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了不结婚》 序 寒假又来了,小朋友欢欣鼓舞,大人忙着思考要如何安排小孩的假期生活。 我家田宝宝念小三,功课日重,之前的暑假他拒绝上安亲班,只上游泳课和英文课,这学期的成绩便往下滑,小考分数常在八十分徘徊,我一看啧啧啧,下功夫督促了两个月,总算又攀上九十分的平均值。眼看寒假来临,为了避免他又从一条龙变成一条虫,安排他上寒假冬令营,有教学也有玩游戏、运动课,避免太长的假期使精神太松散。 我并非“教育型妈妈”,没耐心盯着孩子做功课,都教田宝宝自行负责,我每天只做最后的功课检阅。我之所以希望他的分数能平均在九十分左右,是因为我认为国小是基础教育,分数好不是为了父母的面子(我们从不在亲友面前讨论孩子的分数),而是代表老师教你的你有吸收进去了。我担心的是基础若打不好,上了国中又该怎么办? 回头一想,孩子念幼儿园的三年,反而是父母最开心、最轻松的三年,只是小孩总会长大,他开始感到有压力,父母又何尝不是呢? 祈愿新的一年胜旧年,大人、小孩都能够更开心、更满意自己的生活。 序幕 男人说:“你说你愿意当我的情妇?” 女人说:“不是情妇,是伴、性伴侣,随便你说,但不是情妇。” 男人看女人完全没有扭捏之色,不知情的人会以为她经验老到,但他知道不是,知道得很彻底。 “有什么不同?” “情妇是拿钱提供性服务,不能随便拒绝金主,还要尽心尽力的巴结金主。”女人一脸认真的说:“你也晓得我最不会巴结人了,演情妇一定演不好。我喜欢自己赚钱花,高兴跟你上床就上床,不高兴就踢你下床。” “什么?”男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非常的大逆不道吗? 水亮杏眸却非常之认真,“为了保有‘踢你下床’的自由,我不当情妇。” “你不爱钱?”男人不信。 “我爱钱,但我更爱自由,心灵上的自由。” 男人不是完全了解女人的逻辑,但这不是重点。 “我不会跟你结婚。” “我知道。” “我和你都必须避孕,双管齐下,以防万一。” “可以。” “我不过节。”什么情人节、圣诞节、生日,no!no!no! “我也不想跟你过,光想就很无趣。” “不要爱上我。” “你以为你可‘爱’吗?” “女人,你想跟我吵架是不是?” “男人,在这里,你只是我的伴,记住了!” *** 某日的深夜。 “你要回去了?”女人慵懒的声音从棉被里传出。 “嗯,我妹妹在家里。” 所以,再累也要爬回家去?好有责任感的哥哥。 “下次不要再送礼物给我。” “我高兴。不喜欢的话,你可以转送给别人!” “可怜的男人,这么怕被我赖上吗?我可以写一张‘切结书’给你,真的。” “少啰唆!” 一向冷静的男人,难得发火的摔门而去。 *** 又,某年某月某日的深夜。 “你今天不用回家吗?” “嗯,我妹妹结婚了。” “所以?” “什么所以?你不知道我妹妹结婚了?” “我当然知道,这跟你赖在我床上有什么关联?我习惯一个人睡!” “我也习惯一个人睡,所以我们一起适应吧!” 男人搂住女人,睡着了。 女人瞪着他老半晌,终究没办法踢他下床。 第1章(1) 春日暖暖,阳光透过蕾丝窗纱,唤醒在床上相拥而眠的男女。 男人先睁开眼睛,好半晌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卧室,奇怪自己居然睡得这么沉。但现实不容许他想太久,赶紧下床穿上昨晚月兑下来的衣物。 女人翻个身继续睡,粉紫色的床单往下滑,柔滑的发丝披散在白皙无瑕的雪背上,教任何男人见了都忍不住想伸出大手抚着她滑腻的身体曲线。 男人第一个反应是拉上窗帘,后来才想到这里高达十六楼,又有谁能偷窥她无意中流露的春光? “我到底在做什么?”男人咒骂自己一声,他不应该花心思在女人身上。 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支票,填上数字,搁在梳妆上,知道女人不收钱,附上一张字条,“用这些钱帮我买刮胡刀等日用品”。 男人离开卧房,自己锁上大门离去。上班之前,他必须先回家一趟换衣服,真是不方便,下次记得带两套衣服过来。 几乎他前脚一走,她便睁开了眼睛。 岳春帆的猫样大眼有些疲惫,实在是一夜没睡多少,她太习惯一个人了,床上多躺一个人反而害她失眠。 下不为例!绝对下不为例! 伴也好,情夫也好,都别想晋升当她的同居情人。 她活到二十五岁,没有跟男人生活过的经验,以后也不想跟男人在一起生活,她最大的遗憾就是自己不是同性恋,所以,只能找一个绝对不会爱上她、同时也不是她的菜的男人,在寂寞时互相安慰一下。 “真想跷班一天,好好的补眠。”她抱着薄被好依恋。 可惜她的魔头上司没血没泪的,管理属下完全是铁腕作风,这可从同一层办公室的女职员没人请过“生理假”可见一斑。 大老板搞不好完全不清楚女人有这种困扰。 “啊~~我真是想太多了,赶快起床吧!”可是她怎么全身酸痛啊?都是那天杀的男人不好,害她一夜浅眠,落得腰酸背痛的下场。 岳春帆呜呜咽咽哭了两声。没人知道她其实很爱哭,打死她也不会让人知道。出门在外,她可是有完美的秘书形象,冷静、理性、一丝不苟。 手机铃响,她伸长手拿来听。 “喂。”有气无力的。 “呵呵呵,你被榨干啦?”又娇又嗲的声音妩媚极了,“需要咖啡吗?” “我要。” “等你喔!”不输给0204女郎的嗲音暧昧地说。 岳春帆总算有动力下床了,快速的梳洗过后,换上利落的套装,对着梳妆镜上淡妆时,终于看到支票和便条纸,她猛翻白眼。“教我用十万元帮他买日用品?开什么玩笑!这是完全属于我的生活空间,才不要被另一个人占领,尤其是男人。” 将支票和便条纸全撕了,当作没那回事。 