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利甜妻》 楔子 盎天成一脚踢开妹妹的房门,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她从公主四柱床上拎起来。 “富天悦,你又给我闯祸!” “啊……别拉我耳朵,痛痛痛痛痛……我要跟爸告状啦……” “非常好,现在、立刻、马上打越洋电话,叫爸回国帮你处理善后!你这次闯了大祸,我没办法完全摆平,而你,居然还有心情睡觉?!” “不然怎么办嘛?”公主病非常严重的富天悦,习惯一推二六五。“严格说起来我也是受害者耶!扮,我怎么知道和欧太渊上山看夜景会惹来三个小流氓,他们好可怕喔,一副想要强暴我这位大美女的婬邪恐吓嘴脸,恐怖死了,欧太渊为了保护我和他们打起来,虽说是为了我才受伤,但也不能怪我啊!” 盎天成一把揪住她的胳臂,凶恶地追问:“那你有没有趁着他们打成一团的时候,自己把车子开走逃之夭夭,留下欧太渊一个人,不管他的死活?!” 盎天悦耸耸肩。“男人为了我『英雄救美』是应该的,我当然要赶快逃走,不然如果又被那三个坏蛋抓住,不是辜负了欧太渊牺牲救我的情意吗?而且,我开车下山后有打电话报警,所以他还活着呀!” 盎天成豁然放开她的手,一脸坚定肃然的瞪着她。 “富天悦,你有罪!” “如果太美丽也是一种罪,那么,我承认我有罪。” “你丑死了,不要再往自己脸上贴金。快点换衣服,跟我一起去医院向欧太渊的父母赔罪。” “才不要!他们如果骂我怎么办?” “那你就跪下来祈求原谅!”他低吼。“你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吗?欧太渊目前躺在加护病房里生死未卜,你最起码要有一点做人的基本道义,去关心他的伤势到底有多严重,还有要如何弥补过失……” “我没有过失!那些流氓是我惹来的吗?欧太渊喜欢强出头,是我拜托的吗?我也饱受惊吓,我也是受害人耶!”富天悦任性有理,抗辩无罪。 “你真是——”富天成握紧拳头,一把火直往上冲。 “你想打我吗?你敢打我试试看!” “富天悦,你没有一点做人的良心吗?” “当然有,不过以我的方便为前提。只要我不觉得我有错,谁也别想强压我低头!”她秀眉挑起的弧度明明十分狂傲,可是一笑起来却美得倾城。“等大哥确定欧太渊没事了,他的家人也不会怪罪于我时,我自然会去探视欧太渊。当然,看在他这回英勇的拯救本公主的分上,只要他依然四肢健全、俊俏迷人,本公主会不吝啬的答应和他约会,当作是对他的补偿。怎样?我很大方吧!欧太渊一定会高兴死了。” 盎天成仰首望天……花板,没看到上帝或任何一位神只,放弃,垂眼冷冷凝视妹妹。 “你的公主病无药可救了!” “我是公主来投胎,不是公主病,请你不要搞错了。”下巴抬得高高的,富天悦对大哥也不买帐。“反正,这次依然有劳大哥去帮我解决麻烦,别害我挨骂,麻烦你啰!” 大小姐说得轻松,不在乎别人是否咬牙切齿。 “你又要说,这是我欠你的吗?” “没错。没有我,哪来今天的你?” “第九十九次。” “什么?” “欧太渊生死未卜,你丝毫不想弥补自己的罪过,第九十九次命令我帮你善后。富天悦,你确定这次依然要行使你的特权吗?” “大哥!” “你真的不想自己去处理吗?” 盎天悦缩了缩脖子。“可是我会怕。”自己也心知人命关天,这次闯的祸实在太大条了。 “好,我去处理,即使要向欧家的亲人下跪,我也会照办。不过,你千万记住,你只剩下一次可以命令我的机会,然后,我就不欠你了!” “大哥——” 盎天成举步往外走,到门口时,缓缓转身,神色淡漠,只冷冷挑眉。 “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后悔,天悦,有些罪是别人无法替你偿还的!” “你在危言耸听。” 大哥的眼神好复杂,富天悦看不懂。 “不是不报,时机未到。” 盎天成转身走了。 第1章(1) 三年后。 雨露滴答,晶莹注满了窗墙,悄悄探看整片落地窗外的世界,绿色植栽是心灵滋润的内心风景之一,来一杯好茶为情绪加温吧! “福铃,过来吃早餐,吃完我们就要出门了。” 尹雍棠从隔壁家里把早餐端过来,花草茶在这里现冲。为他开门的庄雅匀,看到用法国面包现做的“牛肉苹果鲜蔬三明治”只有两份,不介意的从冰箱里取出栗子蛋糕,配上一杯热咖啡,也是不错的早餐。 “不好意思,雅匀,我不知道你也在,昨天晚上来的吗?” “对,舅舅、舅妈参加公会办的哈韩五日游,我过来陪福铃。”庄雅匀笑得甜美,声音有点嗲的解说,却发现尹雍棠根本没在听她解释,径自走到落地窗前将迷恋阳台绿意的冉福铃牵至餐桌前,拉开椅子,让她落坐。 “福铃,这给你。”他从玄关处抱回一只朴素的陶瓶,上头插了一束馨香典雅的百合。“上次你不是说喜欢百合的清香、向日葵的爽朗,今天花店没有向日葵,下次看到再买给你。” 冉福铃好开心的抱着陶瓶,嗅闻百合的香气,“哥,谢谢你。”舍不得太快放下,最后决定放在餐桌上,边吃早餐边欣赏。 “好吃吗?” “好吃!你的厨艺愈来愈棒了。”笑得眼睛弯成半月型,清秀憨实的小脸蛋有种无法言喻的纯真气息。 尹雍棠爱怜地揉揉她的发丝,眼里有着无限娇宠。 “哥,我已经大学毕业,不是小女生了,不要再玩我的头发啦!”抗议。 “知道了。”倒了一杯温热的花草茶递给她。 埃玲一边喝茶一边欣赏她的百合花,尹雍棠一样只关注她。 庄雅匀即使被心仪的男子忽视得很彻底,有风度的不予计较,虽然,如此惬意的画面教人看了忍不住妒火中烧。 但,他们又能怎样? 盎铃一口一声“哥”,便堵死了尹雍棠妄想兄妹变情侣的所有机会。福铃二十岁生日那天,尹雍棠的父母送了一份重礼,正式收福铃作干女儿,从此昭告尹雍棠与冉福铃只能当兄妹。 庄雅匀看不出福铃有任何不甘愿,很自然的将“尹大哥”、“雍棠哥”改口只叫一声“哥”,于是,她的机会就大多了。 “尹大哥,福铃有你这么棒的哥哥,我好羡慕呢!”她喜欢自己有点嗲又不会太嗲的嗓音,呢喃如歌,轻易教男人陶醉。 尹雍棠终于迎上她的目光,薄唇似有若无地勾出弯度。“你去帮福铃拿一件薄外套出来。” “好。”庄雅匀很乐于听他的。 “哥,外面在下雨,我们还是要去吗?”福铃终于吃饱了,放下杯子。 “下了一夜的小雨,应该快停了。”他柔声道:“在你要去上班之前,先出去散散心,今天去新竹。” 埃玲凝睇他。“你又跟女朋友分手了?” “又?”他莞尔。“根本不算是女朋友,只是妈的朋友喜欢当媒人,却老是介绍一些不适合我的女人。” “怎么不适合呢?” “只不过出去一、二次,喝咖啡、吃顿饭,我这边还在考虑要不要正式交往,她那边却开始自封是我的女朋友,打电话问我『你现在在哪里』,废话,上班时间我当然在公司里;我懒得回电,就开始传一大堆简讯想查我的勤,不是莫名其妙吗?” 埃玲想笑,却又感到无奈。 “因为哥的条件太好了,女孩子遇上你,很容易陷入『白马王子情结』里,照本宣科想完成童话爱情故事。” “问题我根本不是白马王子,不是跟我在一起就可以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我是再平凡不过的男人,没办法扮演王子的角色。” “麻烦你去照照镜子再来说这些话。” 这世上有红颜祸水,当然也有“男颜”祸害,冉福铃庆幸自己早已免疫。 尹雍棠微弯着性感的嘴唇,端正雍雅的五官俨然是大师精雕细琢的一流作品,不管男人女人都会想多看几眼。 “怎么就只有你例外,不像她们一样以貌取人?”他非常遗憾。 这位先生,因为我是在人生最痛、心情最低落的时候和你初遇,如果可以的话,在最痛的那一刻真想把你打成猪头! 往事已矣,多言无益,反正她也因此赚到一位好哥哥。 “表姊,我们要去新竹,你想去吗?”福铃尽量避免和他单独出游。 “要去哪里?”庄雅匀眼睛眨巴眨巴地只看到美男子。 “南园。”回答的是福铃。 “我听过,但没去过,真的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希望美男子给个答案。 “哥,表姊一个人在家很无聊,我要她陪我一起去啦!” “好。”尹雍棠终于出声了,掏出手机,吵醒睡梦中的弟弟,威胁道:“十分钟后在电梯前集合,迟到的话后果自负!”结束通话。 埃玲瞪大眼睛。“小扮又跑来跟你一起住?”这家兄弟是哪根筋有问题,有豪宅别墅不住,硬要住在她家隔壁。 “赶都赶不走,很烦!舒颜又对他逼婚吗?” 真令人无言,被女人追着跑的男人都逃到她身边来,难怪有那么多女人讨厌她,真够冤的。福铃在心里月复诽。 庄雅匀等着坐收渔翁之利,不过,在这之前,她先回房间传了一封简讯给富天悦,告知他们即将前往新竹南园的讯息。 盎天悦煞到了尹雍棠,誓言要捕获他,而庄雅匀明知道为何还要帮忙制造“偶遇”的机会? 人呀,要比较才知道谁好。 被一个有严重公主病的女人给缠上,男人才会明白她是多么适合娶回家的贤良女子。 *** “你有没有人性啊,大哥?才给我十分钟穿衣服、刷牙洗脸,你看看我的胡碴还有头发。”尹兆棠的头发不太听话的乱成一种颓废的格调,配上充满男人味的胡碴,乱性感的。 “不错看啊!”最好弟弟的长相比他更招蜂引蝶一点。 “你明知道我受不了有胡碴子,还有乱糟糟的头发。”尹兆棠偏偏喜欢一本正经,包括头发、服装都走“都会菁英”路线。 “你再唠叨我就打电话给舒颜。” 一句话就够了,尹兆棠乖乖坐进副驾驶座。 尹雍棠还是有良心的,上国道之前先在便利商店停车,“给你五分钟买早餐,顺便帮大家买饮料。” 尹兆棠下车后,后座两个女生马上笑开来。 埃玲眨着灵动的双眼,“你干嘛老是恶整小扮?” “他自找的。”尹雍棠朝后看她一眼,没有多解释。老弟固然讨厌被女人逼婚,但会老往他这边躲,八成是老娘示意他来监控他们有没有踰矩。 庄雅匀笑道:“看他不修边幅的样子反而迷人呢!你不觉得吗?” 埃玲一顿,点了点头。 庄雅匀微微笑,没说出的是:可惜你一个也配不上!而她自己,可是有着和他们差异不大的家世背景。 她特地穿上这一季的新品,浪漫风的花漾洋装,因为要走路逛南园,所以配上低跟凉鞋。不管她的父亲喜不喜欢她,只要她没刷爆信用卡,她的父亲每月都会帮她结清账单。 反观福铃,父母都在律师事务所上班,但不是什么叱咤风云的大律师,而是规规矩矩的财经律师和会计部主任,维持专业人士的中上水平生活质量,跟所谓的豪门沾不上边,但日子过得很快乐,因为他们生下了冉福铃。年过四十才当了父母,怎么可能不快乐? 但他们不会买名牌惯坏女儿,最贵的生日礼物是实用的手表、手机或相机。他们也会买真皮的皮夹、皮包、皮带、鞋子,但不会挑名牌买,价钱在一万元以下比较符合他们的消费能力,而且会使用好几年。 扁看福铃今天的打扮就知道了,t恤、牛仔裤,怕感冒所以加一件薄外套,脚下穿一双绑带的花俏帆布鞋。 明知今天要跟大帅哥出门,也不会用点小心机打扮一下,可见她放弃钓金龟婿,到底她是真的胸无大志呢?还是舅舅“安分守己”的教育太成功了? “福铃,你去『富盛』面试,也要穿得像女学生一样吗?”庄雅匀在尹雍棠面前会特别关心她。 “等我妈回来会陪我去买上班穿的衣服。” “要不要我陪你去?我的眼光还不错。” “不要,你去的店太贵了。” “你是我唯一的表妹,我可以送你几套衣服。” “用你爸的信用卡?谢啦!”福铃婉拒,她对前任姑丈完全没印象,反而在商业周刊上见过三次。 庄雅匀的父亲在她读小一时再婚,从此与冉家老死不相往来。福铃有一次听妈妈不小心说溜嘴才知道,是姑姑背叛了姑丈,和初恋男友重逢后爱得火热,相约私奔却死于车祸,而姑丈第二年便火速再婚。 埃玲一直觉得表姊才大她二岁,却比她复杂千百倍,在外人面前总是对她盈盈的笑,用温柔含嗲的声嗓和她说话,真有趣。 尹兆棠提了一袋东西上车。 “福铃的矿泉水,没有冰。”挑出来递向后座。 “谢谢小扮。” 尹雍棠笑笑看了他一眼发动车子。 尹兆棠可以安心的吃他的御饭团和咖啡了,剩下的饮料和零食递给庄雅匀,随她自己挑。有一次他不小心买错了,挑了一罐冰女乃茶给福铃,恶大哥居然秋后算帐,整完他之后才非常和气的告诉他:“除非没有选择,不要故意买冰品给福铃,你不晓得她支气管弱吗?” 为什么我该知道那种事?尹兆棠很想吼出来,可是一看到大哥“和气”的样子,只好乖乖的吞下去。 真过分,买冰女乃茶被欺负,可是大哥却常常买蛋糕给福铃吃,难道蛋糕不用冰吗?和气的恶人只回他一句:“锡兰红茶是温热的。” 虽然没事不要猛灌冰凉的饮料才符合养生之道,但热死人的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吃冰呀! 尹兆棠喝一大口冰咖啡,哈,真舒服。“时间过得好快,福铃也大学毕业了,找到工作了吗?要不要来我们公司上班?我会把你磨练成职场达人。” 尹雍棠嗤笑。“你自己先通过爸的磨练再说!” 庄雅匀柔柔地说:“福铃也可以跟我一起上班,我跟我爸说一声就好。”彷佛在强调她和他们是同一国的,都有一位企业家爸爸栽培。 埃玲樱唇一牵,甜甜地笑。“我会自己找工作。哥,放音乐啦!不要再讨论工作的事,今天是出来放松的。” 尹雍棠朝后视镜望她一眼。“答应我不要太逞强,有需要随时说一声,即使你来上班,我也不会给你特权,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好。”才怪!她会被他宠成废柴一根。 轻快的音乐流泄而出,庄雅匀找话题和前座的两位男士聊天,职场生涯有许多可以聊的,提企画案被机车上司驳回,或遇到天兵助理、白目员工,还有爱讲人八卦的讨厌同事。 埃玲静静玩她的手机游戏,不去打扰表姊的“钓大鱼”计划。 别看她像个傻妹,爸爸常说她是大智若愚。 停在休息站上厕所时,庄雅匀买了四杯研磨咖啡请大家喝,闻起来很香,味道也够醇,不过,咖啡因有利尿效果,出门在外常跑厕所也烦。 埃玲问:“有人想多喝一点吗?” “给我。”尹兆棠上网谈工作的事,直到半夜才睡,八点半又被大哥挖起来,最需要提神饮料。 埃玲倒了半杯给他才开始喝,冲着尹雍棠一笑。“哥,你怎么会想到要去南园?很特别吗?” 尹雍棠最爱看她带笑的圆脸,不是胖,而是略圆的脸蛋天生喜气,眉眼间的柔软令人安心,想亲近。 “今年部门的员工旅游有提到三个地点,南园是其中之一,但我想雀屏中选的机率不大,很多人挑『义大世界』,所以想先去逛逛。你想去『义大世界』吗?等秋天跟我们一起去。” “不许黄牛喔!”她眨眨眼,飞扬的眉儿带点淘气。 “你才不要临阵月兑逃。”他沉静如海的眸子太撩人,愿者上钩哪! 埃玲嘻嘻一笑,不上当。被美男子如此温言笑语的邀请,她受宠若惊,但不会晕船,直视那双美得过火的眼眸,心知他不是她的菜。 庄雅匀却看得入迷,魂儿被勾走一半。 尹兆棠翻个白眼。“哥,车子换我开。福铃,你坐我旁边,把我当主考官,用英文作自我介绍。”他实际多了,把福铃当妹妹磨练。 接下来的路程,几乎是尹兆棠与冉福铃的英文对话,间或尹雍棠在后面帮着提示几句,福铃反而精神大振,兴致勃勃。年纪小的人不怕丢脸,说错了有人帮着纠正,反而学得好。 这反而是庄雅匀最弱的一环,至今还埋怨她爸爸不肯出钱让她出国留学。继母生的一双儿女,国中毕业便送出去了。 她更想争一口气,在父亲的公司里力求表现,如今已是企画部的副理。即使公司里有人说她是“靠爸”才当上副理,但她才不在乎,父母拥有丰厚的资源,不栽培子女要栽培谁?哪一家的富户豪门,不栽培子女当接班人?除非子女明言没兴趣做这一行。 庄雅匀轻声细语的和尹雍棠讨论“靠爸”话题。“即使是卖牛肉面的、做糕饼生意的,也希望儿女能继承衣钵不是吗?尹大哥在公司里也曾面对流言困扰吗?那些人真的很无聊。” 尹雍棠的微笑淡冷。“一开始或许有些流言,不过我没听到,即使听到了也不在乎,我会努力求表现,用自己的实力让那些人闭嘴。我又不是工作一阵子就落跑,我是要工作一辈子的,有实力才生存得下去,没实力的人靠天靠父母都没用。” “我也是这么想,尹大哥和我的想法一致。” “这是一般正常人都会有的想法,没什么特别。” “才不,福铃的想法非常与众不同,在这个时代居然还说想当家庭主妇。” “是吗?” “福铃,对不对?” “什么嘛!”福铃探头看他们,“我妈一直是职业妇女,没当过传统的家庭主妇,所以教我当当看,我没反对而已。” “那你自己怎么想的?”尹雍棠笑意盎然。 “我做家事没啥耐心,八成会被嫌弃,不太乐观。”福铃吐吐小舌,满有自知之明的呵呵轻笑。 第1章(2) 尹兆棠安稳的将车子开至南园的停车场。 下车后,刚好有另一部进口车停到旁边,他们也不以为意,往入园处移动时,尹雍棠突然道:“福铃,停下来。” 埃玲乖乖站好不动,只见尹雍棠蹲,将她松掉的鞋带重新绑紧。 “哥,你跟我说就好,我自己会绑。”表姊在瞪她耶!还有,还有,刚下车的一对高个子年轻男女,那位大美女居然也在瞪她。 “没关系,我怕你绊倒。” 尹雍棠站起身,庄雅匀已恢复巧笑倩兮的娇模样,“尹大哥好体贴喔!”为什么对她却连微笑都吝啬多给呢? “尹雍棠——”耀眼的大美女富天悦冲过来道:“她是谁?”指着清秀娇憨的冉福铃,一脸兴师问罪的表情。 白马王子竟然替灰姑娘绑鞋带!成何体统? 尹雍棠皱眉。“你们……”他看看富天悦,还有正走过来、臭着一张阎王脸的富天成,八成是工作中硬被拉出来玩,正月兑下西装外套。 盎天悦跺一下高跟鞋,“我不管,这女的是你的什么人?你为什么要帮她绑鞋带?那你也要帮我穿高跟鞋。” 她的手指快比到福铃的鼻子,福铃往后退一步,尹雍棠立刻挡在面前。 “你这个女人是哪里有毛病?我替福铃绑鞋带关你什么事?”有够倒霉的,怎么远离台北也会碰到这个自命不凡的假公主? 盎天悦见他更维护那个不起眼的灰姑娘,怒火点亮双瞳,什么克制、忍让,不在她的字典里。 “哥,这位小姐是谁?”福铃好奇的探出头问。 美得好张扬,个子又高,穿上高跟鞋应该有一七五,而且深知自己身材好,一袭粉色豹纹的贴身洋装,大胆展现性感曲线的妩媚和自信,比名模更像名模,彷佛她一站出来,所有巨星的光环都该落在她身上似的。 这是冉福铃第一次见到富天悦的印象——其它女人全是衬托她美貌的丑小鸭,是环绕在公主身旁的侍女或女官。 “客户的妹妹,叫富天悦,后面那一位是她的大哥富天成。”尹雍棠回答完才想到福铃想应征的公司就是“富盛企业”。 “什么哥?你为什么叫他哥?尹家只有两兄弟没有妹妹。”富天悦仍针对福铃道:“我先警告你喔,我答应让雍棠追求我,你休想当小三。” “我无意追求你!”尹雍棠立刻表态。 “我不管,我答应给你追是你的荣幸,本公主一言既出,你就须勇敢追!”富天悦星眸璀亮,美得令人流口水,的确有嚣张的本钱。 哇,福铃头一回亲眼目睹有人自信到这种程度,真勇敢! 尹雍棠却摆明了消受不起,不予理会,牵起福铃的手往园内走。 “放手!放手!不准你牵她的手。”穿着高跟鞋一样健步如飞的富天悦,扞卫爱情跑第一,硬插进他们中间,把福铃推到一旁去! 埃玲险些摔倒,富天成刚好扶住,骂道:“富天悦,你又想给我闯祸吗?你硬拉我出门,就是为了来这里看你倒追男人、欺负弱小?” 盎天悦灵机一动。“大哥,这只丑小鸭归你负责,怎么样?” 盎天成阴寒着一张脸,福铃见状闪离他两步远,以免夏天打冷颤。 “这是你第一百次『命令』我吗?” “不是,不是。”富天悦忙否决。以前挥霍性的“命令”他,用到只剩最后一次,三年来反而舍不得用光光。 “哼。”富天成径自先入园去了。 尹雍棠甩开富天悦想勾上来的手,严正道:“福铃是我爸妈的干女儿,我的妹妹,你再敢用那种态度伤害她,我跟你势不两立。” 盎天悦秀眉一扬,“就算是亲妹妹,也没必要手牵手。雍棠,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握住我的玉手可以让你人财两得喔!” 哇,真敢讲。福铃再一次大开眼界,不过为了避免再被推倒,自动自发的靠到尹兆棠身旁,他冲着她一笑。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尹雍棠从鼻孔里冒出一声讥刺的冷哼:“我不缺钱,更不缺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我对你没兴趣。” “你愈是这么说,我愈是要征服你!”富天悦对天立誓。要嫁一个有钱人不难,美男子也不是只有一位,但是要集年轻、有钱、有才干,又富有挑战性的美男子,到目前为止她只遇见一位,就是尹雍棠。 “我对无聊的女人更没兴趣!奇怪,你怎么会刚好出现在这里?” “我自然有我的情报网,效忠本公主的部下可是数不清呢!” “有毛病。” 尹雍棠懒得再理她,招呼福铃入园。福铃选择跟尹兆棠、庄雅匀走在前面,尹雍棠更闷,对富天悦更讨厌,拒绝回答她叽叽喳喳的问题。 南园,原为联合报系的员工休假中心,后来才开放给人接手经营。 融合了江南园林、中式与闽南建筑特色,一点也不输给对岸的江南庭园,亭台楼阁、曲径通幽,一步一景,处处有窗花,青山翠谷的自然环境,美丽绝伦的建筑,彷佛置身古代王侯府。 埃玲撑着小花伞,贪看一池的娇艳,深深地呼吸着空气中的绿意清香,优游碧波间的黑天鹅深深吸引游人的目光,教人情不自禁的停下脚步,驻足良久。 台北下了一夜的小雨,这里却艳阳高照,好一幅盛夏景色,还有广阔而不被高楼大厦分割了的蓝天。 漫游至此,才与富天成相遇,一个人望着湖面沉思冥想。碧波清明透澈,人心也该如此,如若不能,是尘雾烟云欺骗了我们的眼睛。 “黑天鹅,黑天鹅,过来。”福铃轻轻呼唤。 黑天鹅晃着一身的诗意,悠悠其心,独对青天沉吟。 盎天成转头看了她一下,觉得她笑靥挂在颊上的时间长了些,有那么开心吗?一点也不害怕尹雍棠被天悦抢走吗?