅脸,在距离她鼻尖不到三公分的地方! 她急忙推开他,思绪逐渐澄明。 他替她开车、下交流道吃东西、炸断了休息站的通路……“喔!我真不敢相信!”埋头低叫,官幔语因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而沮丧不已。 怎么办?她帮雷昊送达那个包裹,成了危害公共安全的逃犯之一,罪证确凿,会被判重刑的呀! 都怪她太大意了!明知道他没安过什么好心眼儿,她还笨得帮他挖洞,把自己一并给推下去埋! “幔幔,我听你的话,把脸洗干净了,你要不要检查?”将俊容凑到她面前,雷昊还有心情说笑。 辟幔语气死了,劈头就要给他一顿好骂,“你这人……” 咚……愣住!他的脸…… “你是在咖啡座乱丢垃圾的那个男人!” 斜飞的剑眉、灵动带笑的凤眼、古铜色的肌肤……这张俊逸非凡的容貌,任谁看过一次都不可能忘记! “啧,幔幔,你的记性很好。”他捏捏她的脸颊,以示奖励。 “不准碰我!”她讨厌别人碰她! 辟幔语高分贝的嚷叫,马上引来服务人员的关切。小姐;在飞机上不能大喧哗,请你降低说话的位置 “呃……对不起……”飞机上?她朝左右张望——啊!窗外是冉冉飘动的白云、底下则是一片蓝茫茫的海洋…… “你没有我的护照,怎么可以把我弄上飞机来?”她惊问。 雷昊搔搔头发,也装出惊讶的样子反问她:“伪造一本假护照很难吗?” “你你你……”怒气在体内横冲直撞,遍寻不着宜泄的出口,官幔语一连说了三个你,无法找到确切的字句骂他。 在营区内扰乱她行事节奏的,是他;不给她拒绝机会劫走她的,是他;诓骗她送炸弹给人家当礼物的,是他;像名土霸王强行押她上飞机的……也是他! 她敢以性命担保,那天在咖啡座生事的不良分子,一定就是雷昊! “你……你是混蛋!”生平未与人交恶,亦不曾遇到如此不讲理的男子,官幔语骂人的功力实在有待加强。 “呵呵,幔幔,才认识几天,想不到你已经这么了解我了。”挨骂的人不怒反笑,深深沉醉在为她所了解的幸福滋味中。 她险些口吐白沫,狂呕到死!“我……我是在骂你耶!” 雷昊像个顽皮的孩子朝她吐吐舌头,“没关系,靖师兄说,凡是了解我的人都恨不得狠狠地骂我,谁骂的最凶,肯定是最了解我的人了。你不错,继续努力喔!” 末了,他伸手拍拍她的头,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样子。 “不要碰我!”官幔语忿忿然的尖喊着,澄澈美眸覆上一层激动的水雾,白皙的脸色涨得发紫。 他大师兄真是英明睿智、聪慧过人。了解雷昊的人,绝对不敢轻忽他天生擅长制造混乱,与血液中不肯安分的搞破坏因子! 笑起来灿烂可人、六畜无害的他,实际上是一肚子坏水! “幔幔,如果你真的生气的话,喏——”卷高袖口,他将一截手臂送到她嘴边,主动建议道:“那你用力咬我泄恨好了。”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她怒瞪他。 雷昊扬起性感邪恶的笑容,似乎是在讥笑她…… 好,这是他自找的! 辟幔语紧抓住他的右手,指甲因过度用力嵌入他的肌肉,愤怒的情绪淹没了理智,此时此刻,她只想报复! 樱唇一张,她不假思索地大口咬住他的臂膀,直到嘴里尝到做咸的血味,她才慢慢松开他…… 迸铜色肌肤上,一枚椭圆形的牙印子怵目惊心地渗着血珠,官幔语的脑中轰然作响,在最初的气恼过后,逐渐感到一丝伤人的不安。 “满意了?还要不要?”雷昊炽热的鼻息啧向她发顶,低沉的嗓子温柔好听,宛如一阵春风刷过她的耳。 辟幔语背对着他,绝望和无力感扑面而来,她忽然好想大哭一场! 他为什么要介入她的生活?为什么不放过她?她很平凡、很渺小,不想冒险、不想精彩,不行吗? 他何不也用炸药炸死她算了! 想着他手臂上的那枚伤口,心知雷昊是故意激她去咬他的。 她真恨自己竟然可以了解他——他花过心思观察她,知晓她这人心软又善良,所以他让她咬一口,转移她的愤怒,加深她的歉疚,让她没办法狠心对他。 这招苦肉计该死的好用! 雷昊无意间流露出对她的用心,令官幔语不由得颤悸、发抖,害怕自己不够坚强的心,终会被这名鲁莽男子逐步侵蚀…… “幔幔,”如果她回头,她将看见雷昊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想要你陪着我。” “可是我不想!”眼睫上沾惹了湿润的泪意,官幔语哽声呜咽道:“我不想陪你,我要回家!” 太多的惊吓接踵而来,她的倔强抵御不了他月兑轨的疯狂行径,不管他想怎么做,她发誓,只要一有机会,她会立刻逃离他身边! “幔幔……”她无助的模样在他心海掀起万丈波涛,雷昊低唤她的名,口气中隐藏着他自己都无法解答的迷恫。 他从来不需要伙伴,他是天底下最快乐的独行侠,即使亲如师兄们,他也没有主动要求和他们一道出任务过。 他酷爱一个人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这次——官幔语是个天大的破例。 未曾出错的第六感在她身上不断发酵,雷臭很好奇,她能带给他的惊喜会膨胀到何种境地? 无论她愿不愿意,在他弄清楚心中对她那份莫名其妙的感觉前,他决计是不会让她离开了。 “我会让你回家的,但那是我们玩够了以后的事情。” 抹去不小心漫出眼眶的泪水,官幔语闭口不和他争辩,反正结果都一样,她毫无本钱和他讨价还价。 不过,此一时也彼一时,现在他们正在飞行途中,她求救的胜算不大,等到下了飞机,她会想出办法溜走的。 心里有了盘算,情绪也相对稳定不少,睁着红通通的双眸,她轻瞟他臂膀上的齿痕,神色不定的问:“你……很痛吧?我请空中小姐拿药来帮你擦。” 他蛮、他坏,可他却没有真正做出伤害到她的举动,见那道自己咬伤的伤口血流不止,官幔语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不,不痛。”她打的如意算盘,在雷昊聪明绝顶的脑袋瓜子里都太幼稚,他只是懒得挑明说,就让她兀自高兴一阵子哕! “哪有受伤不痛的道理。”她轻斥,掏出手帕先替他止血。 邪气撇笑,雷昊望着她低头为他处理伤口的侧脸,痞痞的说:“打是情、骂是爱,由你制造出来的伤口,一点儿都不痛!” “胡扯!”芳心一悸,脸颊微烫,官幔语又一次被他调戏的言语惹得失去主张,慌乱到没法子思考。 他总是这样! 笑她、闹她、捉弄她,看她发窘,他便开心了?这男人卑劣的恶作剧心态何时才能收敛一点呵! 偷偷抬眼淡扫过他俊逸的脸庞,她忍不住想,他对她,究竟抱持着什么样的心态?若非真正有情,他绝对不会突发奇想地掳了个女人留在身边吧? 在他心目中……她可有一丝特殊的意义? 他……哎,弄得她的心好乱! 雷昊举起手,轻拂着垂落在她颈边的一绺黑发,感受到她下意识的抗拒—— “幔幔,你关心我。”要不,他流他的血,她何必替他担忧? 辟幔语愣住了,继而试着用最若无其事的语气说:“虽然我很想让你血流到死,但杀人偿命,我没兴趣吃一辈子免费的牢饭。” 她关心他?见鬼了,她干嘛关心一个正绑架她飞往不知名国度的臭男人啊! 说归说,空中小姐经过时,官幔语还是很没用地向她要了急救箱。 雷昊压低庞大的身躯,男性气息霸道地入侵她的呼吸,沙哑的嗓音迷人低语:“幔幔,你知道吗?我突然好想做一件事……”她凝神为他处理伤口的模样,轻易的蛊惑了他。 辟幔语一呆,直觉他又将碰她,于是迅速的仰身向后。 可惜她还不够快,一只铁钳般的胳膊攫住她的美背,另一只带着伤、沾着药的大掌托住她的后脑勺,两人几乎面贴着面,不留一寸距离。 “不行!”察觉到他的意图,官幔语急欲回避他火热的注视、倾近的薄唇,可雷昊的手指却轻掐住她尖细的下巴,不让她闪躲。 “幔幔,你怕我?”他亲呢的唤她,修长的手指沿着她姣好的唇形滑动。 她喘气,狂乱的心快跳出采了。“我、我说了,不准碰………” 他点住她的唇,狡黠的说:“我没碰,我是在……吻……” 话尾消失在湿滑唇舌的交缠中。 雷昊绵密地舌忝吮她的红润,再强悍地撬开她的贝齿,以舌尖勾动她的生涩,掠夺她甜美的芬芳。 心脏跳动的频率,已远远超出她能负荷的程度,官幔语的小手抵着他的胸膛,酥麻的身子却挤不出一丝力气推开他。 仿佛要释放出她内在热情的灵魂,他的吻充满诱惑的热力与挑情,执意侵占的唇舌毫不松懈地辗转深吻,不容许她胆小退却…… 辟幔语无法思考、无法言语、无法呼吸,瘫软无力的娇躯融化在他怀里,只能任凭他带领着她攀往绚烂梦幻的高峰! 第四章 呜,她不要活了! 捂着爆红的脸蛋,官幔语每走一步,就有人朝她指指点点,害她难堪到出了机场还抬不起头来。 懊死的雷昊!他怎么可以吻她?!而且是在众目睽睽的飞机上!活了二十几年,官幔语没有这么丢脸过。 当她在不知不觉中,回应了雷昊的亲吻,又在恍恍惚惚中,和他拥吻了将近二十分钟,飞机上的乘客莫不瞪大眼睛,兴致高昂地观赏他们火辣的演出。 终于他舍得离开她的唇,她已是双颊如火、面目酡红,小女人的娇态难掩,周围随即响起一片鼓嗓的叫好声…… 噢!这段回忆不能自动洗带吗?官幔语努力克制全身血液净往脸上涌去的速度,可惜殷红得仿若快滴出血来的脸蛋,不但没有退烧的趋势,反而越来越发烫。 “幔幔,人都走光了,不必遮了啦!”轻抚着害羞到恨不得化身地鼠土遁逃走的可爱女人,雷昊的笑容格外得意。 她恼火的瞪他。“笑笑笑,笑掉你的大牙!” “那你可能会丧失很多乐趣哦!”他暧昧地朝她努努嘴,暗示在他们刚分享完的那个亲吻当中,他的牙齿不无贡献。 “下流!”官幔语气坏了,真想买一组针线缝住他不知羞耻的臭嘴。 她好恨!恨自己怎么会如此禁不起挑逗,随便给他吻一吻便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直让他恣意摆布。 要是老爸知道,向来最讨厌别人碰触她的宝贝女儿,被一个半生不熟的男人占尽便宜,他不开着战车辗平雷昊才怪! 唉!想这些都于事无补,一切只能怪她没骨气、识人不清、误上贼船、误交匪类! “咦?光顾着和我拌嘴,幔幔呀,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拉着她跳上计程车后,雷昊还好心的提醒她。 “有吗?”迷糊的眨动水眸,官幔语的思路还停在唾骂自己的没节操,以及未来该如何防堵小人再次偷袭的模拟中。 “没有吗?”他学她眨动凤眼,绝美的五官上净是揶揄的笑,“你不打算逃跑,决定让我囚禁一辈子了?” “啊!”对厚,她不是想好了一落地就要求救,赶紧甩掉这个无恶不作的坏胚子吗?怎么一转眼,她便忘得一千二净了? 不对!辟幔语陡然想到——她要逃跑的事,是藏在内心深深深……深到她都忘了的机密耶,他哪时练就读心术,看穿她的秘密啦? “嗯哼,你要带我去哪里?”方才已错失良机,可是没关系,她还有很多机会,只要雷昊一不注意,一通电话、一封讯息,老爸绝对会动用关系派人找到她。她不能放弃希望! “我家。”他说,不时转动的棕色眼珠,像是又在计划害人的阴谋。“你住在美国?”她的英文不好,但出境大厅上几个欢迎来到美国的单字,她还认得。 “嗯。” “所以你根本不是台湾人?不是新竹营区的士兵?”官幔语这才惊觉,他的来历远比她想像中的复杂! “你很惊讶?”他睨她。 废话!她是在营区内遇到他的啊!不对不对,在咖啡座和老爸会面的那天,雷昊便出现过了,也就是说,他……他一直在跟踪她?!而她,居然粗心到现在才把事情串联起来! 一股熊熊怒意被点燃,官幔语扯着喉咙质问他:“为什么?你为什么跟踪我?为什么要带我来美国?我并不认识你不是吗?” 恐惧惊惶盈满心头,她不晓得这一团糟是如何降临到她头上的。一个眉清目秀、身份神秘的大男人,从北到南、从台湾到美国的苦缠着她?! 若不是情况非比寻常,她真的很想笑! “亲亲幔幔,你问这个问题就太伤我的心了。”媲美好莱坞巨星的俊美脸庞轻轻抽动,怨怪她的不解风情。“一个男人千方百计要接近一个女人,你说说,他为了什么?” 含笑凤眸对上了慌乱大眼,官幔语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他是在开玩笑吧? 雷昊喜欢她?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很快地否决掉这个荒唐想法,她冷静的转移话题,“你没有工作吗?你的职业是什么?” 她的闪躲不是头一回了,他不急着逼她。“我的工作很简单,拆炸弹、做炸弹、卖炸弹 ——” “停!”官幔语头疼的喊卡,被他口中的一堆炸弹搞得头皮发麻。“你的意思是说,你是研究炸弹的专家?” “唔——”雷昊偏头想了一下,只道:“专家是他们说的,我倒不觉得自己是。” “他们指的是谁?” “同事、上司。”有问必答。 “你的上司是谁?”她的声音在发抖。 依雷昊可怕的玩炸弹能力,他的工作想必不太寻常,至少,官幔语就不相信台湾政府培养得出这种人才。 “等等噢!”他皱眉苦思了老半天,略带抱怨的说:“我不记得他姓啥名啥耶!阿多仔的名字不是又臭又长又难念,就是一箩筐的彼得、杰克、玛丽亚,要一个个记下来,太为难我了。” “拜托,你认真一点行不行?”喝斥的话语里已隐含些许 笑意。“幔幔,”雷昊的嗓音柔得像要滴出水来,“你笑了,我第一次看到你笑!” 他着魔似的望着她,痴痴地贪恋着她渐敛的笑纹,无法移开视线。 辟幔语蓦然红了脸,别过眼不瞧他,“不要乱扯了,你还没说清楚你的上司是谁!名字记不住,总该有公司、职称吧?” “有有有。”他石破天惊的大声道:“我的顶头上司是国防部长啦!”“你不是说真的吧?”他的顶头上司若是国防部长,那么他的老板不正是总统了?她的额头、手心忍不住直冒冷汗。 “真的。”快到家了,雷昊叫司机在路旁停车,以最平淡无奇的口吻说:“他们捧着很多很多走到哪里都好用的美金给我,叫我到五角大厦上班,我当初还不是很想去,最后是靖师兄硬逼我进去工作的。” 辟幔语被他拖下车,双足踏在地面上的感觉超没真实感……她脚踩着美国的土地,身边男人的职业是国防部武器专家……还有呢?还有没有其他更令人震惊的消息要告诉她? 如果有,一次给她个痛快吧! 辟幔语不确定,她稳定跳动了二十六年的心脏,今天是否能够维持正常运作?雷昊,他这颗威力十足的人肉炸弹,似乎没把她平静的心湖炸得面目全非,不肯罢休哪! 丧气地低垂着头,跟在他身后,官幔语凝望他飞扬的笑容、丰富的表情,渐渐体会出佛家那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慈悲心肠。 唉!认了吧!谁叫她活该倒霉,让这个橡皮糖般的男人给黏上了呢! 再者,或许是天生的正义感作祟,她老觉得,她留下来盯着这个随时可能草菅人命的男子,总比放他出去危害人间来的好。他只听她的话呀——此番认知,真是又苦又甜! “幔幔,你的脸色好难看。”活像是被人凑了一拳。 她摆摆手,拒绝让他再靠近。“不关你的事。”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雷昊大呼小叫着:“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幸福那!你不快乐,那我——” “闭嘴。”她成功地瞪住他的絮絮叨叨,费尽全力压抑刚冒出头的罪恶感,绝不改口安慰那张皱起来的俊脸。 “幔幔,你变了。”不顾她的抵抗,他好比捏洋女圭女圭一样捏着她的两颊,嘟着嘴说:“你以前不会用‘闭嘴’这种字眼。” 辟幔语挣月兑不开,索性由他去捏,假笑道:“因为我以前不曾遇过无赖。” “你是说我?!”凤眸奋力睁圆,他心理极度不平衡,“我才不是!” “你是。”没有人比她更能肯定这一点了。模仿他在飞机上的动作,她拍拍他的头,平板的说:“你不错,继续努力!” 她是在说笑话吗?奇迹发生了,慢慢主动碰他,还幽他一默耶!雷昊又想哭又想笑,他的幔幔——开窍了。 “到你家了吗?我好累。”不想再进行无意义的对话,官幔语气若游丝的问。举目望去,附近的房子都长得好像,八成是由同一家公司出品。 “早就到了啊!”他古怪的睇她,在他们罚站许久的大门前掏出钥匙,插入钥匙孔转动。 猪头啊!到了还不进去,害她的脚酸死了! 辟幔语哝哝嘀咕,随他踏人屋内—— “啊啊啊——”除了尖叫,她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 “幔幔,这是你高兴的表示吗?”雷昊不抱希望的问,眼前的画面连他这名屋主都不忍卒睹。 