男人若企图侵略她的领地,她会反击的,甚至不惜分手。 坚定了信念,她拿了皮包出门,下一层楼去按范丝丝的门铃。 “春帆~~”大门洞开,一阵香风袭来,身材火辣辣的美人儿整个扑过来,春帆手脚利落的靠边闪,也不管辣美眉差点扑到地板上,越过她直接进屋里去,直达与客厅相连的小厨房,往餐椅上一坐。 “咖啡呢?早餐呢?”春帆拍着桌子“哭夭”。 范丝丝美得妖娆娇媚,标准的“情妇”样本,声音可以嗲到使男人腿软,可惜对岳春帆不管用。 “你今天是女土匪上身啊?”没好气的关上门抱怨。 “再不给我吃的喝的,我直接丢刀子!”春帆打了老大一个哈欠,她需要喝两杯黑咖啡,否则没力气应付一天的工作压力。 “形象!形象!拜托你注意一下好不好?就算要打哈欠也要美美的掩住小嘴,流露出慵懒的风情……”连说带比兼示范。 “刀子呢?你把刀子收到哪里去了?” “好、好、好,咖啡来了。”美得前凸后翘,当然很懂得享受生活、爱惜生命,一壶热腾腾的咖啡往桌上摆,不忘附上美美的咖啡杯,再从烤箱里取出现烤的焦糖吐司。“服务够好了吧!” “还不错,你最大的优点就是煮咖啡好喝。” “喂,吃人的嘴软,讲话不可以这么贱。”范丝丝以纤纤食指抬起自己的尖下巴,媚眼如丝,甜嗓如蜜,“你瞧我,美得祸国殃民,全身上下都是优得不能再优的优点,煮咖啡只是雕虫小技好不好?” 春帆大口咬着焦糖吐司,对花痴言论一概当放屁。 “你你你……有点气质行不行?瞧瞧你的吃相,活像吐司跟你有仇,吃得咬牙切齿,真丑。也不晓得公司那些男人的眼睛是怎么长的,居然票选你是‘最有气质的女秘书’!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犯了诈欺罪。” 春帆终于赏她一个注目礼。“我是跟他有仇。” 范丝丝美目眨巴眨巴的。“跟吐司有仇?” “不,我是将吐司当成他的化身,恨不得咬他的肉,啃他的骨,害我没睡饱的罪魁祸首,不能原谅。” “哇哇,你们昨晚那么激烈啊?” “收起你的眼神,是他赖在我床上不滚回家去睡,结果害我失眠。” 范丝丝吃吃窃笑,最重视睡眠质量的春帆,没睡饱的话便活像吃了炸药,她倒要看看春帆今天怎么ㄍ1ㄥ出女秘书的气质。 “帆~~小帆儿~~”火上加油最好玩了。 春帆狠瞪她一眼。“我不想浪费食物,别害我吐。” “呿,你这么不懂情趣,居然还有男人要,应该咬牙切齿的人是他吧!” “他大可不必咬牙切齿,想分手大可言明。” “岳春帆,你是不是女人啊?” “如假包换。” 一杯香醇的咖啡下肚,心情好了一咪咪,春帆一边帮自己倒第二杯咖啡,一边抱着“回馈”的心态打量范丝丝今天的妆扮,嗯,一样很骚包,好心的赞美两句:“你的阿娜答喜欢买性感的衣物送你,不怕你出门招蜂引蝶,可见对自己十分有自信。” 范丝丝果然笑得花枝招展。“那是因为我人美、善良、感情忠贞,阿娜答完全了解我的优点,性感的只是我的外表,内心其实很‘闭思’(台语)。” 春帆连连点头,表示认同,口吐莲花当作付餐费。“难得遇上一个懂你的人,也要你会珍惜才行。看你外表草包,其实很聪明。” “我哪里草包?不晓得多精明世故!”范丝丝化的眼妆比模特儿更完美,翻白眼瞪人也显得媚。“草包的是你,小帆帆,遇到一个钻石单身汉也不会使手段巴住不放,即使结不了婚,也要敲一间豪宅少奋斗二十年。” 春帆掀眼一睨,“男人这种生物,只要花钱供养女人,就会开始对女人予取予求、索情索爱,等他腻了,劈腿找别的女人也不会感到羞愧,因为他有付钱啊!岸钱等同于交易,美好的感觉也变质了。” 范丝丝吃吃一笑。“哦喔~~你爱上他了?!” 春帆嗤笑。“没有,他不是我的菜。” “那你还管它变质不变质?能捞多少算多少,女人的青春宝贵啊!” “你傻了你!尊严、自由才是最宝贵的,我不想象我妈活得那么可悲。” 范丝丝只好闭嘴,她太清楚春帆的“罩门”在哪儿,不敢去碰。只是,心里不免替她可惜了,明明是凤凰女,却活得像小麻雀。 “春帆,今天坐我的车吧!明天换你当司机。” “可以。” 两位不同型的美女搭电梯至地下停车场取车,一位超时髦性感,随时处于放电状态;另一位清新可人,温婉优雅,人畜无害。只有她们自己内心清楚,外表呈现出来的全是假像、假像,男人没事别乱招惹! 她们居住的大楼位于生活便利的商圈里,保全做的好,离公司也近,闲来没事走路去上班也只须十几分钟,不过,岳春帆是大老板的秘书,另当别论,范丝丝是公关部的经理,常须外出洽公,没车实在不方便。 她们最舍得投资的是漂亮又好穿的高跟鞋,即使踩着去逛大街也不会脚痛,贵一些也值得。因为她们的人生信念,以不虐待自己、不亏待自己,为最高指导原则。 “春帆,魔头下周要去日本公干,你必须跟随吗?” 魔头,指的是“德昕集团”现任总裁杨立昕,三十岁,单身,俊美非常,不怒自威,最大的优点是思虑周密、冷静沉着,缺点是太过冷酷。传闻刚接手公司业务的头两年,有“无情刷手”的称号,凡是不适任、跟不上他的要求与脚步的员工,立即无情的刷掉,即使是老功臣也不例外。 岳春帆是在他接任总裁宝座之后才进公司,当了他两年女秘书,她很快了解到他肩上的重担有多重,他没有多余的心力去体谅老功臣的跟不上时代,不如直接给一笔优渥的退休金省事。 不过私底下,都以“魔头”暗指大老板杨立昕。 “老板没特别交代,应该是沙特助和高主任随行。”春帆以常理推断说。特助沙震和安全室主任高泰,是最常陪杨立昕出国洽公的人,其余各分公司总经理则视情况而定。 “啧,我说魔头的习惯要改,进进出出跟随在他身边的全是一群臭男人,不晓得外头已经开始有不好的流言。”范丝丝一脸揶揄的神情。 “什么流言?” “呵呵,有人怀疑我们大老板是gay,真是太妙了。” 春帆不为所动,只是微微一笑。 “喂,你都不在乎啊?” “我是秘书,只要上司每个月付我薪水,不过分机车难搞,我只管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管他是男是女还是gay。” “算你狠。” 范丝丝挑衅不成,遇上一位不够“忠诚护主”的女秘书,真是无趣。 枉费杨立昕有“最俊帅的总裁”之称,居然激不起女秘书的护主本能,到底是杨立昕从不乱放电太失败,还是岳春帆太理性?太无聊啦! 范丝丝好想搅乱一池春水哦!偏偏遇上两摊死水。 车子很快抵达总公司大楼,赶着上班打卡的男女职员非常多,奇怪外面骑楼居然围了一圈的人,发生了什么事? “春帆,你快下车帮我打听第一手消息,我停好车就来。” “我怕迟到耶!”不是每个人都对八卦有兴趣。 “还有十五分钟,快去!” 几乎是被赶出车子的春帆,反正也要从大门进入,就顺便了解一下好了。 哇,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大男人就跪在那里,眉头郁结,几乎是伤心欲绝的表情。 演的是哪一出戏啊? 围观的男男女女嗡嗡私语。 “他是谁呀?” “不知道,我一来就看到他跪在这里,快半个小时了,警卫请他走,他死也不走,说要等他女朋友出现,求她原谅。” “他做错了什么,要跪在这里?” “不知道。” “他女朋友是谁?” “好像是总裁的秘书……” 有人发现到岳春帆的存在,目光一致扫向她。 “我不认识他!”她媲美“窦娥喊冤”的高声道。 好死不死的,总裁大人驾到,高高的个子,冷冷的眼神,如秋风扫落叶,大家一古脑儿涌进公司大门,骑楼顿时变得好空旷。 靶觉有一股冷风吹过似的,春帆在心里打个寒颤,对魔头上司愈发的肃然起敬,真是了不起啊,只一个冷冷的眼神就可以让大家抱头鼠窜,活像跑得慢一点就会被“恐龙”抓住。 真想问候他老爸老妈,这是哪一国的养成教育? 不过这一切全是月复诽,靠薪水过日子的女秘书绝对是理性、优雅、亲切的向老板打招呼,“总裁早安!今天的天气真好,不冷不热的很舒服。” 没反应。 太好了,没反应等同于没意见,春帆转身便要进公司,冷不防,身后传来一声冷哼,哦~~对对对,总裁大人最大嘛,应该恭迎他走在最前头。 春帆立刻机伶的侧身站到一旁去,立身恭候。 杨立昕没动,冷眉冷眼的扫一下跪在公司大门口的男人。“他是谁?有碍观瞻。你不处理?” 春帆连忙喊冤。“报告总裁,他不是我的问题。” 杨立昕眉眼不动,盯着她不放。 门口传来一连串娇笑声,“如果不是秘书室该负责,就是我们公关部或安全部门的事了。”停好车赶到门口的范丝丝,眼见门前冷落,还以为曲终人散了呢!幸好还赶得上第二幕好戏。 “大白天的,就有一位挺帅的大男人跪在我们公司门口,这种事关公司门面与形象的事,我一定处理得妥妥当当,请总裁放心。” 范丝丝眨眨明艳的大眼,彷佛朝杨立昕猛放电。 将多金总裁勾引为枕边人!全公司上下都在盛传范丝丝呼之欲出的野心。 “立刻请他离开。”杨立昕转身进公司,春帆和随行人员立即跟上。 范丝丝笑得像偷腥的野猫,上上下下打量跪在公司门前的陌生男人,这么有趣的画面,怎么可以放过呢? 因为那个男人,像馋猫似的不断偷瞄她白皙光洁的大腿呢! *** 春帆一直认为,她的上司是一位闷到不行的男人。 对“德昕集团”而言,杨立昕是理所当然的领导者,是他的外公所留下的庞大产业,因母亲胃癌去世,跳过他的父亲杨彦甫,直接由杨立昕接下重担。 真是个可怜的家伙,没时间享受富豪子弟混夜店、泡名模、倚红偎翠的享乐生活,留学回国便直接进公司担起重任,埋首工作中。因为没有父母撑着,妹妹杨多安又比他小了七岁,所有的压力他只能自己承担。 只要略知杨家内幕的人,都可以理解杨立昕对父亲杨彦甫的冷淡所为何来,对继母林亚筑所生的妹妹杨多丽,从不承认那也是他的妹妹。 看似冷酷无情的家伙,其实是闷到不行的人,他自己都不会觉得人生无趣吗?──岳春帆常在心里偷偷骂。 当然,搞不好埋首工作正是他人生最大的乐趣!岳春帆你不能因为自己胸无大志而想偏,毕竟没有老板哪来的薪水过日子?孤雁岂了解鸿鹄之志! 是呵,她不过是个小秘书而已。 她娇唇浅笑,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比他美好多了。 她一向自我感觉良好。 杨立昕眼神一凛,迅速闪过些什么,始终无语。听说他的秘书被公司同仁票选为“最有气质的女秘书”,当真?他心中存疑。 拜化妆品与塑身产品之赐,现在的女人有些“骗很大”,卸妆与拆弹后,一代艳后变成平庸相貌,魔鬼身材也可能变成天使身材,让很多男人有上当的感觉。但,气质,也能骗人吗? 杨立昕躲在平光镜片后的犀利瞳眸,快速扫了她一眼,清雅秀美的容貌应该不至于差很大,连他都看得出来岳春帆和他妹妹一样懒得天天戴假睫毛。今天仍是专业女秘书的套装打扮,只是里面换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缎衬衫,带出早春的气息。 至于气质这玩意儿,向来见人见智,他只须在乎她的工作表现,不是吗? 彬在公司门口的那个男人,他的女友当真是总裁室的秘书? 他深感不愉快而拧眉。 莫名其妙,他何须在意?又不舒服个什么劲儿? 步出电梯后,杨立昕决定将那件插曲抛之脑后,越过秘书室进入总裁办公室,沙震先进去作业务报告,二十分钟后岳春帆进入,报告今天的行程。 杨立昕安静的听完,没多交代什么,春帆赶紧乘机告退。 她定了定神,隐隐感到不妙。 第1章(2) “小心一点,今天总裁的心情不好。”她低声告诫助理秘书柳仪。 “有差吗?我看不出来他有哪一天心情好。”柳仪比她小一岁,才调上来半年。“古人说‘君威难测’,他根本连测也不用测,就是一号表情用到底。春帆姊你真厉害,到底如何看出他今天心情好或心情不好?” 春帆一怔,眨眨眼。