天悦的个性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达到目的势不干休。 “真可爱,对不对?”福铃给他善意的一笑。 “什么?” “黑天鹅啊!你不是一直在看它吗?” “不是,我只是在想事情。”他觉得她的笑脸才真可爱,当然不会说出来。 “好可惜。出来玩就让脑神经放松一下嘛!” 他没有表情的看着她。 “呃,你当我没说好了。”她转身溜回表姊身边。 平时她也算是亲切好相处的人,交朋友从来不难,不过,遇见阎王脸的家伙就放弃吧! “没见过这么不像的兄妹,简直一点相似之处也没有。”她自言自语。“真要比的话,好比钟馗和他妹妹,古代戏曲『钟馗嫁妹』里,钟馗很吓人,妹妹很漂亮,反差的戏剧效果很好。” 庄雅匀没理她,目光痴痴的看着尹雍棠,和紧跟着他不放的富天悦,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不想看尹雍棠对福铃的关怀体贴,却引来更棘手的“夺爱女王”,自己还有几分胜算? 变累了,想用茶点或午餐,池畔边的茶趣馆是可以考虑的,在美景环绕下用餐,有点贵也值得。 凑在一起共六个人,并桌,一人点一份套餐,歇歇腿。 盎天悦硬要坐在尹雍棠身边,指示尹兆棠坐另一边,尹兆棠懒得理她,偏坐在她对面,拉着福铃落坐,正好面对尹雍棠。富天成冷笑,依着福铃而坐,庄雅匀很自然的坐在尹雍棠的另一边,心花怒放。 埃玲的额头冒冷汗,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个男人太受欢迎,左拥右抱的也未必开心哪!看尹雍棠的表情就知道。 “哥,我们要顺道去逛九芎湖休闲园区或湖口老街吗?”福铃傻笑。 “你想去我们就去。”尹雍棠目不斜视,只看她。 盎天悦绷着脸昂起下巴,不屑带冒烟的看着冉福铃。“你真的很无聊,还是生来就穷酸命,这么热的天气要玩就该去夏威夷、马尔地夫、普吉岛度假玩水兼作spa,跑到这种乡下地方来无聊死了,逛得我的脚好酸。” “没人叫你来!”尹雍棠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这种傲慢女。 庄雅匀暗笑在心,任何女人和富天悦一比,都善良得像天使,就是要有这种朋友来衬托你的好性情。 埃玲眨眨一对水灵灵的眼眸,息事宁人的呵呵笑道:“我是想留一点观光财给台湾赚,别看台湾小小的,有几个人真的玩遍台湾的风景名胜?好啦,我知道我比较耸,呃,我到旁边吃好了,不碍你的眼。”瞪瞪瞪瞪瞪,谁吃得下啊?闪吧! “坐好!”同时出声的是富天成和尹雍棠。 “什么?”福铃好奇的看向富天成。 盎天成浑身上下充满了强人的气势,也只有他制得住盎天悦。“你除了炫耀你有钱,还会什么?你小心被绑票,我说过我懒得救你吧!” “什么?你——”富天悦成功被转移注意力。 “不过,好歹兄妹一场,我会通知爸赶回来救你,如果赶不及的话,至少有人帮你收尸。” “你……巴不得我死好独占财产吗?” “说得好。不想我独占财产,就低调一点,免得被绑票!长眼睛没见过比你更蠢的女人,明知要来这种地方还穿低胸小礼服加高跟鞋,你以为大家都在看你美吗?人家是看你有毛病!” “你乱讲!你每天就只会气我。” “讲再多有什么用?你一样死性不改,自我意识过剩。” “富天成——有人像你这样当哥哥的吗?” “你自己像个妹妹吗?有哪一次乖乖听我的话?你早听我的话,今天就不必倒追男人不成,拿别人的妹妹出气。” “凭我的条件需要倒追男人吗?拜托你搞清楚,我是给他一个追求我的好机会,而且我是在『教育』这位干妹妹,太寒酸的女孩子没有好条件的男人会追求,懂吗?”富天悦的思考逻辑自成一格。 盎天成给她一个不屑的冷笑。 “你这个冷血无情、自大狂傲的沙猪大哥,我打赌没有女人敢嫁给你!”富天悦龇牙咧嘴,恨不得扑过去咬他一口。 “公主病的妹妹,注意一下形象,小心你旁边的男人落荒而逃。” “你这个……” 剑拔弩张的,他们真的是兄妹吗? 埃玲怕怕的贴近尹兆棠,唯恐动作太大不小心碰到毒嘴阎王,他也会把她骂得一无是处。 有这种哥哥,还需要仇人吗? 六份套餐陆续送上来,配菜差不多,主菜可选鸡肉、猪肉或曼波鱼…… 尹雍棠很自然的将自己盘里的猪肉分一半给福铃,福铃便把一半鸡肉给他,还有三分之一的白饭,这样就可以吃到两种主菜。花椰菜她不喜欢,悄悄夹给尹兆棠,尹兆棠给她香菇。 分配好了,开饭! 盎天悦决定忍耐一下,向未来的小泵稍微示好。“那个你……对了,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冉福铃。”她微愕地抬眼。“『再』上面少一横的冉,福气的福,金令的铃,我叫冉福铃。” “冉?有这个姓吗?” “很少。可是,我们一家三口都姓冉喔,很妙吧!爸爸冉治邦,妈妈冉贞华,是有史以来唯一的『冉冉联姻』,然后生下我冉福铃。” 她露出甜美的笑容,眸子亮起来。 冉?“再”上面少一横的冉? 盎天成的心悸动了一下,目光如炬的紧盯着冉福铃。 爸爸妈妈都姓冉,她今年几岁?难道她就是当年那个…… 他如同挨了一记闷棍,幽冷如冰的眼中充斥着一股令人为之却步的寒意。 第2章(1) 盎天成将一本八卦周刊丢在女人的梳妆台上。 徐灵儿瞧见封面上自己陶醉的勾住盎天成的手臂,丰胸紧贴在他臂上,笑得幸福洋溢。八卦记者没拍到富天成很快甩开她,即使拍到也会当作没拍到,光是一张亲密照便可以大作文章。 小模徐灵儿的男友是“富盛集团”的行政副总裁富天成,会不会是下一位嫁入豪门的灰姑娘? 然后八卦记者就可以从徐灵儿几岁从平面模特儿出道,拍过一支小便告,年收入大约多少,上一任男友是同行的混血男模jason,而富天成是基于什么缘由才与小模徐灵儿走得近?整篇报导看下来,仿佛是当事人向记者主动告白。 徐灵儿知道自己是经纪公司重点栽培的小模之一,谁都想要出名搏上位,有了名气,光是拍一支广告便可以吃香喝辣一整年。 但美女那么多,凭什么是你出名而不是她出名?除了要有个人特色和机遇之外,少不了耍点小心机,利用任何可以利用的机会,增加曝光率。 能上封面最好了,还有绯闻。 但男人面色如霜,语音森冷的质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徐灵儿爱娇地眨眨眼,“天成,这不关我的事啊!是狗仔乱爆料,我也非常不高兴,我并不希望人家说我高攀了你。” “徐灵儿,耍心眼耍到我身上来,证明你不够聪明。”当富天悦拿着这本周刊当面取笑他时,他就决定切断与徐灵儿的牵绊。 “天成,你不会以为是我放消息给狗仔吧?”她一脸大受冤枉的表情,“我没必要这么做,我们在一起超过一年了,如果我有心利用你炒绯闻,一年前我就做了,没必要假装与jason交往,你说是不是?” 盎天成的嘴唇冷冷一挑。“你和jason才是天生一对,我祝福你们。” “难道你是不高兴我和jason的假绯闻?那是为了掩护你啊!”她的声音带着娇嗲酥软的女人味,突然抱住了他的腰,像蔓藤意图依附大树一样,慵懒道:“现在大家都知道我们交往的事,天成,我们正式公开成为一对好不好?你知道我爱你啊!” 盎天成愠怒的低咒了一声,抓住她的手,使劲推开了她那媚人蚀骨的身躯,扬着笔墨难描的整齐浓眉,用一种轻蔑而讥诮的态度看着她。 “徐灵儿,我每个月花十万元包养你,还替你付房租,就意味着你永远不可能是我的女朋友,而且『见光死』,一旦曝光就再见!” “不——” “你和jason真的在一起我也知道,但是我不在乎,因为你不是我的女朋友,没有守贞的义务,我只庆幸我不可能对你认真。” “天成,不要对我这么残忍,我真的真的非常爱你呀!即使偶尔和jason约会被狗仔拍到,也是作戏而已,我绝对没有对不起你。”徐灵儿摆出哀怨而凄迷的神态望着富天成,期待能软化他那坚硬冰冷的心,继续交往下去,能够嫁入豪门最好,再不济有人包养也轻松多了,不想工作时摆摆架子也无妨。 可惜只换来他一脸更加厌烦的表情。 “徐灵儿,你干脆转行去演八点档,比起当model更有走红的希望。” “天成,我是真心的……” “够了!”他从来不相信真心。 “你……你也要顾念我们从小的交情,而且我从来不曾对外泄漏你的出身来历,这足以证明我的真心。”她掏心掏肺的想感动他。 “交情?”他目光锐利的眯起眼。“就凭我们小时候在育幼院同住饼一年,这也算交情?至于我的出身来历,我并不怕你说出去,在这个时代有心想调查,根本没什么秘密可言。问题是谁在乎?” “你不在乎?”她尖声道,以为他很怕别人知道他是富崇仁总裁的养子。 盎天成满不在乎的耸耸肩。“我的价值在于我能带领『富盛企业』躲过金融风暴,稳定成长。若是不能做到这一点,亲生儿子又有个屁用!”这是富崇仁亲口对他说的,没有假仁假义,在公事上直截了当的表明“各取所需”。 徐灵儿心中一片混乱,两人相处也好一段日子,她怎会不知道他一向自负,不屑对女人虚情假意,当他说不在乎时就一定是真的不在乎。 但他怎么可以不在乎?那她还剩下什么筹码? 徐灵儿的日子过得并不安稳宽裕,从小案母离婚,她跟着爸爸,可是十一岁时爸爸突然去世,她成了烫手山芋,没人想收留,结果被送进了育幼院,就在育幼院里认识了大她三岁的“厉天成”,他像个小大人一样沉稳可靠,却不愿意跟任何人太亲近,拼命的念书拿奖学金。听院长说,他有两三次的机会可能被领养,但他都故意表现得很坏,吓退领养人,连院长都替他可惜。 比较熟了之后,她问过他为什么?他表示不相信人心,打算等高中毕业之后,自己独立生活,半工半读的念大学。 徐灵儿不明白他的自信心从哪儿来,她没有自信一个人活下去。却从此将“厉天成”记在心上,每天放学回育幼院,总要见到他的身影才感到安心。 一年后,终于有人联络上徐灵儿的妈妈,妈妈接她离开育幼院,母女俩一起生活的日子并不那么如意,妈妈从事低薪的工作,必须找一个男人同居来分担家用,却差点使她落入男人的魔掌。 念高职时她便选择离家很远必须住校的专科学校,用助学贷款完成学业,并不断找机会工读,当过超商店员、快餐店工读生,更积极投履历表至模特儿经纪公司,终于当上平面模特儿,担任杂志的服装模特儿,什么都拍,包括内衣、泳装。 当徐灵儿开始走秀闯出点小名气时,已经二十五岁,交过几位男朋友,有的是同行有的不是。同行的男模赚得比她少,往往要她贴钱,反而厂商的小开在与她交往时,会给她一些生活费,让她终于还完助学贷款,但始终没机会抓住一条大鱼愿意跟她结婚。 她老早忘了“厉天成”,工作的不稳定造成生活上的压力,巴不得马上出现一位白马王子,接她回家里享福。 当模特儿应邀出席xx发表会或party时,依场面大小会有出席费可拿,遇到慷慨的厂商还会获赠产品免费使用,又可以多认识名人,所以公司里的模特儿都趋之若骛,徐灵儿也不例外,总是打扮得火辣性感,教主办人觉得物超所值。 在一次应邀参加的某彩妆品的新品发表会,她遇见了富天成。那牌子的彩妆品是由富天悦和另一位名媛共同代理进口,富天成让公关部门全力支持,务必一口气打响名号,攻占明天所有报纸的消费娱乐版面。 徐灵儿很快认出富天成便是当年同在育幼院的“厉天成”,十四岁的少年成长为顶天立地的二十九岁高大男子,但五官改变不大,只是成熟了。 当富天成露脸半小时后准备先走,徐灵儿尾随在后,乘机叫住他,和他攀谈。他没有否认他以前叫厉天成,但完全不记得她,不过还是叫秘书给她一张名片,随即扬长而去。 她发现自己紧张得心脏怦怦跳,名片上印着“富盛集团行政副总裁”,怎么会?他是得到什么样的奇遇,变成富家的继承人? 因为她厚着脸皮一再想跟他见面,也或许是他刚好厌倦了上任情妇,所以她成为他新一任的情妇,住进他代为租赁的精品大厦的某一间二十坪公寓。 徐灵儿从来不曾一个人享受这么大的空间,一个月还有十万元生活费,当男人心情好时也会帮她付清信用卡帐单,有比这更美妙的生活吗?如果可以的话,她想一直过下去,再也无须为生活费烦恼。 她问过富天成一次,问他怎么会被富总裁收养?他只简单回说,在她被生母接走后不久,富崇仁带着十岁的女儿富天悦到育幼院寻找接班人,富崇仁和富天悦一致挑中了他,办好领养手续,他和小五岁的妹妹一起被送出国念书,二十五岁才回来。 盎天成三言两语解释完,其他细节一概从缺,他拒绝和她交心。 徐灵儿并不在意,以为他讨厌提起被收养的事,好,她会很乖巧的当他是一出生便是富总裁的儿子。 直到现在,他想离开她了,她发现自己从来不了解他,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再一次抓住他,不对,她想永远抓住他! 可是,富天成一旦厌倦了便从不留恋,放一包厚厚的现金在桌上,冷淡道:“租约到年底,付得起就继续住,付不起便搬走吧!” 他走了,不会再回来。 冉福铃提着在便利商店买的三杯热咖啡走进大楼。 这栋生活机能便利,位于市区的精品大楼,采饭店式管理,一进入社区大厅会先经过门口的警卫,才能搭电梯到二楼。到了二楼,有社区交谊大厅,是住户聊天互相认识的地方,也是管理委员会的开会地点。在二楼有另一个驻守的警卫,住户们从二楼各自搭电梯回a栋或b栋的住家。 虽然采二段式搭电梯有点麻烦,不过对注重安全性与隐私权的住户而言,却是非常理想的住家环境。 冉福铃和父母住在a栋九楼,a栋是属于比较大坪数的住家,最少有三房。b栋据说是小坪数的单身窝或小夫妻的双人窝,不过福铃没去过那边。 从电梯走出来,穿过交谊大厅,福铃往a栋的电梯靠近,忽然b栋的电梯停住,一名高大的男子走出来,双方一照面,均怔了怔。 “富……富先生?”福铃讶然。“你住这里?” “不是。” 盎天成一口否决,脸上闪过一丝异样。“你是回家还是访友?” “回家,我住a栋。”福铃回以微笑,看他的脸色超闷,像是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没有多想,取出一杯咖啡递给他,“请你喝。” “为什么?”他更奇怪自己为何很自然的接过。 “再一次相遇也算有缘,就想请你喝啦!”她笑起来一脸喜气,也不会好奇的多问他为何出现在这里,让人不自觉放松心情。 “上次在南园,我妹对你有失礼的地方,我代她道歉。”富天成语音低沉,不像初次见面那么冷酷又毒舌。 埃铃轻笑。“喜欢雍棠哥的女生我见多了,富小姐算是最勇敢追爱的一位,回想起来满佩服她的呢!” “佩服?”他不能理解。 “她很坦率的说爱就爱,那么理直气壮,很少人有这种勇气。” “那叫任性!完全不考虑别人立场的任性。” “是这样吗?”福铃耸耸肩,扬着手中咖啡,“我要回去了,再见,富先生。”走进a栋电梯,关上。 盎天成喝着热咖啡,遥想当年…… 他们还记得他吗?曾在一起生活了五个月,遥远的过去,早就忘了吧!连他都不记得他们的长相,无缘的人就是聚不在一起。 可是,他为什么会遇见冉福铃,还接连两次? 是这个小女人改变了他的命运,可惜她永远不会知道。 六岁小男孩的心痛、恐慌,没有人在乎过。老天爷啊,别再教冉福铃跟他有第三次巧遇,否则他会不顾一切的追求她,他要让他们后悔当年残忍的对待他。 不愿深思,他咬咬牙,硬将心底那分诡异的邪念压下。 盎天成将最后一口咖啡喝完,扔进垃圾桶,他坐电梯至一楼,用手机通知司机把车子开过来,这时,徐灵儿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追下来。 “天成——拜托你不要抛弃我!”就算不能结婚,她也需要一个付钱爽快却要求不多的固定金主。 “徐灵儿,好聚好散,不要让我更讨厌你。” 盎天成一脸淡漠的扫了高挑艳丽的前情妇一眼,掉头迳自走了。 “讨厌我吗?”她唇边泛起一丝淡淡而苦涩的笑意。“有钱人真好,可以随便讨厌一个人。我也好想对那些只想跟我上床却不跟我结婚的男人大发脾气,叫他们全部滚蛋!可是我不能。” 利用这一次八卦周刊的封面绯闻,最好能将知名度炒红,多接走秀、活动代言或拍广告,胜败就看这一次了。 即使被讨厌,她也要多找机会接近他,营造两人仍在交往的假象。 是交往,男女朋友的交往,将自己的身价往上提升。 “喂!埃铃,你还没收东西喔,可以下班了啦!” 周五下班时间一到,立刻将办公桌面收拾干净的余世柔,对着隔壁的新同事冉福铃吆喝。她们同期进来,不过余世柔在别家公司待过两年,跳槽到“富盛”是因为这里的薪水与福利优渥许多,对同期的冉福铃便摆出职场前辈的架子来。 埃铃从一叠报表纸中抬头,对同事的呼唤有些茫然。 “什么事?” “吼,你该不会忘了中午答应我的事?”余世柔撇了下嘴,同事才一个多月,便觉得外表娇憨的福铃有点呆,总是埋首工作,以免做不完要自动加班。 “中午?”福铃努力回想中午在员工餐厅吃饭时,有答应人家什么吗?“啊,你要去见男朋友,要我陪你去?” “谢谢你没有忘记喔!”翻个白眼。 埃铃歉然一笑。“我以为你在开玩笑,跟男朋友约会干嘛带一个电灯泡?所以就忘了。” “拜托,我进公司之前就跟前男友分手了。今晚是找你陪我赴一个网友的邀约,虽然很喜欢他,但第一次见面我不敢一个人去。” “哦。”福铃有些尴尬地一笑,中午吃饭时她在想别的事,对余世柔叽叽喳喳的一大串,明显漏听了一些。 可是为什么要找她相陪赴约呢?她刚出社会,没什么人生经验,找她去也看不懂那位网友是正人君子还是豺狼虎豹。 她唯一的打工经验,是在尹妈妈经营的艺廊当接待员。 “快点,把东西收一收,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去赴约。”余世柔催促。 如今网友约出来见面很平常,每次都请吃饭哪吃得消?男生也学聪明了,不随便帮人养女友,第一次见面先喝杯饮料再说吧! 秘书课课长舒颜姗姗走来,“福铃,下班不直接回家,想去哪里?”她自封是尹兆棠的预定新娘,一方面被关照要罩一下冉福铃,一方面要提防尹兆棠对福铃太好,每天都充满矛盾。 余世柔跳出来代她回答,多与上司接触总是好的。 埃铃再一次感到迷惘。她明明想应征会计课,怎么会跑到秘书课来?她是念会计与资讯管理的耶! “跟网友见面?”舒颜足踩三寸高跟鞋,跩跩的睥睨余世柔。“我跟你们一起去好了,我的眼光好,可以帮你监定一下那位网友能不能深交?” “课长要陪我去?”她何德何能呀!余世柔面有难色,跟大美女一起去,男生还会注意到她吗? “别担心,我有要好的男朋友了,福铃也认识。”舒颜一眼看穿余世柔在担心什么,说真的,在她面前不自卑的女人也不多了。 “原来你们早就认识了。”余世柔的八卦耳朵张开。 “别胡思乱想,我派给福铃的工作不比你少,谁也别想混水模鱼。” “是。”余世柔没奈何的接受三人行。 埃铃见惯了舒颜强势的一面,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别这样子,舒颜姐,我陪她去就好。”早知道强势女在这里上班,她会应征别家公司。 “不行。我答应要载你回家,然后接兆棠回他家去,免得你干妈翻脸不认儿子,老人家已下最后通牒。” “伤脑筋。”福铃只好投降,拎起驼色真皮包包跟她们走出去。 “你怎么每天用同样的包?”舒颜似笑非笑的斜睨着她。 “这是百搭款。”网购或电视购物因为竞争激烈,三千元左右便可以买到不错的真皮包,不会太伤ol的荷包。 “你不会是懒得换包抱,才每天拎同一个包?” “被你发现啦!” “对,你周一至周五,刚好五套衣服轮流见人。” “舒颜姐真是观察入微。”福铃大笑。 快乐的笑声具有感染力,别人听了也想笑。 穿过公司的门面大厅,三位尚称美丽的ol自然吸引了不少男同事的目光。余世柔心里偷偷决定,如果今晚碰面的网友不够优,她要改变策略,在这栋大楼里寻找真命天子,至少薪水不差。 第2章(2) 舒颜去开车,她们在大门外的骑楼等。 “喂,福铃,你不够意思喔,都没说你认识课长。”余世柔乘机讨伐。 埃铃露出她的招牌笑容,有点憨。“不是我认识她,是我干妈认识她。而且说出来也没用啊,舒课长又不会给我放水。” “也对啦!她看起来不太好亲近,干嘛硬要陪我们去?” “好奇吧!因为她不可能与陌生网友见面。” “年纪又不大,脑袋好骨董。”余世柔没好气。 “可是有她陪着去,既省车钱也比较安全。” “只好这么想罗!” 埃铃没说,她好想不要去,下次记得不要随便点头答应人。 一辆高级房车从她们面前驶过去,余世柔赞道:“好棒的车子!如果能交到开这种名车的男友该有多好?每天载我上下班,多拉风!” 埃铃呵呵笑着。每个女孩子心里均藏着一位灰姑娘吗? 那辆房车在前面停了一下,又开走了。 “停车!” 盎天成见到熟悉的人影,立刻喊停,转身朝后看,站在公司骑楼下的那个女孩果然是冉福铃,她在“富盛”上班?怎么会? “走吧!” 车子往前驶去,富天成见到了冉福铃,富天悦自然也看到了。 “奇怪,那女的怎么会到公司上班?” “好蠢的问题!”果真美女无大脑? “什么?”他一天不气她几回会死吗? “当然是应征进来上班的,还须多问?”富天成以打压她的公主病为己任,教她别太自信了。 “既然是理所当然的事,你干嘛停下来多看一眼?”富天悦没好气的反驳,伶牙俐齿绝不愿屈居下风。“呵,我知道了,你对她有兴趣?大哥,那女的一看就是良家妇女,不会给你当情妇啦!” 盎天成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应该是你比较有兴趣才对,你的最新猎物尹雍棠先生,温柔的目光总是投注在她身上。” “门不当户不对,她只能是妹妹!”她可是向庄雅匀打听清楚了。 盎天成双臂抱胸,嗤之以鼻。“你是我妹妹,我可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你,所以不要自欺欺人了。” 好伤人啦,他从来不肯哄骗她,即使逗她开心也好。 “哥,你不觉得我是你见过最美的女人吗?” “没感觉。”