偌大宽敞的客厅堆满了脏衣服、臭鞋子,吃了一半的泡面碗到处都是,成群的蟑螂因人类不在家,长期鸠占鹊巢,填满每一个角落…… “雷昊!”握紧粉拳,她丧失理智的狂吼:“你小学毕业了吗?有没有学过生活与伦理?这哪里是给人住的地方?你的屋子根本是特大号的蟑螂窟!” 不行,她没有办法跟蟑螂和平共处,生平最爱干净、最恨脏乱,官幔语无法说服自己住在这里,一下子都不行! “嘿嘿,不要太计较嘛!”四海皆兄弟,蟑螂也是要活命的。他小小声的说。 胸口剧烈起伏,她闭了闭眼,告诉自己要面对现实、要坚强、要——“该死的雷昊!你给我滚过来!” 凶狠的破口大骂,这时候天大地大的恐怖事件都不能撼动她半分,官幔语愤怒到每一根头发都烧红了,即使是启智学校的弱智学生,也不曾让她发这么大的脾气! 他散漫的生活态度令她抓狂! 接下来的几个钟头里,官幔语全然忘却疲累,一边纠正雷昊的懒惰邋遢,一边像老妈子似的收拾屋子,满地的炸弹材料则请他自行安置。 “动作快点!”她喝道。 “好啦!”乖乖翻出黑色大垃圾袋,一米八以上的大男人,被一名足足矮他十来公分的小女人吼得团团转。 “该死的、该死的……”数不清的蟑螂、数不清的炸弹……见识到雷昊疯狂的一面,官幔语这才明白,她想要逃离他身边的念头有多么不自量力! 这整屋子的炸弹,别说是炸遍台湾每一寸土地,就连地球表面怕是都会被他炸到烧焦! 雷昊趁她不注意,模鱼的把下巴搁在茶几上,斜眸瞅着她来回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屋子里有个女主人,其实是挺不赖的主意耶! 将恶心巴拉的蟑螂窟打扫干净,官幔语一共清出十大袋的垃圾、三大袋的小动物尸体……战况之惨烈,可想而知! 当晚,他俩谁也没有力气出外觅食,只好随便找些东西裹月复,糊里糊涂的睡了一夜,直到隔天黄昏才恢复体力,准备出门采购晚餐的材料。 “幔幔,你想吃什么?回家后我煮给你吃!”比蜂蜜还甜的讨好声。 “哼。”“牛排好不好?不然龙虾?羊肉?” “哼。”依旧是冷冷淡淡的啧气声。 死雷昊!臭雷昊!一间舒舒服服的大屋子给他搞得像废弃空屋!辟幔语揉揉肩膀僵硬的肌肉,始终没摆出好脸色给他瞧! “幔幔,别生气了,我煮一顿超级大餐请你吃,当作补偿嘛!”死命巴着佳人纤细的手臂,他很狗腿地上前帮她按摩,整张脸上漾着无辜的傻笑。 “不要碰我!”在公众场合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我没有碰,我是在按、在捏……”贱招屡试不爽。她气不过的横了他一眼。 “好嘛好嘛,生气会老得快,要保持年轻貌美,得常常微笑,像这样——”雷昊示范性的收放颊边的肌肉,嘴巴几乎咧到耳后。 “很丑啦!”官幔语被他耍宝的动作逗笑了,知晓他的蛮劲一发作起来,千军万马也拉不动,所以甭期待他会自动松开她的手了。 “幔幔,你笑起来真漂亮!”痴迷的眼光纠缠着她,没来由的一阵满足感溢满胸膛,他更握紧了她的手,仿佛怕她会瞬间消失,那么她甜美的笑容,他就再也看不见了。 手心感受到他热呼呼的温度,官幔语愣住了,觉得他的心跳正透过交握的双手传达给她…… 呼!乱想什么啊!甩甩月兑了轨的小脑袋,她假意俯身寻找食材,避开让人脸红心跳的尴尬气氛。 雷昊露出高深莫测的贼笑,掐了掐她的女敕手,非常配合的说:“决定了,吃牛排怎么样?” “你会?”不太信任的口吻。 “当然!我煎的牛排好吃得呱呱叫!”他臭屁的说,顺手捡了两盒新鲜牛排放进推车里。 辟幔语不置可否,姑且信了他。“除了牛排,不买其他的了?”“要哇,不过生鲜类的东西别买太多,我们只吃今晚这一餐。”手挽着手,肩靠着肩,在别人眼中,他们看起来应该像是 一对年轻夫妇吧?这个幻想让雷昊不禁笑眯了眼。 “那明天呢?”将一把绿油油的女敕青菜,以及家庭号的鲜女乃加入采买行列,她睇着他动不动就傻笑的蠢样,没发觉自己问话的口气变得太宠溺。 “明天下午我要带你出门去玩!”鲑鱼好,还是鳕鱼?“唔……幔慢,你喜欢哪—条?” “鲑鱼。”她先回答他,然后又问:“去哪里玩?” “秘鲁。” “秘鲁?”那是在南美洲耶!没事干嘛跑这么远去玩? 印象中,秘鲁有不少世界级的古迹,可没有太多先进的炸弹可供他玩耍。 辟幔语心念一转,了然的说:“你是要去那里工作吧?” “嘻嘻,你好聪明,赏一个吻!”雷昊迅雷不及掩耳地在她眼皮上啾了一下。 她慢半拍的闪避,亡羊补牢的训斥他:“你不能再……亲我了。”为了避免他再度强词夺理,这次官幔语很明确的说出“亲”这个字。 邪佞的痞笑,他宁死不改其乐的回她:“我不是亲,我只是轻轻啵你一下呀!” 哎……她还能说什么?说什么对他会是有效用的? 没有,官幔语忧郁的想。 “幔幔,有限时抢购生鱼片耶!”望见妇女同胞们将服务人员团团围住,爱凑热闹的雷昊又想冲上前去—— 纤纤玉指勾住他的衣领,她很理智的对他说:“我们已经买好鱼了,不必去跟别人抢。” “可是……可是……”可是跟别人抢来的比较好吃嘛! 辟幔语抛给他一个没得商量的眼神。 担心她又会不理人的美男子,只好含泪挥别那些远渡重洋来到美国的生鱼片,赶紧追随佳人的脚步去也! “你是笨蛋啊!叫你买麦片,你拿一包糙米片给我干嘛!” “老公,对不起,我马上拿去换……” “白痴!太久没被老子揍,皮在痒啦?还不快点!”耀武扬威的巨拳骇人地握紧,个头小小的东方娇妻不敢稍作迟疑,连忙飞身回头找到麦片。 一来到饮品区,他们两人便瞧见有个壮硕魁梧的金发大男人,正又吼又推的对待他那美丽温驯的小妻子。 “可耻!”这种男人真是败类!雷昊不屑冷哼。 “嗯。”尽避听不太懂英文,但从那名丈夫粗鲁的肢体动作来判断,他的暴力倾向非常严重。 攒起眉心,官幔语看向他们——小妻子被骂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见她的眼光飘过去,只是无奈的朝她苦涩微笑。 身在异地,少管闲事,她礼貌的移开视线,在整排货品中,尚未挑选到想买的茶包,耳边又听到一连串不堪入耳的脏话,从那名丈夫口中逸出。 眉头拧得更紧,官幔语干脆拖着雷昊走往别区,眼不见为净。“幔幔,你不觉得生气吗?” 男人天生比女人强壮、比女人有力,那不是叫男人仗着自身优势条件欺压女人,而是要保护女人! 看不下去了,他一定要替天行道,惩罚那个胆敢对老婆动粗的臭男人! 雷昊忿忿的在随身大包包里模索,说什么都要把他炸成残废不可!“生气呀。” “那我们送他一个无敌大包裹!” “拜托!”才一眨眼的工夫,他已经把作案家伙都准备好了。官幔语无力的轻瞟他激动的神情,威胁着说:“如果你在这里玩炸弹,我们的晚餐可能只剩下白开水了。” 虽然她也很想给那男人一点教训,可素来奉公守法惯了,她不爱以牙还牙的暴力解决办法。 何况,自己选择的男人,自己总得有法子去适应、改变,或者选择放弃,别人是帮不上忙的。 “呃……”经她一说,雷昊犹豫了。 辟幔语不得不使出必杀绝招—— “你不走,我就不理你了。”说完,自顾自的走向结账区。 雷昊噘起嘴,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包裹收回,跟上她,自言自语道:“以前靖师兄把我管得死死的,现在幔幔又这么凶,我好可怜哦……” 她哂然,故作冷漠的说:“你可以不要让我管啊!放我回台湾,你想怎么玩都没关系!” 猛力甩头,雷昊从后头一把抱住她,宛如即将被抛弃的流浪狗,嚷着:“我宁愿被管死,也不要放你走……幔幔你最讨厌了!明知道我喜欢你,还说这种没良心的话……” 呵,他说喜欢! 心湖泛起的涟漪一波接着一波,官幔语不能动,亦不想动,似是甘愿任他抱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好荒唐! 她研究一般人的心理、研究智障与资优的头脑,成绩皆斐然亮丽,然而,这样容易剖析他人的她,却模不透、想不通自己对雷昊的感觉。 她该如何看待这个不请自来的男人呢? 他是当真喜爱她的吗?她又能相信他几分?她还没有付出的准备呀! “雷昊,”官幔语忽然柔声唤他,“我不想当乖乖牌了。”同他相处在一块儿,想不变坏是不可能的。 “嗯?”他不懂。 “倘若不用炸弹,你有把握打赢他吗?”她说的是方才那名殴妻的鲁丈夫。 雷昊漾出一抹“看我表现”的笑容,如蒙特赦地摩拳擦掌,打算大展身手。“没问题,幔幔,你先到前面等我。” 噢耶!不玩炸弹,能活动活动拳脚也是不错的消遣…… 向佳人讨了个面颊之吻,他热血沸腾地走回饮品区—— 至于结果如何?自然是不用多说的了,咱们英勇神武的雷昊,怎么可能会输人咧! 第五章 浪漫的烛光晚餐后,雷昊半挟持半诱拐地将官幔语骗到落地窗前,和他窝在小沙发上欣赏纽约的夜景。 “幔幔,我煮的菜好不好吃?”今晚餐桌上一道道的佳肴,全是雷昊一人的精心杰作。 “好吃。”她正想不着痕迹的移出他的胸怀—— “啧,你好香!”长手一勾,软馥馨香的娇躯再度稳稳嵌在他臂膀中,男性头颅不停摩蹭玉颈,暗示着她若不肯安分,他将展开更多的侵犯。 辟幔语恨恨的咬着红唇,当真不敢妄动。 身后男人的可恶可恨,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这种时候不顾着他,吃亏的人非她莫属! “你用我的沐浴乳吗?为什么我都不香,你却香啧啧的,让人好想咬一口?”俊脸埋在她颈侧轻嗅,雷昊提出疑问。 “因为你都没洗干净!”敏感的肌肤已有一颗颗细小的疙瘩凸起,未曾与人这般亲近的官幔语不自在极了。 阒黑的苍穹看不见一颗星星,唯有晕黄的月亮弯弯挂在天际,散发微弱的光辉。 如此宁静优美的夜,最易让人松动防备,她必须承认,她有点儿紧张,总觉得今晚有什么大事会发生。 “真的吗?下次你帮我洗洗看!” 她刻意伪装轻楹。“都几岁了,还要人家帮你洗澡?那你不吸女乃嘴会不会睡不着觉啊?” “呵呵,说到年纪,幔幔,我都不晓得你多大了耶!”雷昊被这话题引起兴趣。 “我二十六。”或许是她太多心了,酒足饭饱后,谈天说地,未尝不好,她何必提心吊胆着,防他如防贼?暗笑自己的猜疑太重,官幔语放松全身肌肉,专心投入聊天内容。“你呢?你几岁了?”“我二十八,比你大两岁。” “是吗?我以为你比我小。” “我哪里比你小了?本人可是货真价实的成熟男人!”雷昊自吹自擂的说,丝毫不知谦虚为何物。 辟幔语笑出声音。“成熟男人?你确定?有哪个成熟男人会把炸弹当玩具,一天到晚四处去对别人恶作剧?” 他真爱看她的笑……如果能这样看一辈子有多好? 为她神魂颠倒的风眸,凝在那张他百看不厌的小脸蛋上,他怔怔然地汲取她流露的美丽,一时之间忘了要接话。 以为他不寻常的沉默,是找不到话好反驳,于是她又说:“小弟弟,多听听姐姐我的劝告,否则你活到老都长不大唷!” “我比你大,才不是弟弟呢!”雷昊强烈反弹,转过她的脸,宣誓着他的爱情,“幔幔,我喜欢你,我要的不只是朋友的关系,我要做你的亲密爱人!” 自认识她开始,性别才有了意义,在他二十八年的生命里,她是第一个进得了他眼中的女人,当然,她也是第一个进入他心房的女人! 辟幔语又脸红,羞赧地回避他。“你、你不要闹了,明天还要早起,我去睡了。” 她想逃,从接触他的第一天起,她就不断重复着这个举动……只是,这次,他还会让她逃吗?雷昊的答案是——不会! 他箍住她企图逃走的身子,温润的声音在夜里听来低沉几分,“幔幔,你能逃去哪儿?” 困难的吞吞口水,官幔语急促的喘息着,心中最害怕的时刻已然降临…… 如果没动心,为何要逃?打从遇见他的那天起,她不就预知了自己不可能逃离他的命运吗? 由他撒下的情网,他打算要收了? 会不会、会不会太快了些…… “雷昊,我……我……”她无法克制地颤抖着,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阻止他,也许,在内心深处,她也不是那么想要阻止他。 “别说话。”他吻着她额头、鼻尖、脸颊、嘴唇,恣情诱惑着她,“我们不需要说话。你了解我,你知道我要什么,而我所给的,必定也是你要的……” 细碎的.吻落在锁骨处,仳狂魅的气息环绕着她、包围着她,扰人心弦的男嗓骚动她全身的每一根神经,要她陪他一起投身火海,哪怕万劫不复亦不言悔……他们是彼此的火焰、是彼此的飞蛾,飞蛾与火,实为一体…… “雷昊……”可以吗?这样是对的吗,官幔语娇喘连连,感觉灵魂即将被释放,她完全迷失在他轻怜蜜爱的呵疼中。 “对,叫我的名字,只能叫我的名字。”微汗的健躯滑下沙发,他轻喃着醉人的爱语,热烫的唇舌在她胸前的绵软丘陵留恋不去。 热气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攻占她的矜持、试探她的柔软,她感觉到一阵发冷、一阵发热,仿佛置身火海,又像跌人冰窖。 深棕的眼珠炯炯地盯着她在激情时的美丽模样,雷昊不再满足于温吞的亲吻,带着烈焰的高温,他粗暴地侵袭她的唇,辗转逼迫她为他分开柔软的唇瓣,执意纠缠那青涩的丁香小舌。 辟幔语揪紧他胸前的衣物,臣服在他撒旦般的魅力之下,被动的唇舌也开始尝试回应…… “小东西,你真是甜……甜得不可思议……”雷昊低吼,陡然拉掉他借她的男性衬衫,一双魔掌轻轻握住她的丰盈,缓幔揉抚,感觉她在他手心底下绽放。 “呃……雷昊!”陌生的感觉从体内挣扎着要解放,官幔语惊悸地扭动身子,像是逃避,又像是迎合。 “别怕,幔幔,让我爱你,我不会伤害你的……” 自小醉心炸弹研究,女人对他来说,是没有吸引力的动物,他未曾幻想过,在她们身上得到快乐,自然也不愿花时间和哪个女人在床上翻云覆雨。 她的初体验,也是他的第一次…… “雷昊……”她沉人谷底了,她攀住他了,她浑身湿透了。 俊美的脸孔涨得血红,灵巧的指尖觅着了包裹住女性凸软的扣环,毫不迟疑的弹开它,将那件薄薄的布料抛到冰冷的地板上。 “幔幔,你好美!”晶莹如玉的色泽、浑圆挺立的弧形,是男人梦想的极致。 “不,不要看我……”她不是相貌非凡、体能完美的他,她 没有自信…… “怕什么?我不只要看,我还要模遍、吻遍你身上每一寸肌肤……”雷昊大胆的说,之火烧得他脑中嗡嗡作响,直想一窥她覆在衣裳下的柔美秘密。 一股焚人的浪潮,从他吻她的那一点扩散,奔腾在她每一滴血液里头,官幔语拱起上身,冷静沉稳的思考能力完全派不上用场,她的心、她的耳、她的所有感官只知道他……雷昊……向来不爱碰人,更不爱人碰的她,不仅让他牵了她的手、吻了她的唇,甚至占有她的身体、夺走她的灵魂! 雷昊……终其一生,官幔语再无法抹去他在她生命中所印下的痕迹…… 扯去自身的上衣、长裤,他俯在她上方,肌肉因压抑而抽紧着。“幔幔,睁开眼,看我、模我。”他邀请她。 煽动两排小扇子般的长睫毛,她缓缓地睁开眼眸,对他赤果而精瘦的身体有些畏惧、有些好奇。 “唔!” “痛?”官幔语抽回贴在他胸口的手掌。 雷昊抓回她,以极不人道的方式克制男性冲动。“不,我要你模我。”他要她爱他、感觉他。 柔腻小手怯怯地抚过他厚实的肩膀、健壮的胸膛、平坦的小肮、削瘦的窄腰……她不敢模下去了。 抵在她大腿内侧的勃发,巨大得吓人,她怀疑,如果他要,自己是否真的能够容纳他…… “幔幔,告诉我,你也想要我。”轻柔地褪去她的运动短裤、丝质底裤,雷昊跪在她腿间,一截长指试探性地推进她---“雷昊!”她惊叫,雪白的腿儿被他分得更开。 “告诉我,我要亲口听你说出来。”他的汗如雨下,但是他仍不松懈地撩拨着她,务必要她为他准备好。 辟幔语发出类似猫儿喵呜的叫声,眼泪被积压在月复部的强烈快感逼出眼眶,“雷昊……我……我好难过……” 他才是他xx的难过! “说出来,我就帮你,嗯?”指尖沾染的濡湿,甜蜜得让他好想不愿一切的冲破她! 初识,她承受的已经多得超过了临界点,官幔语终于松口:“雷昊……求求你……” 快速地扯掉自己的四角裤,难耐的只差一个挺进,就能占有她!雷昊环住她的小蛮腰,语调不稳的说:“幔幔,听说第一次很痛,你忍耐一下,我不会让你痛太久的。” 即使缺乏经验,可基本的常识,他还不至于鲁莽到不知情。“嗯。”她发抖地咬着他的肩头,知道他们已没有退路—— “啊!”在他埋进她体内的那一刹那,官幔语还是痛出了两行清泪! 她,终究成了他的人。 “慢慢,你不舒服吗?我替你揉揉!” 一夜春宵后,若她指望雷昊的厚颜无耻会有所改变,那么只能说她太天真了。 体肤相亲是何等私密的事,他得到了她的身体,动起手脚来当然更是百无禁忌。 “不必了。”他们现在所在的地点很不巧地又是飞机上,官幔语没兴趣再度当众表演亲昵戏码。 “真的不必了?”