“只要是人,一定有心情好与心情不好的时候,看久了就猜得出来。” “比方说?” “我报告完毕,他却一言不发,就表示他心情欠佳,不想开口。” “哇,这样也猜得出来?” “你再多待个一年,自然就学会了。” “不要吧!我好想调回原单位哦!”柳仪苦着脸说:“想当初我要被调上来时,嫉妒死了一大票女同事,谁晓得这工作有多辛苦啊!”总裁长得帅,多金又单身,有个屁用啊!每天工作累得像条狗,还得不到一个赞美的笑容,浓度百分百的爱慕之心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拜托你千万要撑下去,想想薪水和福利,当作存嫁妆吧!”春帆用心鼓励,柳仪是撑得最久的助理秘书,好不容易上了轨道,不想再换人。 “春帆姊也是抱着存嫁妆的心情在工作吗?” “不是,我在存养老金。” “什么?”这是芳龄二十五的女生该有的想法吗?柳仪觉得她好怪。有时真搞不懂岳秘书的思考模式,她到底是热衷工作呢?还是单纯为了薪水? 春帆却利落的展开一天的工作,知道老板今天心情欠佳,更该把皮绷紧一点,小心不要被鸡蛋里挑出骨头。 半晌,算准了杨立昕和沙震去开会,范丝丝上门来哈啦。 “小帆帆~~”范丝丝“声不嗲人死不休”讲话喜欢拉长尾音。“我调查清楚那个男人的来历了。” “哪个男人?”春帆接不上她天外飞来一笔。 柳仪皱皱娇美的鼻尖,低啐:“又来发骚了,可惜总裁不在。” 范丝丝迅速旋身,媚眼掠过一丝亮芒,“就是你!柳仪,一大早跪在公司大门口的那个男人,paul,就是你的男朋友。” 春帆“咦”了一声,大出意外。 “paul?”柳仪的面颊莫名染红,“哼!那个背叛我搞劈腿的负心汉,我以为他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居然做到连你都知道了。” “好骄傲哦!男朋友为了求你原谅,不惜尊严扫地的跪在公司大门口向你赔罪,可见他对你是真心的,跟其它女人纯粹是逢场作戏,你会原谅他吧?!柳仪,一个男人没尊严到这种程度也不容易了。”范丝丝的语气好娇好媚,嗲柔得近乎诡异。 她在嫉妒吗?柳仪心思略转,下颔却骄傲地扬起,“我必须慎重考虑才能下决定。”她不是可以随便哄哄的女人。 “你还没原谅他啊?” “如果原谅了,就不会看他在那里跪。” “那就好。”范丝丝应了一声,转向春帆嗲声道:“小帆帆,你一定要向总裁报告人家我为了探出paul的底细,差一点被吃了豆腐呢!” “嗄?”春帆又是一怔。现在是什么情况? “什么?paul居然吃你的豆腐?”柳仪锐声道:“气死我了,他居然眼光这么低,连你的豆腐也吃?他是存心气我吗?” “讲话客气一点!我的魅力是凡人无法挡,从小身边狂蜂浪蝶没少过。”范丝丝一甩波浪长发,又跩又辣。“你那个paul双腿跪在地上,两只贼眼却滴溜溜的黏在我的大腿上,呵呵呵,可真忙。” “你……你故意卖骚,也怪不了男人。” “哟!开始帮paul讲话,我看你没药可救啰!” 范丝丝呛声完,转身走人。 柳仪气不打一处来,开始狂叩男友paul,臭骂了一顿,也不知男人如何的花言巧语,她转怒为笑,还交代paul来接她下班。 春帆看在眼里,明眸掠过一丝感叹。看来柳仪要辜负范丝丝的一番“好意”了。paul只是人跪在那儿,眼睛却忙着偷瞄美女的大腿,可见内心根本没在忏悔自己犯下的错,真的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这样的男人,逮到机会一样会劈腿,即使是嫦娥下凡或西施转生当他的女友,仍旧戒不掉一劈二劈三劈的习性。 柳仪却觉得讨回了面子,男友都做到这程度了,哪会有异心? 她此刻生气的反而是范丝丝的挑衅与勾引。“春帆姊,范丝丝是你的好朋友吗?拜托你劝劝她,既然想勾引我们总裁大人,就不要随便对别人的男朋友出手,感觉很差耶!” 春帆望了她一眼,静静微笑。“我们上同一所高中、大学,刚好又住同一栋大楼,彼此还算谈得来,我所认识的范丝丝,不会去勾引别人的男朋友。” 柳仪唇角一撇,“那她每天打扮得那么风骚、火辣,是想勾引谁呀?” “柳仪妹妹,你这么说已经流于情绪啰!”春帆有点不悦,还是要忍住想拍桌骂人的冲动。她是有水平、有气质的女秘书,切记!“女孩子身材好、喜欢打扮,那是她的自由,不能将男人眼睛不老实的错加在她身上。” 柳仪认为她在袒护朋友,没好气地嘟嘴,不再说了。反正,她会管好自己的男友,让他没机会再遇见范丝丝。 一个小时后,杨立昕从会议室回来。 “岳秘书,跟我进来一下。” “是。” 春帆将整理好的三份公文顺便拿进去让他签,只见他取下眼镜,揉了揉高挺的鼻梁,然后很仔细的将公文看过一遍才签名。 分明没近视,干嘛戴眼镜虐待自己?只怪他太年轻便接掌公司,更需要建立权威性。 春帆还是觉得他不戴眼镜就够酷了。 “范经理有上来报告吗?”通常这种小事他不会多问,但他还是问了。 “有,她已经请那位先生回去。”她约略述说范丝丝的报告。 “果真不是你的男朋友?” 优雅的笑。“我的行情没那么好。” 他讽刺地掀唇。“你希望有男人为你这么做?” “绝对不要,我不想出名。”她气定神闲地说:“虽然我不相信男儿膝下生得出黄金,但只要下跪便可以解决问题,这种感情基本上就有问题。” 他凌锐的眼神温和多了。“出去告诉柳仪,这种事再有第二次,请她一起离开公司。” “是。”她拿起他签好的公文,转身要出去。 “春帆,”他突然换了称呼,没瞧见她偷偷翻白眼。“有看到我留下的字条和支票吗?”表情一派冷静。 “老板,你犯规了。”她回身笑望着他,那笑容又娇又俏,又带着几分玩味。“我看到了,也撕掉了。” 杨立昕冷冷瞪她,一言不发。 空气,突然沉重得像千斤顶,压在春帆身上。 他彷佛想看穿她,看穿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却不动如山,意志力不受影响。 