一口推翻。 “也对,从第一次见到你,你就不曾为我的美丽而倾倒,不曾刻意讨我欢心。我那时心里就在想,『哥哥』看妹妹的眼神应该像这样才对吧!不像其他男生会露出惊艳的眼神,争相讨好我。” “变态的蠢蛋!”有严重公主病的妹妹哪里美?他看不出来。 “喂,嘴巴不要太毒,男人见到公主就想下跪是有骑士精神,哪里变态了?讲白一点,你才是异类吧!” “你再自恋下去,尹雍棠会跑得更快。” “我没有自恋,我是世界级的大美女,众所公认,不要因为自己眼睛月兑窗就侮辱我的美!”富天悦气呼呼道:“我不管啦,大哥,我一定要尹雍棠来追求我,所以你去追冉福铃好了,把她从雍棠身边弄走。” “你在说什么鬼话?”他低吼,一副被吓到的表情,其实是被自己此刻紧揪的心给狠狠吓到。“我对发育不良的小表没兴趣!自己的爱情自己负责,少来烦我。”他绝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与冉家曾有的纠葛。 冰寒的心在没人能看穿之下,起了波动…… 茫茫人海中,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遇见冉福铃? 盎天悦没好气道:“不帮就不帮,我才不会求你。” “最好如此。” “哼,你这人一点同胞爱也没有,对女人也只有表面上客气,其实沙猪得要命,难怪都三十岁了还不结婚,没人敢嫁嘛!” “我讨厌结婚,所以激将法对我没有。” “等着吧!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次。” “你最好别用在这种地方。”富天成发出警告。 “怕了吧!”富天悦得意的笑。 他冷冷转过脸去看着窗外,没来由的回想站在公司大门外的冉福铃,跟女同事交谈,笑得很愉悦的样子。她似乎很容易开心,略圆的脸蛋总是笑得充满喜气,每天都有那么多开心的事吗? 他完全无法理解。 回到家里换衣服,今晚兄妹俩要代替父亲去参加喜宴,朋友要娶媳妇,父亲搂着情妇去度假赶不回来,反正公事、家事都已委托富天成,就由他带着妹妹去吃喜酒,顺便猎艳也不错。 男人的行头就是穿西装打领带,富天悦则是要美上加美,一袭红色露背洋装,像火焰一样,强势的要凝聚众人的目光,教人臣服在无可比拟的魅力之下。 盎天成不得不承认,这种衣服也只有高傲的公主才穿得出它的光彩。 到了大饭店的喜宴会场,新郎倌和父母在入口处接待,伴郎也帮着招呼年轻的朋友,一见到富天悦,各个傻眼,只差没流口水。 盎天成对长辈有礼的道贺,并代父亲致歉。 盎天悦周旋在男人之间,目光闪了闪,对着新郎倌调笑道:“陈书呆你真不够意思,抢在我之前结婚,都忘了我们是彼此的初恋?”她的第三次初恋。 新郎倌红了脸。“我没忘,只是追求你的人太多了。”倾城美人的初恋男友耶!这可是他苦读生涯里的一大骄傲。 其他伴郎对着新郎倌吹口哨,“吼……太嫉妒了!小心我们跟新娘子打小报告……还是别说的好,以免动了胎气。”年轻人笑闹不拘,纯粹开玩笑而已。 盎天悦笑意吟吟的取笑道:“果然是奉子成婚,的确是你陈书呆会做的事。恭喜你又当丈夫又当爸爸!”转身风情万种的走进宴会厅,徒留新郎遗憾。 盎天成走在她身旁,低声骂道:“男人这么多,何必故意惹今天的新郎?你欠骂啊!” “叙旧而已嘛!” “你是蜜蜂个性,这里沾一下,那里沾一下,我还不了解吗?” “只要雍棠拜倒在我的美腿之下,我保证乖乖结婚。” 盎天成吐出一口大气,他也想赶快把她嫁出去,摆月兑掉责任。 “他今天也来了。” “真的?在哪里?” “他是新娘那边的亲戚,应该在前面,离新娘桌很近……” 他话还没说完,再次见识到女人的厉害,踩着细高跟鞋像穿平底鞋一样走得行云流水,丰姿翩翩。 盎天悦果然见到英挺俊秀的美男子尹雍棠在座,正在讲电话,看到他身旁有空位,一坐下去。 尹雍棠听着手机里的笑声,自己也笑了。“你今天就乖乖让舒颜载你回家,然后把我弟弟带走,轮到他回家尽孝……你有想吃什么吗?我带一个覆盆子白巧克力蛋糕回去,还是要养生的紫麦蓝莓葡萄蛋糕……福铃,你如果跟我太客气,我要生气罗……好,就这样,再见!” 盎天悦发觉自己今天超有耐心,没有立刻要他挂电话,但是,瞧瞧他那是什么表情?太疏离了。 “富小姐,你不应该坐这桌。”尹雍棠烦透了女人的倒追,他招谁惹谁了? “天悦!我叫天悦。”选择性没听见。 “富先生在那边。”他帮她指引。 “别管他要坐哪里,一定又四处应酬。”富天悦直视他。“雍棠,我必须严肃的纠正你,没有一个男人会像你那样子跟『妹妹』说话,你不怕冉福铃晕船,进而赖上你吗?那种涉世未深的女生最容易幻想要嫁入豪门。” “如果我说我巴不得福铃赖上我呢,到底关你什么事?” “少骗人了,我向庄雅匀打听得清清楚楚,你父母收冉福铃为干女儿,就是杜绝她想嫁给你的奢望。” “我想也是庄雅匀通风报信,否则你不会刚巧出现在南园。”尹雍棠冷睨她。“福铃刚大学毕业,我不介意多等几年,或许我父母会改变心意。” “你为什么一定要冉福铃?你没看见我的条件比她好千百倍!” “你所谓的好条件,在我看来都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可有可无。”他看她的目光清凉如秋水,没有其他男人看她时的热度。 为什么?他该死的为何要这么与众不同? “如果冉福铃先结婚,你就没办法了吧!” 尹雍棠笃定道:“不会有那种事。” “那我们来打赌吧!冉福铃如果很快嫁给别人,你就要以结婚为前提跟我交往,如何?” “无聊!荒谬!我不会拿福铃打赌。” “那可由不得你。” 盎天悦抿唇一笑,她想做的事,任谁也阻挡不了。 宴席散后,夜深了。 兄妹俩坐车回家,富天成面无表情地端坐在舒适的座椅中,完全无意询问她的追夫计划是否又无功而返。 “大哥。”富天悦先沉不住气,脸色一沉,“你听好了,我现在要对你下达第一百次的命令。” “你认真的?”富天成的反应意外冷静。 “对。” “不后悔?” “你别反悔就好。” “记住,以后我就不欠你了。” “可以。” “你说吧!” 盎天悦露出浅笑,眼角却溢出点点寒光。“我命令你去追求冉福铃,在最短的时间内娶她为妻。” 你疯了!这是富天成唯一想说的话。 第3章(1) 堡作至第三个月,成为编制内的正式职员,福铃已经习惯上班、下班的生活,偶尔遇到同事生日,一起去唱ktv快乐一下。 好不容易大家都混熟了,一纸人事命令下来,将冉福铃调到十六楼的副总裁办公楼层,接任助理秘书一职。 “为什么是我?”福铃惊讶的望着上司舒颜,充满迷惑。“我是新人耶!”通常是最资深、最能干的会被调到大头头身边支援。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是你?”舒颜的语气不自觉地透出一丝无奈。“如果不是上头下令,我也不想把你推上去丢人现眼。” 我有那么差吗?福铃嘟起嘴。 “你是尚未出师的未完成品,我跟邱特助反应过,他却坚持调你上去,说黄秘书会亲自带你。你认识副总裁身边的邱特助吗?” “不认识。” “我想也是。反正,既然上头有心栽培你,你就把皮绷紧一点,好好努力吧!所谓『高处不胜寒』,可没有这里好混,加油啊!” 舒颜交代完了,便要福铃回自己办公桌收拾东西。 “现在就要上去?” “十点报到。” 埃铃一听,赶紧去收拾私人物品。 不过,她一个新人突然高升十六楼,许多有野心往上爬的前辈们自然很不爽,她们这几年的努力算什么? “有没有搞错啊!一个新人也能上十六楼?” “八成是用了什么手段吧!” “太过分了,没有做出一点成绩,只会走后门,分明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妄想一步登天,小心摔下来……” 埃铃默不作声,听着别人的冷言冷语,知道她们是刻意扬高嗓音说给她听的,包括余世柔在内。 她心里有点受伤,但还是以不变应万变,任由他人去嚼舌根。多亏这几年拜尹雍棠这桃花男之赐,爱他爱不到的女人的冷言冷语,她听多了。 这些人也真奇怪,即使高升至十六楼工作,不也是公司职员之一吗?又不是跳上去当公司主管,仍是小小螺丝钉一枚,一样用劳力换取薪水。 迸人说“伴君如伴虎”,职位愈高的人听说愈难揣摩上意,万一被fire怎么办?福铃不觉逸出一丝苦笑。 一旁的余世柔忍不住酸溜溜道:“如果连你这种菜鸟都可以在副总裁身边工作,我也可以当特助了。” 埃铃忍不住失笑。“谁说不行呢?只要你继续抱着野心。我比较担心的是,上头是不是搞错了?还有,会不会很快把我fire?” “别想我会同情你。” “知道啦!”公司不比学校,很难交到知心朋友。 反正她也不是来交朋友的。 挥一挥手,福铃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告别秘书课,由舒颜领着她上十六楼,交接给副总裁的黄秘书。 三十多岁已婚的黄秘书,在集团工作多年,历任业务经理、财务长的秘书,结婚后转任副总裁的秘书已三年,对公司的业务了若指掌。 “你可以叫我黄姐。”很快释出善意的黄秘书,倒喜欢来一个形象清新的小妹妹,应该不会像前两任助理秘书一样分一半的心思去勾引副总裁。 黄秘书先为她介绍十六楼的办公区,副总裁办公室里有专用的盥洗室和休息室,没有经过同意不许进去。专任秘书室的旁边是特助室,有门可以相通,方便办公。其他如会议室、会客区、影印室、茶水间、男女化妆室,均设计大方,十分宽敞,动线流畅,难怪楼下的同事要嫉妒一个新人可以在十六楼上班。 埃铃将私人物品放在新的办公桌上。 黄秘书先将工作流程跟她说一遍,微笑道:“通常秘书室对外的大门是打开的,除非是草拟重要合约,不希望其他单位的同仁偷瞄到,才会关上秘书室的门。邱特助底下也有两名助理,因为我们总裁大人一年里有大半年不在国内,邱特助负责协助副总裁处理暴增的工作量。” “真是辛苦了!”福铃好同情做牛做马的人。 黄秘书笑意加深,她内心也是同情副总裁的。“今天副总裁不会进来,你可以暂时松一口气。明天开始,你除了协助我,中午要负责帮副总裁带午餐。” “午餐?” “你知道这栋大楼有二间员工餐厅吗?” “真的?我知道地下一楼是员工餐厅,还不错吃。”福铃吃得很习惯了。 “十八楼还有主管专用餐厅,是协理级以上的主管才可以上去用餐,不过我们也被默许去十八楼吃饭。” “是。”哇,果然有特权耶! “不过,在你用餐之前,你须先帮副总裁提餐盒回来,他很少上去用餐,习惯一个人在休息室吃饭。” “是,我明白了。”啧,搞孤僻啊?! 不过,大头头不在,感觉真的比较轻松,可以随兴的说话。 “黄姐,可以偷偷问你一件事吗?” 黄秘书抿唇微笑,“问你为何被调上来吗?” “咦,你未卜先知?”可爱的圆眼睛睁得更大。 “客气,这很容易猜。” “到底为什么啊?” “你被秘书课的同事围剿吗?”黄秘书可想而知,人性的通病都差不多。“可惜我也不知道,是邱特助下达副总裁的指令。” “好怪,我不认识任何一位皇亲国戚啊!” “何必想那么多?反正到哪里都必须认真工作。” “是的,黄姐,我会认真工作。” 冉福铃说到做到,黄秘书指导她煮咖啡、使用影印机、调阅档案资料……她均很快上手。 她或许不是能创造奇迹的人才,却能扮演很好的辅佐角色。 知道自己不够精明能干,她一向安守本分的努力学习,刚好符合黄秘书的需求,很乐于教会她一些细节。 很快到了中午,从特助室那边走过来二男一女,走在前头的男子约三十五、六岁,一脸精干,应该就是邱特助,带着两名助手过来打招呼。 “你就是冉福铃?很高兴见到你。”邱特助意味深长的不断打量她。 埃铃笑得娇憨,心里os:奇怪,这些上面的头头怎么都好亲切?大公司就是不一样,在上位的人不会狗眼看人低,水准超好的。 邱特助介绍他的两名助手,陈膺和范美朋。 “今天初次会面,一起用午餐吧!” 在场他最大,出口邀约,五个人便一起上十八楼的主管餐厅,果然与地下一楼的员工餐厅比起来,气氛完全不一样,人数不多,因为有些主管会跟客户约出去吃商业午餐,所以不会吵杂,像在餐厅吃饭一样舒服。 自助式的餐点随你爱怎么吃就怎么吃,连不好煮的南瓜咖哩、椒盐鱼条、凤梨虾球、酸菜胡葱鸭都在列。 埃铃真是大开眼界,拿了一盅野菇鸡汤来尝鲜。 “好棒喔!这是放山鸡腿肉,还有杏鲍菇、秀珍菇、柳松菇、红枣、枸杞的甜取代味精,真的可以吃这么好吗?”她的味觉还不错,从小案母疼娇女,假日常上餐厅打牙祭,母亲冉贞华也有一手好厨艺。 范美朋第一次对她说话,却是凉凉道:“自觉受宠若惊的话,可以回地下一楼去吃。”她进公司五年了,今年才被提拔上来,从业务部门一路冲业绩,升上小组长,直到邱特助透过陈膺问她愿不愿当助理,一听到十六楼,即使由组长变助理,她也甘愿。 可是这位冉福铃,进公司才第三个月耶! “范小姐很坦率喔!”感谢尹雍棠的“德政”,福铃很习惯被未婚年轻女子嫉妒,冷言冷语全当耳边风。“我一介新人突然到十六楼工作,正常人看了都会很不爽,我完全理解。” 黄秘书和邱特助一起笑出来,果然是涉世未深的美眉,讲话超直爽。 范美朋讨了个没趣,狠瞪福铃一眼。 埃铃假装没看见,接听手机。“哥,你回来了……什么?不要啦,你刚下飞机一定很累,不用来接我下班,绝对不要!你还敢问为什么?万一你引起骚动,一群女同事抢着要当我大嫂,又要害我得罪人了……嗯嗯,你确定你不会下车?你绝对不可以下车喔……好吧!我下班前再打给你,拜!” 范美朋用一种嘲弄的口气说:“你哥是rain还是金城武?居然臭屁自己的哥哥会引起骚动,也太小看我们女人了。” 黄秘书则是纯粹抬杠,“福铃,你哥真的很帅?” 埃铃低低笑开,露出小白牙。“万人迷的偶像明星远在天边,我哥却近在眼前,自然比较吃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大三的校庆活动,我明明没告诉哥,他却神通广大的查到h大有活动,热心的跑来找我,结果……唉,我认识的女同学有一半要我帮忙当红娘,我一摇头,个性比较强硬的女同学马上宣布跟我绝交!其实哥一直都有女朋友,我哪有办法牵红线?” “你哥真的很疼你呢!”黄秘书下结论。 埃铃眼睫低敛,如梦轻喃道:“我希望他早点结婚,搬离我远一点。” 下午的工作也学习得挺顺利,她几乎忘了尹雍棠要来接她的事,直到手机铃响,黄秘书刚好告诉她可以下班了,她连忙收拾东西下楼。 几乎尹雍棠的车一停下,她人便钻进车内。 “对不起,我今天换单位工作,有点手忙脚乱,忘了打电话给你。” “没关系。”尹雍棠伸手至后座拿一个纸袋给她,车子便往前开。 “礼物吗?谢谢。”她取出漂亮的纸盒,打开一看,是高级的香水礼盒,三瓶雕花琉璃瓶的香水,美丽的瓶身应该比香水更值钱。 “在上海的百货公司看到,实在太漂亮了,便带回来。” “哥,你又跟女朋友闹翻了?所以拿来送我。”福铃有点不安。 “胆小表!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哥,你真的没有固定的对象吗?” “目前没有。反正我不愁没女人爱,何必太早把自己绑死?”他转头对她一笑。“我可以等你到三十五岁喔!” “不会吧?你快点结婚啦,干妈等着抱孙。” “我没有信心跟一个女人共度长长的一生,除了福铃。” “不好笑!” “这本来就不是玩笑话。”他的声音温柔却坚定。 埃铃愣了下,回头望向他。 “哥,你……到现在还对我有罪恶感或愧疚感吗?” “不是那样的。” 她叹了口气,把礼物收好。“我真的很喜欢你,雍棠哥,你是我遇到最好的男人,或许,我这辈子都不会遇到比你更好的男人,可是,哥哥就是哥哥,友情不会变成爱情。如果我会晕船爱上了你,我一定会勇敢的去爱,即使你爸妈反对我也不怕,因为我相信你会保护我,你也有能力协调好两边的关系,所以我并不是害怕得罪干妈才没有爱上你,只是单纯的……你不是我的菜,你明白吗?哥,我不是灰姑娘,我不爱贵公子。” “我的出身是我的错吗?”尹雍棠眸色一沉,只专注看着前面,“福铃,你已经很坦白的拒绝我,接下来就不用再说了。你放心,我从来不想给你压力,继续把我当哥哥没关系,反正,我妈愈想逼我结婚,我愈不想结婚。”他只想维持目前的关系,可以常看到她。 埃铃小声问:“我表姐庄雅匀,条件那么好,你也看不上眼?” “如同你说的,她不是我的菜。” “那你干嘛不拒绝她?她三天两头跑来我家,我们都知道是为了你。” “她又没有向我告白,我怎么拒绝?” “好像也对。”福铃捧着脑袋,哀哀叫,“怎么你们这些桃花男、桃花女都这么复杂?好麻烦喔!我一定要赶快谈恋爱把自己嫁出去,才不要暧暧昧昧、拖泥带水,我的头脑负荷不了。” 尹雍棠莞尔一笑。“好啊,如果你有了结婚的对象,或许我会就此死心。不过,福铃,那个男人必须比我更好才行喔!” “不要太挑好吗?这不是神话时代,没有紫微星、文曲星或任何一位神只下凡投胎,别做不合理的期待。”福铃没好气的反驳,想看她变老姑婆吗? 他反而被逗笑了,心情正好。 翌日上班,福铃很勤快的煮了一壶咖啡,端起托盘走回秘书室,却见一个高大的男人跟进来。 “富先生?” 盎天成点个头,“早。”进入副总裁办公室。 埃铃张口结舌,“黄姐,富先生他……” 黄秘书笑笑。“你没见过我们副总裁?端咖啡进去打个招呼吧!” “是。”福铃敲门进去,慢慢走向最里面的办公桌,将咖啡放在桌上。“副总裁早安,请喝咖啡。” “谢谢。”富天成把西装外套挂好,走过来直接端起咖啡便喝了一口,一面静静的打量她,长得非常秀气可爱,他历任女友没有这一型的,而且几乎都像天悦一样个子高挑,没有一六八公分以下的,比起来,她算娇小,大约只有一六0,而且似乎偏好穿低跟鞋或平底鞋。 埃铃被打量得毛毛的,又不敢转身就走。 第3章(2) “你不穿高跟鞋?”身高只到他的下巴,他被迫看着她的发顶说话。 “啊?公司有规定要穿高跟鞋吗?”她终于抬眼看他。 “没有。” “好险喔!”福铃松了一口气,“因为我的脚受过伤,没办法长时间穿高跟鞋,会非常酸痛。只有陪爸妈参加喜宴时,勉强穿两三个小时还行。” “原来如此。” “富先生,我不知道你是我们公司的副总裁,否则我会先问清楚规矩再来应征,像那种要穿制服的行业我就不敢去,怕要搭配高跟鞋。”可能之前见过两次面,感觉不陌生,她才会向他解释那么多。 老虎也有打盹时,富天成也不是成天臭着一张脸。 “工作还习惯吗?” “是。” “黄秘书非常专业、能干,好好向她学习。” “是的,副总裁,那我先出去了。” 他“嗯”了一声,看她转身离开,奇怪自己就是没办法对她拉下脸,像对天悦那样说骂就骂,直戳她的公主病。 话说回来,富天悦就是欠人骂,冉福铃一副乖乖牌的样子,没错处可挑。 问题是要将福铃追来当老婆,有没有搞错啊?纯情小绵羊完全不是他的菜,他习惯与世故、娇艳的女人来往,没有束缚,厌倦了便分手。 实在是他也太容易厌倦女人了,所以没想过要结婚。 可是老天爷为何要将冉福铃送到他面前来呢? 那年富崇仁带着独生女富天悦到孤儿院寻找接班人,当时的他早已放弃被领养的想法,不想再叫陌生人“爸爸”、“妈妈”,所以当其他院童抢着求表现时,他一个人躲在寝室念书,是富天悦大摇大摆的闯进寝室,他没见过这样美丽的小女孩,却讨厌她眼神里的不屑、鄙薄、傲慢,理都不想理她!没想到,富天悦却坚持要他当“哥哥”。 盎崇仁早年丧妻,答应过女儿不再婚,只交女朋友。但富崇仁不是笨蛋,看穿女儿空有惊人的美貌,却是个任性的草包,富家需要一位继承人、掌舵者,他花了两年的时间寻找适合的人选,却不断失望,因为那些看似聪明的男孩子,见到富天悦不是傻了,便是流口水。“哥哥”怎么可以对妹妹流口水呢? 当然,选择“弟弟”也可以,但是太小的男孩实在看不出未来的发展性,变数太大了,富崇仁不想冒险。 直到遇见了“厉天成”,一切变得那么顺理成章,如果他改姓富,不正好“富贵天成”?最要紧的,他从一开始就以“严厉”的目光瞪着富天悦,不准她碰他的书!第一次,有男孩子舍得、敢对天悦说“不准”。 “厉天成”拒绝被领养,让富崇仁更有兴趣,开始跟他谈人生、未来,对他晓以大义,告诉他,不是白白给他富豪少爷的人生,而是期待他有所贡献。 并且向他保证,他无须改变对富天悦的态度,尽避以“大哥”的立场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 盎天成喜欢富崇仁把他当成“大人”一般看待,跟他一起讨论未来要走的路,给他一连串严格的接班人养成教育。他喜欢被重视,更重要的是,富崇仁让他相信他的未来是可以自己掌握的,他不是必须报恩的傀儡。 唯有富天悦咬住恩情不放,在美国一起生活时要他答应她有权利“命令”他做一百件事,并以不断的闯祸能力来验收他的才干。 不过,也因为富天成从来不肯对她放水,一板一眼的,富天悦跟他生活了六年便受不了的跑回台湾念高中、大学,富天成放寒暑假回来时,仍然一样一样的帮她收拾残局,累计的次数很快破五十、六十、七十…… 而今,终于到了第一百次,却是要他结婚? “黄姐,请问你知道副总裁喜欢吃什么菜吗?”中午了,福铃准备去十八楼提餐盒下来。 “你只要告诉厨师是副总裁的午餐,他会打点好。” 埃铃松了一口气,这样简单多了。 “不用麻烦了。”富天成突然走出办公室,眸光深邃地直视她。“这星期我会上楼用餐,你们也一起来吧!”没等她们反应便直接走出去。 黄秘书拉了呆呆的福铃一起跟上。 这男人因为腿长所以走路好快,而且走楼梯上去。 “黄姐,我们可以走慢一点吗?”仰望强人的背影好累喔!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脚力这么差?”黄秘书取笑。 “如果可以的话,我明天想穿女圭女圭鞋来上班。” “不行,一点秘书的架式也没有。” “那牛津鞋呢?