雷昊抬起她红艳艳的小脸,促狭笑问。 她在害羞! 和喜欢的人儿共赴云雨,绝对是记忆里最经典的画面,他记得她的每一声吟哦、每一次颤动,当他碰触她时,她就像一朵鲜花绽放,给他最完整的反应。 能够拥有如此清纯却也敏感的女人,他深深自豪着。 “嗯。”不愿对上那双恼人的风眸,官幔语干脆闭眼假寐。 但这一合上眼,昨夜火辣辣的激情片段便一一飞掠眼前。平日像个顽皮大孩子的他,在之路上却是很尽责地带领着她,虽然他们在这方面都是生手,可是雷昊的表现实在比她好太多了。 从试探、模索,到火热、配合一致,他始终是那么温柔地安抚着她紧绷的情绪,不让她感到一丝丝勉强。 缠绵过后,她倦极欲眠,他在她耳畔低喃着许多乱七八糟的傻话,其中最令她的惊骇的是—— “幔幔,这世界上除了炸弹,我最最最爱你了。” 是吗?他爱她? 惴惴不安的心,在他的一句话里踏实,官幔语自嘲的想,再这样下去,也许她要开始和那些炸弹争风吃醋了。 哎!做都做了,说是他强逼她发生关系,未免太欺人,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抗拒他,不是吗?何况,官幔语也不想否认,自己在这场由他挑起的鱼水之欢中,确实得到了快乐。 雷昊让她觉得,她是个真正的女人。 “幔幔,对不起呐。”他突然搂住她,像搂着什么易碎的陶瓷般小心,语气很慎重,“我知道你痛,可是我停不下来。” 她愕然睁眼,忆及他口中提起的那一幕——他一举突破处女象征时,她只觉下半身热辣得仿佛被撕裂,痛到无法感觉,只晓得他仍悬宕在她身上,使劲律动……后来在他的之下,热辣的痛苦褪去,她才逐渐领受到男女交欢的快感…… “呃……不、不痛了。”这样的细节,他竟然记得一清二楚,恐怕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他所不熟悉的吧?官幔语蓦地又是一阵耳根燥红。 “呵呵,你真可爱!”雷昊轻舌忝她的耳垂,极尽煽情之能事的说:“幔幔,难怪有人把‘性’这种东西形容成鸦片,开了匣,是会上瘾的,我好渴望再爱你一次哦!” 辟幔语立刻捂住他肆无忌惮的嘴巴,慌张地左右探看,生怕附近的乘客听见他们的交谈。 “不要再胡说了。”她已经羞到快跳机了。 “好,我不胡说,咱们来讲正经的。”他的小女人很保守哩!“你得认识一下箱子里的药品。” 雷昊拿起放在脚踏板上的长方形药箱,取出一包包标了记号的药物,道:“热带雨林太湿热,怪病一大堆,这里有防治疟疾、黄热病、坏疽、肠内寄生虫……拉拉杂杂的特效药,你来看看。” 扁听到这么多可怕的病名,官幔语的太阳穴便隐隐抽痛了起来。“雷昊,我们要在那儿待很久吗?” 他的眼睛为之一亮。 幔幔很少喊他的名字,除了昨晚在激情中,他哄着她喊了一遍又一遍…… 她肯面对他的感情了吗?她终于接受他了吗? 太好了!顺序颠倒没关系,得到了她的身体后,他要放缓脚步,一步一步蚕食鲸吞、攻城掠地,全面占领她的心! 强压住内心巨大的喜悦,他不动声色的回答她的问题:“不一定,任务结束了就回来。” 依照以往的惯例,应该不会超过一个礼拜吧?他暗忖。 “喔。”官幔语未觉他的眼眸亮得太过灿烂,一心想着自己毫无预警地出了国,家中两老至今仍不知情,好像太不孝顺了。 本来是绑架,没有打电话跟家人联系还有理由,但是她和雷昊的关系早已变质,她是应该捎个讯息回台湾让家人放心才对。好吧,姑且决定这么做吧! 接过药箱,她发挥好学的精神一一浏览,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溜走……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醒了几次、又睡了几次,官幔语只知道他们不断的转机,从大飞机、小飞机,一直换到了仅容三人乘坐的轻航机。 “幔幔,醒一醒,我们到了喔!”雷昊叫她,并吩咐道:“飞机没有降落的地方,我们要跳下去。” 她略眯起眼瞥了瞥到地面的距离,忍着全身酸疼的肌肉,可笑的想,他们这样,真的很像是亡命天涯的苦命鸳鸯。 “走啰!”审慎的把心肝宝贝揣在怀里,他说跳就跳! “呼!安全降落!”吹吹口哨,雷昊拉起她,看她不停拍着衣服上沾染的灰尘,眉头不禁紧皱。“幔幔,出门从简,你不会还想叫我把寄住的地方,也打扫到窗明几净、一粒灰尘都找不到吧?” “你说呢?”懒惰男人的俊美五官扭曲到变形,官幔语抿唇微笑,和他肩并肩站着,敬畏地眺望这块号称“世界之肺”的热带雨林。 方才在飞机上俯瞰,整片丛林仿若大海般一望无际,墨色的河水滔滔不绝涌向天边,其宽广壮阔之美,绝非笔墨足以形容! 大片的树林生长在水中,触目所及像是一张无限绵延的绿色地毯,口鼻呼吸到的空气,清新、纯净。忽然间、她有一种身在discovery频道、雨林探险节目中的强烈感动…… “别急着欣赏风景,接下来几天你可有得瞧了。”雷昊摇摇她的手,牵着她一道走向那幢建在水泽边的小木屋。 由他拨开屋旁大树蔓生过来的枝枝叶叶,官幔语掏出洗净的手帕,按住木门上的把手,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扉—— “啊!”见到这种荒颓的情景,尖叫声总免不了。 “唉!”尖叫之后,是长长的叹气。她卷起迷彩裤的裤管,四下寻找水源,准备清理屋内。 “咦?”在一旁捂好耳朵的雷昊,并未听见预期中的咆哮,于是有丝慌张的问:“幔幔,你生病啦?” “嗄?”她不解。 他则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比手划脚的说:“太难得了!这里脏成这样,你居然还没发飙耶!” 她不是一向最无法忍受脏乱的吗?那天刚到他家时,她的怒吼声几乎把屋顶给掀了。 “神经病!”官幔语轻捶他,已经太习惯他的疯言疯语了。 “不急着做事的话,过来帮我啦!” 她也很想发脾气啊,可是有用吗?这里是世界上最大、最纯朴的亚马逊流域,她期望如此原始的地方能开发到什么程度?不露宿野外、茹毛饮血,她已经很安慰了。 “好呀。”他慨然允诺,加入洗刷地板、拍扫蜘蛛网的行列。“这间小木屋之前是谁住的?”显然那人比雷昊勤劳得多,厨房、客厅的瓶瓶罐罐都收得很整齐,只需要把灰尘和脏东西擦干净就行了。 “一个老美同事,他去年在这里出任务。”他的语调怪怪的。“哦。”官幔语隐约觉得不问得好,但理智总敌不过好奇心。“他……人呢?” 雷昊顿了一下,平静的说:“死了,他在出任务时被识破 身份,当场傍子弹射成蜂窝,成了鳄鱼的点心。” 酸酸的胃液涌上喉咙,她背转过身去一阵干呕,因他的说词感到恶心。 “你这次的任务内容……跟他一样吗?”她不免忧心的问。 “差不多吧!”pda哔哔作响,雷昊一面探看讯息,一面解释:“秘鲁的政局很混乱,到处都有野心分子组成的游击队出没,美国当局为了要杜绝全球恐怖组织势力,派出了很多像我们这样的卧底探员、武器专家,目的是想把所有毁灭性的军事武器销毁。 之前住在这里的同事,就是在潜进叛乱军区的导弹控制室,更改密码时遭人活擒。” “好了,我不想听了。”抑制住想呕吐的,官幔语示意他停止。老百姓过着安逸的生活时,原来有这么多优秀的人才,正在为世界和平奋斗不懈,他的工作其实是很神圣的哪! 走进厨房更换清水出来,雷昊就坐在屋檐底下组装收发讯息的仪器,她睇着他可以美丽也可以俊帅的脸庞发呆,突然觉得自己像认识他一辈子了…… 她习惯他的气味、他的声音,分享他的心跳体温、负担他的喜怒哀……今生今世,还有谁能代替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呵……轻晃螓首微微叹息,雷昊呀,他着实困住她了。 不再多想,官幔语回头做自己的事情。 身后,换另一双深情风眸凝视着她—— 幔幔总是安静、总是认真,她温婉的气质,是世界美善的佐证,雷昊在她眼中看见单纯的天堂。 千里迢迢地,他像土匪头子般,蛮横地把她带来这片荒芜之地,她不曾骂他一句、埋怨他一句,官幔语最严重的抗议,是她狠狠咬他的那一口。 哀着手臂上依然清晰可见的齿痕,他漂亮的笑飞不太起来。刚和卧底人员联系上了,他猛然惊觉,这次的任务没有他预期中的那么轻松,一不留神,很可能会送命。让她在这儿陪伴着他,是不是太冒险了一点? 也许,该找个适当时机,先送她回去…… “雷昊!”此时厨房传来官幔语的呼唤声。 雷昊站起来,先拍掉身上的脏污,免得她看了不高兴。 “来了。” 唉!他们真像老夫老妻! 第六章 清晨五点,阵阵响亮且具节奏感的木鼓声,敲醒了官幔语的好梦。 她慵懒地半撑起自己,丝薄的被单滑了开去,露出大片香肩,以及吻痕魔斑的白女敕酥胸。 粉脸猝红,只因昨夜又有一场天雷勾动地火的失控激情。“雷昊,醒一醒!”木鼓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似乎正在催促着谁,她忍不住推推身旁睡得正熟的男人,要他起来。 “唔……”伸伸懒腰,眼皮微掀,雷昊睇了眼外边的天色,又翻身将官幔语的一双美腿夹进两膝间,头觑埋在软女敕温暖的胸前咕哝道:“乖,再睡一下下。” 她又好气又好笑地拧他一记。 迷离俊眸吃痛张开,往上瞧去,恰好见她低头薄嗔的娇媚模样—— “噢!”他申吟,头觑再度埋回她胸前,情不自禁的摩蹭舌忝吻。 “你干嘛?”官幔语想推开他,但他的体重让她办不到。 “我想……”邪恶的拉长尾音,雷昊重重地在她凸隆的丰满上,吮出一抹红紫色的吻痕,说:“来个早晨双人运动吧!” “神经病!” “你不想吗?”诱惑地眨眨眼,他满脸期待的问,双掌已下滑到不盈一握的纤腰,缓缓揉捏。 “我当然……不……想……”抓住他过分亲昵的大手,一向清晰的口齿突然有点儿打结了。 “呵呵……”雷昊笑得整个胸膛都在震动,宠爱的说:“嘴硬的小东西!” “别、别闹了!”她喘气,十指与他交握,像只受尽爱怜的小猫咪窝在他怀里,问:“那是什么声音?敲了好久呢!” 他又亲了她好一会儿,才道:“你说那木鼓声哦?那是叫我们起床的讯号啊!” “嗄?”“总部联络了当地的原住民,要他们派人协助咱们勘查附近地形,以便顺利展开工作,你听到的木鼓声,代表他们已经在等我们啦!” 辟幔语立刻弹跳起来。“你为啥不早说引我们都还没有……没有……” 说不下去,尴尬的红潮蔓延全身。 不要脸的雷昊?!他怎么可以一丝不挂地走下床,在房内晃过来晃过去?!也不怕她看多了长针眼! “没有什么?”伸手轻刮她的脸。 咬他!“没有穿衣服啦!” “幔慢,你还在害羞。”瞧她拥着被子坐在床头,无限羞涩、无限妩媚,雷昊真想不管三七二十一,扑上去把她生吞人月复,一辈子不分离! “谁像你这么厚脸皮!”她恼斥,原本平板无波的语调早已产生变化,添加了许多恋爱中女人独有的柔媚娇蛮。 “幔幔,你好可爱!”他俯身啄吻妙光洁的额头,用尽每一分意志力将自己抽离她身边,魅惑道:“再不起床,恐怕我们今天都出不了门哕。” 狂情妖冶的眼神暗示着一种掠夺,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白,要是官幔语不介意,他倒是十分乐意留在这张床上,恣意爱她一整天…… “无耻!”背转过身套换外出方便的迷彩服,当她着装完毕,和咯咯笑个不停的他携手步出屋外,白女敕脸颊始终热烫如火烧。 雷昊这男人呵,恶劣永不改,宁死都不肯放弃逗弄她的乐趣! “哇,好美!”官幔语发出惊叹。 接近六点了,亚马逊的天空由墨黑逐渐转灰为白,白中又有一颗灿烂的红太阳,一点一点扩大范围,冉冉突破云层,翻跃出水面! “这里的日出奇景,比起台湾的阿里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唷!”河面一片璀璨波光,雷昊拉着她走向岸边,一艘木船和一名执篙青年已恭候多时。 “嗨,早安,睡得好吗?”咧开缺了门牙的嘴,他以印地安土语热情问候。 辟幔语听不懂他说什么,只能傻笑。 雷昊一边扶她上船,一边用着同样的士语回应那名青年:“有美人在抱,哪有睡不好的道理!” 两个大男人同时看向她,暧昧的大笑出声,“哈哈哈!” “你叫雷昊吧?我是阿萨拉,这位……是你的妻子吗?”马达启动,小木船滑入河道当中,他们改以英语交谈。 她的心脏在听到“妻子”那个单字时,猛地抽动了一下,慌乱中螓首刻意转向旁边,假装望着黄黑色的滚滚河水。 雷昊侧身睇她,耐人寻味的答道:“她觉得还不是。” “哦。”阿萨拉微微一笑。 她觉得还不是,那么他觉得是了吗?在他心里,他已经把她当作是一生的伴侣了吗?官幔语惴惴不安的猜想着,失神恍惚的手指探进水中…… “快伸回来!”阿萨拉大叫,雷昊则以闪电般的速度拉过她,方才平静的河面霎时泛起一圈巨大的波纹,似乎是某种可怕的河中生物在躁动。 “好险!”两个男人惊魂未定。 辟幔语一脸迷糊的看着他俩,不甚了解的问:“怎么啦?” 他们的表情像侥幸打赢了一场胜仗。 “小姐,你没听过亚马逊流域有‘三多’吗?”大致检查船身后,阿萨拉松口气的说:“三多指的是,这里的树多、鳄鱼多、食人鱼多,你漂亮的手刚刚差点就被食人鱼咬去当早餐啰!” 雷昊代为翻译。 她俏脸一白,颤抖的问:“你是说……食人鱼?”会把人类啃得骨头都不剩的食人鱼? “对呀,食人鱼在亚马逊流域很常见,沿岸的食人鱼比较小,咬不死人,可是这段河道比较深,大型的食人鱼甚至可以把木船咬透呢!” 俏脸更白,因为官幔语不小心瞥见一截鳄鱼头露出水面。“我们的船……不会沉吧?” 在她想过的千百种死法里头,没有比被鳄鱼撕碎、被食人鱼啃烂更凄惨的,她好想吐! “放心吧,有阿萨拉在,我们安全得很!”雷昊安抚她,手边摊开小羊皮地图,不时圈画着新记号。 “我没事,你忙你的。”勉强挤出笑容,她无意打扰他工作。“嗯。”轻应一声,他的左手仍圈在她腰间,右手的笔飞快移动着。 阿萨拉关掉马达,改以人力划船,刹那间,从河面下、树林间传来的动物呜叫声,此起彼落,仿佛在演奏一曲大自然的交响乐。 辟幔语深深呼吸着森林的芬芳,不去想鳄鱼、食人鱼,感觉舒服多了。 “亚马逊河周遭的生态很奇妙,动植物的种类极多,千奇百怪的都有。”阿萨拉用着蹩脚的英语,向她介绍他的故乡,“你往附近随便看去,奇花、异草、树獭、鼓蛙、神木……处处是惊喜。” 她拘谨地点头,两人英文程度之烂不相上下,刚好可以沟通。 “这里真的很美。”如果没有鳄鱼、食人鱼的话更好。 大概是看出她心中的想法,阿萨拉紧接着说:“其实在我们族人的观念里,人类和大自然是相生共存的关系,食人鱼吃人,人也吃食人鱼;鳄鱼咬人,我们也剥它的皮,这很公平。” “我想也是。”官幔语才说完,前方的河道霍地掀起一波水浪,她吓得躲进雷昊的臂弯,以为又是巨鳄或者是食人鱼在作怪,想不到—— “天哪!那是……那是……” 她惊讶的张大嘴巴,顾不得害怕地冲到船头,想要看更仔细一点。 “雷昊,快来呀!”确定不是自己眼花,她兴奋得像个小女孩,尖声笑嚷着:“是海豚!是粉红色的海豚耶!” 雷昊抬眸,凝视她不轻易显露的笑容,胸腔的暖意几乎把他淹没。他的幔幔,她的美丽、她的笑容,只为他绽放,这种虚荣的骄傲,让他感到无比的满足。 “小心,不要跌进河里喂鳄鱼了。”他叮咛着,连忙走过去。见她对粉红海豚很有好感,阿萨拉于是说:“我们这儿的粉红海豚,是世界上独有的变种,数量并不多,运气好才碰得到。小姐,幸运之神今天站在你那边哦!” 辟幔语开心地投给他一抹甜甜浅笑,继而扭头继续观赏那群活泼的小海豚。 只不过是一个小举动,某男却乱不是滋味的打翻一大桶醋。扳正佳人脸蛋,在她还不明所以之际,雷昊轻狂地吻住她的唇,甚至大胆的伸出舌头挑逗她! “呀!”有别人在呢!辟幔语吓坏了、轻捶厚实肩头,要她放开,岂知她越抗拒,他吻得越投入。 阿萨拉很有风度地别开眼,口中哼起古秘鲁的求爱民谣,为他们两人的激吻制造完美氛围。 她手捶酸了,挣扎累了,被他执意侵犯的热情征服,瘫软在他身下…… 雷昊觉得暂时餍足了,离开她的唇,抵着她的额,与她气息交融。“我不喜欢你对别的男人笑。” 是他让她改变的,她的一切只能属于他,他拒绝分享,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笑容。 辟幔语呆住了——她什么时候对别的男人笑啊? 他是指对阿萨拉吗? “那是一种礼貌,又没有其他意思。”她解释,小嘴儿水水亮亮的。“我不管!”捧醋狂喝的男人很固执,使用她最熟悉的国语展开“沟通”。 “你的笑太勾引人了,不行!” “我的笑哪里勾引人了?