她不怕他,也不爱他。这一刻,他看得很清楚。 “为什么?”依然是平淡的口吻。他告诉自己,并不是非要她不可。 “在公司,我们是总裁与秘书的关系。在我家里,我们是彼此慰藉的伴,不是可以公开关系的情人,对吧!那你怎么可以赖在我床上,害我失眠呢?”春帆索性头一扬,心一横,被fire也不在乎。“不,我不跟男人同居,我的家是我的城堡,任何男士用品一律不许入侵,占用我一丁点的空间。” “连一把刮胡刀都不行?” “不行。”不会只有简单的一把刮胡刀,附带而来的会是刮胡膏、毛巾、化妆水、牙刷、牙膏……没完没了。 “你这个女人真是……” “与众不同!我知道,如果你受不了我,我一点也不意外。” 居然敢打断我的话,真有你的!杨立昕紧盯着她,几乎想在她身上看出两个洞来。没见过这么不懂得把握机会“顺藤摘瓜”的女人! 现在的女人想抓住金龟婿,不是讲求快、狠、准?她这算什么? 他到底该生气,还是松了一口气? 可是当初他看上的,不正是她的不忮不求?两人心里都清楚,他们之间的鸿沟太深,不可能有未来。 那他心里的不痛快,根本师出无名,他只是不习惯被拒绝罢了。 对,一定如此。 “总裁如果没别的吩咐,我先出去了。” “嗯。” 春帆很清楚他的视线仍盯在她身上,即使心里有一丝丝忐忑不安,也绝不能被他发现她其实满在意这份工作的,硬ㄍ1ㄥ着也要优雅的告退。 呼~~终于回到自己的座位了。 春帆真佩服自己有勇气对着那张冷脸直言抗议,坚拒他入侵她的小天地。 不过,感觉好爽喔! 她简直是女英雄,勇敢捍卫自己的家园。 柳仪小声道:“春帆姊,总裁有没有提到paul的事?”她已经接到两通昔日同单位女同事艳羡的向她求证,那个公开跪地求饶的帅哥是她的男友?! 春帆淡淡地说:“下次如果再吵架,罚他到你家门口跪吧!总裁说若再有第二次,请你一起走路。” 柳仪吐吐小舌。“不会了啦!paul已经得到教训,不敢再背叛我。” 是吗?“但愿如此。” “呵呵,春帆姊,你是不是有点嫉妒我?” “嫉妒你什么?” “我男朋友什么都肯为我做啊!连公开下跪都肯。”柳仪觉得走路都有风。 春帆摇了摇头,不做评论。 好蠢的女孩,下跪有什么难的?什么才是真正的好男人,你了不了?简单一句话,就是不会做出令你伤心、需要下跪求饶的事的男人。 柳仪却喜欢这种被人羡慕又嫉妒的感觉,淡忘男友劈腿的伤害,相信他只是一时被坏女人迷惑了,如今迷途知返,真心忏悔,不妨原谅他一次。 春帆知道劝也没用,徒增磨擦,影响工作情绪,那可不划算。 接近午休时间,春帆正想询问需不需要帮总裁订餐,他今天没有商业午餐之约。正想按室内分机,一抬眼,啊,不用忙了。 迎面走来一对稍有年纪的漂亮男女,可不是总裁的父亲──empire百货公司的董事长杨彦甫,和让总裁厌恶莫名的继母林亚筑伉俪吗。 就是这个女人,林亚筑,教杨立昕从此对第三者、情妇有莫名的厌恨,连带的也讨厌第三者所生的私生女。 所以,杨立昕绝不会爱上岳春帆。 第2章(1) “在这里,只有女人与男人,没有秘书与总裁。” “我知道。” “所以你不要端出总裁的架子,打算逼我让步。” “我没要你让步。”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春帆双手环胸,视线从他脸上往下瞄,他的脚旁搁着一只行李箱,都说了她的家是她的城堡,男士用品一律止步!他居然提了一只比刮胡刀大上n倍的行李箱进门,是怎么?想分手直接说,不用挑战她的极限。 杨立昕冷静道:“我记得你这里有一间空的客房,你把它租给我放东西,我付你租金,如何?” 春帆有点头痛的揉揉鬓角。“你还是没有搞懂我的意思吗?就像你妹妹还没结婚前那样,你再累也会穿上衣服回家去睡,我喜欢那样的关系。” “我妹妹结婚了。”一言以蔽之,家里没人。 “我知道你妹妹结婚了,老实说还真早婚!不,我的意思是我们的相处模式最好维持原先的状态,以免牵扯太深。” “春帆,你在担心自己会不小心爱上我吗?” “你说什么?”自大狂! “那你何必如此小心火烛?” “我是在强调我不想改变我的生活模式。” “你不须改变,我也没打算跟你一起生活,只是,有时太累,很自然便睡着了,所以跟你租个房间放必需品,最迟我一早便走。”杨立昕一副实事求是的表情。“这间房子虽然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但还有贷款不是吗?把没用到的空房间租人,才是理财之道。” 这男人什么事都调查得很清楚,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她是有贷款要缴,金额不算太多,也有一百万出头,要慢慢缴的话也可以缴很久。 他不知道的是,她母亲有另外留一些东西,她不想去动而已。 看样子,他似乎打定主意要蛮干。 “如果我坚持说‘不’呢?” “一万,包水电。” “杨立昕——” “两万,不含水电。” 春帆有点无力的垂下头。鸡同鸭讲! 她应该把他推出大门外的,即使要找到一个比他更优质、更不黏人的“床友”很不容易,因为她有点小洁癖,从小对男人没好感,防备心太强,不可能有一夜,认识的时间不够长的男人,她连握手都嫌脏,更别提产生好感到可以上床…… 太难了! 她可能要抱着棉被睡觉直到地老天荒。 即使如此,一个女人如果不坚持“原则”,下场会更惨…… 沉寂又无奈的叹口气,她还是决定该坚持的一定要坚持,抬起下巴正准备开口,男人温热的气息贴靠过来,封住她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 太狡滑了…… 才刚这么想,又深又暖的交缠已在口内升起,这个冷情的男人居然也会耍无赖,低头吻住她,突然而来的唇舌相抵,竟感到一股饥渴从体内蔓延开来,她深喘了下,却不经意将他的气息带入更深的灵魂渴望处。 “啊!”她像是被烫到似的想离开他。 他扣住她的后脑,温柔但坚定的不教她逃月兑。“别拒绝我,春帆,除了不能跟你结婚,我想再也找不到比你更适合我的女人。”他缓缓将唇下移,在她雪白的脖子上吮出一个又一个的暧昧烙印。 “别这样……说好了不结婚的……”她身子一颤,无法克制的感到一股强大的电流,由颈项传到四肢百骸,进入每一个毛细孔。 “那就没问题了。”他叹息着,再一次覆上她的唇,用大胆直接而且充满色欲的方式吮着她,传达他急切的需索…… 昏昏然、醺醺然,她全身一颤,感觉着他那有力的拥抱,男性熟悉的气息充斥在她的鼻间,那气味令她眷恋,她真的真的好喜欢被他抱满怀的感觉。 即使是寂寞惯了的人,偶尔也需要被温暖包围的感觉。 即使是坚强惯了的人,偶尔也有脆弱的时候呵! *** “所以,魔头成功占领了钓鱼台?” “是分租一个房间啦!” 家里两间卧室都是套房式的,他的刮胡刀不会放在她的浴室碍她的眼。 “你答应了?” “他自己当作我答应了。” “所以?” “我才来找你商量啊!” 春帆开始掠夺范丝丝的晚餐,一小兵红酒炖牛肉,不管是拌饭吃或沾面包吃,都可以饱得打嗝。 “土匪啊!”抢救无效,范丝丝咬帕泣诉,“我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这辈子居然跟你变成楼上楼下的邻居,比养一窝蝗虫更惨。” “你自愿的,不是吗?”春帆大口吃肉,给她一个冷笑。 “算了!”范丝丝白眼一翻,“你也不必担心魔头会得寸进尺,只要把你平常这副没气质的真面目露给他看,他自然会打包回府。” “是吗?我在床上都是直接放屁耶!” 噗!一口红酒直接喷出娇女敕女敕的红唇,“我的波尔多红酒啊!浪费!浪费!”范丝丝忍不住柳眉倒竖,露出夜叉相。“岳春帆,我拜托你好不好?就算你不想钓金龟婿,也不需要自暴自弃,稍微留一点给人家探听。我跟我的亲亲阿娜答好到巴不得天天卷麻花,难分难舍的,也不敢直接放屁,你怎么敢?” “就忍不住了嘛!我有什么办法?” “魔头有没有夺门而逃?” “没有。这种小事就夺门而逃,还能做大事业吗?” 范丝丝拍拍额头,“真是受不了你!幸好魔头只跟你睡,没跟你一起生活,才有办法撑过一年。” “夸大其辞!我生活习惯很好的。” “只是气质有待加强。” “气质这种东西在日常生活中能当饭吃吗?” “不能当饭吃,却能混饭吃,你不是混到秘书职位了吗?” “我是凭实力。”将最后一口牛肉吞进肚子里,春帆满意的舌忝舌忝汤匙。 “不准舌忝汤匙,没气质!” “味道太香了嘛!” “算你识货。”范丝丝不由露出满意又自得的笑,外人都看不出她这种情妇型的女人,其实贤慧得不得了,厨艺一等一的好,还会烫衣服呢! 反而看似贤妻良母样、很适合娶回家的岳春帆,除了勉强将生活空间打理干净之外,根本是家事白痴。 老天爷存心开玩笑吧! 一脸情妇相的范丝丝,很想结婚当贤妻良母。 气质取胜的岳春帆,一点也不想结婚。 “我说春帆,你就可怜一下那个家伙吧!”言归正传,范丝丝该说的还是要说,“虽然我私底下总是魔头、魔头的叫,其实他真是个可怜的家伙。” “他一定不会认同你的看法。” “外表神气兮兮活像钢铁人的家伙,不一定活得称心如意。” “我们之中又有谁活得称心如意?我们背负的原罪会比他少吗?”春帆横她一眼,不过吃人的嘴软,还是要有道德的忍耐一下。“好啦,你有什么高见,拜托一次发表完,但请不要浪费你的同情心,魔头不需要。” “算你狠。”范丝丝笑得狐媚,习惯放电勾人。“小帆帆,你就干脆放宽心,把一个小房间租给魔头,将他付给你的租金大方收下,不要扭扭捏捏的故作姿态。唉,他想花钱买安心,你就让他买吧!” “有钱的钻石单身汉就怕女人赖上他?” “或许他不是怕你赖上他,而是怕自己会离不开你,所以这个游戏必须照他的规则走,他才能安心的躺在你身边。” “你是他肚里的蛔虫?”春帆质疑。 “不,我是专门研究这些有钱人的心理专家。” 春帆嗤之以鼻。 “别不相信,想想我是谁!” “你是范丝丝,可怜的范丝丝,立志当贤妻良母却一脸情妇相。” “你落伍了哦!小帆帆,现在的情妇反而让人看不出来她是情妇,比如,像你这一型的。” “我谢绝当情妇。” “你很难搞耶!拒绝当情妇,又不能说是男女朋友关系,那到底算什么?” “伴、床友,性伴侣。” 范丝丝白她一眼。“这样讲有比较好听吗?” “我自己高兴就好。” “他知道你其实很机车吗?而且是重型机车。” “我们不是可以谈心、交心的关系。” “可以气死男人的,正是你这一型的。” “呵呵……你太夸奖我了。” “没人夸奖你!”范丝丝无力的骂道。 春帆耸耸肩,起身为自己泡一杯茉香绿茶,直接把别人家的厨房当成自家使用,有什么好吃好喝的全瞒不了她。 范丝丝居然也习惯成自然,顶多“哭爸”两声也就算了,活像欠她的。 “小帆帆,你了解魔头的成长背景吗?” “很难不知道,毕竟这是个八卦横行的时代。”春帆喝一口热茶,在沙发上窝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才慢慢道:“杨立昕,三十岁,从小被送出国求学,小七岁的妹妹杨多安留在母亲身边陪伴,因为他的父亲杨彦甫搞外遇,异母妹妹杨多丽甚至只比杨多安小一岁。在母亲因胃癌去世后,杨立昕应该很气愤父亲很快再婚,娶的正是令母亲伤心多年的第三者林亚筑,所以,他曾半公开的表示,他的妹妹只有杨多安一个!他厌恨第三者、情妇,连带的憎恶第三者所生下的子女。” “没错,因为林亚筑和杨多丽正是带给他母亲最大痛苦的根源。”范丝丝冷笑一声,玩味道:“可是这世上搞外遇的男女何其多,有钱的男人更难讲求忠贞,因为想贴上去的女人太多了。