一寸高的跟。” “奇怪了,女孩子不是都爱穿美美的高跟鞋吗?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像富小姐,是我见过穿高跟鞋最好看的女郎。” “可是,黄姐……” “你爱穿什么就穿什么,不用再讨论。”富天成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居高临下的斜瞪她们一眼。“黄秘书,这种小事不必在乎。” “好的,副总裁。”黄秘书以为他讨厌听女人罗唆服装细节,而且,印象中他没在乎过女秘书穿什么,即使是前两任助理秘书天天穿低胸上衣和短窄裙,他也不会偷瞄人家的胸部,直接请她们走人。 埃铃心里暗暗感激,决定明天要穿女圭女圭鞋,让她的脚踝舒服一天。 吃午餐时,福铃悄悄留意他喜欢的菜色。 厨师见到他亲自上楼,现烫一碟青菜和一盅山药百合汤送过来。 绿油油的青菜看起来好好吃喔!她垂涎的表情好自然,让人想装作没看到都很难,富天成莞尔一笑,拨了一半青菜到她的盘子里。 “呃,我没有说要吃喔!” “帮忙吃,别浪费。” 她不好意思的傻笑,不过,明明是简单的烫青菜反而吃不腻呢! 说来不可思议,他看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那甜美喜气的脸上长睫羽扬呀扬,明明一丝勾人的媚态也无,他的目光却在这瞬间变得深不可测。 她很单纯,不是他习惯交往的娇媚女子,就连吃饭都很做作。她不会,就算一开始同桌用餐有些不自然,吃东西也不会客气。 即使不爱她,他也能说服自己向她求婚吗? 盎天成不知道,更不想急在一时。 “想喝汤吗?”不论如何,总要试着对她好,当作开始。 “那边还有汤。”福铃一脸受宠若惊的婉拒。拜托,即使她很习惯被年轻女孩嫉妒,但不想在公司也成为“箭靶”好吗? 盎天成将山药百合汤推到她面前,自己起身去拿另一盅苦瓜排骨汤。 这种示好的动作实在太明显,连黄秘书都为之侧目,更别提其他在场的男女主管,还有邱特助他们三人。 为什么?为什么?福铃胆战心惊的看着一脸没事的男人,需要第一天“共事”就陷害她吗?他们无冤无仇啊! 她这辈子和“美得祸国殃民”完全沾不上边,不会自以为豪门公子突然爱上她,那种剧本不会落在她身上,她清楚得很。 “这个……副总裁,请问你是不敢吃山药或百合吗?” “我不习惯吃苦瓜。” 什么?所以厨师另外准备了山药百合汤,而他却给了她,自己吃讨厌的苦瓜,是这个意思吗? “那那……你不应该给我啊!”福铃忍住没尖叫。大老板不要愈描愈黑啦! “我记得你不敢吃苦瓜。”富天成轻描淡写的说。 “你怎么会知道?” “上次在南园吃饭,尹雍棠用他的汤换走你的苦瓜汤。” 原来如此。“你记性真好!”她反而赞叹。 他几乎可以过目不忘,只要他有心想记住。 “尹雍棠在你身边几年了?”他突然很想知道。 “哥吗?”她愣了下。“他留学回来至今四年多,不过我们之前就认识了,他父母是我的干爹、干妈。” “他在追求你吗?” 怎么问题这么多?可是严肃的表情又不容人不回答。 “没有这回事,哥一直都有女朋友。” “那就好。”他不希望天悦为了尹雍棠而伤害她。富天悦为了夺爱可以不择手段,曾为了拆散某个男人和他的女友,做出很过分的事。 埃铃低头喝汤,避免他再问更多问题。 “你慢用。” 大老板终于起身走人了。 埃铃正想松一口气,可是,旁边的好事者却不愿放过她。 “你早就认识副总裁了?”黄秘书纯粹好奇,她对老板没有私心。 “我今天才知道他是副总裁,我发誓。”福铃无辜道:“之前因为我哥的关系见过他,都直接叫富先生。” “哦,看来副总裁是因为你哥的关系,才对你特别亲切。”黄秘书点点头。 “这样有……『特别』亲切吗?”尹雍棠对她的好,才叫特别亲切。 “相信我,在这之前,我没跟副总裁同桌吃过饭。” 埃铃一时语塞。也对,这是职场,地位画分清楚,主管与女秘书一起吃饭或走得太近,容易让人有错误的联想,那他为何叫她一起吃饭呢?因为是在主管餐厅吃饭,众目睽睽,所以不要紧吗? 吃饱了,收拾好餐具,连同富天成的份,福铃捧着要拿去收碗处,突然被人绊了一跤,整个人朝前扑倒,膝盖落地,伴随着铿铿锵锵的声响,碗盘摔了一地。 “好痛喔……” “走路没长眼睛啊!”范美朋伸脚绊倒了她,却把错全怪到她头上,“真是的,一个新人也敢把眼睛放在头顶上,走路也不好好看路!哟,摔破汤碗,记得要赔钱,还是要记副总裁的帐上?” 埃铃痛得没办法反驳她,眼泪含着捡东西。 呜呜……她招谁惹谁了? 第4章(1)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福铃的膝盖乌青了好几天,连续三天穿平底的女圭女圭鞋上班,幸好顶头上司没说什么。 盎天成每天上楼吃午餐,很多人想乘机跟老板多聊聊,福铃明哲保身的坐到边边的角落去吃,连黄秘书都欣赏她不告状的美德。 这天中午,富天成和客户签完合约,邀请对方外出用餐,对方摇头。 “贵公司的福利是出名的好,听说主管餐厅的菜色十分美味,我们何须舍近求远?”尹雍棠笑得人畜无害。 盎天成沉吟了一下。“是吗?尹副总如此平易近人,那么请上楼吧!” 两人走出办公室,黄秘书和福铃站起身,看他们进入电梯,以为是外出用餐,便自动午休,关上秘书室去吃饭。 “你的脚还好吧!”黄秘书关心一下。坐了一上午,爬楼梯运动不错。 “没事。”福铃轻松笑了。 “范美朋故意绊倒你,都没听你说什么。” “公司不是学校,又没办法向老师告状。”福铃答得直快。“有人喜欢我很正常,有人讨厌我也很正常,被嫉妒更是常有的事。” “这应该是绝世美女的烦恼吧!” “no,no,因为我身边有两位绝世美男干哥哥,我很习惯被年轻女郎冷言冷语、嫉妒排挤,当然是在我哥背后,表里言行如一的只有——” 盎天悦,绝代美女,从电梯走出来,跟她们从楼梯间上来刚好碰上。 又高又漂亮的豪门千金跩跩地睥睨她们一眼,自顾朝最显目的那桌走去,富天成和尹雍棠刚选好菜坐下来,富天悦穿着贴合曲线的亮面黑洋装,踩着超细高跟鞋,充满魅惑力的在尹雍棠身旁坐下。 尹雍棠扬眉,薄唇似笑非笑地一牵。“富小姐,又见面了。你不是只想在时尚精品界当个女王,怎么也到公司上班?” “我只是来找大哥吃饭,刚好碰到你,雍棠,这证明我们很有缘分。”富天悦的嗓音甜脆娇亮,含有充分的自信与张扬,妙目一转,“喂,那个谁……就是你,穿深蓝窄裙的,帮我端一盘饭菜过来。” 被点到名的是范美朋,乖乖的添饭夹菜。富天悦五官绝美,眉宇间有一股娇贵傲慢之气,只要见过一次,绝不会忘了她是总裁的千金,生来习惯被服侍,颐指气使也是应该的。 埃铃庆幸自己可以隐形,端了饭菜便要移到角落的桌子,忽然有人走到她身旁,端走她的盘子。 “哥!”她无奈。做人要低调呀! “午休时间,不用跟我生疏了吧!”尹雍棠拿走她的午餐,她只好跟在他背后,承接众人好奇的目光,来到四人餐桌前,餐盘放在空位上,尹雍棠绅士的拉开椅子,她只好乖乖入座。 盎天悦呛道:“雍棠,你这样大小眼,让我很想欺负冉福铃。” 尹雍棠回座,眉尖一挑。“你是在告诉我,福铃膝盖上的两块瘀青是你的杰作?是你害她摔倒伤了膝盖?” 盎天悦不屑地冷哼。“我不做这种小儿科的事。” 盎天成专注地看向福铃,像研究什么似的。“你什么时候摔倒?在公司?” 范美朋将午餐放在富天悦面前的手抖了抖。 埃铃展颜一笑。“我自己不小心跌倒的,不要问了,很丢脸耶,这么大的人还会摔跤。” 盎天成冷睇尹雍棠,“你就为了这件事,延迟三天签约?” 尹雍棠不答反问,“福铃突然成为你的助理秘书,为什么?虽然妹妹很可爱,可以疼可以宠,但我清楚知道她不是女强人那块料,没有突出的才能让你忽然注意到她,将一位菜鸟提拔到你身边,为什么?” “尹副总是在干涉我公司的人事吗?” “我只是好奇,因为这不像副总裁会做的事。” 盎天成淡淡嘲谵,“我同样好奇尹副总为何对冉小姐特别温柔关爱?不只是因为她是令堂的干女儿吧!” 尹雍棠噙着笑。“因为她可爱啊!可以放心的疼爱。不管我多么想要宠坏她,她都不会恃宠而骄,任性妄为。” 埃铃在心里叹息兼os:哥哥,那是因为你身边的女人常常背地里警告我别嚣张,我懒得告状而已。还有,我一介小菜鸟,可以别再讨论我吗? 她唯一庆幸的是,这里不是地下一楼的员工餐厅,没有年轻貌美的女职员想摇身变凤凰,协理级以上的女主管少说也三十五岁了。 不会有人嫉妒她,或巴望着她牵红线吧! “停……”富天悦大美女不爽了,“你们真没礼貌,有公主在场,平凡的丑小鸭哪里值得谈论?” “你说谁是丑小鸭?”富天成和尹雍棠同时瞪她。 “怪了,雍棠瞪眼还有话说,大哥为什么瞪我?”富天悦挑衅道。 埃铃也好奇的看他。 “我的任务就是改掉你的公主病。”富天成面不改色。 “大哥,人家说『好话三遍,连狗也嫌』,意思就是不要重复说同样的话。所以拜托你不要再说我有公主病,我本来就像公主一样好命,不是吗?”富天悦将双臂环护在胸前,毫不妥协。 “没有一个男人会想把自以为是公主的女人娶回家,你说是吗?尹副总。”富天成直接补她一刀,不在乎美得出尘的妹妹气得牙痒痒。 尹雍棠清澄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柔情。“我不是骑士,配不上公主。” “你怎么能这么说?”富天悦因爱得执着而心跳狂野。“我锁定目标,就是你了,尹雍棠,我一定要嫁给你!” 尹雍棠面无表情。“即使彗星撞地球,我们两家也不可能结亲。” “对我而言,没有不可能的事。” “有些事是人力无法挽回,奉劝你不要白费心机,没用的。”尹雍棠语含玄机的看着富天悦不驯的表情,淡淡一笑。“我这个星期日要去相亲,我妈一手安排好的,我打算当一次乖儿子。” 盎天悦第一个反应是问冉福铃。“这件事你知道吗?” 埃铃将排骨肉吞下去,水眸圆睁。“不知道。”他平均两三个月吃一次相亲饭,应付一下自家老妈。 “你不在乎雍棠去相亲?” “不会啊!他想做什么是他的自由。” “最好你对他真的没有私心,否则我会狠狠的对付你!”富天悦威胁完冉福铃,又转向尹雍棠,问他在哪家餐厅相亲。 尹雍棠也不怕她搞破坏,真的告诉她了。 盎天悦继续和他纠缠不休,想知道他许多事;尹雍棠不想说的,一步也不让,最后起身告辞,富天悦一口饭也没吃的尾随他下楼。 埃铃终于可以耳根子清静的吃完饭,然后发现富天成用很奇特的表情看着她,仿佛她是什么珍禽异兽。 盎天成邀她到餐厅外的阳台喝咖啡,没人对这块小天地有兴趣,这原本是希望主管们放松一下心情,呼吸自然的空气,但大多数人还是想留在冷气间。 “副总裁有什么事想问我呢?”福铃若有所思。 “虽然有点冒昧,但还是想问你,凭尹雍棠的条件,你居然没有爱上他,你是怎么办到的?” “你是替你妹妹问的吗?”福铃微讶。 “算是吧!”他不想承认自己更好奇。 她微笑似水。“相信我,没有人会爱上差一点害自己死掉的男人。” “什么意思?” “雍棠哥国中毕业就出国念书,有一年他暑假回国,当时的他二十岁左右,正年轻气盛,跟家人吵架跑出来,开着快车横冲直撞,而倒霉的我刚从补习班下课回家,过马路时被闯红灯的他开车子撞飞了。” “我的老天!”富天成没料到是这种答案。 “我因为出车祸休学一年,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心里恨死了那个开车撞我的王八蛋!”她喝一口咖啡,有点感叹,“我是在人生最痛最低潮的时间点结识尹雍棠,什么少女的浪漫幻想全破灭,怎么可能爱上他?” “原来如此。”不明白自己为何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过,后来连我爸妈都原谅他了,因为他没有逃之夭夭,没有不负责任的找借口推卸责任,到我的病床前低头道歉,而且三天两头跑来探病,直到美国的学校要开学了他才离开。” “他后来又回来找你?” “对,每年寒暑假都回来,知道我身上无法避免的会留下一些开刀的伤疤,还有我的脚没办法穿高跟鞋,他似乎充满歉疚,对我非常好,每次回来都会送我最好穿的平底鞋、低跟鞋,即使我慢慢长大,脚也变大了,他一样从我妈那里拿到尺寸,带给我最舒适的好鞋。” 盎天成低头看她今天穿的鞋,时尚的名牌鞋。 “这也是哥送的。”福铃微微一哂。“我考上大学时便告诉他不用再来找我,他做的补偿已够多了。可是,他居然提前拿到学位回国,他父母当然很开心,可是没多久他却搬到我家隔壁住,父母召唤才回去住几天。” “所以他父母才会收你当干女儿?” “对,我每次跟他父母见面都有点尴尬。” “不是你迷恋尹雍棠,而是尹雍棠喜欢和你在一起,他爱上你了?” “他一直都有女朋友,所以我不认为他爱上我。”福铃撇清道。“副总裁如果关心你妹妹的幸福才问我这些,我实在帮不上忙,我不是当红娘的料。不过,我可以很确定的说,雍棠哥不喜欢倒追他的女生,因为太多了,一点也不稀奇。” “让天悦受点教训也好。” “即使雍棠利用她去破坏星期日的相亲?”福铃用肚脐想也知道。 盎天成呵呵一笑。“她高兴就好,说不定会变成欢喜冤家。” 埃铃讶异地望着他,这男人也会开心的笑?眼里像洒进了一把温煦的阳光,温暖得好无害,却教她的心韵乱了调。 是她的错觉吗? 奇怪,不论尹雍棠笑得多么颠倒众生,她都不会晕船。 如果说尹雍棠俊得绝对,富天成只是尚称端正,算是很有个性的男人而已。她怎么会觉得这个一开口就毒舌骂妹妹的男人比尹雍棠迷人呢? 眼花,眼花,一时眼花而已。不爱笑的人突然笑了,当然比常常面带笑容的人感觉特别些。 “你怎么了?”富天成喝完咖啡,狐疑地朝她睨了眼。“不喜欢天悦成为你嫂嫂,怕她欺负人?” 埃铃微窘地定定神,柔和的嗓音如风,“我不怕像富小姐那样直来直往的人,虽然感觉有点任性、嚣张,但不会在背后搞小动作,也不会在雍棠哥面前向我示好,直来直往的,说讨厌就不会假装温柔,反而容易应对。” “你对天悦的好评,令我耳目一新。” “我不是在讨好副总裁,而是真心的,我反而担心哥会娶到那种『人前温柔、背后冷笑』的假贤慧女人,富小姐至少不会假惺惺。” 盎天成隐隐勾唇。不简单的女孩子,年纪很轻,脑袋却很清楚,是因为经历过一场濒临死亡的车祸吗?还是尹雍棠太常黏在她身边,教她看清许多女人幼稚无聊的小心眼? “是范美朋害你的膝盖受伤吧?”他突来一问。 “什么?” “刚才她慌乱的神色告诉了我。” “这种小事不用放在心上,范小姐应该不是故意绊倒我,而是不小心撞到,是哥小题大作,我不知道他会延迟签约,真抱歉。” “不是你的错,不用抱歉。” “也对。”福铃傻傻的笑了,甜得似要溢出蜜来。 盎天成的心随之鼓动起来,看着她甜蜜的笑容,突然倾身吻了她额头一下。 大震惊! 突然来了五级地震也不比这个吻来得教人震惊无比。 她脸颊发烧。“你……” 实在太没品了,上司竟然调戏女下属。 盎天成胸口一震。 他怎么会放纵自己的感情调戏一个小妹妹?从以前到现在,他一直将私人情感的一面收敛得好好的。 是他不应该,但他并不懊悔。 思及自己对天悦的承诺,一池心湖,莫名地更乱了。 时间,仿佛在他亲吻她额头的这一刻冻结。 万籁俱寂,两人耳畔只听见对方的呼吸,眼里有着千言万语在空中无言地交会、纠结…… “抱歉。”富天成首先回神,深刻的眸光一秒也没离开过她染红的甜颊。“我想追求你,冉福铃小姐。” 他笑了,突然间豁然开朗,如果命中注定要和姓冉的成为一家人,他为何要反抗?他的心,在这一刻是那般悠然自在。 埃铃傻住,一时惘然。 她没听错吗?他说他要追求她? 一颗心在胸口惊慌地撞击着。 第4章(2) “儿子!” 盎天成正在吃午餐,一听到这声音差点吐出来,鸡皮疙瘩全体竖立。 “爸,我不是天悦,少用这种恶心的声音跟我说话。”他没好气道。 年纪一把的老男人了,长相看起来只有四十几岁,声音仍然性感有磁性,简直是不折不扣的老妖男,加上有钱,追女人比他勤奋百倍。 “儿子跟女儿有那么大的差别吗?”人在美国的富崇仁不以为意的微笑。 儿子的正经、严肃、无趣,简直三十年如一日,比他更像个老头子,真想看看他的亲生父母长啥德行? 不对,他应该会忍不住想掐死天成的亲生父母,一定是被父母抛弃的心理创伤太重了,才养成这副死德行,呜呜……害他一直打不进儿子的内心。 “差多了!”富天成光是听到他故意撒娇的声音,头就好痛。“你有空打电话给我,不如回来工作,身为总裁怎么可以浪荡成性、不负责任?” 儿子“教诲”老子,好令人怀念的声音喔! “我喜欢听你念我、念我、念我,多么稳重可靠的声音,像定心丸,我爱死了,儿子,我爱你!”富崇仁迷人的嗓音调了蜜,大方示爱。 盎天成瞪一眼手机,眼角肌肉微微抽搐。“我代替你做牛做马,你当然爱我。不负责任的总裁大人,你也该回来工作了,成天追女人不烦吗?” “儿子,你说这种话,我听得胆战心惊,难道你从来没有真心爱过一个女人?追女人怎么会烦呢?和女人谈情说爱是全世界最快乐的事,爸爸非常愿意将一身绝活传授给你……” “停——说重点!越洋电话不便宜。” “我从来不介意为我的儿女倾家荡产……”慷慨激昂。 “说、重、点。” 盎崇仁轻叹一声。“儿子,如果你早点结婚,让我升格当『爷爷』,我忙着含饴弄孙,或许就不会想追着女人跑了。”唉,一代大情圣也会有“情归何处”的茫然啊!女儿刁蛮任性,儿子机车不可爱,才想寄望孙子。 盎天成冷笑一声。“你继续追着女人跑好了。”结婚?或许。生小孩?免谈。 “爸,你想说的只有这些?”浪费钱! “我只是有感而发。” “why?”连三个字都懒得说,直接发一个音。 “昨晚我参加一个宴会,认识一个女孩子sammy,她说她的中文名字叫金凤秀,你在这里念书时和她交往过半年,后来你先拿到学位回国,两人才分手。sammy说她已完成实习分数,可以执业当牙医了,可是她忘不掉你,想回台湾找你,反正她的家也在台湾……” “我没兴趣,分手便分手了,我一次也不曾思念过她,更不希望她来找我。”即使金凤秀是他在美国交往最久的女友,他也没兴趣吃回头草。 “我看她条件很不错呀,你何不……” “分手超过五年,怎么还会记得我?是爸又在炫耀你的儿子女儿,她刚好听见了吧?”富天成又是微微冷笑。 “天成,我真心希望你找个好女孩结婚,只要条件好的都可以试试。” “我已经有对象,所以,拜托爸不要插花。” “真的?是谁?我认识的女孩吗?”富崇仁兴味盎然。 盎天成不动声色。“你不认识,我才刚认识不久。” “儿子,你不是为了逃避我逼婚而编出来骗我吧?” “我又不怕你逼婚。” “好,只要你有对象,好好谈个恋爱,我就放心了。对嘛,就是要放胆谈恋爱才正常,要不要爸爸教你几招讨好女人的『撇步』?”父爱多到要满出来。 “我正在吃饭,不聊了,拜!” 受不了,富天成先结束通话。 老而不修,谓之老贼。 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子一有了接班人,就成天追着女人跑;女儿也半斤八两,天塌下来有老哥撑着,不是去欺负追她的男人,就是去倒追不甩她的男人。这对父女简直是吃定了他不会败家,安心的任性再任性。 遇人不淑!虽然这成语不适合用在男人身上,但富天成常有“遇人不淑”的感叹。可是,那是他的父亲和妹妹,骂一骂也就算了,无法置之不理。 笨蛋妹妹今天真的出门去搞砸尹雍棠的相亲饭局,穿上丝网的性感洋装,柔媚、鲜亮、华美、瑰丽,凸显出强烈的奢华气势。 反正她是美不惊人死不休,希望和尹雍棠相亲的小姐心脏够强。 他走出餐室,管家报告有一位徐灵儿小姐求见。 “不见。”他直接进入书房。 避家跟进来。“少爷,这位小姐已经来求见三次。” “然后呢?” “监视系统显示有狗仔躲在暗处想偷拍。” “意思是她每次来都先放消息给媒体?” “我不敢随便怀疑少爷的朋友。” “她不是我的朋友。” “是,我明白了。” 他轻哼,思索半晌。 “告诉司机,我现在要出去,还有,帮我准备今年的冠军茶。” “是。”管家告退。 他回房换了正式一点的衣服,准备直捣黄龙。 好可怕。 小菜鸟突然被仰之弥高的总裁告白,放话说要追求她,真的好可怕。 出身寻常百姓家的冉福铃,虽然在不景气的时代她的父母算得上是中产阶级,离豪门世家还是天与地那么远,加上长相清秀可爱而已,连幻想都懒得去幻想要嫁入豪门,只想嫁个像爸爸一样忠诚可靠的男人就够了。 突然被一位“不速配”的男人告白,好可怕。 她的愿望如此渺小,却忽然“中乐透”,怀疑自己陷在梦中,心里七上八下,迷了路找不到出口。 “福铃!埃铃!”庄雅匀叫她没反应,便推了她一把。“你怎么吃过午饭就躲在房间里发呆?” 她无语,仍是茫然——想破了头也不明白富天成为什么向她告白? “算了,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然后再继续发呆。” “什么事?” “雍棠怎么没过来吃饭,尹伯母叫他回家吗?”害她一大早跑来却扑了空。 “哥被叫回去相亲啊!” 庄雅匀倒抽口气。“又相亲?对象是谁?” “我没问。” “你为什么不问清楚?”声音尖锐。 埃铃脸色略沉,不吭声。 “你明知道我喜欢他,为什么不阻止他去相亲,为什么不帮帮我?”庄雅匀又气又急。“我跟你不一样,我爸爸是大公司的董事长,身份足堪匹配,只要他跟我交往,自然会发现我有多适合他。” 埃铃无奈地瞟她一眼。“表姐,你这些话应该去向雍棠哥告白才对吧!如果他接受了,皆大欢喜;如果他不接受,至少你比较容易死心。凭你的家世背景、青春美貌,另寻一个金龟婿很简单吧!” “我的身份怎么可能主动向男人告白?你不能帮我敲敲边鼓吗?一定要我开口拜托你,你才愿意做?” 我欠你的吗?福铃偷翻白眼。真是表里不一的女人! “表姐,我暗示过雍棠哥……” “他怎么说?”好急性子。 “他说你没有向他告白,他不会有任何回应。因为他光是要应付他妈妈手中的一叠相亲名单,已经应接不暇了。”