霸道鬼!”她叉腰瞪他,嘴上虽是指责他的话语,心底却因他的占有欲感到甜蜜。 “不管不管!”雷昊耍起无赖来了,“你对别的男人笑一次,我就吻你一遍,吻到你不能出去见人为止!” 好想敲晕他!辟幔语伸出食指戳他,不若在营区初相识那时的陡然收势,她用力地戳上他的胸肌,骂道:“你怎么可以用这种方式威胁我?!” “因为我爱你啊!”他振振有词的说。 他爱她、他要独占她,这样的心情,凡是真正爱恋过的人皆了解。雷昊发狠的想,倘若有人不识好歹想抢走他的幔幔,他会把那个人,连同他的祖宗十八代,炸到没办法投胎为止! “你——”爱,是他挂在嘴边的儿戏吗?瞧他说得多顺口! “幔幔,我爱你,跟爱炸弹一样的爱,你不能不爱我喔!”再啾啾她的手心,雷昊一副他们已经讲好了的样子,蹦蹦跳跳回到船尾坐着,继续研究他的地图。 辟幔语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蹬着他,有点气……有点甜。是吗?短短几天,她又升级了?从原本仅次于炸弹的地位,窜升到和炸弹平起平坐了? 谁说女人善变,雷昊这家伙变得更快! 接连数天,亚马逊流域下起滂沱大雨,整座丛林被洗刷得闪闪发亮,苍翠异常。 “趁现在雨势小,我先回去好了。”一身泥水的阿萨拉杵在屋檐下,对着同样脏污的雷昊说。 “好,谢谢你帮忙。” 住进小木屋好些天了,浴室没有自来水可供使用,不能洗澡,这比拿刀杀了官幔语还痛苦!雷昊不忍心她难受到夜里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所以请阿萨拉抽空来一趟,替他们接通附近的自来水管线。 “咦?阿萨拉走了?”官幔语端着两杯刚煮好的可可走出厨房,屋前却只剩下雷昊一个人。 “对啊。”上半身打着赤膊,他只在腰间围了块当地妇女编织的花布,充当短裤。 “我煮了可可,你要不要喝?”拿抹布擦擦地板,她坐下,双腿半悬在屋檐外晃动着,意态悠闲,非常家居。 雷昊捧着杯身,埋头狂饮。 “好好喝喔。”他赞美道,风眸骨碌碌的转,觊觑着本来要给阿萨拉的那一杯。 “拿去吧!我不喝。”一个大男人呀,净挑甜食吃喝,官幔语早发现了他偏爱这种甜得腻人的东西。 “幔幔,你的手艺真好,经过你双手的调味,可可的风味更棒了。”不忘谄媚一下。 她没有乐得晕头转向,反倒微拧着眉,挺不是滋味的说:“不是我的手艺好,而是阿萨拉他妹妹种的可可树品质一流,你要感谢的人应该是她。” “耶?”雷昊皱起鼻子,努力地往周围嗅了嗅,道:“好酸的味道哪,幔幔,你用醋在煮莱吗?” 抓贼似的眼光狡诈流转,像是抓到她的小把柄。 辟幔语闪避他探测的目光,僵硬的说:“家里没有醋。” “可是你心里有!”放下杯子,他欺身向她,站在阶梯下的高度刚好和她平视。“幔幔,你在吃醋对不对?” “谁在吃醋!你不要乱讲话!”飞快的回答,委实有欲盖弥彰的嫌疑。 “口是心非!”他在她敏感的耳窝轻轻吐气,低笑着说:“你明明就不高兴。” “我哪有!”死鸭子嘴硬。 “有!你有!” “我……我……”从小痹宝宝的奖状她都有份儿,官幔语泄气地垮下双肩,没法子再自欺欺人——好吧,她承认,她有“一点点”的吃醋。 雷昊看她默认了,心下一阵欢天喜地,他的幔幔越来越在乎他了! “小傻瓜!我爱你都来不及了,哪有心思去招惹别的女人啊!”她睐了他一眼,不愿意相信。 前几天,他们跟往常一样,由阿萨拉开船到附近查探游击队的出没状况,行经阿萨拉的房子,他便邀请他们进去一道吃晚餐。 席间,他的小妹频频对雷昊示好,公然在众人面前对他调情,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这两天,雨下得那么大,阿萨拉他妹妹还特地送来一大袋她亲自栽种的果实,指明要给雷昊,分明将她视为无物。 辟幔语本性淡泊,也不爱和他人吵闹争斗,阿萨拉他妹妹对她的敌意,她没有放在心上,反正不多久她就要离去。 但是光从她决计不吃那袋食物看,雷昊判定她百分之一百是在吃醋。 “你别满口的胡言乱语,我又不是你的谁,你爱招惹谁跟我没关系!”阿萨拉他小妹是印地安人与英国白人混血的女孩儿,长相艳丽、身材丰满,号称南美大陆最美丽的一朵花,她对雷昊有好感,他应该感到万分荣耀。 “幔幔,”他的口气不妙。“你的意思是说,我喜欢别人,你也无所谓?” “我——”“是还不是?”他打断她,脸色铁青。 “我——”官幔语说不出口。 他要她回答是或不是呢?他为什么要逼她?她还没准备好,她不能! “幔幔。” “不要问我!我不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她把最珍贵的初夜都交给他了,他难道还不明白吗?“她很漂亮……她喜欢你……你们很相配呀……” 雷昊俊美无俦,丰采迫人,虽带着点顽皮的孩子气,可那丝毫无损于他是一个世纪伟男子的事实——!一个是人中之龙,一个是人中之凤,她呢?平凡无奇的小女人罢了,怎么和人家南美之花相提并论? 说穿了,她缺乏自信! 她眼眶里的泪水摇落成断线珍珠,滴在他的手背上。 “傻幔幔!”雷昊的心一软,也不急着逼她说出承诺,只是拍拍她的背脊,诙谐说道:“她喜欢我,我就得喜欢她吗?要是这样,我麦三师兄不被女人压死才怪咧!” 麦逸勋风流又,其潇洒倜傥的公子哥儿形象,赢得全台湾女人的疯狂追逐,照官幔语的说法,他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她破涕为笑,喽道“你不要诅咒你三师兄!” “是真的嘛!”拭干她的泪,雷昊嘟嚷着:“他一天到晚上酒店快活,哪像我,沽身自爱,高尚得媲美童子军。” 如果这番话被远在台湾、正身陷爱河的麦逸勋听到,他绝对会发出严重抗议——自从有了他心爱的小香菇,他也是守身如玉、惜肉如金,不随便给别的女人模一下的哩! “可是她……真的很漂亮……”忧愁的眉头依然紧锁。 雷昊恨不得撬开官幔语的化石脑袋,朝里面的各路神经喊喊话。“拜托,幔幔,谁管她漂不漂亮,我连她长得是圆是扁都记不住!” “噗!”她笑了出来。对吔,那天他不是忙着替她夹莱,就是和阿萨拉讨论军火泛滥的问题,压根儿没和那朵南美之花说上几句话。 “亲亲幔幔,”他嘟嘴向她,贴着那专属于他的红唇说:“虽然我很喜欢你为我吃醋,可是我不爱看你哭哦,你笑起来是全世界最美的了!” 花言巧语果然是最具杀伤力的武器,他的话都夸张成这样了,官幔语还介意什么呢? 羞怯地,她朝他绽放雨过天青的灿笑。 “哦!”雷昊作势晕倒,“太美了!幔幔,我就说你笑起来的样子,美到昏天暗地、风云变色、鸡飞狗跳、六畜兴旺……” 辟幔语捂住他乱用成语的嘴巴,直言道:“别捧我了,我没你说得那么好,阿萨拉他小妹才是大家公认的绝世大美女!” 俊朗的五官挤成一团,他相当的不以为然。“‘大家’的眼光好奇怪喔,那个女人,她有炸弹可爱吗?” 我呢?我在你心目中,又有比炸弹可爱吗?她差点月兑口而出! “不可能。”雷昊不察她有异状,自言自语着:“她不可能比炸弹可爱,我一点儿都不喜欢她!” 还说她傻,他才傻呢!放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不要,专挑一些极冷门的东西去爱——譬如她、譬如炸弹。 “天快黑了,我先去浴室冲澡再煮饭好吗?”东扯西扯又一天了,官幔语整整一个礼拜没洗澡,这辈子不曾这么脏过。 鳖计多端的眼眸点亮光芒,雷昊揪住她,昧着良心说谎: “啊!忘了告诉你,阿萨拉说浴室的自来水管线坏掉了,只有外边的洒水器可用,你要洗澡的话,必须暂时委屈一下哕!” “什么?!”这里是热带,不流行用热水也就算了,但洗澡是很日常的一件事了吧?浴室难不成只是装饰? 瞥瞥安装在屋檐侧的洒水器,官幔语陷入了天人交战。 她想洗澡,可是光天化日之下,要她赤身地尽情洗涤自己,她哪有胆子啊!不洗嘛,浑身上下又痒得不对劲,哎呀呀,好为难哦! “不要怕,若你担心有人偷窥,我帮你把风。”这无疑是在鼓励她往火坑跳。 “但……”她的心仍在摇摆。 雷昊一把抱下她,走向洒水器,好伟大的说:“既然你怕,我陪你一起洗好了。”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辟幔语听懂他话里的企图,连忙挣月兑他,双脚站回地面,推拒道:“我不要……我还是去浴室看看有没有水好了。” 依他狡猾的程度,他说不定是在诓她! “幔幔,别不好意思了,在外面洗澡很凉快的!”他拖着她走,坚决不放到嘴的天鹅肉飞走。 “我不——呀!”洒水器让他给扭开,冰凉的水花从他们的头顶奔腾而下,淋湿了官幔语的迷彩服,也冲掉了雷昊唯一蔽体的花布…… “我都月兑光了,换你啦!”灵活指尖迅速解开她胸前的襟扣,雪白娇躯瞬间暴露在已然拨开乌云阻挡的阳光下。 “雷昊,我不敢,你快放开我啊!”这种事在黑漆漆的夜晚做起来尚称大胆,何况现下是大白天呢!保守如官幔语,岂敢如此豪放! “来嘛,在森林里一起洗鸳鸯浴多刺激呀!”雷昊使出浑身解数诱惑她,趁她微愣之际,剽悍地狂吻住她,在她的粉唇间不断探索绕圈,窜人鼻间的全是她独特清新的香味,引发他强烈的欲念、独占的霸心。 很明显的,他不只是想洗澡而已!他更想好好爱她一回! 头晕目眩地坠人被他点燃的欲火中,陌生又暧昧的呢喃逸出粉唇,“嗯……雷昊……” 他说得对,之门一旦开启,人们就得用更多、更密集的律动作为回报,要想回到无欲之初,万万不可能了。 “天!幔幔,每次你穿上这件贴身迷彩服,我都忍不住幻想,当我一寸寸剥开它,底下的秘密会让我多么惊奇……你是我的天使……我的女王……”噙着邪笑,柔语细数她对他的致命影响力,雷昊等不及地褪去她的衣物。 “呃啊……”官幔语扭动细腰,感觉到他勃发的。 “乖,让我爱你……”湿滑的舌尖滑到,俊脸乍现的神情是那么温柔。 拒绝的话被他的动作逼回咽喉,她只能眼睁睁地任他为所欲为……再顾不得羞,挺身与他一同燃烧…… 第七章 “雷昊,进屋来吧,别又淋湿了。”站在屋檐下,官幔语呼唤在不远处兀自忙碌着的他。 亚马逊流域的大雨说来便来、说走便走,这阵子天候不太稳定,时晴时雨,淋雨容易生病。 “喔,好。”双手抱胸地环顾自己的工作进度,他满意的踅回小木屋。“等等!”大脚踩上第一个阶梯时,柔中带厉的嗓音喊住他,“你忘记做什么了?” 雷昊搔搔久未修剪因而过长过乱的黑发,一头雾水的问;“有吗?” 他想想哦!是昨天欢爱后,把她的内衣裤遗留在外面,被小松鼠叼走了?还是早上起床时,没有亲她?或者是……今天他还没有“疼爱”她,她却等不及了? 露出了然的笑,他踩上第二个阶梯,很是歉疚的说:“幔幔,我忙了一上午,有点累,你让我休息一下,我们晚上再做好不好?” 瞧他一阶一阶踏上来,官幔语呆呆的问:“晚上?做什么?”雷昊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的答道:“啊!你不是想要?”不然她说他忘了哪件事? 粉脸陡然涨成猪肝色,她又羞又怒的冷斥他“色胚!你在乱想什么?我是说你忘了先洗脚再进屋啦!” 他想到哪里去了!真是的!而且、而且……她的思想纯正、行为端庄、举止合宜,才不会跟他一样,成天满脑子的小玉西瓜! “呵,原来如此。”在管家婆的瞪视之下,他乖乖的一阶一阶退下去,扭开洒水器,从头冲到脚,激水声中逸出一道邪恶的声音,“要不要一起来?” “不要!”官幔语毫不迟疑地拒绝魔鬼的邀约,走进厨房端他爱喝的可可。 当她再度走出来,雷昊已月兑得通体赤果,精壮有力的肌肉在天光云色的映照下,透出健康的光泽,完美的身材曲线媲美大卫雕像…… 澄澈的大眼闪了神,一径盯着那猛男出浴的美景,不自觉地心跳加速、呼吸变快、双颊泛红。 “啊!”她急忙遮灭小小声的惊呼,为他一记甩动湿发的狂野动作失了。心魂……他好俊、好美……若不是身材高大、以及下巴点点的胡渣可以证明他的性别,官幔语定会认为他是女儿身的幔幔。”好缓慢好缓慢的语调。 “嗄?”喔喔喔,从侧面看,他的臀形饱满挺翘,腰月复间一点费肉都没有,大腿粗壮得有如盘根老树,光滑背上的几条抓痕则是她的杰作…… “幔幔。”一样的缓慢,却添了些戏谑。 “嗯?”mycod!困难的喘气,他……他要转过身了……他……他的眼睛对上她的了…… “亲爱的,你确定……你不想要我?” 放肆的佞笑着,雷昊仰头承接她垂涎的目光,更加火辣地伸手探向双腿之间,清洗……呃……他最重要的男性部位。“哇!”官幔语跌坐在木质地板上,掩住爆红的脸蛋,颤抖的问:“你……你都……看见了?” 不会的,他背后又没有长眼睛,怎么可能看见她正在偷窥?不会的,她安慰自己。 雷昊关掉洒水器,赤果果地走近她,沾水的指尖轻佻地划过她的唇—— “幔幔,别忘了,我是在哪儿工作的人。如果歹徒像恶狼般盯着我瞧,我还若无所觉,警觉心会不会太低了一点,嗯?” 哦……快来一道闪电把她当场劈死好了……真是丢脸到家!还自夸什么思想纯正、行为端庄,她刚才的举动,只差没在脸上贴出“欲求不满”的字样! “来吧!”他扛起她走向他们的房间。“你诱惑成功了,亲爱的,你的男人我现在精力充沛,全是你的功劳唷!” 呜,怎么会这样?她的原意只是要他洗脚,怎么又会变成另一场激情的开端? 呜呜,人家不是……人家没有……唔……嗯啊…… 随着衣裳一件件落地,灼热男身压住她,官幔语再也发不出任何抗议……室内唯有宛转娇吟,与粗喘低吼交织回荡,久久方歇…… 欢爱过后,官幔语像只被喂饱的猫咪窝在他怀里。 雷昊半阖着眼,大手在她柔女敕的肌肤上游移,不知在想些什么。 “幔幔。”他陡然睁眼。 “嗯?”倦极欲眠,她昏昏欲睡的虚应着。 “以后没有我在身旁,你不能随意踏出屋外,一步都不行,明白吗?” 或许是他的口气太严肃,霎时瞌睡虫全被吓跑了。她偏头,问道:“怎么了?” 他拥紧她。“没事,只是我在附近埋了许多小型地雷,你若是不小心踩到,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秀眉微蹙。“如果阿萨拉过来呢?” “我已经通知他了,请他做暗号警示他的族人。”雷昊收紧了圈在她腰上的臂膀,醋味浓厚的追问:“你关心他?” “噗哧!”他还在计较啊!辟幔语将小手覆盖上他,讷讷的说:“我当然关心他,他是……我们的朋友呀!” 难看的脸色缓和下来——她说“我们”。 我们,是一个人加上另一个人的意思,是一起的意思。独身的时候、没有爱人的时候,人们不会使用这样的字眼,我们……休戚与共,荣辱共享。 “呃……接下来呢?你要展开行动了吗?”仿佛意识到自己说出口的是什么,她有些慌张地转移话题,并且不敢迎上他火热的视线。 雷昊仍是直勾勾的盯着她瞧,回答道:“对,明天有个在游击队卧底的同事会过来,我必须跟他一起行动,而你,留在这里比较安全。” “好。”要他当心、保重的话滚在舌尖,却吐不出口,官幔语低下头抚模薄被上的绣花,懊恼地低咒自己的懦弱。 “幔幔……”他轻唤她,客厅里的感应器却猛然发出一阵尖响—— “有人来了!” 翻身下床,雷昊敏捷地套上衣物,取出手枪,回身对她说:“穿好衣服,躲在房内不要出来。” 小木屋外一整圈都架有精密的隐形探测机,如果有人类,或者体积庞大的生物靠近,感应器就会发出警告声,这是他昨天跟今天都在外头忙碌的原因之一。 毕竟掩埋地雷和架设探测机,都是很精细费工的活儿,即使专家出马,也得小心行事。 手忙脚乱地穿戴整齐,官幔语竖耳倾听,隐约听到雷昊开了大门出去的声音,心中不免七上八下地跳个不停,很担心他的安危。 在这样的时刻,她不禁想,多年来老爸给她的军事训练,其实根本太过时了。人家现在打的是生化战、高科技战,她精湛的射击技术,应用到实际生活,大概只能拿来对付小偷、窃贼之类的三脚猫。 她的耳朵贴在门板上,不放过任何一道细微的声响。 雷昊好像回到客厅里了,而且他正在和某人讲话……这是不是代表她可以出去了? 不太有把握的暗忖着,官幔语轻手轻脚的拉开门缝,偷偷往外瞧—— 客厅里除了雷昊,还有一个很矮很壮的男人,那个男人背对着她,看不清楚长相,但雷昊已经收起手枪,应该是安全了。 “雷昊……”她声如蚊蚋的叫他。 他转身,牵着她的手走出来,向那个男人说:“哦,对了,我还带了一个人,你可以叫她官小姐。” “唉呀,原来是位美丽的东方美人啊!” 好虚伪的语调、好婬秽的目光! 辟幔语见到他的第一印象是——此人绝非善类! “幔幔,这位是皮卡·裘先生,他就是我说原本明天会过来的同事。”雷昊替他们彼此介绍着。 “你好。”她简单地朝他打声招呼,身子却不由自主的往后缩,直到退进熟悉的怀抱才安心。 