魔头从小放洋,应该不至于假道学,为什么他连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往往都不假辞色?从来只为公事碰头,私底下从不约吃饭。” “你又知道了?” “我就是知道,上流社会的小道消息,我从小当床边故事听。” 这一点,春帆难以反驳,因为范丝丝所处的立场太特殊。 转动着一双妖媚灵动的眼神,范丝丝甜腻腻的嗓音比说书的动听。 “林亚筑在元配去世后,顺利坐上杨夫人的宝座,成为所有情妇、第三者最羡慕的对象,好多人嫉妒她遇上的是像杨彦甫这样多情又多金的男人。”顿了一下,微微一笑。“很荒谬对不好?在杨立昕一家人眼里,杨彦甫是个忘恩负义、无情背德的王八蛋;但对林亚筑或杨多丽而言,却是难得的好男人、好爸爸。” 有点奇怪的感觉,然而,这才是现实的人生。岳春帆无奈的叹息一声。 “魔头一家人的伤痛是可想而知的,愤怒也是必然的,因为当上了‘德昕集团’的驸马爷,杨董才接掌了empire百货公司,结果岳父梁总裁一去世,便背叛元配搞外遇,难怪会给人忘恩负义的感觉。” “这些全是局外人的看法,真正的内幕是什么你知道吗?” “是什么?”春帆静静的问。 “听说林亚筑从小苞着妈妈在梁总裁家帮佣,梁总裁的独生女梁易真跟她好得像姊妹,念大学的学费还是梁家资助的。林亚筑和杨彦甫念大学时热恋,她却鼓励美男子杨彦甫去追求梁易真,让杨彦甫成为‘德昕集团’的驸马爷,然后自己想办法成为杨彦甫的女秘书兼地下情人,一等到梁总裁去世,两人的关系才慢慢浮出枱面。” 春帆大吃一惊。 “教自己心爱的男人去娶千金女?” “没错,这是一条稳赢不输的富贵快捷方式,省得自己奋斗三十年。” 被猛,够狠,够劲爆。 “如果这是事实,杨董和林亚筑自己不可能说出去吧!”外人如何传说? “妙就妙在这里,最可恨之处也在这里。”范丝丝难得语调沉静,“梁易真因胃癌前前后后住院多次,可能是生命力太强了,林亚筑等着‘扶正’等得不耐烦了,谁让你转载的,常在夜里无人时去探望梁易真,你想,要说什么最能够刺激病人呢?就是公布真相,告诉梁易真她的老公根本不爱她,世人公认的美男子是为了‘德昕集团’的庞大利益才娶了中人之姿的梁易真…… “要命的是,梁易真不愧是梁总裁之女,那么喜欢转载,我转死你,居然隐忍下来,还安排了监视录像器将林亚筑欺辱癌症病人的恶形恶状全录了下来,跟遗嘱放在一起,在她去世后,由律师公开给家属看。 “传闻就因如此,杨彦甫放弃了身为丈夫一半的权益,放弃入主‘德昕集团’,一样只当empire百货公司的董事长,由魔头顺利接掌总裁之位。” 事实真相往往残酷且骇人听闻,岳春帆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空气沉闷逼人,几乎被一股混和了哀凄、沧桑的浪潮给淹没了。 “这算是夫人复仇记吗?难怪杨立昕会那样厌恶继母与继妹,连带的引发他对私生女的抗拒,他这辈子是绝对不会爱上私生女的!”她压抑着胸口翻腾的情绪,淡淡地笑着说。 辗过心头的是叹息、是怜悯,是厘也厘不清的千头万绪。 范丝丝凉凉道:“魔头将我们摆在眼前反而是最安心的,因为我们正是他绝对不会爱上的私生女,谁教我们的妈妈都没本事被扶正呢!” 春帆面无表情。“绝大多数的第三者,其实并不会修成正果。” “春帆,即使你跟魔头在一起的事公开了又怎样?他单身,没有未婚妻也没有公开的女朋友,你又不是第三者。” “我知道,否则我也不会跟他在一起。” 她最讨厌复杂的男女关系,这是她所背负的原罪。 她很庆幸,杨立昕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范丝丝清楚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哪一块料,并不意外她无法修成正果。 但岳春帆的情况却是例外中的例外,她的妈妈岳洋玲最后没有和翁开翔结为夫妇,实在是命运捉弄人哪! 第2章(2) 说到翁家上一代的主事者翁审言,可是政商界赫赫有名的大老,膝下有三子一女,长子翁开翔可说是奉旨成婚,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夏漾,生下两个儿子,但夫妻感情一直不融洽,几乎是半公开的事实,夏漾后来陪两个儿子赴加拿大念书,勉强维持夫妻关系。 翁开翔是个任情率性的人,在工作场合结交红粉知己岳洋玲,他十分欣赏岳洋玲的性情与能力,两人相处十分契合。后来翁开翔因涉及某桩金融交易案而避居日本两年,岳洋玲放下一切陪在他身边,两人在日本过着犹如夫妻般的生活,患难与共,互相扶持,连在加拿大的夏漾都辗转得到亲友的情报,而感到事态不妙。 因为翁审言在政商界的影响力,翁开翔被当成交易案证人而回国,岳洋玲也跟着一起回来,并且大了肚子,翁开翔扬言离婚再娶。 三个月后,岳洋玲生下一女,便是春帆。别的女人是“母凭子贵”,岳洋玲却是母凭女贵,因为翁审言膝下有十一位男孙,春帆的出世刚好凑成一打,又是唯一的长孙女,翁审言这一乐,可是心花怒放,松口答应让翁开翔离婚,等与岳洋玲正式结婚,春帆便是翁家的掌上明珠了。 可是避居加拿大陪儿子读书的夏漾,却来个相应不理会,不回台签字离婚。 不到一年,翁审言突然心肌保塞去世,夏漾以“长媳”的身分回来奔丧,身边跟着两名十三、四岁的儿子,以不屑的眼神睥睨着第三者岳洋玲。 而且在不久之后,翁开翔竟然被判决有罪,必须入狱服刑八年六个月。 岳洋玲抱着女儿春帆,简直从云端跌落泥淖。翁开翔一入狱,他的弟弟妹妹和旁支众多亲友,没人支持岳洋玲,财产一瓜分下来,夏漾领着两个儿子守住翁开翔应得的那一份产业,回加拿大继续生活。 翁审言家大业大,三个儿子分别继承了金融、建筑、科技业,女儿翁品甄自然也嫁得门当户对,是周家的次媳,可惜周公子一样摆月兑不了公子哥儿爱偷腥的习性,范丝丝便是她老公外遇的私生女。 