福铃装无辜,眨眨眼。“表姐,你家人脉很广,可以托人安排你和雍棠哥相亲,这样你既不用主动告白,哥也明白你的心意。如何?这点子不错吧!” 庄雅匀瞪表妹一眼,千言万语在舌尖徘徊。难道她要去拜托继母帮她牵红线?如果尹雍棠因此爱上她倒也罢了,万一被男方拒绝,她的面子往哪儿摆? 埃铃看出她的踟蹰,微微一笑。“说起勇敢追爱的勇气和行动力,你惨输富天悦喔!她一得知哥要相亲,马上想去搞破坏。” “你告诉她的?” “不是,是哥故意向她透露消息。” “难道雍棠并不想相亲,他看上富天悦了?” “谁知道呢!他们一样门当户对、郎才女貌,要如何发展是未知数。至于表姐是选择退出,还是主动加入战局,决定权在你手中。” 庄雅匀愣然。她是至善至贤的温婉淑女,有口皆碑,能主动倒追男人?她一直颇不屑富天悦的花蝴蝶形象,岂能学她的样? “我希望雍棠主动来追求我,主、动,你不懂吗?” “我不懂,我不是你也不是哥,我为什么要懂?”咳,表姐,你在雍棠哥面前“晃”几年了,他如果想追求你早就主动出击了,不是吗?你不能指望我去拜托他“主动”追求你吧?我没那么神! 庄雅匀转身甩门出去,直接回家。 懊不会老羞成怒了吧? 埃铃好笑,比起表姐的“饿鬼假客气”,富天悦的勇敢夺爱反见坦诚。 而且被表姐这一闹,她反而不烦恼自己的问题了。 当爱尚未现形之初,何须杞人忧天? 或许大老板只是随口逗逗小员工,根本没那个心——虽然富天成左看右看都不是浮华派的无聊男子,但凡事都有例外嘛! 妈妈冉贞华来敲问。“福铃,一楼管理员说有一位富天成先生想来拜访我们,他是谁?” “什么?”福铃冲到玄关处,对讲机画面真的出现富天成的脸,只好请管理员让他到二楼交谊厅等候,自己套上一双便鞋就要出门。 “福铃,他是谁?”妈妈在背后追问。 “我上司啦!” “你做错了什么事吗?还是请他上来坐……” “看看啦!” 埃铃急着坐电梯到二楼,难以置信他居然找上门来。 她闭了闭眸,深呼吸。 怕什么?他要开门见山就开门见山呗! 去掉“副总裁”的身份,他也只是一个拥有血肉之躯的平凡男子,跟她一样要吃喝拉撒睡,会打嗝也会放屁,怕什么? 努力做好心理建设,等待电梯门开的一刹那…… 盎天成只等待一会,便不可思议地眯起眼,冉福铃穿着彩色条纹针织上衣和牛仔裙,自然洋溢着青春光彩,像十九岁的大学女生。 上班看她穿套装还成熟些,回家又像个小女生? 成熟艳丽,没有;妩媚动人,没有;高挑的衣架子,没有;的身材,没有。该死的!为何光是看她红着脸跑过来,他心跳乱了,有种奇异的力量在擂击?忍耐着不要伸出咸猪手抚模她的甜颊。 “副总裁!” “这里不是公司。” “富先生。”从善如流。 “先生?我们不是打算交往?” 有吗?都是他一个人在说好不好? 她轻轻地说:“我以为你在开玩笑。” “你会拿感情开玩笑?” “呃,不会。” “我也不会。”富天成安静五秒。“福铃,让我见见你的父母。” “为什么?”一头雾水。 “你似乎不放心与我交往,所以我想正式拜见你的父母,让他们安心。” 太、太、太慎重了吧? 现在还有人交往之前先去征求家长同意?好怪。 “走吧!”他按电梯钮,语调深沉。“你别紧张,我不会坐太久。我想带你出去约会,你总要回家换件衣服吧!”他不想跟女学生约会。 “哦,是这样啊!” 两人一起进入电梯,她才想到—— 等等,她有答应要跟他交往吗? 还有,她怎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第5章(1) 相隔二十多年再见面,谁也认不出谁。 一家三口都姓冉,的确很特别,全台湾应该只有这一户。爸爸是律师,妈妈是会计师,在律师事务所负责管帐,或许是生活安定、人口简单、加上夫妻恩爱,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六十出头的老人,勉强算是熟龄男女。 女儿第一次带男朋友回来,当然要睁大眼睛看清楚。 盎天成怎么看就是一位沉稳可靠、有肩膀的男人,虽然藏不住带点凌厉的气势,但眼神十分正直,冉治邦和冉贞华心里已给了高分,再加上冠军好茶一送就送进冉治邦的心坎里,并不反对宝贝女儿和他交往看看。 埃铃换好衣服出来,宝蓝色荷叶领的无袖洋装,宛如盛开的花朵般鲜艳,清新、俏丽,百分百吸睛。 盎天成露出欣赏的表情,女孩子都是妖精,稍微打扮一下就很美。 两人坐电梯下楼。 “你父母看起来很年轻,有五十五?”他想确认。 “都超过六十了。”她丝毫不以为意。“我妈四十一岁才生下我,为了要看我长大、结婚生子,我爸妈都非常努力保养,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以上。” “现代人大都晚婚,四十几岁才当父母的不少。” “是没错啦!可是他们二十几岁就结婚了,等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怀孕。我妈说为了生小孩她吃尽苦头,再远的庙宇都去求过,最难喝的中药也喝了有一浴白那么多,终于熬到三十九、四十岁,我爸第一百次拜托她放弃,她终于死心放弃,准备要领养小孩,结果好笑的是,我来报到了。” 盎天成微微颔首。“原来你爸妈没有领养小孩。” 埃铃似笑非笑地瞟他一眼。“如果有的话,我不是多了一位哥哥或姐姐?” “你不喜欢?” “不知道耶!因为从来没有过。” “因为你爸妈想专心疼爱你。” “那是一定要的,所以我叫『福铃』。本来想取『福气来临』的福临,不过跟清朝的短命皇帝同名,我爸不喜欢,所以改成『福星来按铃』的福铃。”自己不好意思的笑笑。“做父母的都自我感觉太良好了,明明是平凡的孩子都看成不平凡。” “对你父母而言,你的确是福星来敲门。” “你才是总裁最大的骄傲,真正的福星,年纪轻轻便能够担当重任,谁家生到这样的儿子都会很骄傲。” “那也未必。”他出生不久被亲生父母抛弃,后来又被养父母退货,他的心像沉入了宇宙最深的黑洞。 是富崇仁对他的栽培与信任,不怕他搞垮公司,给了他人生的方向。 他并不是一个偏激鬼,即使被抛弃也没有因此扭曲心智,只是很受伤、很受伤,逃离感情的氛围,甘愿走在荒芜的心田里。 他怕受伤,怕有人又在他心上插一刀,干脆不与任何人交心。 即使如此,他一样好吃好睡的活到三十岁,外表光鲜、顶天立地。 “啊,富先……富天成,你走太快了。”福铃喊住他。 用平常的步伐穿越大厅的富天成停步、定神、回眸,若有所思的看着冉福铃,等她慢慢走到他身边来。 “你一定要走这么快吗?”她眨眨眼。 “哦,我忘了你的脚受过伤。” “我的意思是你有赶时间吗,为什么走这么快?” 他一怔。“我不赶时间,只是照平常的速度走。” “先生你的腿很长,也体谅一下腿短的人好吗?” 他莞尔。“我知道了。” “你真的要跟我约会吗?男女朋友的那种约会。” “对,我确定我表白得很清楚。” “为什么?”心在骚动,又疑真似幻。 “心动,然后展开行动,是男人的本能。”他轻轻地又在她雪白无瑕的额头印上一吻,然后大手牵住她的小手,“我们走吧!这次我会配合你的脚步。” 埃铃樱唇笑开,美眸灿亮,跟着他走了。 在大厅的角落—— 徐灵儿看见了这一幕,再傻再笨也知道富天成有了新对象。她站在富家堂皇的门外,不得其门而入,再一次失望的返回住处,却看到富天成另结新欢。 那女孩子是谁?也住在这栋精品华厦吗? 难道富天成习惯将情妇养在这栋大楼里? 那女孩看起来好清纯,他换口味了? 可是,她没见过富天成对女孩子那么呵护的样子,没有冷漠、没有不耐烦,还主动牵女孩子的手,绅士的送她先上车,自己才坐进去。 徐灵儿不曾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不曾与他一起并肩走在阳光下,不曾坐过他的车,他也没有牵过她的手。 她好不甘心,他弃她如敝屣,却在她面前对另一个女孩好。 盎天成说分手就分手,来得太仓促、太突然,令她措手不及,即使给了分手费,但也不够她安居乐业,只得努力兼差。然而不稳定的收入令她有了危机感,除非有男人愿意付房租,一个人住二十坪的房子负担太重,所以她才三番两次想找富天成复合,结果是一次又一次的被拒之门外。 可恶啊,竟然完全不念旧情。 好,她要留下来看看那女孩子是何方神圣,果真是富天成的新情妇? 不过,当务之急是在b栋找十坪左右的小套房搬家,节省房租最要紧。 夕阳温暖的残照,柔和了这个城市的棱角。 埃铃一样上班、下班,不用富天成交代,在公司照旧尊他是“副总裁”,适当的保持上司与下属的距离。午餐时间,如果他有交代,她便带二份餐盒下来,和他共进午餐,偶尔他直接上十八楼用餐,会不避嫌的和她坐在一起,自己先吃完也会坐着等她慢慢吃完,可是两人之间却没有太暧昧的肢体动作,教那些高阶主管们伤透了脑筋,到底副总裁是真的对冉福铃有意思?或只是对尹雍棠的“干妹妹”特别客气些? 只有邱特助一开始便知道是富天成直接下令要冉福铃到他身边来,一点也不会感到奇怪。 谁规定男女朋友要恶心给别人看?有点暧昧又不算太暧味,不行吗? 下班时,福铃不忙着收东西,望着窗外的天空,深秋的太阳提早收工,不再异常耀眼,感觉天暗得好快。 她幽然叹息。不久前,黄秘书偷偷问她与副总裁正在交往吗?连近在眼前的黄秘书都缺少“不用问,看也知道”的默契,可见她与富天成真的粉不像男女朋友喔! 其实连她自己都有点迷迷糊糊的,虽然她也不想昭告天下,成为全公司女职员的公敌,而且,跟职位差太多的副总裁牵扯在一起,真的需要一座山的自信,否则压力会很大,忍不住想辞职。 问题是,他们真的像一对恋人吗? 盎天成的工作非常忙碌,常须出差不说,即使人在公司,他似乎以为只要陪她一起吃饭就算男女朋友了,到底他是不会谈恋爱?还是没有热情? 可是他却有耐心讨好她的父母,冉贞华约他假日来家里吃饭,他乖乖报到,饭后还陪冉治邦泡冠军茶。 这位先生是古代人吗?对人家的闺女有意思,先去讨好老人家。 冉福铃没什么恋爱经验,但爱情小说总看过几本,去掉月兑离现实的桥段,好歹会有几场约会戏码,不是只有吃饭、吃饭、吃饭。 是她太贪心,要求太多吗?毕竟他是一位大忙人。 算了,下班吧!晚上她要自己去逛街买东西。 “黄姐,我可以走了吗?” “你不等副总裁?” “不用啦!” “那好吧!明天见。” “黄姐再见。” 慢慢等电梯坐到一楼,站在公司门口的骑楼下,天黑得好快,感觉快要变天似的,凉飕飕的,明天开始要带件外套。 有人拍她肩膀。 前上司舒颜爽朗的问:“在等谁吗?福铃。” 埃铃回过眸。“舒颜姐!这一向可好?” “老样子,我觉得该结婚了,兆棠却推说还没准备好。啧,男人都那么害怕步入礼堂?胆小表。”舒颜翠眉一挑。“你呢?听兆棠说大老板想追求你,雍棠不高兴的跑回家去住了。” “是吗?”福铃微微窘迫。 “真的吗?最上头那个在追你,怎么开始的?” 埃铃更加窘迫,甜颊变烫。 “我问得傻气,连我也说不出我和兆棠哪年哪月开始谈恋爱,只是认识久了感情变得深厚,开始想要共度一生。” “原来是这样子。” “嗯。”舒颜肯定的点头。“对了,你站在这里等人接?” 埃铃怔望她。“不是,我想去逛街走走,不过看天气好像要变了,正在犹豫。舒颜姐呢?” “车子送修,兆棠会来接我。” 两人说着说着,开始下雨了。 “气象报告有台风要来,中午过后可能会下雨,还真的下了。福铃,我看还是叫兆棠顺路送你回去。” “不会妨碍你们约会?” “我们很少特地约会,找时间吃饭、看电影、喝个小酒,差不多都这样子。其实情侣在一起最重要的是有话讲、能沟通,如果有钱有闲的话一起去度假更不赖。”舒颜说得眉飞色舞,尹兆棠是难得有质感的帅哥。 埃铃听了猛点头。对,谈恋爱就该眉飞色舞! “舒颜姐加油,一定要让兆棠哥束手就擒。” “这是一定要的。话说回来,路上塞车吗?他也太慢了……” 气派的黑色大轿车开到前面,福铃正感眼熟,一件衣服突然罩在她头上,她想拉下衣服,一个威严的声音道:“盖着!” 她努力抬头看,富天成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她头上罩着的是他的西装外套,不等她反应,拥住她的肩膀走入雨中,司机想打伞已慢了一步,只好迅速开车门,等两人都坐进车内,熟练的将车子开走。 他怕她淋雨,竟然月兑下西装外套给她遮雨,她的心里有种鼓噪着的情感。 看起来这么不温柔的大男人,也有细心的一面。 她把外套还他,“谢谢。” “披着,天气转凉了。” 西装只有淋到一点雨,她便盖在自己大腿上,遮住一点小腿肚。 “为什么自己先走?”他静静端详着她。 “你又没说我不能先走。” “小秘书可以比老板先走吗?” “我的直属上司是黄姐,她批准我先走的。” “有急事?” “没有,突然想逛街而已。” 盎天成蓦然寻思。黄秘书在放水,因为福铃是他的女朋友?不过这是小事,他并非那么在意,只是好奇她在想什么。 “你有打工的经验吗?” “有,在干妈的艺廊当接待员。” 想也知道,时间到了就有人交班,没有超时工作的问题。 “你告诉黄秘书我们正在交往?” 她眨眨眼,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我们两人交往是秘密吗?那你为什么在公司大门口接我上车?不,我没有告诉黄姐,是黄姐反过来问我『你们在交往吗?』而我,居然无言以对,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们算不算是一对恋人?” 眉峰微揽,富天成一时无语。 到底要怎么做才算是一对恋人?他交往过的女人都属于成熟世故的那一型,交往没多久便可以直接上床,什么情啊、爱啊,是女人喜欢挂在嘴边用来束缚男人的绳索,但他一直把女人当成是他偶一为之的消遣。 然而,福铃不一样。她懂事,但不世故;她不是豪门千金,却不为男方财势所迷;他可以用金钱收买拜金女郎,却动摇不了纯情女孩的心。 她的爱情,须以真心交换。 而他,不晓得自己的真心在哪里。 冉福铃见他沉吟良久,便有几分意兴阑珊,感到泄气。 “看吧,你一个大男人都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意,突然向我告白只是一时兴起吧?!算了啦,我们都当作没这回事好了……”心里有点失落。 “不对,我绝对不是一时兴起。”富天成深吸口气,利眸微微眯起,句句说得认真。“福铃,如果你更了解我一些,会知道我不随便做决定。” “那你是……” “如果不是对你有兴趣,我不会把你调来十六楼。” “是你的意思?” “除了我,谁敢将一只菜鸟放在我身边?” 小嘴微噘。“人家也很努力啊!” “我知道。”他瞧她又露出小女儿娇态,因被惹出一肚子笑意。“老实说,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公私不分的将你放在我身边。但又怕不这么做的话,你很快会被公司其他男人追走。” “你今天的话最多。”雪颊轻透绯红。 他握住她的手,唇角勾了抹笑。真容易脸红!他一开始便是被这点吸引,不只笑起来甜得像蜜,甜颊染红时美得那么真、那么令人窒息。 但这样的女孩却也令他心慌,他没谈过纯纯的爱,又不能快速将她诱拐上床,像对其他女人那样,他实在不下了手。 第5章(2) 微雨中,车子驶入最大的百货公司。 “为什么来这里?” “你说要逛街。”她想做什么,他都奉陪,这样算是追求了吧! “突然下雨,我本来放弃了。” “百货公司里面不下雨,最适合逛街。” “好像也是耶!吃喝玩乐全包了。” 盎天成穿上西装,牵起她的手先去帮她挑一件秋冬的薄风衣,教专柜小姐剪去标签,直接让她穿上。 “啊,富天成,我家里有很多外套了。” “天成。”他直接结帐。“难道你想绕回家拿外套再过来?” “哦。”她笑笑不再坚持,喜欢他关心她秋衫薄。 他带她去吃精致的法国菜,主餐是风烤牛排佐黑钻松露。 美食入喉,一瞬间令人有幸福的感觉。 “味道好特别。”福铃眼眸亮晶晶,嘴笑、心喜。 他神色柔了。奇怪,他从一开始就抗拒不了她充满喜气的一张脸,这是所谓的缘分吗? “你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想要的,直接告诉我,我们就照你喜欢的方式去约会吧!”他直视她,不假思索的如此提议。 “我以为你是个很强势的男人。” “嗯,或许如此。”他沉吟半晌,会心笑了。“不过你不一样,我不知道要如何跟你这型的女孩子约会,我只会带你去餐厅吃饭,或买名牌给你。” 原来如此。 “你以前都用这种方式和女朋友约会?” “差不多。” “你不看电影?” “不看。”直接在家看影碟,不浪费时间。 “那我们下次去看电影。”她马上要求。 他浓眉微拢,忍住反驳的话。 她甜滋滋地笑了。“我一直很想跟男朋友去看电影、吃爆米花,然后你要帮忙拿饮料,我喂你吃一口爆米花,你喂我喝一口可乐,一定要这样喔!” “你没做过?” “哥和小扮常带我去看热门电影,可是他们又不是男朋友,虽然电影很好看,但一点感觉也没有。” 她的眼底是晴空万里,清澈无伪。 “好,我们去看电影。”荡在心底的,是喜悦。 “不管我挑什么片都不许抗议喔!” “好。” 秀眉轻挑。“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呀?” “怕你又埋怨我们不像一对恋人。”他明白地直陈。 “人家真的苦恼了好久。” “为什么?我当你是我唯一的女朋友,才会去你家拜访,你母亲邀请我去吃饭,我也无法拒绝。”皱拢眉心,他的目光仍深深锁在她脸上。“你当我很闲吗?我也是头一遭去女朋友家吃饭。” 哇咧,敢情这位先生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怪?一般人都是交往到感情稳定了,浓情蜜意爱不完,才想到去拜访双方父母吧! 不过,算啦!看他诚意十足的分上,当他是古人来投胎好了。 心里舒坦多了,福铃开玩笑道:“我爸妈一直在帮你说好话,夸你是难得有耐心陪他们泡茶的年轻人,害我有点迷惘你是在跟我父母谈恋爱,还是跟我谈恋爱?”自己感到好笑的笑了起来。 盎天成惊愕的看了她一眼,但瞬间便巧妙地掩饰掉了。他的表现有那么明显吗,连这么单纯无垢的女孩都察觉到了? 看他没有笑,她只好收敛些。 “不好意思喔,不应该笑你。”她忘了他没幽默感。 “我喜欢你的父母,不好吗?”他淡淡的反问,强迫自己关上记忆的齿轮。 “很好啊,其实我爸有点严肃,不太容易与人亲近,你能够跟我爸一见如故,真的好妙,大概是你们有类似的气质吧!”睇着他看的乌瞳泛起明采,螓首微侧,她笑吟吟的说。 “是吗?” “嗯,尤其是你一本正经在思考难题的表情,超有我爸的fu。还好你跟我爸长得一点都不像,不然我会怀疑你是我爸在外面偷生的。” “那是不可能的事!”他扬高了声,面容沉了下去。 丙然,一咪咪幽默感也没有。 “我开玩笑的啦!还是谢谢你不摆架子,拿出诚意对待我爸妈。” 埃铃的心思单纯,有点直,不知道男人心也会像海底针一样难捉模,以为“总裁的儿子”不想被比成“律师的儿子”。 其实,他只是有点心虚而已。 不过刚强的意志力使他很快抛开杂念,专心的和她约会,吃完饭又陪她一楼一楼的慢慢逛,替她挑两双义大利品牌的低跟鞋和一双刚上架的长靴。 “我的鞋子多到可以开鞋店了。”福铃不想买鞋子。 “那我希望你以后都能穿我买的鞋子。”又不是亲兄妹,他愈来愈不爽福铃每天穿尹雍棠买的鞋。 “那我自己买的鞋要丢掉吗?你好奇怪,干嘛突然管我的衣服鞋子?”她没想那么多,只是不喜欢处处受限。 “通知尹雍棠别再买鞋给你。”他深沉道。 她挑起眉大惊小敝地瞪着他,然后噗哧一笑,大男人也会吃醋? 换他老大不爽的瞪眼。“你笑什么?” “不许笑吗?不可以瞪你吗?那我都不要看你好了。”她噘着嘴把头别到一边去,很自然使小性子撒娇,自己都有点吓一跳。 回想第一次在“南园”初相遇,见他活像凶神恶煞的怒斥亲妹妹,她只想闪远一点,免得不小心被他抓到把柄也会臭骂她一顿。当时作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能与他自在相处,还变成男女朋友。 最要紧的是,他不曾对她怒颜相向,所以她也就不怕他啦! 盎天成有点手足无措。“福铃!” 她俏皮地偷瞄他的表情,露出了像春花一般灿烂夺目的笑靥。 大老板谈生意一把罩,谈恋爱却笨拙得要命,真可爱。 她主动挽住他的手臂,他笑了笑,拍拍她的手。“我送你回去。” “我还要买面包回家当明天的早餐。” “这里也卖面包?” “在地下一楼。” 他很好说话的陪她去买,富天悦如果亲眼看到,肯定会眼珠子掉出来。超机车、超难商量的富天成,为何一碰上冉福铃,就一切好商量? 饼了半个月,天气好又放假。 埃铃真的将富天成约出来看电影,即使要排队买票也开心,买好票,再去买爆米花和可乐,不要罗唆一堆养生之道,看电影就是要吃垃圾食物才有fu。 简单的快乐反而令人回味。在漆黑的电影院里,要小心别恶作剧的将爆米花喂进对方的鼻孔里,浪漫感人的爱情片成了爆笑剧。 两人靠得很近,刚强的他与软甜的她,连呼吸都变得同调。 一抬头,他那张严肃却好看的脸就近在眼前。 “你一直看我做什么?看电影啦!” “我喜欢看你。”他略微沙哑的嗓音向她下蛊。“你比电影好看。” “骗人!”哦喔,被骗的感觉从来没这么好过。“像你妹妹那种世界名模级的大美女,你天天看都不晓得眼光多高,我只是清秀而已。”假客气一下。 “每个人审美观不同,你就是顺我的眼,福铃,我真喜爱你。”他指尖温柔地滑过她的脸,低下唇,轻轻吻着那羞怯的唇瓣。 接下来的电影在演什么,她脑筋一片空白。 她会永远记得这个不进电影院的男人,与她在电影院里相吻的画面。 