这个皮卡·裘,名字是怪可爱的啦,但他的言谈举止十分流气,感觉上是非常圆滑狡诈、八面玲珑的人物。 “官小姐,很荣幸见到你,希望你不会介意我来叨扰一个晚上。”皮卡·裘霹出绅士的微笑,x光机一般的土豆眼总趁着雷昊不留神时,有意无意的对官幔语放电。 她佯装没看到他不得体的表现,客气的说:“不会。” 耙情是卧底做太久,水平都给那些粗野的游击队员拉低了?人家阿萨拉是当地原住民,尚称爽朗可亲;皮卡·裘出身良好,却给她一种不入流的坏感觉。 等他不在,也许得问问雷昊他到底可不可靠。 “幔幔,去做饭好吗?运动过量,我饿了。”特意加重“运动过量”四个字,雷昊存心要她回忆起早些那场激烈的翻云覆雨。 丙然,脸皮粉薄粉薄的保守小女人又红了脸,尴尬的跑进厨房,一刻都不敢逗留! “哈哈,你真是懂得享受,出任务还不忘随身带个美人儿,怎样?她的‘服务’你满意吗?”女士不在场,皮卡·裘的用语更是粗俗不堪。 雷昊拧皱眉心,不爽的说:“回美国后,她就会是雷太太,请你放尊重点!” 竟敢污蔑他的幔幔!皮卡·裘是不是不想活了!?火大的怒瞪,要不是顾虑到任务未完成,雷昊非要拿几颗炸弹教教他何谓礼貌! “嘿,开个小玩笑,别生气嘛!”见他面有愠色,皮卡·裘赶紧见风转舵,讪讪然的说。 什么玩笑不好开,拿他心爱的女人开玩笑!?去他的! “谈正事吧!”雷昊没兴趣再和这个不太对盘的同事闲聊,直接问:“你怎么会提早过来?” 皮卡·裘径自拉开椅子就坐,短短的腿跷在桌面上。“哦,游击队的长官派我出外采购军火零件,我提早买好了,所以有一到两天的空闲时间。” “你应该先通知总部再过来的。”平常随性散漫不要紧,雷昊面对工作时,是绝对的一板一眼,丝毫不马虎。 “有差别吗?”点起大麻烟,他状似不经意的问:“刚刚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喏。”指指感应器,雷昊照实说:“总部最新研发出来的玩意儿,机器是隐形的,单凭肉眼看不出来。” “难怪了。” “还有,”一起出任务,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伙伴,雷昊虽不喜欢他的为人,但是仍尽责的说:“除了隐形探测机,附近我还埋了不少地雷,还好我先瞧见你了,否则你贸然闯进来,只有死路一条。” 皮卡·裘吓得烟都拿不稳,精明的土豆眼掠过一抹惊慌。“啊炳,总部这次派你来就对了,你的身手这么好、制造武器的能力又这么强,一定很快就能把游击队的大贼窟销毁。” 凤眸眷恋地望了厨房一眼,问:“有没有办法先让她离开这里?” 危险即将来临,雷昊绝不愿意拿官幔语的生命冒险。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在他从不留痕迹的心版上,刻划出极深的印子,如果他活着,他便不能没有她。 辟幔语必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轻吐一口白烟,皮卡·裘抖抖脚,说道:“恐怕有点困难。这批游击队将首都利玛到附近的大小机场都控制住了,你们要想离开,只有等任务完成,听从总部的安排。” “我知道了。”风眸再度移往厨房的方向,不知道为什么,准确的第六感不断提示他,要让官幔语先行离开,不然的话,厄运即将临头…… 次日清晨,天空下着蒙蒙细雨,雷昊与皮卡·裘一大早就整装出发,留下官幔语一人在小木屋等侯。 屈膝半跪着洗刷已经很干净的地板,她愁容满面,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 尽避夜里雷昊向她再三保证皮卡·裘的身份没问题,但她依然放不宽心,总觉得那人贼头贼脑的,不会是个生死与共的好伙伴。 倘若今天真的出事了,皮卡·裘熟悉地形,自然是逃得快,那雷昊呢?他怎么办?光靠一张死的地图,岂敌得过在这儿打滚半辈子的游击队? 天哪,她好担心!“啊!”桌上的感应器响了! 火速冲到房里掏出雷昊预留给她的手枪,官幔语藏匿在门帘后方,一颗心剧烈跳动着。 “官小姐!辟小姐!你快出来啊!”是皮卡·裘的声盲, 她冲出屋外,赫然惊见他搀扶着负伤的雷昊归来! “幔幔……”雷昊虚弱地低唤,左肩上的一大摊血迹看来怵目惊心。 “你受伤了!”她叫嚷着,慌慌张张的帮忙扶他进房。让他安躺在床榻上。“怎么回事?伤口深不深?痛不痛?” 她焦急的口气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他! 雷昊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说:“别急,挨了一枪而已,死不了人的。”皮卡·裘找到剪刀剪开他的上衣,露出一个很深的血窟窿,霎时,官幔语忍不住哭了! 才几个钟头不见,他就弄得浑身是血回来,那么时间再长一点,她……她会不会失去他?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官幔语,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克制着不让泪水泛滥,可是既心疼又难受的感觉,却逼出更多更急的泪珠,她狼狈地抹去源源不绝的泪水,好气自己的软弱。 “幔幔……”雷昊知道她担心,他也不想让她哭,但事情实在发生得太突然,他能死里逃生已经很幸运了。 “血止不住呀,我看,还是去请老巫医来一趟吧!”皮卡·裘急喘着建议道。 “巫医?”官幔语一愕,紧接着问:“可靠吗?” “没问题!这种外科小手术,他经常处理。” “那麻烦你快去请他过来吧!”颤抖的小手握紧男性大掌,此时此刻,她已分不清借由这样的动作,究竟是她要传达力量给他,抑或是他在让她依赖着…… 皮卡·裘举步欲走,像是想到什么又折回来,说:“可是我没办法出去呀!” 他抓抓秃了一半的金发,语气中带着计谋即将得逞的兴奋,“雷昊老弟,你总要把地雷分布位置告诉我啊,不然我这一出去,还没找到医生,自个儿倒成了一具破碎的尸体!” 有种奇怪的念头,在雷昊疲累得难以正常思考的脑袋盘旋,他甩头,想把那念头抓牢,却无法做到。 “雷昊……”官幔语以为他没听见。 “咳咳!拿去吧!”从上衣的内袋掏出一张纸,他递给皮卡·裘。土豆眼闪过一抹异样的亮光。“好,我走了,你撑着点!” “我去装清水帮你清洗伤口。”目送皮卡裘走出大门后,她背过身,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出房间。 水声哗啦哗啦,脸盆里清晰地映照出一张涕泪纵横的小脸蛋……趴伏在洗手槽前,她咬住下唇,克制着不哭出声音来,可那低低切切的呜咽声,却更让人闻之鼻酸。 为什么?为什么心会那么痛、那么慌?莫非……莫非她早就……不!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当下之急是赶紧照料雷昊身上的伤口啊! 对,她不能再胡思乱想了,他需要她,她得快点回去陪伴他。胡乱抹去脸上残余的泪水,官幔语掐了掐过于苍白的脸蛋,端起脸盆,回到房间。 “呀——你别乱动!” 一进房门,她就看见雷昊坐直身躯,用右手不断地抠弄左肩的伤口。 “血流下来了,好黏好热,不舒服!”他抱怨着,殊不知,自己左肩上惨不忍睹的伤口,令身旁人儿感到多难受! 笔意不望他的眼,官幔语颤抖的嗓音却泄漏了她内心的恐慌,“你……你躺好,我来帮你。” 含疑凤眸在她头顶转了一圈。 “这伤……很疼吧?”比起她当初咬他的那一口,这道给子弹射出来的伤口,恐怕痛上一百倍不止! 向来聒噪的薄唇紧闭如蚌壳。 “这伤……一定会很快愈合吧?”颤抖到难以辨认的声音。薄唇不语,眼神亮得啧火。 “雷昊,这伤……”察觉他不寻常的沉默,官幔语方抬眼便与他抓贼似的视线相交—— 雷昊扯掉她手中沾满血迹的毛巾,强制地拉近她,毫不在乎这样的举动是否会让伤口裂得更厉害。 “幔幔,如果今天我挨了这枪死掉,你就可以得到自由……但你仍然关心我耶!你说,这又是为什么?” 在飞往纽约的飞机上,她已经用过一次超烂的借口了,如今她还有什么理由搪塞他?她明明也是喜欢他的,不是吗? 辟幔语闭了闭眼,好气他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子弹是打在他身上呀,他不痛得呼天抢地,居然还有心情和她抬杠!?他这样,显得她的担心好多余! “幔幔?” 她缓缓睁开了眼,别有玄机的说:“你死了,哪来的自由?”他若死了,一颗芳心还能为谁而跳?心都让他牢牢囚着了,的自由不要也罢呵! “哇哇哇——”雷昊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忙不迭哀叫着:“幔幔,你好狠的心!我都落难到这种地步了,你还不肯说些甜言蜜语哄我开心!我看哪,我真的是等到死都等不到你说爱我了。”“你!”她为之气结! 什么跟什么嘛!因为他受伤,她担心得哭红双眼、神经紧绷,他倒好了,一句又一句不正经的浑话,伤口不够疼是吧?她很乐意补他两枪! “是你说的,挨了一枪而已,死不了人的。”嘴上虽负气地拿他的话堵他,可是当她眼角扫到他血流如注的伤口时,仍是超级不争气的频往外头瞧,心想皮卡·裘怎么还不回来? “唉!幔幔,你好不浪漫!”他叹,俊眉悄悄扭成两条不规则的毛毛虫,显示主人其实正在忍耐极大的痛楚。 他只是……只是不想让她哭! “不过,”雷昊补充道:“如果老天无眼,我真的不幸英年早逝,幔幔,你可千万记得,不要太快移情别恋,好歹追思我个三五年,好不好?” 背转过身清洗毛巾的娇躯一僵,红通通的大眼儿又涌出一波泪潮。停了好久,官幔语才逼退咽喉的哭意,嘴硬的回道:“你少臭美,假使你死了,我一定会马上忘记你!” “真的吗?”那他要认真考虑一下。 “真的!”她加重语气道:“而且我还会赶回你家,把你苦心研究的炸弹统统销毁,省得危害到人类的安危!” 喔,致命伤!提到他的宝贝炸弹,雷昊就没辙了。 “幔幔,你好毒!”噘嘴,好像很不情愿的说:“好啦,我投降,我不死了,你不要把我的炸弹丢掉啦!” 第八章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雷昊这只引爆威力独步全球的害人精不想死,阎罗王自然是不敢收。 老巫医替他取出子弹、缝合伤口后,经过了三五天的调养休息,恶痞男人再度生龙活虎,又开始兴风作浪了起来。 锵锵锵!将脚边散放的一堆玻璃试管、金属零件当作敲击乐器,他顺手捡了块碎花抹布缠在额头上,疯狂地摇摆着头颅与身体,假装自己是最hot的乐团主唱。 辟幔语从厨房一听到声响,十万火急地抄起手枪赶出来,以为有人穿越地雷区要对雷昊不利。 “你——” 傻眼。 他……他在干嘛呀!? 啼笑皆非地白了他一眼,她的眼光从他陶醉的表情,挪移到那片仍包着纱布的伤处,心中一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会闹会玩,表示他的伤口好多了。 “幔幔,来,快来加入我的乐团。”扬起右手招唤她,雷昊施恩似的踢了两根试管分与她,兴致勃勃他打算尝试二重奏。 “不了,既然你不忙,我先帮你换药吧!”口气好无奈。 “哦。” 他乖乖的放下玩具。 “咦?”官幔语捧起药箱走近他,看清楚他头上围的东西时,脸色丕变。“雷昊!你怎么可以拿抹布来当头巾?很肮脏耶!” 不等他辩驳,她一个箭步上前,如临大敌地解下那块抹布,看了看他的额头,又咚咚咚的跑下阶梯,打开洒水器,取来一盆清水。 拧湿手帕,她跪坐在他身前,很慎重的再看看他,说:“太肮脏了!你实在太肮脏了!” 说着说着,手帕便覆上他的脸,用力搓揉。 “哎哟——雷昊痛呼。要杀人啊!这么用力!“等一下啦!” 他夺走手帕,轻瞥上头洁白一如冬雪的痕迹,解释着说:“幔幔,那块抹布没用过,我的脸很干净,ok?” 辟幔语沉思半晌,非常不以为然的回他:“干净只是表象,细菌是看不见的。” 哇哩咧……凝睇她固执的小脸蛋,想必是没得讨价还价了。 认命的把手帕交还给她,官幔语用力的程度,几乎擦掉他的一层皮。 呜呜,早知道不玩了!他的幔幔平日看起来像是传统的东方女性,温驯可人,不轻易动怒、不随便发表意见,可是对于某些事,她有她坚持的一面,绝对贯彻到底。 柔中带刚,这就是她——雷昊心之所恋的她。 “皮卡·裘早上来找你做什么?”擦完他的脸,官慢语一边帮他换药,一边问。 “他说那天我闯入游击队营区的举动,让那些土匪头子很不爽,他们派出了一批土兵搜查我的下落,他要我小心,并且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最好赶快动手。” “你的伤势未愈,怎么能展开行动?”这么多天以来,她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夜里总是要醒来好几遍,确定他的伤口没有恶化,才敢稍稍放心的闽眼,小睡几分钟。 “拖得越久,越难达成任务。”挑开她的发髻,十指穿梭在那丝滑如缎的秀发当中,雷昊的眼底有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她全心照料着他,自己瘦了一大圈尚不自知,而他又怎么会看不出她为何烦心呢? 当天以为有了皮卡·裘的内应,他胆大包天的直闯游击队大本营,想要杀他个出其不意,一举将军火库捣毁。 谁想到,这支游击队拥有的武器种类,比总部预期的还来得新、来得多。 有些东西,甚至他都没有办法叫出名号,更别说是确定其中包含了哪些化学物质了。 在不敢贸然炸掉整座军火库的情况之下,雷昊选择将那些无法辨识的武器分解,尽快抽取出它们的组成物质,好带回小木屋化验。 就在他差不多快完成工作时,巡逻士兵发现了他,双方随即展开一场激战。 雷昊身上配有为数不少的新型手榴弹,逃出营区本来是相当轻松容易的事情,不过,怪就怪在当地打算翻墙从原路,离开时,一批士兵却仿佛老早就埋伏在那里,准备逮他个正着。 左肩上的枪伤,正是那时被乱枪射中的。 “你答应皮卡·裘了?”官幔语在他怀里抬眸,大眼儿底下的黑影令雷昊自责不已。 “幔幔,我不会有事,你放心吧!”手掌无意识地摩挲她娇女敕的肌肤,他想起另一件事。 当他强忍着肩上火辣疼痛的伤口,打算快点返回小木屋之际,在地雷区外,他远远望见了皮卡·裘在附近徘徊走动,不知在计量些什么。 皮卡·裘看到他,十分惊讶,扶着他回小木屋的路上,直说自己是赶来通风报信的。 可是在那之前,他们不是早就讲好了行动时间吗?皮卡·裘应该知道,那个时候他已经去了营区啊! “我也希望你不会有事。”官幔语衷心说道,脑筋一转,她又狐疑的问:“雷昊,我很纳闷耶!那天你大闹游击队营区之后,他们除了派人追踪你,应该也会加强筛检营区出入分子吧?” “对呀。”他隐约猜出她要问什么。 丙然,她接着说:“那么皮卡·裘这样随意来来去去,都没关系吗?” 雷昊有丝迟疑。 早上皮卡·裘的出现,说实在的,他也吓了一大跳。 现在游击队营区应该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状态,即便皮卡·裘是负责采买的小兵,也不可能这么自由自在地在外边闲晃而不被怀疑呀! 他耸肩。“总部说他在亚马逊流域待的资历最深,是最可靠的内应。” 雷昊不是脑袋装豆腐渣的笨蛋,他当然也察觉出事有蹊跷,然而总部一再保证皮卡·裘的忠诚度,他也不好因自己的判断而影响任务进行,顶多小心提防就是了。 可靠? 辟幔语嫌恶的咀嚼这两个字。如果一个会以眼神挑逗同事女伴的男人叫作可靠,她想不到还有什么样的人叫作不可靠了。 皮卡·裘对她的种种逾矩,她只是不想说,免得雷昊一发起脾气来,又六亲不认地误了大事。 “幔幔……”不想扫兴的事了,雷昊一反方才的凝重,露出玩世不恭的笑颜,不怀好意的凑近她,单手滑进了她的衣裳下摆。“好几天没有活动筋骨了,你陪我做做运动好不好?” 他的意图太明显,官幔语脸红地抓住他不安分的手,羞赧的斥他:“不要!你的伤口还没愈合呢!” 雷昊吻住她的唇,不容拒绝地一把抱起她走向房间。 “呀——你的伤——”她搂紧他的颈子,轻捶了他一记,但是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受伤的左肩。 “呵呵。”她欲拒还迎的模样取悦了他。 