从电影院出来,福铃勾着他的手臂,笑容极灿烂。“天成,你去过『义大世界』吗?上次哥他们公司办旅游,你居然不给假,害我没去成,到现在都觉得好可惜。我们要不要一起去?” 尹雍棠回家住了一阵子,又搬回福铃家隔壁。富天成有一次应邀去吃饭,尹雍棠赫然在座,幸好福铃聪明的将庄雅匀也叫来。 埃铃想跟着尹雍棠去南部玩,他当然不给假。 “你很想去的话,我会安排时间。”他抽出手臂拥住她的肩膀,将她往旁边带,不想让她被人碰到。“不去义大世界,改去义大利也行。” “才不要,我喜欢像普通情侣那样子约会,不是豪门世家版的那种,这星期飞纽约,下星期飞巴黎,好累。”她今天穿着款式简单的粉蓝色毛线外衫,眉目之间染着娇甜,俏美得夺人神。 他失笑。“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带你飞来飞去。” “如果你要加班,我也可以陪你加班。你很忙的时候,我不会吵你,去做我自己的事。”她闲聊似地说。 “好乖。”他揉揉她的秀发。 “天成——”福铃抬眼看他一下,指着斜角柱子旁的高个子美女,“那女生你认识吗?个子好高喔,她是在瞪我吗?还是瞪你?” 盎天成猛然扬眸,瞧见徐灵儿,沉下脸容。 看到他脸色那惊人的改变,福铃有种感觉,他们以前肯定认识。 徐露儿大方走过来。“嗨!天成,好久不见。” 他冷冷睇她。“故意的吗?” 徐灵儿娇媚地笑,根本不去看矮了她大半个头的冉福铃。“没有,只是碰巧遇见,不敢相信你也会来看电影,所以才盯着你们看,怕认错人。这位小妹妹是你的新欢吗?你换口味啦!”啧,又不比她美。 什么新欢?福铃瞪大眼。这女的又是谁? “她是我的女朋友。”他森着嗓音。 “女、朋、友?”徐灵儿嫉妒得一颗心揪紧。之前,他说她不是他的女朋友,只是金钱交易的伴、情妇,所以不曾与她出双入对。她还是小有名气的模特儿呢,这女生哪里比她强? “天成,她是谁?”福铃不高兴被忽视,也有点不安。 “以前认识的人。”眸光在她的雪颊上柔移,他沉声说道:“我们走吧!她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 “可以用金钱解决的,都不重要。” “哦,她跟你借过钱啊?” “走了。今天约你爸妈一起出来吃饭如何?”移动脚步。 “那去吃港式饮茶好了。”福铃很快被转移注意力。 “没问题。” 盎天成拥着福铃离去,没有多看徐灵儿一眼。 徐灵儿气得牙痒痒的。她是可以用金钱解决的女人,所以他不看在眼里? 以富天成的个性,居然会约女朋友的父母一起吃饭,莫非他有了结婚的念头?那女生哪里特别,也不像是豪门千金出身,凭什么被看上? 她不甘心,她好不甘心。 第6章(1) “儿子,明天去幼稚园,同学问你爸爸妈妈是谁,你会回答吗?” “不会。”五岁多的小男孩摇头。 “爸爸告诉你,你要记住喔!我们姓冉,再来一个的『再』上面少一横,就是冉。”新手爸爸写给他看,认真的说给他听。“爸爸妈妈都姓冉,全台湾大概只有我们家。爸爸冉治邦,四十三岁,是律师,妈妈冉贞华,四十岁,是会计师,我们家的地址……” 小男孩的记性非常好,一下子就记得牢牢的,爸爸笑得非常开心。 “像我,像我,我从小背书也是一次、二次就背起来。”妈妈从厨房端出果汁和点心给他吃,也是笑眯眯的,温柔地看着他吃。 小男孩感觉幸福得一颗心都在颤抖,害怕这一切是他在作梦,不是真的。 可是,一个月过去,两个月过去,三个月过去,他一样有爸爸妈妈有自己的家,他开始变得活泼、自在,每次叫爸爸妈妈都叫得好大声,最好连老天爷都听见,他真的有爸爸妈妈了。 然后,不知从某一天开始,家里的气氛变得不一样。 爸爸告诉他,妈妈肚子里有小贝比了。 小贝比是他的弟弟或妹妹吗?他很开心的告诉爸爸,他喜欢妹妹,他会把妹妹当成他最心爱的宝物来保护,真的。如果是弟弟的话,他也喜欢,他会陪弟弟玩,以后也会教弟弟做功课…… 爸爸却突然掩住了脸。是在笑吗?还是哭呢? 然后,爸爸妈妈突然开始吵架,他害怕极了,因为听到妈妈在说:“退回去,退回去,告诉院长我们要退养!我没有信心,我很不安,我没自信可以公平的对待养子和亲生子,老公你可以吗?你真的可以大公无私吗?我们盼了十几年的孩子,你不想专心的疼爱吗?我们诚实一点好不好?我们一点都不伟大,而且我们周遭的例子也够多了,到最后都会夹在养子与亲生子之间左右为难,父母自认为公平,但孩子永远以为父母偏袒另外一个……” 小男孩多想告诉妈妈,他永远也不会埋怨爸爸妈妈比较疼爱弟弟或妹妹,真的不会,他真的不会! 可是他没有机会说,有一天,爸爸开车载他回去育幼院,一直跟他说“对不起、对不起”,却将他留给院长,自己回去他曾住了五个月的家。 小男孩被退养了!他的心掉进宇宙的黑洞。 即使过了好久,他忘记了爸爸妈妈的长相、名字和地址,不对,再也不能叫爸爸妈妈,可是很奇怪的,他忘不了那些话:“爸爸妈妈都姓冉,『再』上面少一横的冉……爸爸是律师,妈妈是会计师……” 直到他长大了,午夜梦回之际,偶尔还会有个疑问闪过他的脑海;那个小贝比,改变他童年命运的小贝比,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是女的。 他现在知道了,又如何? 晚上去应酬时喝不少酒,他口渴得醒来,替自己斟了一杯开水,一饮而尽。 人的记忆是可恼的,该忘的总是忘不掉,那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段有爸爸有妈妈的温馨岁月,短短五个月,却是他心底的一季永恒? 他披上睡袍,站在落地窗边,让初冬的冷风帮他醒脑。 夜空冷寂,只有一勾上弦月。 盎天成悠然注视着,脑海里自动放映着那段记忆模糊的童年岁月,最后停格在育幼院的门口他目送车子离去的画面。 冉福铃。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因为她要出生了,所以他被退养。 他笑了,眼神却清冽如冰。 不能当他的妹妹,那么,就成为他的妻子吧!未了,他们终究要成为一家人,照他的意愿。 曾经他想过,老天如果教他第三次遇见冉福铃,他要追求她,等她爱上他,再狠狠的抛弃她,如同当年他被抛弃一样。 但计划赶不上他心灵的变化。 他一见冉福铃便心里欢喜,拉不下脸,硬不起铁石心肠。 当富天悦第一百次“命令”他去追求冉福铃,尽快与她结婚。他看似无奈的被迫接受,但唯有自己心里清楚,他没有厌恶或排斥。 等他亲自登门,见到冉治邦和冉贞华,心里浮现的不是被弃的愤怒,而是不可思议的孺慕之情。 “因为我从来不曾真正恨过他们吗?”唇边泛起一丝淡淡而苦涩的笑意。 毕竟他不是一个偏激鬼,也没有身负血海深仇,自从富崇仁收养他之后,开阔了他的视野与胸襟,习惯了富贵生活,他变得充满自信而有担当,慢慢了解人性的复杂与弱点。当年冉家父母疼爱他是真心的,将他退养也是真实的反映了人性的自私与软弱,谈不上罪孽深重。 只是无法避免的,在一个孩子的心田上烙下难以抹灭的伤痕。 他害怕交心,连户籍上的爸爸和妹妹都触不到他的心。 埃铃呵,有办法将他的真心找回来吗? 一辆黑头轿车停在大楼前,住户们赶着上班的人很多,谁都会多瞧一眼。 冉福铃匆匆跑出大楼,司机立刻帮她打开车门,她瞄一眼车里的男人,叫道:“你干嘛?车子停在这里很占地方耶!” “那你快点上车。”富天成好整以暇的笑了笑。 埃铃只好先上车再说,让司机把车子开走。 在公司上班时间,他一样公私分明,顶多给她一抹暖暖的微笑。 “你是特地来接我一起上班吗?”天大的意外! “对。你不喜欢?”他沉静瞅着她。 “说不喜欢就太矫情了,每个女生都喜欢有男朋友接送,只是你工作太忙,不敢对你有这种期待。”她直率的说。 “我只能承诺『我尽量』。” “这样就够好了,我很开心。”她答得既坦白又干脆。“对了,你自己不开车吗?”后座与前面的司机有隔屏,可以放心交谈私人的事。 “我在美国念书都自己开车,回台湾一开始也自己开,不过,光是找停车位就浪费不少时间,只好接受我爸的好意。时间就是金钱,请个司机反而比较划算。”富天成扬起一道浓挺的剑眉,“你希望我开车接送你?” “没有,我只是好奇而已。”她浅浅地抿唇。“我觉得骑机车上下班最方便,可是我爸妈说什么也不让我买,我只好去学开车,不过就像你说的,在市区停车超不方便,比如要去银行办点小事,请问哪家银行有附设停车位?即使有,也只有少少几格,每次去都停满了。” “所以?” “你去说服我爸让我买机车啦!我爸好像满听你的,相信你的判断力。” 盎天成笑望低眉拜托的她。“还是我的司机借你用好了。” “你没义气!你应该挺我才对。”扣他十分。 “我比较在乎自己的心脏健康。” “这跟你的心脏有什么关系?” “光是想象你骑着机车横冲直撞,我会心脏没力。所以,福铃,放弃吧!” 她讶然凝视他。他在对她说甜言蜜语吗?她因而绽开一朵灿烂的笑花。 “我才不会横冲直撞,我以前出过车祸,生死一瞬间,我知道那种痛。所以,我走路也小心,骑单车也小心,当然骑机车也会很小心。” “可是,福铃,车祸的发生有时候不是你不小心,而是对方不小心。比如你过去发生的那场车祸,你乖乖的等绿灯、走斑马线,结果还是发生了。” “这位老板,你真是辩才无碍耶!你不知道聪明的男人要学会对女朋友放水吗?”她嘟起小嘴。 “不知道,没听过。”他啄吻一下她的唇。“我宁可买一辆进口车给你,至少是铁包肉。” 她脸颊发烧,心韵怦然。“不用啦,我想开车的话我爸会买给我。”她不习惯接受昂贵的礼物,他送她名牌包,她都会不自在。 “那等我们结婚后,我再买给你。如果让我发现你开车的技术很烂,你就乖乖让司机接送,知道吗?” 埃铃闻言震撼无语。 这男人,在向她求婚吗?太快了。 她不敢相信他的表白。没事就绷着一张脸的男人,一太早便开口求婚? “天成,你……”而且,有人这样子求婚吗?超没有浪漫的fu。 她胸口暖热,软软咬唇,欲言又止。 “我会耐心的等你答应,只是想让你明白,我对你的感情是认真的。”他低下头与她前额相贴,暖融融的眼神凝住她。“福铃,你是我唯一认真交往的女朋友,也是我唯一想娶的女孩。”下一瞬间,他的唇已捕捉了她的。 真诚的许诺,深情的表白,教福铃晕眩着、甜蜜着。 她的爱情运会不会太好了?一下子就捕获男人的心,让男人开口求婚。 她上辈子肯定烧了不少好香。 啊!她陷入一阵自我陶醉中,都快起了鸡皮疙瘩。 “可是,天成,我们才交往没多久耶!” “现代人花很长的时间谈恋爱,离婚率却愈来愈高。”富天成不慌不忙的说:“我不希望你误会我在跟你玩不负责任的感情游戏,只要你心理准备好了,点头嫁给我,我们就可以开始筹备婚礼。” “可是,你爸爸不会反对吗?”她想到现实问题。 “他为什么要反对?”他的确没想过这问题。 “你没想过我们门不当户不对吗?” “没有。你是觉得我哪里配不上你?”多心一下下。 “先生,你在搞笑吗?”福铃不以为然地斜睨着他,“你是副总裁,我是小小秘书,双方的家世也差别很大,跟你交往需要有一座山的自信,才不会被比下去。你突然求婚,我自然会想到『门当户对』这种现实问题。”至少从尹雍棠的父母身上,她的确深刻体会到“麻雀变凤凰”不是一件喜事。 他喜欢她直率的口吻,落落大方,哪有自卑的样子。 “我爸自己都老而不尊,丢下工作不管,追着女人四处跑,又有什么立场挑剔我的女朋友?” 埃铃一时哑口无言。总裁大人这么没形象? “更何况——”他双眉拉拢,目光如炬的瞅着她说:“如果我并非富总裁亲生的儿子,十四、五岁才被领养,你的感觉又如何?” “什么?”她瞠目结舌地瞪视着他。 “我不希望你从别人口中知道这件事而受到打击,富总裁只生了一个女儿并非国家机密。”他简单的述说了一下他的成长过程,但略过五岁多时曾在冉家住了五个月,只说自己一直住在育幼院,直到富崇仁领养他,完全改变了他的命运。 “真是了不起。”好不容易消化完这分震撼,福铃清澈的眼眸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了不起,你和总裁都非常了不起。” “是吗?”他困惑地挑起眉毛。这不是他猜得到的反应,一般人都是恭喜他、羡慕他被大富豪领养,一步登天,巴不得自己能取而代之。 “你十几岁才被领养,却在二十七、八岁便可以独当一面的撑起公司,这表示你天资聪颖、个性坚强,而且比别人努力十倍,才可以熬过异乡求学的艰难岁月,并学会了应付商场中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游戏规则。” 埃铃心无曲直,坦率的又道:“总裁也十分了不起,先是眼光独到,慧眼识英才,更了不起的是,他敢下放权力给你。我爸妈在律师界打滚多年,见多了权贵之家大都亲情淡薄,虽然到最后都会把财产留给孩子,但还没死之前却百般提防儿子、女儿觊觎他的财富。” “没错。”富天成掩饰着内心微妙的波动,含糊其词的说。 “天成,你要好好孝顺你爸爸才行,心胸如此宽大的富豪爸爸简直如凤毛麟角,你一定烧了三辈子好香才遇到一个,简直是绝配。” “他只是需要有人替他做牛做马而已,顺便帮他约束一下有公主病的女儿不要再闯祸。”他故意嘴硬的说,并不觉得自己占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埃铃回想他们兄妹斗嘴的情形,忍不住好笑。 “吵归吵,闹归闹,富小姐依然非常信任你这位大哥,不是吗?” 他轻叹。就是因为太信任了,他才无法背叛他们的信赖,继续做牛做马。 “很辛苦吧!”她主动握住他的手,芳心柔柔一牵。“不能理所当然的撒娇,不能轻松放肆的任性,不能没头没脑的犯错,要一直当个懂事、成熟、负责的大人,你真的好了不起!” 他望着她温柔浅笑的神情,内心五味杂陈。 “没什么了不起,遇到了,就必须承担起来而已,这就是人生。” 为什么她可以轻易解读他的心呢? 他的心被一个初出社会的小女生看穿了,但他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奇异的甜蜜。 就因为她是冉福铃吗?出生来改变他命运的人。 “不过,我很感谢你喔!” “谢我什么?” “你愿意跟我分享你的心事。”她侧着脸蛋看他,巧笑嫣然。“虽然你一直对我很好,会关心我、体贴我,但我还是觉得自己距离你好遥远,并非是身份上的差异,而是我没办法真正了解你,不懂你心里在想什么,甚至你向我求婚,我都没有真实感,恍如在梦中。现在我明白了,因为我们之间缺少『分享』,像我爸和我妈那样,一起分享、分担许多事,不管是快乐的或痛苦的,恋人之间不可或缺的就是分享,这是最直接的沟通。” 一起分享吗? 盎天成胸口揪拧。在育幼院里,不论什么东西都必须跟其他小朋友分享,只要是有形的东西,很少能一个人独自拥有。只有无形的东西,思想、心事、喜怒哀乐……他可以完完全全独自拥有,他不要跟别人分享。 成为富崇仁的儿子、富天悦的大哥后,他努力当个好儿子、好大哥,只要他们希望他做到的,他几乎使命必达。他会直接呛富崇仁追着女人跑不像话,直接骂富天悦的公主病无药可救,但从不对他们说心事。 他不习惯与人分享内心世界,也不曾生活在“正常家庭”里长期看着爸爸妈妈如何分享喜怒哀乐,他一直都是一个人模索成长,无法与人交心。 为什么对着冉福铃,他却可以呢? 因为她看着他的时候,笑容好甜、好真、好美,融化了他刚强的心。 第6章(2) 枫叶殒落后,就是冬季寒雨。 不过对热恋中的男女而言,内心的温度是四季如春。 埃铃穿着灰色毛呢的双排银扣经典大衣,脚下是那双富天成送她的黑色牛皮长靴,高雅的娇贵感不在话下,走出亮眼的时尚风范。 中午富天成和她吃过午饭后,便赶着搭飞机出差,下班后福铃便自己散步到捷运站坐车回家,婉拒他要派司机接送她的提议,太张扬了。 她心情轻松的回到居住的大楼,一部分的原因是尹雍棠已接受富天成追求她的事实,不再拉下脸闷不吭声,不过,他依然还没被富天悦追上手的样子。 她真佩服他的定性,富天悦光凭倾城美貌就有一群男人拜倒在石榴裙下,更别提她的家世、财富,而且主动积极又热情直率,尹雍棠到底在干什么呀? 这些有钱人谈恋爱还真是问题多多。 看得顺眼、动了春心的,说身家背景不配;而明明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的,又挑剔感觉不对、不来电。 真是够了,一辈子当王老五算啦! 埃铃搭着电梯到二楼,准备换搭电梯时,在交谊厅碰到有点眼熟的女人,好高的个子,像模特儿走秀般朝她笔直走来。 “我终于碰到你了。”徐灵儿因为工作时间不固定,晚睡晚起,始终碰不上冉福铃,向管理员打听,管理员也不肯透露,因为她连冉福铃的正确名字都不知道。直到最近才灵机一动,选择在一般人上下班的时间堵堵看,果然没几天便堵到人了。 “你是谁呀?”福铃有点伤脑筋,不太熟的面孔她很容易忘记。 徐灵儿为之气结,心想这女人就是仗着有富天成撑腰,才敢这么嚣张! “我叫徐灵儿,如果你常看时尚杂志,应该知道我是很有名的模特儿。”替自己抬一价。“我的另一个身份是,富天成的前女友!” “什么?”福铃愕然。 “我们上次在电影院门口见过,你忘了?”徐灵儿咬咬牙,一道怒火在胸口闷烧。“你叫什么名字?跟天成是怎么认识的?” 气氛一时僵凝,默默默默默,仿佛要沉默到宇宙尽头。 “没听见我在问你吗?” 埃铃凉凉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又不认识你。” “怕了吗?知道我跟天成交往过一段很长的时间,信心突然动摇了,是吗?”徐灵儿冷冷勾唇,穿上高跟鞋足以睥睨她。“不相信我的话?我可以拿出证据给你看!”拿出那本引发富天成与她分手的八卦周刊,难得当封面主角,宝贝兮兮的珍藏起来,用来证明自己曾经跟条件这么好的男人在一起过。 埃铃怔然扬眸,接过旧杂志翻阅。 她迷惘了。如果富天成跟徐灵儿交往过,在电影院门口为何不大方告诉她是“前女友”?他都三十岁了,有前女友算什么?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徐灵儿得意的看着冉福铃怅然的神色,上次富天成说这女孩是他的“女朋友”,她就猜到冉福铃是那种好人家的女儿,所谓的娇娇女,即使不是千金小姐,也是父母捧在掌心的女孩,肯定受不了打击。 “喂,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你没有名字吗?” “冉福铃。” “这才对嘛!冉福铃,你抢走我的男朋友,总不能连个名字都没有。” 埃铃蓦地一震。“我才没有抢你的男朋友!是天成很认真的追求我,而且还经过我爸妈的同意,他对我是诚心诚意、十分认真。” 真是气人啦! 徐灵儿狠瞪她。“你被骗了!我这边还没答应要分手,他就劈腿向你告白,你不是小三是什么?” 埃铃大惊。“你胡说!你胡说!”呼吸紊乱,眼里隐隐有了水光。 徐灵儿不怀好意的冷笑。“周刊上面不是有写日期吗,我何必故意找你麻烦?只是好心提醒你别轻易教男人给骗了!男人都是三心二意、见一个爱一个,有钱的男人更是如此,枉费我当了他多年的红粉知己,即使知道他小时候住在育幼院,也不曾向媒体公开,因为我太爱他了……” 什么?天成居然也告诉徐灵儿他小时候住在育幼院的事,难道他都是利用这一点来跟女人交心吗?福铃真的大受打击。 徐灵儿在心里诡异地一笑。说不出自己是嫉妒冉福铃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富天成出双入对,还是嫉妒富天成可以轻易得到金权名利的幸福。一样是命运不济的童年岁月,她仍在社会底层沉沦,而富天成却是鸿运当头、鲤跃龙门。 她气富天成不愿拉她一把,让她分享财富,或帮她开店,反而把她当成可以用钱打发的廉价女人,所以她也要反咬他一口。 “我爱天成,我依然深深爱着天成,冉福铃小姐,拜托你把他还给我好吗?我求求你——” “你说什么?” “如果你不退出,我就去找你父母,说你是抢走我男友的坏小三——” 埃铃咬牙不发一语,却已是泪水满眶。 “你快做决定,要不要离开天成?” 蓦然,一名男子厉喝——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谁借你胆子,敢来欺负福铃!” “你……”徐灵儿面色一变。 尹雍棠在一旁听了一肚子火,冷厉的目光直射到徐灵儿脸上。 “哥!”福铃泫然欲泣,心里闪过一丝酸楚的抽痛。 “傻瓜,你不要被这种女人骗了!你应该相信天成才对。”尹雍棠将她手上的八卦周刊拿过来,丢还给徐灵儿,看徐灵儿赶紧接住,冷笑道:“正常人被刊登绯闻,早就气得把杂志丢进垃圾桶,而你居然宝贝兮兮的留着,表示这绯闻有助于增加你的知名度,是你要的,搞不好还是你放消息给狗仔,让狗仔刚好拍到。” “你……你胡说!”徐灵儿浑身震颤,不敢相信怎会半途杀出一个程咬金。一个俊得过火的男人,是冉福铃的哥哥? 尹雍棠冷笑,好整以暇地看她动摇。“你刚才对福铃说的那些混帐话,都经得起我向富天成求证?” “什……什么?当……当然。” “不要笑死人了,你不可能是富天成的前女友,若是我没猜错,你顶多和富天成有一段露水鸳鸯情,也就是曾被他包养的情妇。” “你……”徐灵儿的脸色十分难看。 “我就知道!”尹雍棠冷诮地牵唇。“你可以为了钱出卖自己,当然也可以设计让自己的绯闻登上周刊封面,不过,这么做肯定激怒了富天成,所以他才会立刻斩断跟你的关系。” 徐灵儿恶狠狠的瞪着他。 尹雍棠神色自若。“像你这种要红不红的小模、小明星多如牛毛,少一个也没人会注意,你敢来欺负我家福铃,是不想再混了?” “你……你算老几?” 