放官幔语在床铺,雷昊箍住她企图逃走的身子,飞快地褪下她和自己的衣物,缓慢而沉重地压上她,坏坏的说:“我的伤势如何,你马上就可以彻底检查了!” 又过了几天。 雷昊的伤势已无大碍,那些从游击队营区带出来的化学物质,他也都化验出结果,想好了应对之策。 “雷昊老弟,我来探望你啰!”是连日未曾再出现的皮卡·裘。 “进来吧!”他打开大门欢迎客人入内。 辟幔语则端来两杯茶水,朝他礼貌微笑,然后坐回雷昊身边的位置,继续缝她的裙子。 “官小姐美丽又贤慧,简直是全世界男人的梦想。”土豆眼贼兮兮的转,非常有技巧地趁雷昊弯身拾起地上的试管时,在她身上兜了一圈。 “喔,你太夸奖了。”她虚应道。 “你那边有什么消息?”专心研究试管里头的变化,雷昊没有分神抬头瞧他,只是问。 “上头邀请几个由欧洲回来的高手帮忙,在军火库内布置了不少高科技机关,效果听说很不错。”土豆眼落在雷昊脸上,等着看他有什么反应。 性感薄唇陡然扯开笑痕。 欧洲?高手?机关?哈,哈哈,哈哈哈,他连哼了几声冷气,丝毫不把这件别人认定的大事看在眼里。 “你不紧张吗?”皮卡·裘好奇的问。 辟幔语亦是忧心忡忡地望着他。 拍拍佳人素手,他道:“有挑战总是好的。”只怕那些所谓高手布置的机关,没本事拦住他。 “雷昊老弟,这就不是老哥爱说你了。” 喝杯水润润喉,皮卡·裘的语气听不出是鼓励,还是下马威。“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这么轻敌,万一人家的本领比你更强,届时你可不要死到临头才后悔呀!” 他依然笑得漫不经心。 “雷昊……” 不待皮卡·裘开口,官幔语忍不住出声,意思是要他当心。 藏在桌子底下的大手忽然掐了掐她,台面上的笑脸格外灿烂,“怎么?你们都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辟幔语怔然,愣了半刻才弄懂他的暗示。 雷昊已有防范皮卡·裘之意,所以接下来他想怎么做,他无意透露太多,是吧? “咳咳!”假意咳了两声,皮卡·裘以为小俩口正在眉目传情。“雷昊老弟,你的能力当然无庸置疑,老哥我只是好心提醒你罢了。” “谢谢。” 静默待在一旁聆听他们的对话,官幔语终于晓得笑面虎长得什么模样了。瞧!此刻雷昊那张笑脸,多么美丽、多么自然、多么诚挚……可她却从脚底板一路冷至脑门。 当他露出这种藏刀笑容时,她突然非常怀念他下流的痞笑,至少那不会让她冷得发毛。 “你打算什么时候再次潜入军火库?”拿起茶壶从容倒水,皮卡·裘表现得一派悠哉,好似他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正闲聊胡扯着打发时间。 “三天后。”雷昊气定神闲地说,大掌在桌子底下搓揉着官幔语细女敕的手心,害得她差点逸出娇吟,只好咬住下唇,圆睁着一双水眸瞪他。 “咳咳!” 皮卡·裘又清清喉咙,“你的身体不是都康复了吗?既然如此,为啥不早些展开行动?一方面预防他们想出更多的花样来付你,一方面也赶紧给总部覆命哪!” “还不行。” 他说:“根据我的判断,军火库的武器火力太强大,倘若按照原订计划炸掉它了事,整个南美洲都将被夷为平地,我们就算是插了翅膀也飞不出去!总部的意思是,叫我尽量把 引爆威力达到标准指数以上的炸弹报废,其他的,他们将直接派遣空中部队来协助炸毁。” 皮卡·裘暗暗吃了一惊。“也就是说,这一次总部要向游击队正式宣战了?” 长年来,美国与秘鲁军方都是在一种晦暗不明的关系下合作,美方从来没有与分散各地的游击队正面为敌,只是在暗地里配合着秘鲁军方,扫荡游击队。 “嗯,我把军火库的秘密传回总部,上面的长官很惊讶他们的武器改造能力进步神速,于是漏夜和秘鲁军方高层商议,决定以政府扫荡恐怖组织之名,正式介入秘鲁混乱的政局了。” “他xx的!这件事怎么没人通知我?”皮卡·裘听完的反应很激烈,好像他真的是即将被歼灭的游击队成员。 雷昊挑挑眉,不答反问:“咦?你听到这消息,不是应该跟我一样高兴吗?以后我们都不必再到这里来受苦受难了,你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回美国老家享福,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啦!” 或许是这段话试探的意味太浓,也或许是皮卡·裘太老谋深算,总之雷昊的嘴巴才刚阖上,他随即刻意的大笑出声。 “哈哈,雷昊老弟你说得对!”他举起杯子,豪迈的说:“来,咱们以茶代酒,好好的为这场很快就会到手的胜利干杯!” “好,干杯!” “我不相信他。”皮卡·裘的身影一消失在丛林深处,雷昊便旋身搂住辟幔语的肩,若有所思的说。 “我也不相信他。”她点头附和,继而又问:“有什么蛛丝马迹吗?” “呵。” 他的幔幔多善解人意啊!“他的言词、他的行为都太理所当然了,好似是打好草稿再进行的动作,何况——” 愠怒凤眸凝在她娇俏动人的脸蛋上。“何况我讨厌他看你的眼神。” 辟幔语哑然失笑。原来他有注意到呀! “还好,你不算太迟钝。”双手无意识地搁在他精瘦的腰间,她露齿而笑,没发觉自己在他磨人的纠缠之下益发娇美,和从前那个古板、死气沉沉的官幔语判若两人。 她没发觉,雷昊却领会到了。 不点破害羞佳人的转变,他摇头晃脑的陪着笑脸。“耶?你的意思是说,你比我更早知道他其实是个色胚?” 剑眉横竖,笑眸凶恶地眯起,他的怒气也不晓得是真是假。 “是又如何?一当他沉浸在炸弹的世界时,旁边的闲杂人等一律被视为家具,她已经很能自得其乐了。 再说,官慢语心知雷昊这男人嘴巴虽贱、作风虽怪,但他对于上级的指示,向来以服从为最高原则,一开始,他就把皮卡·裘当伙伴看待,自然不会有太多防范之心。 要不是有着女人天生敏感的直觉,以及长期被老爸训练出来的敏锐观察力,她也决计不会接收到皮卡·裘过分放肆的目光。 她对男人的追求与好感,向来是后知后觉,迟钝加三级。 “如果他背叛我们,我会亲手杀了他!”雷昊阴寒的宣誓道。 “唉。” 二十六年平静的小天地,因为有了他的强行介入,拉广了眼界、放宽了尺度。但是,官幔语扪心自问,在这段时间里,她难道不曾感到害怕? 她有,她很害怕,尤其雷昊负伤归来后,她首次深刻的感觉到,随着雷昊的步伐,她已一脚踏进一个只有血腥杀戮,不讲法律、不问真理的地域了。 这样的生活,他们还要过多久? 在她锁眉低叹之际,雷昊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她抑郁不乐的面容上,眼底有着极深的愧疚。 “幔幔,”他以下颚顶住她的发心摩蹭,万般不舍却又异常坚定的问:“你……我先送你回去好吗?” 怀中娇躯明显一僵,官幔语全身血液为之冻结。 “你说什么?”她听错了吧? “我不能确定皮卡·裘对总部是否有贰心,但我不信他。”大手在柔若无骨的腰际交握,他娓娓道出心中的打算。 “只身深入敌境,我并没有把握全身而退……阿萨拉可以亲自送你回到利玛,我信得过他。” “我不能……”困难的吞咽口水,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让她的声音变得好沙哑。“不能留在小木屋等你吗?” 他要让她先走?起初好说歹说都要哄骗她千里相随的雷昊,如今居然要让她先走了?官幔语想笑,眼眶却迅速地泛红。 恨她太懂他! 雷昊放开她的原因只有一个——他想确保她的安全! “不妥。”褪去轻佻嬉笑的伪装,他周详而圆融的思考,较之正常二十八岁男人更成熟。“我没有时间重新布置地雷,在我潜入军火库后,皮卡·裘也许随时会过来,我不希望你单 独和他相处在一起。” 辟幔语赫然仰首看他—— “你是骗他的?你根本不是三天后才要动手刘不对?” 聪明!雷昊奖励地在她雪白的额头印下一吻,直爽的说:“没错,我骗他的。我预计后天破晓前出发,顺利的话,不到中午便可完成任务。” 皮卡·裘亦是聪明人,他担心雷昊的行动有变,所以在临走前故意说道,他接连两个晚上都会过来小木屋,明的是探访伙伴、共谋大计,暗的则是预防有人偷偷起跑。 “在利玛等我,嗯?” “不!”生平没用过这么大的音量说话,官幔语退出他的怀抱,隔着一张桌的距离和他对视。“我不走!” 她不是他唤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佣仆,她也有她自己的想法,雷昊不能随便替她作决定啊! “幔幔,”他想拉回她,她却闪躲了去。“我什么事都可以依你,就这件不行。” 她是他最温柔的致命伤、最甜蜜的负荷,官幔语若是留在这儿,他无法全心全意去对付敌人,胜算势必少了很多。 “我没有那么娇弱!”她气红了眼,大声吼道:“我受过严密的军事训练,我会用枪,也晓得如何保护自己,我……我可以帮你!” 雷昊的棕眸转深,一抹激动的神色掠过他眼底。 真傻呵,他的幔幔! 她不愿承认对他的感情,却总是在无意间泄漏太多……他想保护她,而她何尝不是?即使怕得要命,她还是坚持不退缩,坚持与他并肩奋战,一起留下来…… 可他不能这么自私! 留下她,无疑是叫她拿命来赌,雷昊的玩心再重.也不会拿最珍爱的女人来开玩笑!她必须有百分之一万的安全! “我可以的,你相信我。”官幔语颤着声重申自己的决心。 “不。”他没有半点犹豫,或者动摇。 “什么叫不!?”她的情绪完全失控了,“你不能老是想怎样就怎样!你考虑过我的心情吗?你在乎过我的感受吗?如果你有心要放我走,一开始就不应该逼迫我离开台湾!” 如果他不是认真的……一开始就不应该夺走她的心… “幔幔……”雷昊无力低唤她的名字,心知她气坏了。 平常,凡是她想要的、她希望做的,别说是一百件、一千件,只要是能力所及,他绝对没有第二句话。 让她展颜欢笑,是他一辈子的幸福泉源。 可是今天这件事非比寻常,那些游击队的凶残,不是一般人所能揣想,他要力保她的安全无恙,最保险的办法就是让她远离危险核心。 他不能妥协! 沉默在他们之间扩散开来,雷昊跟官幔语各据一方,谁也不肯退让。 握紧粉拳,指甲戳进手心,滴淌出几颗殷红的血珠…… 她不觉得痛,一点都不觉得痛,除了他,没有任何事能够击垮她! 他到底明不明白,她之所以留下的原因啊…… 雷昊神情复杂地瞅着眼前——脸坚决的她,笑闹的心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无言的心疼…… 他的幔幔固执而坚强,美丽而善良,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她从不喊苦,一如他乱七八糟地破坏她的生活,她却还能尽量的保持平常心,逆来顺受地任他胡闹。 别人的性命,他不管;官幔语的生死,却主宰了他的天。雷昊咬紧牙根,不断告诫自己必须硬下心肠送走她,即使——那代价可能是失去她! 第九章 就这样,他们僵持了两天。 期间,皮卡·裘依言在夜晚准时报到,不过,这回温柔可人的美人儿躲在房里不出来,雷昊又一脸冰寒的埋首作研究,他模模鼻子自讨了个没趣,很早便假托有急事,闪避情侣 吵嘴的风暴去了。 此时,夜已过半,雷昊换妥衣物,静静地在客厅收拾东西,官幔语所在的那扇门,却始终紧紧关闭着。 吁!这下子该怎么办?再过两三个钟头,他就得按照计划往游击队的军火库出发,在那之前,他必须先护送她到阿萨拉那里呀! 望着那扇不动如山的木门,雷昊终于见识到,除了爱干净以外,他的幔幔有多固执了。 叩叩!不得已,他还是去敲了门。“幔幔,该走……呃……你?” 他瞬间化为石雕,呆住。 辟幔语换上了活动方便的迷彩服,一头长发藏在深绿色头巾下,白皙的脸蛋涂满野地即可取得的黑色汁液,摆明了她跟定他的决心。 “我不想被抛下。”扬起骄傲的小下巴,她一向柔软的眼神,燃起一股旺盛的战斗力。 雷昊笑得更苦,眉头打了数百个结。“幔幔,你这是做什么?” “我不记得我们有谈好条件。”从柜子里取出大小不一、长短皆有的枪枝,她的语气淡漠,仿佛她的决定与他无关。 雷昊头痛的抚额低叹道:“你不要闹了好吗?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去涉险!” 好笑!他竟然说她在闹?从头到尾、自始至终,是谁在闹?是谁不讲理?是谁硬要介入她的生命? 他竟敢说是她在闹!? 辟幔语气得超想用机关枪射爆这个天杀的大混蛋! “我坚持。”冷冷的吐出三个字,她越过他就要出门。 伸手拦住她,雷昊苦口婆心道:“幔幔,你听我一次。” “那你为什么不听我一次?”她火辣辣的回头,赏他一记愠恼的大白眼,气颤了纤弱的身子。 “幔幔……”天哪!地哪!谁来帮帮他?他是为她好呀! “别叫我!”他自以为是的掳她到异国,自尊自大的宣称他爱她,接着又为了要确保她的安全,所以先送她离开。 在他导演的这出戏剧当中,他把她当成什么了?官幔语越想越气,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任他搓圆捏扁的玩偶,她只是不爱发脾气,但那并不代表他可以替她决定一切! 她要留下! 哪怕结果是送掉自己的小命,起码是由她自己掌控了命运的方向,雷昊不能随随便便抛下她! 他若抛下了她……她一辈子都不原谅他! “幔幔,你听我说……” “不听不听、我不听!”赌气的捂住耳朵,官幔语含着泪水,朝他叫嚷着“如果你不让我跟你去,我也不跟阿萨拉回去,我绝对是说得到做得到!” 谤本是威胁了嘛! 雷昊抹抹脸,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她是第一个令他感到手足无措、不知该拿她怎么办的地球人! “幔幔……” “雷昊,让我跟你去……”官幔语柔声哀求道,开始说之以理、动之以情。“如果你真的担心我的安危,更不应该让我离开你身边!皮卡·裘不可信,那么阿萨拉就可靠吗?其实我们并不了解他啊!”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为达目的,不得不小小牺牲一下阿萨拉,她在心中直呼罪过,但相信他会体谅她。 雷昊顿了一下,明知她是故意说出来让他担心的,但坚定的心意却不免产生些许动摇。 阿萨拉这人是纯厚正直没错,不过他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印地安人,那些蛮横凶残的游击队分子想解决他,实在太容易了。 况且……酸溜溜的气味频频冒出。官幔语似乎挺喜欢阿萨拉幽默风趣的个性,让他们孤男寡女泡在一块儿,说不定……说不定…… 烦躁的耙耙头发,身为天之骄子的雷昊,一旦面对自己最心爱的宝贝,也是诚惶诚恐、极度缺乏自信的哪! “让我陪你去好吗?”见他的态度软化,她连忙乘胜追击,“我不是娇娇弱弱的千金女,我有能力自保,甚至帮助别人,这些,早在新竹的演习时,你就已经知道了呀!” 对啊,尽避他的幔幔不懂武器、不会军事部署,可她的射击技术佳、反应快,比起那些游击小兵强得太多了。 “雷昊……拜托,相信我!”双掌合十,官幔语不放弃的恳求他。 陡然,雷昊笑了。 好吧,再这样耗下去也不行了,他会尽全力守护着他的天使,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猿臂一伸,她掉进那个熟悉的怀抱,上头传来他既无奈又释然的嗓音,“唉!女人,我这辈子被你吃定啰!” “你答应了!?”她喜出望外,眼睛闪闪发亮着。 雷昊吻了吻她,故作可怜的说:“我能不答应吗?我只是个卑微没人爱的小男人,岂敢不听大女人的交代哩!” “呵呵……”银铃般好听的笑声,“那还等什么?出发吧!” 于是,意见不合的阴霾一扫而光,两人手牵着手、心贴着心,迈开大步一起迎向黎明前的黑暗! 祝他们幸运! “嘘。”长方形的军火库外,雷昊圈抱住辟幔语的身子,两人藏匿在茂密的树丛后面,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地察看巡逻士兵的走向。 “怎么样了?”闷在他胸口,她压低嗓音,挣扎的问。 “再等一下。”雷昊抽回半探出去的头颅,见她脸上、脖子热得沁出汗珠,不禁动情地一一舌忝吻。 “雷昊!”官幔语咬牙低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偷亲我!” 