徐灵儿哼一声,气呼呼的走进b栋电梯。 尹雍棠嗤笑一声。“原来她也住在这里。”要想法子让她搬走才行。 真是个笨女人,怎么不懂得好聚好散的道理?难怪红不起来。 他侧脸看福铃,见那粉粉的脸颊变得苍白。“你没事吧?福铃。” 冉福铃身躯震动,眼睫一眨,蓄在眼眶中的泪珠纷纷坠落。 “福铃?”尹雍棠怔住了。 她怎么了?为什么觉得心酸莫名,眼泪自己掉下来? 无解。 她只是感觉好累、好疑惑…… “雍棠哥,”她抹去泪水,眨眨迷蒙的眼,也不管俏睫上还沾着泪珠,哽咽地说:“你说刚才那位小姐是天成的情妇吗?就是每个月付她钱,然后陪他上床的那种关系吗?” 尹雍棠暗叫一声糟,他忘了福铃是很单纯的,“情妇”应该只是小说或戏剧里有钱人的产物,不会活生生从她眼前蹦出来。 “福铃,那应该是他追求你之前的事了。” “一样可恶啦!如果是交女朋友我还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要用钱买女人?恶心死了,我再也不要理他!” 埃铃用略带鼻音的声音说完了后,便像一头牛似的直冲进电梯。 尹雍棠措手不及,一个人被抛在原地。 他真的傻住了。刚刚福铃说了什么?说她再也不理富天成,是这意思吧?太好了!太妙了!老天爷终于听到他的祈祷…… “喂,你一个人在傻笑什么?”富天悦算准了他下班时间来找他。 他似乎连眉毛都在笑,精于算计的眼瞳抽空瞄了她一眼。“今天是我的黄道吉日,福铃刚刚决定要和富天成分手,真是老天有眼。”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以?”富天悦见他喜上眉梢的样子,不知有多高兴冉福铃失恋似的,这绝对不行。“我要知道理由,理由!” 尹雍棠当然想替福铃讨回公道,不过像徐灵儿那种小鱼小虾交给富天悦处理就够了,他一点也不在乎利用她。 “你知道徐灵儿吗?” “谁?”她没印象。 “就是曾和你哥被刊在周刊封面上的那个小模徐灵儿,似乎住在b栋。” 盎天悦恍然大悟,呵呵笑道:“就是那个女人喔,笑死人了,我当时还特地拿那本周刊当面去取笑大哥,哇,他当场脸黑了一半,好好笑!” “你做得好。”尹雍棠冷冷弯唇,“刚才就是你哥的前任情妇徐灵儿在这里堵到刚下班的福铃,向福铃呛声她过去和富天成多恩爱,只要福铃肯退出,她马上和富天成复合。” “那女人在作白日梦!她算哪根葱?名不见经传的小模居然敢肖想跟我哥纠缠不清。”富天悦不屑至极。 “可是,福铃哭着跑走了,她作梦也没想过富天成会包养情妇,大受打击,哭着说再也不理富天成了。” “那是过去的事啦!”富天悦怪叫。 “有些心结是过不去的。”尹雍棠冷哼,隐去厌恶的眼神。“不过,幸亏徐灵儿这一闹,教福铃对富天成凉了心。” “你……” “我会耐心的等待福铃回到我身边,富天成out!真是天助我也。” 尹雍棠愉悦的吹了一声口哨,进电梯去了。 “可恶!可恶!你别想冉福铃会回到你身边去!”富天悦为之跳脚。 大哥与冉福铃一直交往得很顺利,眼见尹雍棠对冉福铃渐渐死了心,不再恋恋不舍,谁知今天半路杀出一个徐灵儿,打乱了她的如意算盘。 盎天悦气得咬牙,她可不想满盘皆输。 都是徐灵儿的错。 一个过去式,不该来骚扰现在式。 不能让徐灵儿继续住在这里,继续搞怪,必须狠狠给她一个教训。 盎天悦联络了与时尚界有关的姐妹淘和公关公司,一起封杀徐灵儿,使她的表演工作锐减了一大半,收入少了很多,连这栋位于精华地段的大楼小套房都住不起,准备搬去租金较便宜的地方住。 第7章(1) 爱是什么? 是不是从两人初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爱你? 盎天成常出差,第一次记得带礼物回来,打电话约福铃出来吃饭,不接,传简讯给她,不回。这小妞在闹什么脾气? “哇哈哈哈——”常常被骂到臭头的富天悦,终于逮到机会可以回报一下。“老天有眼啦!终于让我看到大哥踢到铁板的样子,妙不可言。” “说,你做了什么?”富天成转过头反问。 “呵,你居然第一个怀疑我做了什么?你很过分喔,大哥,你忘了是我『命令』你去追求冉福铃,我巴不得你们赶快结婚哩!” “是不是你告诉福铃我们之间的约定,所以她误会我追求她不是真心的?”富天成的脸色沉了下来,双眸凝聚着风雨欲来的狂暴。“你跟我之间一百次的『命令』约定,我连爸都没说,要是你敢在福铃面前胡言乱语,你最好祈求自己从此一帆风顺,不要遇到困难来求我!” 盎天悦唇边噙着一抹讽笑。“想不到大哥竟然动了真情,冉福铃到底有什么惊人的魅力?可是,怎么办呢?是大哥的所作所为让冉福铃的心冷了,冰冰凉凉的,对你失去了热情。” “胡说八道!我做了什么?” “你贵人多忘事,我来提醒你一下。”富天悦嗤嗤发笑,“你之前不是包养一个小模当情妇,叫徐灵儿,还被狗仔拍到上了封面?” “然后呢?” “大哥,你的品味可真差呀!徐灵儿拿了分手费却不肯乖乖闭嘴,而且还住在那栋大楼里,千方百计堵到了冉福铃,向冉福铃呛声,说她是你的前女友、俏情妇,认识多年,是你的红粉知己……” “该死的!”他啐骂一声。 “冉福铃知道你用钱包养女人陪你上床,似乎大受打击,说她再也不理你了。”富天悦摆出一副无辜至极的神情。“这完全是大哥你自己的问题,拜托你不要拖累我,雍棠正乐呼呼的等冉福铃回到他身边去!” “他作梦!” “最好是如此。”反呛回去。 盎天成掏出手机,富天悦凉凉道:“你要打电话去骂徐灵儿?不用啦,她敢坏我的好事,我已经出手了,最慢两个月可以看到效果。” “我为什么要跟徐灵儿联络?她的电话我早就删除了。” “我以为你会臭骂她一顿,你的毒嘴我一向甘拜下风。” 盎天成目光深沉,一句一句吐出冷肃话语。“天悦,学着点,想要摆月兑讨厌的追求者,最好的方法是冷处理,完全当她不存在。” “即使我联合时尚界的朋友封杀她,你也不在意?”真是铁石心肠呢! “她如果实力够强,不怕你封杀;若是实力太差,不如趁早退出那种圈子,或许还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所以你想怎么做,随便你。” “呵呵,幸好徐灵儿跟你是金钱交易,不然爱上你实在太惨啦!”富天悦无惧他眼底射出的寒凛光芒。“不过,我亲爱的大哥,你的冉福铃跟我们是不同生活圈子的单纯女孩,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要花钱买女人,对你非常的失望呢,怎么办?” “我自己会看着办。”富天成厉眸细眯,声音冷淡。 真是不可爱的男人!性情不好、脾气坏、嘴巴又不甜,情路坎坷哟~~会不会成为富家之耻啊? 见他转身要出门,她难得佛心来着,好声好气的道:“你要加油啊!如果你真心想跟冉福铃在一起,就不要退缩,勇往直前。” 他回身,怪异地看着她。 她挑了挑眉。“呃,虽然你是哈雷机车级的大哥,但我也知道你照顾我比爸照顾我多得多,至少爸不会答应让我『命令』一百次。所以,我自认为我还算了解你,我知道你有多难亲近,多难得会真心喜欢上一个女人,当然不希望你失恋,免得你把气出在我身上。” 虽然他总是冷着一张脸,喜欢用命令的口吻责骂她,但比起游戏人间的父亲,至少他带给她安定的力量。 “天悦,”他的反应意外冷静,声音也温和,“诚实的面对你自己的心,你对尹雍棠是真心爱上他,还是不甘心他没有追求你,所以才如此执着?” “干嘛突然扯到我身上?” “放弃尹雍棠吧!天悦。” “干嘛啦?” “凭你的美貌和条件,你努力了这么久他都没办法爱上你,那表示你们真的无缘、不来电,所以要赶快放弃,免得自己受伤。” “我不要。我想要嫁给他!” “如果他还是没办法爱你呢?” “我会继续努力下去,因为在我周围没有比雍棠更配得上我的男人了。” 盎天成仰天长叹一声。没药救的公主病!坚持公主一定要嫁给王子。 “富天悦。” “嗯哼。” “我这趟去美国出差,和欧太渊见过面。” “欧太渊?” “不要说你忘了,因为你的关系,他虽然捡回一命,却必须终身坐轮椅。” 盎天悦忽然气息一岔,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怪异地皱眉。 “都说过一百遍了,又不是我找人打伤他的……” “富天悦!” “干嘛?你又要骂我吗?” “我不会为同样的事情骂你两遍,如果你听得进去,一遍就够了。”他淡然地说:“我只是要告诉你,欧太渊结婚了,他的妻子刚怀孕。” “哦,那很好啊!” “不管欧太渊的想法如何,他的父母家人都不可能原谅你,这一点你要明白。我告诉过你,有些『罪』是别人无法替你偿还的。” “那又如何?他的家人都在美国,我不会跟他们再有瓜葛。” 她究竟是死鸭子嘴硬,还是完全没有罪恶感? 盎天成眉目一沉,森冷道:“你明白尹雍棠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吗?他为什么对福铃那么好?” “你知道?” “福铃念国中时曾发生车祸,休学一年,那位肇事者就是尹雍棠。一开始或许是为了赎罪,尹雍棠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直到福铃身体痊愈重回校园,她的父母也释怀原谅了他,可是尹雍棠每年回国都会去探望福铃,慢慢的,那分感情变得不单纯也说不定,我不是他,我无法解读他的心态,但,我可以确定一件事……” “什么?” “尹雍棠是个绝对负责任的男人,不会逃避自己犯下的错。” “所以?” “他不会喜欢不负责任的女人。” 盎天悦胸口揪疼,“我哪有……可是,欧太渊那件事他又不知道。” “欧太渊的母亲,是尹雍棠的姑姑。” 他能感觉到她整个人僵住。 真可怜,犯下了无法弥补的过错,即使并非故意,也在别人的人生留下难以抹灭的伤痛,如果不思赎罪,有一天那个罪孽会反噬的。 一股沉闷到近乎窒息的气氛在两人凝望间蔓延开来。 地点,冉家的客厅。 时间,晚上七点,冉家父母去喝喜酒。 盎天成坚持要见面说清楚,要分要合,都必须由两个人决定,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埃铃不想出门,只好让他到家里来。 “你瘦了。”这是他见到她的第一句话。 “不要你管,我现在超级讨厌你!超级无敌讨厌……” 他板起严峻脸孔,霸气截断她的话,“不要说些没用的情绪性字眼!你是小孩子吗?对我有任何不满,直接说出来讨论,不要耍脾气!” 埃铃气呼呼的瞪着她。 人家心里难过死了,他却说她耍脾气? 两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气氛愈来愈僵,令人窒息。 时间仿佛静止了。 痛,心好痛,一阵阵痛楚从胸口不断传出,她用双手捂住脸,自掌间断续传出低泣声,富天成这才慌了,一颗心全拧了起来。 “福铃别哭……福铃……别哭啊,你先坐下……” 她一哭,他就方寸大乱。 “你好讨厌,你真的好讨厌……”她心一酸,委屈的泪水如连绵小雨。 他扶着她在沙发上坐好,抽两张面纸给她,一见她哭了,他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习惯性的关爱随即涌现,一脸平静地接受她的情绪性责备。 埃铃哭到眼睛红了,鼻子也红了,他反而觉得可爱得不得了,由心底升起一股怜爱之情。 他想呵护她,想看她重新笑得无忧无虑的样子。 他捧着她的粉颊,帮她拭去又掉来的眼泪,他没碰过像她这样的女孩,知道多金男友过去基于生理需求包养过女人便哭得唏哩哗啦,这令他不知所措,第一个反应是别闹了!真幼稚。但接下来的反应是奥妙的,心里暖烘烘地,她会吃醋、伤心、失望,是因为她很在乎他吧!她对他的感情是认真的。 “福铃。” 她咬着唇,吸吸鼻子,一迳睁着水凝的眸看着他。 盎天成表情凝重了起来,他没遇过她这种老古板脑子,但心底却是暗喜的——他的福铃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福铃,我一直都是一个市侩的商人,只有在美国念书时交过女朋友,但我父亲不断告诉我对女人要大方,男人不应该小气,所以我很习惯用钱收买女人心,不习惯谈恋爱。我回国后开始工作,因为我的身份地位,主动靠过来的女人很多,我父亲又语重心长的告诉我,除非我想象神父一样禁欲,不然就试着每个月给女人生活费、帮她付信用卡帐单,如果女人一脸心花怒放的收下,表示她同意当『情妇』,认同彼此之间是买卖行为,将来分手时也会比较干脆,不会造成彼此的伤害。” “你……”她欲言又止地咬着唇。 他跟他父亲都好怪,以为包养女人是正常的。事实上,那根本不是正常的男女关系,是有钱人自以为是的想法。 “不要咬嘴唇。”他用指头抚着她软女敕的唇,看着她的眼神尽是宠爱。“福铃,我从来没有交往过像你这类型的单纯女孩,一开始我也非常的犹豫,不知道太市侩的我有没有办法跟你谈恋爱。只是我实在太喜欢你了,还是决定向你告白,而且在那之前,我早已跟徐灵儿正式分手。” “可是……” “我不会不尊重你而脚踏两条船,我敢做的我就敢承认,但没有的事就是没有。”他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闪烁着坚定。“你对我不放心吗?那你要更爱我啊!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再去碰其他女人。” “真的吗?” “我既然喜欢你,脑子里就不会有其他杂念,对别的女人也会产生免疫力,这并没有你想象中的困难。” 他的眼底有着她无法否决的真情。 “你……会跟她们交心吗?” “不会。” “骗人!那位徐小姐说她是你的红粉知己,知道你小时候住饼育幼院……” “她说的你就照单全收?”果然太女敕了! “我心里很难过,好几天都吃不下。”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难怪你变瘦了。你可以打电话来跟我求证,即使和我吵架也好,千万别这样一声不吭的,反而更令人牵挂。” “你出差不是很忙吗?” “再忙我也会回电话给你。”他笃定地说。“徐灵儿小时候曾与我在同一间育幼院住饼一年,好像是父母离婚的关系,后来她母亲把她接走了。直到去年,天悦引进的化妆品牌办party,公关部的人邀请了许多时尚界的名人、彩妆师和模特儿共襄盛举,场面很大,徐灵儿也跟着经纪公司的人一起来,她认出了我,我没有否认而已。老实说,育幼院的小朋友很多,有些是家庭变故暂时送来,没多久又被亲人接走,我不可能记住每个人,反而徐灵儿会记住我的脸,我很意外。后来她不断找机会接近我,一副很缺钱的样子,我便暂时和她在一起。” 埃铃闷不吭声的瞄他一眼,不予置评。 为什么一个有收入的女人可以为了钱和男人上床?而男人也觉得理所当然? “还是无法接受吗?” “心里酸酸的。” “那都是我们交往之前的事了,不要生气,嗯?” “你们真的很奇怪!”她委屈地瞪他一眼。 “那是因为你太单纯,不过,我就是爱你原来的样子,很适合娶来当老婆。”富天成诚挚地把她的手握到心窝处。“相信我,福铃,只要你乖乖嫁给我,我绝对不会背叛你。” 她心一慌。“哪有人这样子求婚的?”心在杂乱之际理出一道清明曙光,那背后呈现的意义是,她并不是真心想跟富天成分手。 “我没有求婚经验,不然你告诉我要怎么做才对。” “不跟你闹了!”她推开他,“我要去吃饭了,肚子好饿。”一颗芳心怦跳不已,被求婚的快乐泡泡不断冒出,弥漫整片心扉。 “我也好饿,你要请我吃饭。”他用力抱紧她,低声请求。 男人一耍赖皮,女人反而会笑场。 “雨过天青了,好吗?打勾勾,以后别跟我秋后算帐。”男人不怕割地赔款,只怕日后不定时的魔音传脑。 “你也会有害怕的事情吗?”红唇哼了一声,不理他,进厨房做简单又美味的蛋包饭,她最有自信的一道料理。 第7章(2) 盎天成站在厨房入口处看她做饭的样子,感受到强烈的情感悸动。不需要高级餐厅的烛光晚餐,只要两心相映,一方小天地,一盘蛋包饭,便是人间美味,心灵上的飨宴。 虽然她的厨艺不算高明,看得出从小备受娇宠,但现在的女孩子只要肯下厨,男人都要心怀感激的吃光光。 “好吃吗?”奇怪,每个为男友下厨的女生都爱问这一句。 “好吃。”富天成聪明的说出标准答案,心里庆幸家里有厨师在。 埃铃微笑。“哥又被叫回去吃相亲饭,要不然他来炒饭更好吃。” “他常做饭给你吃?”他目光锐利地直视她,不爽。 现在才知道?好男人多着呢! “每次我爸妈出国,都是他自告奋勇喂饱我啊!我表姐庄雅匀迷恋他之深,不输给你妹,因为要找到比哥更完美的男人太难了。” “以后你爸妈出国,我会照顾你。” 埃铃呵笑一声,“你说的喔!不过话说回来,你妹和我表姐似乎都不是雍棠哥的菜,要不然门当户对的,他也不必再去吃相亲饭。” 盎天成微皱眉。“我已经叫天悦放弃了。” “她会听你的?” “不会,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 “好奇怪,我表姐也一样,其他好条件的青年才俊很多,父母也都会帮忙留意,为何非要爱一个不爱她的男人?” 望着她清雅的脸蛋,富天成忍不住贝唇微笑。他才不在乎别人的爱情成败,只在乎福铃已抛开心结,又可以对他闲话家常。 他果然英明,即使霸道一点也要立刻见面说开两人的心结,时间拖得愈久对他愈不利,他才不会傻傻的让尹雍棠有机会“见缝插针”诱拐福铃的心。 即使在公司里很低调,没有刻意宣扬,但副总裁爱上一位菜鸟小秘书,还是跌破众人眼镜,八卦绯闻逐渐往下传,直到人尽皆知。 所谓的流言,通常只有当事人没听到,除非有人故意说给你听。 埃铃送一份文件到秘书课给舒颜,顺便去洗手间方便一下,也不知是巧合或故意,原本没人的化妆室突然有人在大声聊天,让她不听也不行。 “你们说冉福铃钓上副总裁,是真的吗?”是余世柔高亢的声音。 “都传了那么久,不会是空穴来风吧?”一位老大姐的声音。 “对呀,我还看过副总裁跟她一起坐车离开,早上还坐同一辆车来上班,一定有奸情!”一位正妹加重了语气。 “什么嘛,看起来一脸清纯的冉福铃,我以为她有点呆,原来也是狐狸精一名,早早跳上副总裁的床,陪他过夜,早上再一起上班,恶~~这种女人也只能给副总裁当情妇了。”余世柔是不满也是嫉妒,非贬低拜金女不可。 “不晓得副总裁一个月给她多少钱?” “最少有她薪水的三倍以上吧!” “她值这么多吗?不过,手段很厉害倒是真的,进公司两个月就直接升到十六楼,史无前例的高升,结果没多久又勾引副总裁成功,真厉害!到底她是怎么办到的?看不出有什么狐媚本领?” “如果轻易被看穿,还叫厉害吗?” “会不会是副总裁的眼光差?要不然,我们之中谁的条件都比冉福铃好呀!你们说是不是?” “那当然。” “还是副总裁看上她刚出校园的清纯?” “拜托,那种青涩三个月就不见了。” “……”继续发表高见。 埃铃冲完水,直接走出厕所,与三位昔日同僚面对面。 余世柔音调略扬,“哟,我们以为你现在只习惯在十六楼的高级化妆间上厕所,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埃铃浅浅微笑,心情不受影响。 “没错,十六楼的水准的确好多了,至少没有人会说我去勾引副总裁,因为他们都有长眼睛看到,是副总裁主动追求我。” 余世柔倒抽一口冷气。“你自己当然这么说。” “你是爱情小说看太多了吗?以为有钱人没事那么容易被勾引?错,刚好相反,有钱人通常比较自以为是,不是他真正喜欢的,看也不会多看一眼。” “少臭美,你凭什么让副总裁主动追求你?”余世柔不甘道。 “你可以去问副总裁啊!”福铃闲闲回应,“另外,我跟我爸妈住在一起,所以不可能陪男朋友过夜,当我的男朋友一切必须照规矩来。只有思想廉价的女人才会把别人想得很廉价,但我不是。” 奉送她们一朵甜美的笑靥后,福铃翩然告退。 真是莫名其妙,好好谈一场恋爱,为什么别人要以有色的眼光看待呢?好像有钱人都不会谈恋爱,站在路边就有人去勾引他? 女人,为何要把女人看扁呢? 只因为男人有钱,就被供在云端上欣赏,忘了去想,搞不好这男人缺点多多,根本不是白马王子。 不过,或许受了这点小刺激,福铃接受了富天成第三次的求婚,在过年之前,举行隆重而公开的订婚典礼。 盎崇仁专程回来参与订婚宴,男方该准备的聘金、聘礼一样没缺,直夸媳妇可爱、漂亮,娇俏地像一朵铃兰花。 当爸爸的居然比儿子和蔼可亲、风趣幽默,福铃真是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一点都没有受到你爸的潜移默化?”福铃好笑地悄悄问。 “时间久了你就会明白,他比谁都忙,我们根本没机会长时间的生活在一起,如何潜移默化?”富天成自己也觉得好笑。“你看天悦跟他像吗?”也只有刚回国开始工作的前两年,为了训练他接班,富崇仁待在他身边最久。 埃铃望着订婚会场,扬起唇角。 比她大二岁的小泵富天悦,抢戏抢得凶,因为尹雍棠一家人也来了,她像只花蝴蝶似的帮忙招待,跟庄雅匀抢着坐在尹雍棠身旁,忘了自己是新郎的家人。 埃铃下结论:“只有勇敢追爱这一点像你爸。” 那根本是盲目的爱!盎天成对富天悦是感到无奈又可怜,明知希望少到只有百分之一,仍不肯放弃,难道她真的相信真爱无敌吗? 他将富天悦和尹雍棠、欧太渊之间的纠葛告诉富崇仁,希望做父亲的能劝她别再白费力气,尹雍棠摆明了就是对她没兴趣。 盎崇仁努力了一天就放弃了,告诉儿子,正在钻牛角尖的女人少理为妙!然后,就丢开不管了。 盎天成真是气到没力,后来他也不管了,因为富天悦根本不要他管。 “宝贝,还是你最可爱了,外在、内在都可爱,可以爱。”