邪气的笑容漾了开来,他附在她耳畔呢喃:“我不只想要偷亲你,还想要……” 优美指尖划过圆润丰盈,引起她一阵哆嗦。 没办法,每当幔幔穿上这件勾勒出她姣好曲线的贴身迷彩服,一幕幕煽情火辣的画面便飞掠过眼前,害他的雄性激素急速分泌,兴奋得不得了。 “雷昊!”她又吼,“别玩了,认真一点!” 他的笑意更深,无赖的说:“有啊,我很认真在挑逗你,难道你感觉不到我的热度?” 耳根燥红,官幔语当然感觉到他紧贴着她的身体有多烫人! 比厚颜无耻,没人赢得过他!她皱皱俏鼻,低下头不搭理她。 佳人又羞又怒的神情,让雷昊百般眷恋,他爱煞了逗弄她的感觉!“亲亲幔幔,就算现在想进去也进不去,不如我们蹲在这儿先吻个过瘾如何?” 美眸倏地瞠大,她真不敢相信他会提出这种要求!“神经病,我才不要陪你发疯呢!” 俊容垮下,煞有其事的哀戚道:“古人说得好,女人心,海底针。明明是你硬要跟着我来的,结果我请你帮个小忙,你都不肯,呜——你好残忍!” 美眸瞪得更大,官幔语确定自己萌生了掐死他的! “这算什么帮忙啊!?” “帮我振奋情绪啊!”雷昊的一张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你都不晓得你的小嘴儿尝起来有多甜,我只要一吻你,立刻变得跟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一样,勇气百倍喔!” 她气质尽失地朝天空翻翻白眼,觉得自己好像大傻瓜!因为担心他孤立无援,所以才不顾一切跟着他深入敌窟,可是这家伙满脑子竟只想着要和她亲热!?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幔幔,你干嘛不说话?” “你要我说什么?” “说好啊!”朝她抛个媚眼,雷昊耳尖的听到脚步声,随即回身拨开树丛的遮蔽,从隙缝中偷瞄外边的情形。 三名睡眼惺忪的士兵,正往他们藏匿的方向走过来,看样子是要到后面的茅厕去方便。 “我二你一,成吗?”他瞟她。 辟幔语握紧手中的麻醉枪,颇不服气的回他:“我二你一都没问题!” “那就一一动手吧!” 那三人踏进草地的同时,雷昊精准的撂倒其中一人,她则在另外两人还来不及发出喊叫声时,很快地射晕了他们! 他竖起大拇指称赞她,眼光往外飘去,确定无人目睹这一幕。 “你为什么月兑他们的衣服!?”呆愣地瞪着雷昊剥掉那三名士兵的衣物,官幔语慌乱地背转过身,为瞧见陌生男人的而感到尴尬不已。 她小女孩般羞涩的举止逗笑了他。“幔幔,看惯了我完美的体格,你似乎不太满意他们的身材唷!” “我哪有!”火红小脸飞快否认,圆圆大眼又瞥了下赤果的三具胴体,随即厌恶的移开视线。 一般男人的身体都长成那样吗?一圈圈肥滋滋的啤酒肚,一团团松垮垮的肥猪肉,好恶心哩!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官幔语不得不说,雷昊的身体真的好看很多,就连他的胸毛、腿毛都狂乱得很有型! “没有吗?”轻拍她的脸颊,他顺势将较小的那件军装抛给她。“套上吧!我们要光明正大的走进去!” 想当初,他也是用同一招偷渡进新竹营区找她的呀! “一定要吗?”以两指拈起那件发臭的军装,官幔语的表情扭曲到像是有人拿刀砍她。 “除非你不想进去。”雷昊凉凉的说。 踟蹰半晌,她才慢吞吞的套上,跟在他身后匍匐前进。 在东方的天空露出鱼肚白之际,他们成功地骗过巡逻兵,穿越过偌大的操场,接近守备森严的军火库。 炳! 据说效果很不错的高科技机关,三两下便让雷昊给破解了。 他带着官幔语成功潜进军火库的核心地段,等到内部戍守的卫兵一走过,他赶紧拉着她向前冲,两人背倚着一枚巨型炸弹,而眼前长长的走廊,更是摆满琳琅满目的爆裂物。 “现在该怎么做?”用力掐住自己的脸颊,她深呼吸着,要自己镇定下来。 雷昊拿出更多的工具,嘴里衔着一支类似螺丝钉的东西,模糊不清道:“要在不引爆的状态下,破坏这里所有的毁灭性炸弹,我需要两个钟头左右的时间,过程中我们绝对不能被发现。” “我了解。”官幔语一手一把枪,像极了一名骁勇的女战士。 “那些卫兵五分钟会巡逻一遍,你帮我留神他们。”专注工作时,他无暇分出太多的注意力。 “好。”她的唇色白得像僵尸。 “幔幔。”他唤她回首,突地俯下头给了她一记缠绵热吻 “小心点,我爱你!” “我——”也爱你……最终,官幔语还是未能说出口,只是笑笑地用最温暖的眼神回视着他。 雷昊有些失望,但他没时间想太多,接下来的两个钟头,是任务能否完成的关键,也是他们能否活命的转捩点! 为了自己、为了心爱的女人,他无论如何都要成功! “那里有人。”就在雷昊浑身是汗地拆解最后几颗炸弹时,巡逻卫丘中的一人发现了他们,转眼间,整座军火库发出轰轰轰的躁动声,感觉像是营区内所有的人都往这里涌来了! “幔幔,开枪吧!我还需要几分钟,你得掩护我!”咬着牙把手边刚从弹壳里取出来的零件打碎,雷昊飞快移动往下一枚炸弹处。 “太多人了!”当子弹击中目标时,从那些人身上进溅出来的鲜血吓坏了官幔语,她没想过有这么一天“自己会亲手杀人! “别怕,这里有最危险的爆裂物,他们不敢随意开枪,你只要射得准就好了。” 这算是安慰吗?官幔语笑不太出来! 万一她没射准,射到了会起火爆的炸弹,那他们开不开枪又有什么不同呢?反正大家都是死路一条! 娇俏丽颜随着每一声枪响变得更加惨白,颤抖的手几乎握不住枪管。 “快好了。”雷昊拆开最后一枚炸弹,反脚将一支小刀踢飞,刀片神准地插入一名卫兵的咽喉。 “雷昊,快一点!”她快撑不下去了! “就快好了——噢耶。”挑掉层层金属里头的那根导管,雷昊跃起身,一手揽过官幔语,一手向后甩,急促的说:“闭上眼睛!” 砰! 可怕的巨响怒震得地动天摇,她照他的吩咐紧紧闭着双眼,耳边听到的哀嚎声明明白白告诉她,雷昊刚刚丢出的东西是威力强大的手榴弹! “绕过去!”要越过操场是不可能的了,他们不被射成蜂窝才怪!军火库后方是一大片的丛林水域,不好行走,却有诸多掩护,上回他就是从这个方向偷渡进来的。 “唔!”一支吹箭刷过耳际,要不是他猛然拉她一把,那支箭会射破官幔语的脑袋瓜子。 “还好吧?”一面闪躲,一面攻击,雷昊还得顾及小佳人的状况。 她看起来很糟糕,脸上的黑色汁液月兑落了,露出惨白的娇颜,双瞳由惊怖转为呆滞,纤细的身子也有多处被树枝、藤蔓刮伤的血迹。 “还、还好。”她强忍住天旋地转、反胃作呕的感受,逼迫自己跟上他的步伐。 “加油,过了前面那片沼泽,就有秘鲁军方的基地,他们不会再追了。”雷昊安慰着她,本身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完美的俊脸上都划出了几道血口。 “嗯。”是她坚持要来的,她一定得熬过去! 四面八方接连响起的枪声不绝于耳,官幔语喘着大气,什么都不能想、什么都不敢想,只能不断的奔跑……奔跑……奔跑…… “幔幔,你醒醒!”大手轻拍她的脸颊,被那炽热的温度骇住了。 她奋力撑开疲惫的眼皮,望见眼前那张焦急的男性脸庞。 “我……我们在哪里?”官幔语口干舌燥的问。 将水壶里的清水灌进她嘴里,雷昊用纸板替她煽煽风,说:“快到小木屋了,幔幔,你在发烧哪!” 跑离游击队追击的范围后,他们停下来休息片刻,想否到她才刚坐下,人便晕了过去,委实吓坏了他! “我没事。”她虚弱的说。 “再忍耐一下,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到小木屋了。”一双健臂抱起她,雷昊的脚步踏得好急。 比起上一次的意外受伤,这回的行动算是非常顺利,也不知道是不是隐瞒住皮卡·裘的关系,总之他依然维持不败纪录,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了。 两个钟头后,总部派出的无人飞机将直接撞进军火库,彻底毁掉所有的非法武器,他们明天一大早即可风风光光地返回纽约。 “雷昊……”半睡半醒中,官幔语呢喃着他的名字,意识不清。 “到了、到了,药箱里有药,你吃了就舒服了。”由于整颗心都系在怀中佳人的病态上面,以至于松动了向来敏锐的观察力,当他的黑色皮靴踩进小木屋的门槛,一道挟带着杀机的重力同时狠狠击晕了他—— 夕阳西斜,朦胧的月色筛过枝桠穿透人屋,隐约可见狭窄的客厅内,聚集着十数名做游击队装扮的彪形大汉,或坐或站,有的抽着大麻烟,有的喝着酒,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嗜血快意。 雷昊被近距离的喧闹声吵醒,昏沉地睁开眸子,皮卡·裘不怀好意的笑脸立刻出现在眼前。 “哟哟哟,咱们的炸弹王子雷昊醒了呢!”一句话让全场安静了下来。 “你——”重重甩着头颅,他慌张的四下梭巡官幔语的踪影,最后在右前方的藤椅上找着了她。 她尚未清醒,双手和他一样被绑缚于身后。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在暂时松了一口气之余,含怒厉眸射向皮卡·裘。“我第一次潜入军火库时,是你派人在围墙外狙击我的,对不对?” “宾果!你很机灵,我只不过变了点小戏法,你倒是看仔细了。”他旋转着手抢,趴在雷昊面前,脸孔异常丑恶。“那时你没死也好,省得我自己在木屋周围研究地雷老半天,还研究不出个屁!” “凭你的猪脑袋,确实有点困难。” “哼!少说废话!我还不是骗得你交出地雷分布图了?”皮卡·裘吼道:“你别以为你编排明天才行动的鬼话,我真的相信,哈哈,我早看穿了你的小伎俩!” 雷昊冷冷瞪他。 “本来我套出地雷分布图,只是想在你到军火库去送死之后,带兄弟们来这里找你的女人快活一下,啧!哪想到你这疯子死到临头了,还要拖个娘儿们去陪葬!” 雷昊的眼神更冷。 如果……如果他执意不让官幔语随行,而她也不肯先离开,那么即使他活着回来,看到的将可能是一具遭到凌辱的尸体! 这种可怕的想像令他狂怒不已! 啪啪!两个响亮的耳光轰上了雷昊的俊脸,也惊醒了官幔语,皮卡·裘将毫无反击能力的他踩在地上,得意的说:“死贱胚!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几百年前就看你不顾眼了,今天你终于落到我手上啦!” 说完,又以尖锐的木钻猛力朝他刚愈合的左肩戳了下去! “唔!”雷昊闷哼一声,黏答答的鲜血如啧泉涌出,浸湿了上衣。 “雷昊!”亲眼目睹这残酷的画面,官幔语尖叫一声。 啪!离她最近的壮汉也赏了她一记耳光,口出秽言道:“臭娘儿们!叫什么叫?还不到你叫床的时间!” “哈哈哈!炳哈哈!”男人们暧昧的笑成一团。 “你们想怎么样?”棕眸进射出的人的烈焰,雷昊不曾感觉到这么愤怒过! 他们居然敢打他的幔幔!?他们居然敢! 好,这一巴掌他会连本带利的要他们用自己的狗命还给他! “我们能怎么样?”皮卡·裘粗鲁地抬起他的脸,一字一字的说:“臭中国佬!说实在的,你真有两把刷子!不仅看穿我的真面目,还能完成任务,从军火库活着回来……啧啧,不简单!” “哼。”雷昊回他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失血过多的痛楚,已经麻痹他左半边身体的知觉了。 “可惜我不喜欢你。”他说:“我讨厌你自以为长得俊俏、能力卓绝,老是一副高不可攀的死样子。” “老大,别跟他废话,一枪毙了他省事!”有人吆喝道。 辟幔语倒抽一口气,泪花在眼底打转。 别灰心!雷昊默然地传达着对她的怜惜与不舍,对皮卡·裘粗声道:“游击队的政权垮了,你背叛总部的下场只有一个,你不会不知道。” “哈!”他仰天长笑,意味深长的说:“不妨告诉你,卧底这么多年,我早模透了秘鲁的政治环境,你帮我把这支游击队击垮也好,因为我迟早得对付他们。” 雷昊惊愕闪眸。“你成立了另一支游击队!?” “没错!”皮卡·裘一脸的野心勃勃。“总部把卧底人员当狗在使唤,我们的性命在他们眼中一文不值,我厌倦了这样的歧视,不用多久,我的游击队就能击垮秘鲁政府,进驻首府!” “你不会成功的。”俊脸冰冻结霜,冷厉的肃杀之气令人望之生畏。 皮卡·裘被他的气势吓退了两步,直到手下扶住他,他才想到自己现在根本不必怕雷昊! “你他xx的吓唬我啊!瞧你狂的!在你临死之前,老子陪你玩玩吧! 你们上!傍我狠狠的打!打得他皮开肉绽、每一根骨头都碎成十八段!” “是!”众人蜂拥而上,从雷昊身上大大小小伤口喷出的鲜血,多得染红了地板,但他连一句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 “雷昊!”他们要打死他了!辟幔语忘掉身体的不适,毫不迟疑地就要上前拨开那些人的拳打脚踢—— 皮卡·裘却朝后拽住了她的长发,猥亵的说:“你这东方妞细皮女敕肉的,尝起来的味道肯定很甜啊!” “不要!你放开我!”惊恐的发觉他把她压回椅子上,矮壮的身躯罩在她上方,难看的五官上写满恶心的! 贼手挑开她迷彩服的第一颗钮扣,皮卡·裘垂涎的淌下口水,婬秽的说:“老子好久没有女人了……你又美又白,光是看着,我都快要泄啦!” “哈哈哈,老大,千万要撑住啊!”起哄声弥漫过耳,方才忙着踢打雷昊的男人们全都聚拢过来皮卡·裘这边,等着欣赏一场风流快活的戏! “住手!你们谁也不准碰她!”眼见一只禄山之爪袭上心爱女人的颈项,雷昊怒不可遏的大吼,被反绑在背后的双手,不顾疼痛地加快速度摩擦草绳…… 皮卡·裘恶意地抚过她冰凉的唇,挑衅道:“笑话!我碰也碰了、模也模了,你能拿我怎么样?好好看着我如何玩弄你的女人吧!” 盯住辟幔语绝望又无助的眼眸,殷红的血液无情淌下手腕,可是雷昊不能停,他一旦停下来,官幔语便可能会惨遭凌辱!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嘶的一声,皮卡·裘等不及地一掌撕开她的上衣,瞬间白皙如雪的肌肤果程在诸多饿狼眼下,大伙儿兴奋地逸出沉重的喘息。 “老大,快啊,快上她!” 再忍耐一下!幔幔,他无言乞求,再忍耐一下就可以了! 所有人围着皮卡·裘和官幔语,彻底忽略了身受重伤、躺在地下奄奄一息的雷昊,终于,他挣月兑了绳索,背对着他们从鞋尖剥出一颗小圆球—— 正当皮卡·裘兴奋到极点,准备拉下裤头,一逞兽欲时,雷昊猛然撞飞他的身体,拉起官幔语冲出屋外,两人在第一时间飞身扑到河水的对岸。 “妈的!”众人狂吼,还来不及举枪扫射,那颗迷你型炸弹已自行引爆! 砰——双倍能量的新一代c4炸弹威力惊人,小木屋在五秒内炸成粉未,鲜血与骨骸齐飞,那些人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呼喊! 橘红色的光芒直冲天际,烟硝味、血的腥味惊动了丛林深处的猛兽,夜幕低垂后的亚马逊河流域,是一片伤心的呜咽…… 第十章 夜里,天空飘起毛毛细雨,蜿蜒流广的亚马逊流域,今晚特别静谧。 “唔……”泡在河水中的一截手指,传来酸麻的疼痛感,雷昊的厚掌一抽,抽到面前细看——啊!是尾体型最小的食人鱼幼鱼,闻到了他的血味,正黏着干涸的血块狂吸。 甩掉那只鱼,拖着似有千斤重的身体,他在斜前方望见了那抹他心心念念的绿色纤影。 “幔幔!幔幔!”大手滑上她的脸,从她体肤传来的高温烫得吓人。 平日的他,要想移动她绝非困难的事,可如今他身受重伤,每多走一步路都是痛,根本没办法负担她的体重。 辟幔语必须醒来,依靠自己找到活路。 “幔幔!幔幔!” 一声比一声焦急的呼唤,似乎是从遥远的外太空传来,浑浑噩噩间,她只记得一件事…… “雷昊……不要……不要死……”徘徊梦境,放眼望去皆是血腥场面,好多血……好多好多的血……有别人的,也有他们两人的。 “我还没死,幔幔,你醒一醒啊;”雷昊轻拍她的脸,强撑着几乎已经到达死亡终点的破败残躯,伏在她胸前,艰涩的开口。 皮卡·裘那些人下手极重,净挑他受过枪伤的左肩捣弄,缝合的伤口裂了开来,鲜血源源不绝地溢出,看样子,他是无法瞧见明天早上的太阳了。 “幔幔!幔幔!”即使他活不成了,他也要让她平安回家,这是他的承诺,雷昊从不食言。 “不……不要死……”晶莹的泪水自眼角滑下,官幔语从可怕的梦魇中悠悠转醒,在看到身前男人的脸孔后,霍然爬起身子,慌乱的问:“雷昊!你怎么样了?啊——我的天!” 当她的眼光触及雷昊左肩的惨况,胃部涌上一股酸楚,令她不停干呕! “别看。”他侧过身,英挺的五官如花儿枯萎,颓靡得让人心碎。 “不行!你得看医生,我们去找医生!” 雷昊疲涩一笑,微喘着气说:“记得吗?