富天成柔情似水地望着未婚妻,心里漾起一股浓浓的幸福感。 还是他的眼光好,真令人赞叹! “你也是,”粉唇噙着一个浅笑,福铃笑睨了他一眼。“如果你像你爸爸那样游戏人间,我也不敢爱你。” “说得好。”富天成情不自禁地吻住她的唇。 盎崇仁或许没有想过,为什么女人很容易迷恋上他,却不容易与他长长久久?因为他游戏人间的态度让“正经女人”没有安全感,不敢付出真心。 结果订婚宴后,富崇仁又爱上一位刚离婚的贵妇,追着因为老公不停搞外遇而伤心离婚的贵妇到大陆散心去了。 围炉夜,富家又只剩兄妹两人,福铃干脆约他们一起来家里围炉比较热闹,还有庄雅匀也在,她爸爸和继母去美国陪儿女过年。 家里难得有一桌人围炉,冉治邦和冉贞华反而非常开心,开了一瓶好酒大家一起喝,结果主人家满节制的,富天悦和庄雅匀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反而开始拼酒,把淑女形象全丢到一旁去。 一个大火锅,福铃捞了一碗好料和富天成公家吃,偷偷告诉他:“哥每年吃过饭都会来我家拜年,要不要告诉她们别太过火了?” 盎天成将剥好的虾肉塞进她嘴里,“别理她们,幻灭是成长的开始,早日死心早日超生。” 埃铃乖乖听话,静观其变。 两杯酒下肚,女人开始翻旧帐。 盎天悦的眼神冒火,“庄雅匀,我最讨厌你这种假惺惺的女人了!” 庄雅匀锐声反驳,“我也最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公主病女人!” “我是真公主,率性、天真、敢爱敢恨,不像你假惺惺的,明明哈尹雍棠哈得要命,却故意装出淑女样扭扭捏捏,还向我通风报信去南园追尹雍棠,好像你对他根本没兴趣,其实专门在背地里搞小动作,恶心!” “你才恶心,明目张胆的倒追男人,都不怕人家笑?真是丢尽了我们女人的脸!”庄雅匀嘴角扭曲,冷冷嘲讽。 “好哇,你继续假惺惺的装淑女好了,看尹雍棠会不会上勾?”富天悦挑衅地藐视她,“你才丢人耶,庄雅匀,你认识尹雍棠比我早几年,他如果喜欢你这种冒牌淑女早就追你了,可见是你在自作多情!” “你才自作多情!”庄雅匀愤然回应,“从以前在学校念书时到现在,你一点都没变,只要发现我喜欢哪个男生,你就去倒追他!你对尹雍棠也是一样,你根本不是真心喜欢他!”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庄雅匀,你说你喜欢那个男生,可是那个男生又不喜欢你,否则不会我勾勾手指头便拜倒在我的美腿之下。所以,你要感激我让你清醒过来,没有继续暗恋下去,懂吗?同理可证,你对雍棠也是自己暗恋偷偷爽而已,他根本对你没兴趣!” 庄雅匀气得磨牙。恶人先告状! “富天悦,你的公主病无药可救,自我感觉过于良好,以为家里有钱又漂亮,男人一定会爱你吗?我相信我所爱的男人不是一个肤浅的男人!” “呵呵呵,谢谢你夸我漂亮、美得过火,而男人百分之九十是肤浅的。” “不要脸,谁夸你美得过火?漂亮的女人到处都是,而尹雍棠恰恰是那个不肤浅的男人,否则他怎么会黏在福铃身边好几年?” “对耶,我这位准大嫂不算大美女吧!” 两个女人难得意见一致,目光一致的看向冉福铃那边,她略圆的俏丽脸蛋笑得眼睛都眯了,嘴巴张开,富天成喂她吃一条刚剥好的蟹脚肉。 堂堂副总裁,在未婚妻面前什么威严形象都没有。 两位大美女同声一叹! 老天无眼啦,竟然厚此薄彼。只有普通漂亮的冉福铃轻易得到男人的钟爱,而她们明明比她美十倍、有钱一百倍,怎么反而情路不顺? 老天爷,张张眼吧!教尹雍棠看着我、对我笑,让他的眼里充满我的影像,让他的心田印上我的爱恋。 盎天悦、庄雅匀同时在心里许愿。 忙碌的老天爷会听见哪一个人的心声? 门铃响了。 第8章(1) “应该是哥来了,我去开门!” 冉福铃趿着暖呼呼的毛毛拖鞋跑去开门。 “雍棠来了?!”两位大美女赶紧收起张牙舞爪的嘴脸,这位理云鬓,那位整衣裳,同时眨眨美眸收敛凶光,当当,名门千金重新登场。 玄关处,福铃迎进二男二女,尹雍棠、尹兆棠和舒颜,还有另一名女子是福铃没见过的,和舒颜差不多年纪,穿着狐领的皮大衣,一副成熟干练的模样。 “哥、小扮,你们这么快就吃完年夜饭?” “每年都要听我爸妈把同样的话回放一次,埋头苦吃的结果自然很快吃完。”尹雍棠被父母逼婚不是两三年,早已练就一身皮功。 舒颜大方的拥抱冉福铃,开心道:“福铃,恭喜我们吧!我和雍棠决定要结婚了,搞不好会抢在你之前步入礼堂喔!”自从福铃情归富天成,舒颜终于不用再提防尹兆棠被抢,今天更是开心的加入“准新娘”行列,幸福得想拥抱每个人。 “哇,那我以后要叫你嫂嫂。”福铃真的替她开心,舒颜勇敢追爱追了多久呀!她笑眯眯的眼角瞟到尹雍棠身上,“哥,接下来该轮到你了吧!你今晚带这位小姐来我家,她应该就是你的真命天女?” “不是,她是一位表妹,一直在美国念书,终于拿到牙医执照回来。因为她以前常听我们提到你,所以想认识你,sammy、sammy,”尹雍棠笑开颜作介绍,“这位就是冉福铃,我爸妈的干女儿。” 那女郎根本听而不闻,看也没看冉福铃一眼,目光凝定在走出饭厅的富天成身上,痴痴地看着。 盎天成僵立五秒。sammy,金凤秀,他留学时的前女友,怎会出现在这里? “天成,我终于见到你了!”金凤秀大胆的投向富天成的怀抱。 所有的人,包括福铃和她的父母,均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现在是什么情况? 只错愕一秒,富天成立刻推开金凤秀,语气不耐,“你搞什么鬼?” 金凤秀轻轻叹息。“天成,我回来后一直想联络上你却不得其门而入,后来在阿姨家看到你订婚的相片,我才明白我依然爱着你,所以听到你订婚的消息会心痛,无论如何都要来见你一面。” “你疯了吗?我们都分手五、六年了,你却突然跳出来说这些疯言疯语。”富天成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全身紧绷,“尹雍棠,你为了不让福铃嫁给我,刻意找sammy回来破坏我们的感情吗?” “不,我不知道你们交往过。”尹雍棠喉咙干涩地说,“sammy,这是怎么回事?你在利用我吗?” 金凤秀挤出歉意的微笑。“别这么说,这完全是因缘巧合。” “等等!你们统统闭嘴。”福铃走到富天成身边宣示主权,并且瞪直双瞳,“我亲爱的未婚夫,这位小姐是谁?你们之间又是怎么一回事?”心口揪紧,隐隐地有一股奇异的闷痛。 盎天成望着她担忧的眼,微微拧眉。“在美国交往过一阵子的前女友,差不多六年没联络了,我早忘了这号人物,作梦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冒出来。福铃,你千万别多心,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天成,我一直没有忘记你。”金凤秀抚着胸口不依道。 “你说话小心一点!”富天成怒视她,眼中烈火熊熊。“分手这么多年,突然冒出来说很想我,你是哪里有毛病?还是终于发现我是富崇仁总裁的儿子,所以马上想起我这号人物?金凤秀,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现在的我已经拿到学位,不像以前那么没有自信,明明爱你也不敢挽留你。”金凤秀轻轻扬嗓,“我在美国见过富伯父,他非常欣赏我,鼓励我回来找你。” “我已经订婚了!你是故意恶整我吗?”富天成语气强硬。“我爸是提过你一次,但我很明白的告诉他,我跟你之间早就玩完了。”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金凤秀面对比过去更有魄力、更有魅力的富天成,重新点燃爱的火苗。 “啊——”抱着头,眼泪汩汩而下,福铃受不了的尖叫,“出去!出去!你们全部给我出去!这里是我家,要重续旧情、谈情说爱,出去外面说——为什么要来我家欺负我?” 埃铃泪水狂洒,躲回房里去哭了。 “福铃——”她含着浓浓哀怨的喊叫声穿透富天成的耳膜,酸入心脾,冷入心扉,绞痛他的五脏六腑,非立刻向她剖白心迹不可。 冉治邦挡住他的去路,不让他进女儿房间。 “爸!”富天成胸口一阵翻腾。 “你先处理干净你的感情债,再来跟福铃解释。”冉治邦平静的道:“我不晓得这位小姐是你的第几号情人,因为是你和福铃交往之前的事,我也不好责备你什么。不过,做人要将心比心,今天如果福铃有一堆前男友,然后一个接一个到你面前呛声,你受得了吗?” 盎天成光是想象,就感到一股椎心泣血的痛楚攫住了他。 “我很抱歉。”他低头认错。 “你们今天都先回去吧!” 冉治邦坚决送客,一行人统统被请出冉家门外,砰的一声,大门关上。 所有的人,站在电梯前面面相觑。 嗟!懊死的金凤秀,要过年了,居然害他们吃闭门羹触霉头! 尹雍棠手上提的高级礼盒,来不及送出去又提出来,气得快内伤。 尹兆棠摇头,“sammy,你的程度就只是这样吗?” 金凤秀叹息,目光在富天成冷酷的脸上轻抚。“我只是希望有机会弥补心底的遗憾,我不曾这样怀念一个男人。” 舒颜冷嗤。“拜托,都分手好多年,现在才怀念?而且,你敢发誓这六年来你没有交过其他男友?我看你也不像是甘于寂寞的女人。” “哼。”金凤秀觉得没必要与她多谈。 “哼什么哼?”富天悦面容凝霜,摆出比她更高傲的姿态。“想倒贴我哥的女人多得是,你算是心肠最坏的一个,明知道他有了心爱的女友,而且还订了婚,你没有默默祝福也就算了,还耍心机搞破坏。” “那种幼稚的小女生根本不适合天成,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没有大家风范!”金凤秀将纤纤玉手抚上富天成的铁肩,“天成,你需要的是一位学历相当、成熟懂事的女人,我……” 像拍掉恶心的虫子一样拍掉她的手,富天成愤怒的情绪藏在眼眸最深处。 “金凤秀,不要让我更憎恶你!”眼神丝毫不掩对她的厌恶。 电梯门开了,富天成走进去,勾勾手指头,富天悦乖乖地跟他回家。今天的大哥像愤怒的狮子,少惹为妙! 庄雅匀落得也要回家独自过年,懊恼地撇撇嘴,冷视金凤秀。“呵,你成熟懂事?一个成熟懂事的女人会搞破坏?你想当小三也换点高明的说词。” “关你什么事!”金凤秀想不到没人挺她。现在不流行“痴情女”了吗? “福铃是我表妹,当然关我的事。”庄雅匀冷哼一声,转向尹雍棠就礼貌多了,微微一笑,“我不管,这扫把星是你带来的,害我也被舅舅扫地出门,你要负责送我回家。” “我很担心福铃的状况。”尹雍棠留恋地望着冉家门。 “雍棠,福铃已经有未婚夫,你这样反而令她为难。”庄雅匀温柔地微笑。“我舅舅、舅妈是非常有智慧的人,他们自然会开导福铃。况且,富天成那么爱福铃,他一定有办法使福铃消气,不再难过。” 尹雍棠也知道自己该放手了,福铃永远不会属于他。 饼年期间,富天成每天上门和福铃软磨,他对女人从来没这么有耐心过。 “我真不甘心!”福铃曲起双腿、支着下巴、红唇微噘,“早知道我也多谈几场恋爱,叫前男友来排排站,让你也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傻瓜!我光是想象一下就嫉妒死了。”富天成张开双臂揽抱住她的娇躯,大掌抚上她的香肩,来回亲昵抚模。“我跟前女友都断得干干净净,她突然冒出来,我比你更惊吓,因为我怕你哭,怕你又不理我。福铃,不要为了过去的事来惩罚我,好吗?” 她垂下眼睫,内心挣扎不已。 “谁知道会不会又有下一个?我一想起那画面,一颗心便宛如刀割。”一双晶亮瞳眸忍不住又冒出点点泪光。 “不会有那种事!你以为有几个女人会主动去找前男友?”总不会那么倒霉被他碰上吧?他又不是签王。 “如果真的有呢?”强烈的不安仍紧紧纠缠她。 “看你要罚我一千万元或一亿元,我任你宰割!”他豪气干云道。 她反而被逗笑了。“果然是市侩的商人。” 他见她缓缓露出笑颜,拉起她的小手置于自己的心窝上。“福铃,不论要我解释多少次都可以,我不会留恋过去已不存在的感情,我珍惜和你相遇之后的点点滴滴,相信我,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真的吗?” “我第一次对女人掏心掏肺的说,我爱你!” 埃铃含笑,内心涌上一波波甜蜜暖流,那是幸福的滋味。 “福铃,不要不理我,你是我的定心丸!”他深黝的目光如两潭深泉,凝视着她,“我要跟你一起谈恋爱,我们的爱情将会持续到永远。”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吻住樱唇,带着激情挑逗意味的吻惹得她意乱情迷,双眸染上点点迷情,心跳得乱无章法。 她的心脏咚咚、咚咚地跳。 “福铃……”热浪在他体内翻滚。 “嗯?”她呢哝地虚应一声,双颊浮上朵朵嫣红。 盎天成看得全身一震,彻底撩拨起男性原始的情潮,无法自拔的愈吻愈上火,被挑起,随着血液渐渐奔放。 “爸妈呢?”他咬牙隐忍。 “去拜年……” 一股狂放的热流缓缓爆发开来,他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她脸上。 “可以吗?”声嗓沙哑。 霎时,福铃娇羞地烧红了脸。 “我……我不知道。” 欲拒还迎、又羞又怕,愈发撩动了男人的心,掌心所到之处全燃起火点,教她的呼息也不自觉地变得急促。 这心乱如麻呀! 柔蜜的,漫天的激情从内心深处燃烧起来…… “天成……”她气息紊乱,心跳怦然。 “嘘,我知道。”他吻住她的唇,将所有的爱全倾吐在她嘴里。 爱似烈火燎原,只想占有彼此、感觉彼此,教爱火肆意蔓延。 第8章(2) 把人家的女儿吃了,正好顺理成章的娶进门。 两人度完蜜月回来之后,富天成不方便再让福铃当助理秘书,以免公私不分,可是她好歹大学毕业,又是念会计与资讯管理,不想每天“英英美代子”或等着当贵妇,经过一番讨论的结果,将她转调集团旗下的慈善基金会组长,学习经营与财务管理。 原本富家父子期望富天悦最起码也能接掌慈善基金会,多少有点贡献,谁知她皮到底,转身去时尚界大显身手,只好由冉福铃去学习接手管理,基金会的办公室在九楼,与公关部门在一起。 为了能进一步看懂财务报表,福铃还报名参加短期课程,也跟父亲学习许多法律条文与避税知识,务必使基金会的每一块捐款都不浪费。 后来她发现富天成以基金会的名义资助许多家孤儿院,让院童可以顺利求学,心里对他的爱意愈发坚定。 秋月如眉的某日,三个人在一起吃饭,福铃提到基金会有一个新的企划构想,想邀请名人捐出画作拍卖,捐赠所得将帮助器官移植的病人。 “天悦,你画一幅来做公益,好不好?”福铃向小泵募画,可爱的杏眸眨呀眨,“我听天成说过,你从小练琴、作画、跳芭蕾舞,没一样难得倒你,而且你在时尚界也是名人啊,你的画一定可以卖很多钱。还有啊,你的名人朋友也是跟你同一卦的,从小备受栽培,你可以顺便向他们邀画吗?一个人一幅就好,要名人的真迹喔!” 看她面颊红扑扑的,轻扬的嗓音充满期待,富天悦翻了个白眼。“大嫂,拜托把你可爱的、娇滴滴的脸对准大哥好吗?不要对我撒娇啦!” 盎天成略微严肃的五官在妻子的浅笑凝望下变得柔和,“天悦,这次的企划案你就帮大嫂做出一点成绩来。” “我很忙耶!接下来是百货公司的周年庆,我们的彩妆大战正开打……” 盎天成不理她。“福铃,你有向尹雍棠募画吗?”他之所以继续和尹雍棠来往,是因为后来尹雍棠帮着劝金凤秀回美工作。 埃铃眼珠子一转。“当然有,哥说他会负责给我十幅。天悦,你真的连一幅都不捐吗?我本来还想把你的画和雍棠哥的画挂在一起,一定非常吸引人,既然你没空,只好便宜我表姐了……” “我画!”富天悦无奈投降。都是大哥不好,把大嫂带坏了。 “还有你的朋友……” “我知道了,我尽量。” “谢谢你,小泵。” “说好罗,我的画一定要跟雍棠的画挂在一起展示。” “那你要加油,画得不输给雍棠哥才行。” “他的画技有那么高明?”富天悦不太了解。 埃铃嘻地一笑。“老实说,我比较期待兆棠哥的牡丹图,花开富贵,一定很容易卖出去。兆棠哥的优点是,他只专心学画一样,牡丹图画得可好了。” 盎天悦嗤之以鼻。“市侩、俗气。” 盎天成眯起眼,“你最好拿出点真本事,不要画一幅卖不出去的鬼画!市侩也好、俗气也罢,没钱我看你怎么装高贵?” “大哥,你再这样子气我,我就一辈子不嫁让你照顾我。”恐吓! “我从来也没想过,你嫁得出去!”没在怕的。 “富天成——你竟然打心底认定我嫁不出去?” “富天悦,清醒一点,你跟你那群时尚圈的名媛混在一起,各个皆眼高于顶,年过三十还嫁不出去的比例有多高?有的男朋友换来换去,愈换愈低级,有的订婚又退婚,怀疑男人是爱她的钱而不是爱她的人。”富天成没好气的又道:“想嫁要趁早!年纪愈大想得愈多,愈不敢嫁。” “我才刚满二十六岁。”富天悦大声强调。 “虚岁是二十七,离三十已不远。” “就算我三十五岁才结婚又怎样?” “我无所谓。不过,到那时尹雍棠应该已儿女成群。” 臭大哥,又来刺激她。 盎天悦嗔恼地横他一眼,“你管好你自己吧!说到儿女成群,大哥应该避之唯恐不及,你以前都说即使结婚也不要小孩。” “什么?”换冉福铃瞪眼了。“真的吗?老公,你不要孩子?” 盎天成瞪了老妹一眼,对妻子开门见山地说:“在认识你之前是这么想的没错,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你想生,我们就生。” 埃铃又眉开眼笑了。 “哥,你以前不是说没得商量?” “那是对你,对我老婆当然一切好商量。” “呿!没原则的男人。”富天悦起身回房打电话,问问尹雍棠预备画什么主题,不想看那个没原则的男人宠老婆的样子。 埃铃贴近丈夫,兴致勃勃地说:“小泵一点都没变,对雍棠哥仍不死心。可是,我之前和干妈通电话,雍棠哥好像终于定下来,跟一位李小姐稳定交往中。老公,要不要告诉天悦?搞不好她会放弃,把目光转向其他男子。” 盎天成偷亲她一个,回她一笑。“直接说没有用,义卖画展当天,请尹雍棠和那位李小姐一同出席,眼见为凭,天悦或许会死心。” “但愿如此。”福铃眨眨眼,感叹。“你告诉我几年前天悦和欧太渊的纠葛,所以雍棠哥绝不会接受天悦的感情。但我觉得并非如此,如果雍棠哥真的爱她爱得如痴如狂,那是可以克服的心结。” “罗曼·罗兰曾说过一话:『真爱是没有罪的,有罪的爱都不是真爱。所谓有罪的爱,是在这爱里有着别人的牺牲和别人的痛苦。』”富天成温柔地看着妻子,“我不是不为天悦感到遗憾,她难得这么认真的爱一个人。可惜的是,除非尹雍棠可以漠视他姑姑一家人的埋怨目光,否则他背负不起那样的爱。”重点是,他不爱富天悦那种个性的女人。 埃铃偎进老公怀里,喃喃道:“一片痴心付流水,真的好可怜。” “她是自作自受!”富天成嘴硬的说,但也跟着轻叹了一口气。 换个立场说,尹雍棠对福铃的一片痴心不也付诸流水吗? 盎天成没有傻得说出来,只是庆幸福铃就是没办法爱上尹雍棠,教他在对的时间点遇上了她,幸福成双。 简单的爱,爱的简单,其实一点都不简单。 初冬时,名人画作的义卖办得很成功,收到邀请函的各路人马纷纷赴会。 尹雍棠带着钢琴演奏家名媛李小姐现身,郎才女貌,十分相配。 埃铃站在富天成身旁,笑问:“哥,什么时候请大家喝喜酒?” 盎天成也希望他早日定下来,富天悦才会死心。 尹雍棠朗朗眉目笑得温文,那位李小姐也只是会心一笑,甜甜暖暖的与他互望,心花儿要开了似的。 看来八字有一撇罗! 埃铃满心悸动地叹息,对老公悄悄说:“希望小泵也能早日遇见对的人,和那个人一起站在幸福的云端。” “谢谢你这么说。”富天成拥住她香肩,微笑颔首。 盎天悦晚一点到,刚好尹雍棠和李小姐要携手离去的时刻,她微恼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们俪影成双,差点直接冲上去拆散他们。 直到尹雍棠和李小姐走出会场,要去停车场取车,富天悦跺一跺脚,终于追了出去,要一个明白的交代。 埃铃有点担心,“不要紧吗?” 盎天成眼瞳深浓,“别管她,也该做个了断。我相信这一次尹雍棠会给天悦明确的拒绝,即使有点残忍,也必须做个了结。” “真是这样就好。”她软软咬唇,“得不到对方善意回应的爱情,只能称为单恋,为何可以撑那么久呢?” “个性使然吧!怨不得别人。”他语音沉缓。 “不过,我还是很佩服天悦的勇气呢!” “怎么说?” “换了是我,看到对方已经有女朋友,还挽着手臂一起离开,只敢躲起来暗自伤心,实在没勇气追上去听对方更残忍的拒绝话语。” “因为你会知难而退,你是正常的女人,不会明知对方不爱你还穷追猛打。而天悦最大的毛病是太自信本身的美貌与条件,不相信有她爱不到的男人,太自负的结果是必须等到万箭穿心才会痛醒过来。” “光想就好痛。” “就让她狠狠的失恋一次,看会不会变懂事一点。” “老公,其实你跟小泵已经是真正的亲兄妹了,你一直在替她的未来捏一把冷汗,对不对?”眨眨水眸,福铃俏皮地浅笑着。 “那个有严重公主病的笨蛋,我才懒得替她担心!” 唉!嘴硬的男人!兄妹两人根本半斤八两。 她低柔的笑音淡甜,倚着他,在心灵深处叹息。 她不用她的丈夫挖空心思写情书,不用刻意买玫瑰花向她调情,只要他很自然的对她好、对家人好,幸福的力量便会一波波地涌入心房。 而她的心,以他为方向。 “老公,我爱你。” 盎天成牵唇一笑,目光转深。“我更爱你,宝贝。” 她是他的福星,敲开他的心门,值得他用全部的爱来保护。 一生只和一个人相好,命运的丝线将两人牵在一起,任爱意缠了心,永不言悔。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