我们要出发前,我请阿萨拉连夜疏散了附近的住家,为了躲避祸事,他们早走远了。” “那——那你发讯号给总部的人,请他们快点过来送你去医院!” 他摇摇头。“收发器全都跟小木屋一起炸掉了。” 皮卡·裘把他击昏时,非常仔细地搜过他的身,大小口袋、夹缝,能藏东西的地方都被翻过了,他们用来逃命的那颗c4炸弹,因藏法特殊,是硕果仅存的一颗。 “幔幔,”他的呼唤在这样的夜里显得格外忧伤。“附近不能久留,皮卡·裘的余党也许随时会过来,你先走,越过这片水域,你将看到……” “不!我什么都不想看到!”官幔语打断他,抬起一双泪眼注视着他略微黯淡的瞳眸。“我不会离开你,你休想赶我走!” 要不是她发高烧,雷昊不需要抱着她回到小木屋;如果他不抱着她回到小木屋,依他矫健的身手,皮卡·裘不可能偷袭成功…… 是她害了他!都是她! “幔幔……”温柔地揩去她的泪水,他每说一句话,就得停下来喘气。“答应我,先走,好吗?” 这段路,即使他想陪她,恐怕也力不从心了。 “除非你走,不然我绝对不走!”为了她,他连命都不要了,她又有什么好放不下呢? 扶雷昊躺在草地上,官幔语屏住呼吸,抖着双手拉开他的上衣—— “啊!”即使有了心理准备,但当那碗大的血口子印入眼帘,她还是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不要碰,你最怕肮脏的。”他想探手掩住伤口,她却坚定地月兑掉自己迷彩服底下的衬衣,轻轻的帮他擦拭伤口。 “休息一下,好吗?”手劲放到最轻,她不想让他疼。 阖上眼,雷昊感觉自己一直往下掉,一直一直往下掉,就要陷入无底的深渊,再也清醒不了…… 他的浓眉紧紧蹙拢着,一双总是散发戏谑笑意的棕眸也沉沉闭敛着,而那张总是说着不正经浑话的薄唇,更是一点血色也没有……凝睇着这张失去光芒的俊脸,官幔语的心好痛! 她多盼望他恢复往日开朗调笑的面孔,哪怕是把她气得半死也好,只要他好起来! “幔幔……”睁开泛着血丝的风眸,雷昊想伸手模她,却在看到掌上沾满的血迹后,无力垂下。 辟幔语忽地抓住他的手,覆上自己的脸颊,柔柔问道:“嗯?你要跟我说什么?” 都是生死边缘了,他还不忘护着她爱洁的习惯,不愿意弄脏了她,这样体贴的男人要到哪里去找? 雷昊涩涩的扯开笑容,眼神因陷入回忆而柔软。“我要告诉你,头一次在台北东区的咖啡座遇见你……不曾出错的第六感便告诉我,你会在我的生命中刻划下不可抹灭的痕迹… 结果是真的……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快乐……很满足……虽然好像常常惹得你生气……”未了,他自嘲的补充。 “别说了……”泪水迷蒙了她的视线,官幔语抽颤着肩膀,不想在这个时候倾听他的表白。 他发誓要纠缠她一辈子的,现在说这些不会太早了吗? 舍不得她哭,雷昊含笑道:“幔幔,让我说……我可没办法一天到晚感性,难得一次,你不听,以后就没有机会啰…………” 以后呀……好遥远的一个名词…… “而且,我要坦白……其实我欺骗了你……” 辟幔语紧盯住他的眼眸,抽抽噎噎的问:“你骗我什么?” “你知道吗?我……其实……比起炸弹,其实我更爱你……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是你……” 他深情的告白、温柔的注视……在在宣告着他对她的真心不假,不是儿戏、不是逗弄……他是真的真的很爱她! “雷昊……”她哭倒在他胸怀,哭出满腔难忍的爱意。“我也爱你……对不起……我一直都不肯说……我只是害怕……害怕你不是真心的啊……” “傻幔幔!”拨开她的发丝,雷昊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她说爱他!她说爱他了! 断续哽咽的哭音从他怀里闷闷传出。“你成天胡言乱语,谁晓得哪一句是真话、哪一句是假话……我、我太平凡……根本不敢幻想出类拔萃的你会喜欢上我……所以……所以……后来我爱上你了,却没有自信说出口……” 芳心陷落的过程的确是有点曲折复杂,不过,官幔语清楚的知道,从他满脸无辜走向她的那一天开始,她的心就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我爱你!”捧起她的小脸蛋,雷昊无比慎重的对她说。 “我也爱你!”第一次,官幔语主动吻上他的唇! 经过这么多的风风雨雨,如果她还不能相信爱情的可能,那么人世间到底还有什么值得被信仰? 她认定这个男人了,她爱雷昊! 被了……他觉得够了……有她这句话,死而无憾! 雷昊勉强移开唇,用着这辈子最低微的口气恳求她:“幔幔,算我求你,先离开这里吧,我的伤太重,早晚是走不了的……” “不!我不走!”失去全世界都不可惜,唯独不能没有他!辟幔语没有一刻比此刻更确定的了。 “幔慢——” 她捂住他的口,“如果今天换作你是我,你会走吗?” 呵……他不会,宁可死在一块儿,他也不让她孤独。 辟幔语的声音再度哽咽,“若是你走不了,我就不走,我陪你一起,到哪里都一样。” 天堂或地狱,只要有他,她什么都不怕! 雷昊的鼻头微酸,用尽剩余的气力紧紧拥住她……何德何能,上天赐给他这个好女人,他怎么能让她陪他一起死在这里呢? 他不能! “对了!”灵光一闪,他忽然想到很久以前,他和师兄们的某次聚会。“幔幔,快,快月兑掉我的上衣!” 那时,麦逸勋正在研究一种追踪系统,刚好他才进入五角大厦工作没多久,三位师兄一致觉得他的工作最危险,追踪系统最适合试验在他身上。 虽然他知道那是他们的推托之词,其他两位师兄只是不想被当成实验品,但他随性惯了,倒也没有拒绝麦逸勋。 “月兑上衣干嘛?”官幔语不解,可是仍照他的吩咐做。 “你模模看我的脊椎骨。” 麦三师兄说美国脓包都靠不住,真正发生事情了,救援部队通常等人死了才会出动,所以才在他体内注射了一枚急救弹,只要他有死亡危机,靖师兄从不离身的项链便会发出紧急通知。 只是这枚急救弹的取法很怪、藏的地方也很怪,雷昊当时没有很注意在听…… “你的脊椎骨怎么了?痛吗?”她急忙问,纤手在他直挺挺的脊椎骨上来回按压—— “咦?” “是不是有一块特别软?” “对呀! 以为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了,谁知道,到头来还是师兄们最可靠。 雷昊又叹又笑,想起了确切位置。“是不是在第五节脊椎旁约两指的位置?” “嗯,没错,那是什么?”能救命的东西吗? 五月二日是他的生日……麦三师兄真是细心,怕他忘记急救弹的位置,特地选择五跟二这两个数字。 “你有小刀吗?” “有。” “刺破它!” “什么!?” 雷昊深吸一口气,决定放手一搏! “那是枚急救弹。倘若你刺对了,流出来的血不会是红色,而是绿色……信号弹一破,无论我人在哪里,靖师兄都有办法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我。” “可是……”如果刺不准,她会把他杀死啊! “幔幔,快刺吧,再拖下去,我的身体也受不住了。” 辟幔语拿起刀片,巍颤颤地绕到他背后,“答应我,你不会抛下我。” “我不会抛下你。” “唔!”古怪的液体刹那间急涌而出,弄湿了他们两人。 “是绿色的……雷昊,是绿色的……”她软子,欣慰的低喃着,“我爱你……雷昊……”然后趴在他身边筋疲力尽的睡去。 “我也爱你……” 河岸飘荡岁月,似乎无穷无尽,这是他们最后的对话。 伤痛了、累坏了的一对爱侣交颈而眠,他揽着她,她贴着他…… 黎明破晓前,一台直升机盘旋丛林顶空,不多久,上头的人接走他们。 黑夜,正式过去了。 “我不要吃!”半个月后,纽约某大医院的某间病房里,某个男人正任性地拒绝便当里的红萝卜。 “红萝卜很营养,医生说多吃对你的身体很好。” 嫌恶的别过眼,男人抵抗到底。“不吃!” “不吃,我就不理你哦!” “……”皱眉、瘪嘴,他好可怜地含进一整口的红萝卜丝。 辟幔语满意的扬起甜蜜笑容,继续喂他吃饭。 半个月前生死交关的那一天,人恰好在加勒比海度假的司徒靖,在四十分钟内赶到,把几乎快断气的雷昊,以及高烧不退的她,送进最近的医院急救,几天后,他们的情况稳定下来了,司徒靖便一路陪着他们回到纽约。 在她眼中,司徒大师兄和雷昊,简直是南辕北辙的性子。 大师兄沉默而稳重,做事有条有理,只要他一开口,在场的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的聆听他、服从他。 他天生是个领袖人物,不像病床上这家伙—— “吞下去!”不小心瞄到雷昊将吃进嘴里的红萝卜又偷吐出来,官幔语板起脸喝令道。 萝卜丝一半含在嘴里,一半吐在外边,见她又露出那种没得商量的眼神,他连忙又把萝卜丝吸了回去。 “幔幔,怎么我觉得你越来越凶了?”踢开被单,他以单手撑住下巴,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打量她。 辟幔语塞了一块鸡肉进他嘴里,确定他吞下喉咙后,才没好气的说:“怪我咧?还不是你这个病人太难伺候!” “会吗?我觉得我很配合你啊!” “你哪里配合了?” “没有吗?”雷昊扳着手指一件一件数给她听,“有一天,你说行军床不好睡,我很配合的叫你一起上来病床睡;又有一天,你说口渴要去买饮料,我很配合地贡献最天然的饮料——口水给你喝;还有一天,你说你去我家打扫,累得腰酸背痛,我很配合地帮你按摩全身……你还要我举更多例子吗?” 辟幔语的头颅羞愧地低到胸前去了,刚刚嚣张的口气瞬间变得软趴趴。“你哪是配合我,你根本是……是想……” “是想什么啊?”他故作天真的问。 是想吃她的女敕豆腐啦! 明明是病人,力气却好大,几次她给他压在床上,就……就……嗯,好久以后才起得来,而且还要重新穿衣服。 “不要闹了,快点把饭吃完。”恼火地怒瞪他,可爱的小脸红咚咚的,永远都学不会怎样对付他的痞子嘴脸。 “呵呵,好啦!”逗弄他的小女人发窘,是他今生矢志不渝的乐趣之一。雷昊傻笑着把一个便当解决完,如往常般拉过她坐在他腿上,问道:“幔幔呀,你打过电话回家了?” “嗯。”高烧退了的第一天就打了。 “你爸妈怎么说?”声音有点紧,疑似紧张。 “什么怎么说?”故意不看他,官幔语装傻。 雷昊可没耐心了,转过她的脸,额贴着额、鼻顶着鼻,他的话语黏在她唇瓣上,“我们结婚的事啊!” 历经千辛万苦,他才能抱得美人归,为了避免他家幔幔反悔,他说什么也要尽快拖着她走进礼堂! 她闪躲着他追逐的眼神,心虚得很。 雷昊是何等聪明的男人,她一不答话,他马上猜出大有问题!“你不会是要告诉我,都过了这么久了,你还没有向你爸妈提起这件事吧?” 辟幔语的头垂得更低,算是默认了。 压下不悦的情绪,他单刀直人的问:“你不想嫁给我?” 若她想,很好,他们会手牵着手步人礼堂;若她不想,那也没关系,顶多他扛着她走进礼堂罢了。 “我……我想……可是……”她还是没有自信哪! 即使穿着最朴素的病服,雷昊倜傥的丰采仍是难以遮掩,光,从一堆护士小姐争先恐后地为他服务这点来看,他过人的魅力似乎完全不因国另;:不同,而有减少的迹象。 这样的他,和毫无特色的她,真的合适吗? “幔幔,”他环住她单薄的身子,轻易地看穿她的心思,半开玩笑的说:“你不会建议你未来的老公我去毁容吧?” “别胡说!”官幔语轻捶他。 “那你在担心什么?”他举起右手起誓,“相信我,我会给你幸福的,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给你管,别的女人只能在旁边看着流口水。” “自大狂,也不见得有别的女人喜欢你!”她羞他,其实心里已有某种程度的笃定,只是想听他再多说一些。 “我也不希罕她们喜欢我呀!”雷昊轻晃着她,将甜言蜜语一口一口喂进她心里头。“我只要我的幔幔,笑得美美的幔幔、凶巴巴的幔幔、努力打扫的幔幔、叉腰瞪我的幔幔……所 有所有的样子,只要是你,我都爱死了!” “贫嘴!”她笑,被哄得欣喜不已。 “结婚了,好不好?” 辟幔语偏头瞅他,在他柔情似水的眸底,看见一个深陷情网的娇美小女人。 呵!她在心中叹息,走不掉了,如今的她,怎么可能走出这个男人的怀抱呢? 她爱他呀! 他们的爱情在亚马逊流域的某段记忆里拼凑完成,更或者,早在台湾那个小岛上,他便已经掳走她的心…… “好不好嘛?”发挥他的缠功,雷昊不得到想要的答案,绝对不罢休。 “如果我不答应,你怎么办?”她故意刁难他。 想都不想,他邪恶的佞笑,将问题抛还给她,“你说呢?” 辟幔语霍地笑开了。 真是的!她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男人咧!?要是她不答应他的求婚,美丽的宝岛台湾可能就要遭殃了。 在他期待的注视下,她缓缓地点了头,将自己的小手交握到他暖烘烘的大掌中。“雷先生,以后请多照顾了。” 雷昊狂喜的抱起她,压根儿忘了身上的伤口,冲动的说:“你答应了!?那我们现在就去教堂公证!”说完便像一阵旋风般冲出病房、冲出医院! 在他怀里又笑又叫,官幔语执拗的喊着:“不行啦,我是我爸妈的独生女儿,若是我结婚当天,他们不能来参加,不仅他们伤心,我也会很遗憾啦!” 他煞住步子,杵在医院门口认真考量她的话! “不要这么急没关系,等医生宣布你可以出院了,咱们再回台湾结婚,不都一样?”她仍未有做新嫁娘的心理准备哪! 雷昊苦思半晌,忽又迈开大步,笑得像只狐狸,说:“不必等了,我的伤早八百年前就好了,我们立刻飞回台湾!” 什么!?官幔语又傻眼了……这男人……说风是风、说雨是雨,他们谈的是结婚哪,他到底明不明白这两个字包含的意义? 如以往的每一次,他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先将她拐上飞机再详谈啰! 十几个钟头后,在桃园的某教堂,新郎搂着刚从婚纱公司打扮出来的美娇娘,在神父面前,许下他的承诺—— “幔幔,我爱你。” 淡妆娇掩,尚在恍惚状态下的官幔语,仍有种腾云驾雾的错觉……他们……他们真的回到台湾了?他们真的要结婚了? “幔幔?”哦哦,新郎倌的眉头拧皱了。 “我也爱你!”她赶紧补话。 雷昊满意地亲亲她的粉脸,转头对神父说:“可以开始了。” “等一下——”她绞紧了他的衣袖,看看教堂中唯一的列席者——她那朴实慈祥的母亲,说道:“可是我爸没有来………” 辟将军最是疼爱女儿,他赶不上她的婚礼,一定会暴跳如雷吧? “他在开会,没这么快结束,晚一点等我们的仪式完成了,再请他到饭店吃一顿不就得了?”他一心只想着快点把她娶进门。 辟幔语跺脚,不依的说:“我们等等他吧!爸爸他……他会希望在他的扶持下,将我交给你呀!” “shit!”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暗咒几声,雷昊对神父、她母亲说道:“麻烦你们再等一下。” “你要上哪儿去?”他的表情很狰狞。 压住她的头疯狂激吻,他以最热情的口气说:“我爱你,等我几分钟,我会让你得到你最想要的婚礼!” 说完又像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 开会是吧?陆军总司令是吧? 统统不重要! 雷昊就算是用绑的,也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绑来官将军,好主持他们的婚礼! 于是,台湾历史上,一件惊天动地的陆军最高指挥将领遭挟持案件,在半个小时后发生了。 当警察、媒体记者、陆海空三军全体出动,为营救官将军而疲于奔命时,温馨的小教堂里,一对有情人交换了戒指、亲吻了彼此,在女方家长的眼泪与掌声中,将自己的一生,交付给对方…… 雷昊这个可怕的男人,终于找到了他的保险栓,未来的日子里,当全世界的人们过着和平喜乐的日子时,都不忘感谢官幔语的牺牲奉献。 因为有她,炸弹成天乱飞的事件,想必会减少许多。 靶谢老天、感谢官幔语,连雷昊这个难缠的家伙,都被爱情风向球转晕了脑袋,那么还有谁逃得过邱比特的箭呢? 期待爱情风向球下一个投掷的目标吧!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情风向球3:迷彩辣妹 爱情风向球4:水晶芭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