翁品甄因为老公爱偷腥而吃足苦头,自然对同病相怜的大嫂十分同情,而且同仇敌忾,对外遇第三者的岳洋玲没好印象。 岳洋玲独自抚养女儿春帆,因命运不济而难以入主翁家,永远只能是岳春帆,不会有机会认祖归宗成为翁舂帆,因为翁开翔在出狱后不久即去世。 春帆印象中的母亲是不快乐的,离开金融界埋首于房仲业拚命苦干,挣的每一分钱就是要让春帆念贵死人的私立小学、中学、高中,彷佛想做给姓翁的一家人看似的,其实谁要看?根本没人理她们。 说是至亲的叔叔、姑姑,其实比陌生人还不如。 “唉!”范丝丝嘟哝,“你血缘上的姑姑翁品甄女士,竟然是我那死老爸的元配,我看她最大的乐趣就是永远表示不开心、不满意,我甚至还怀疑,这位翁女士到底会不会笑?” 春帆不予置评,因为她根本和姓翁的不熟。 曾有两次,她以秘书的身分陪杨立昕出席商界宴会,遇到翁家的叔叔和姑姑,他们装作没看到她,她也不会自己往脸上贴金的叫人。 说心里完全不在意、不难受是骗人的,但表面上依然要表现得云淡风轻,至少这点骨气她还有。 范丝丝想到两人相识的经过,似笑非笑。“翁女士似乎代表翁家的人,利用我来监视你和你妈有没有用翁家的名义在外面招摇撞骗,所以大手笔的送我进贵族女校跟你当同学。结果我发现我比你好命多了,我妈至少拿了周家的钱来养我,能拿多少算多少。即使后来我妈终于看开了,改嫁到澳洲去,我照样可以跟我爸拿生活费,还买了这间公寓给我当嫁妆,因为你妈带着你住在楼上,所以翁女士没反对我爸对我这么大方,让我赚到了一间小小豪宅,说到底还要谢谢你呢!” 范丝丝不吝啬的对她猛抛媚眼。也因此,三不五时的让春帆白吃白喝也无怨言,反正,阿娜答也会给她生活费,两边拿,吃不穷的。 人与人之间的因缘,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岳春帆的玫瑰唇角匆地一扬,莞尔失笑。“当初翁女士派你来卧底,结果你没两天便对我开诚布公,一点神秘感也没有。” “高中生并非那么无知的,好吗?”范丝丝吃吃笑道:“我妈最热衷上流社会的小道消息,翁女士是我妈的死敌,她对翁家的大小事情自然打听得一清二楚,所以我知道你妈的故事并非翁女士告诉我的那种刻版故事。反正,想得轻松一点,人生不过是一场戏嘛!我只要演好‘卧底’的角色,就可以顺理成章拿到多一点的生活费,何乐而不为呢?” “说得也是,你爸理所当然要养你,不拿白不拿。” 不过,两个大女生之所以会成为真正的好朋友,超麻吉的手帕交,是在春帆念大三那年,岳洋玲参加公司的旅行团到大陆观光,却发生坠机事故,春帆几乎为之崩溃!这时看似娇滴滴的范丝丝却展现惊人的气魄,和她的阿娜答两人出力架起哭到心伤肠断的岳春帆,帮着一起去认尸、引魂、处理丧葬事宜及后续的理赔手续。 足足过了三个月,岳春帆才又活得像一个人,范丝丝几乎每天陪她一起睡。 直到半年之后,岳春帆才意识到自己终究必须一个人走下去。 然后有一天,范丝丝对她说:“小帆帆,你一定要活得很坚强、很美丽才行喔!要不然,岳阿姨在地底下会哭的。其实,在阿姨不幸去世后的一个月,翁女士便告诉我,我可以不必再‘卧底’了,因为‘麻烦’已经消失了,‘小麻烦’则不足为虑。” 春帆的五脏六腑紧绞在一块。 “翁家的人很庆幸我妈死了?” “应该不至于庆幸啦!而是松了一口气。” “那还不是一样?真是太过分了,我妈没拿过他们翁家一毛钱,他们究竟需要小心提防什么?怕我们坏了翁家的名誉吗?不要笑死人了,当年入狱服刑的是姓翁的翁开翔,不是岳洋玲,我们姓岳的反而清白。”春帆气到连生父都一起生气。 “唉唉唉,你不要激动嘛!”范丝丝嗲声安抚道:“所以我才告诉你,你一定要活得很坚强、很美丽,以慰你妈在天之灵。” “这是一定要的!” 原本就与姓翁的没交集,在令人生气的那一刻,春帆便决心要自立自强,今生今世要把姓翁的当作是屁! *** 杨立昕从日本出差回来,已经很晚了,直接到岳春帆的住处。 春帆刚打扮好,准备和范丝丝出去玩,突然接到他的电话,他人已经在门口,简直不给人有时间找拒绝的借口。 “你要去哪里?”他看到她不同以往的穿着,本能的月兑口问道。 她穿得有点儿野,却不露半分春光。灰白渐层雪花色泽的贴身牛仔裤,上身是豹纹垂坠造型的长版上衣,腰间系带子,大大的造型耳环和黑色宽版手环,胸前是一条银色多层次的金属坠饰,脚踩镂空编织的高跟鞋,整体造型高调却完美。 不同于平日低调、端庄的穿着,合身的衣裤裹着曼妙有致的身段,精致的眼妆勾勒出神秘又傲然的光芒,举手投足都充满了女性动人的风情和妩媚。 实在太亮眼!如果她存心勾引男人,效果是惊人的。 杨立昕看得目不转睛,他那号称“最有气质的女秘书”也有野性的一面? 或许,不只这一面? “你干嘛一直瞪着我?是你自己来得不是时候。”春帆没打算为一个男人改变自己的生活步调和计划。 “你要去哪里?” “丝丝的阿娜答接到一个大case,邀我们去参加庆功宴。”她拿起皮包准备出门,噙着魅惑迷人的微笑,“如果你一下飞机就打电话给我,就不用白跑这一趟啦!不好意思,你今天回家好好休息,明天要进公司吗?” “要。”杨立昕以一种令人猜不出情绪的眼神看着她。“如果我一下飞机就打电话给你,你会取消今晚的聚会吗?”为了我! “不会。为什么要取消?我有好一阵子没跟丝丝去夜游,她的阿娜答会约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疯,那是纡解压力最有效的方法。” 男人诚可贵,友情价更高。因为男人随时都可能变心,或者挑斤捡两的计较你的出身来历,相形之下,范丝丝和她的阿娜答给予她的友情可靠多了。 “我最近有给你那么多的工作压力吗?”一双眼仍高深莫测地凝视她。 “谁没有压力呢?又不单单指工作压力。”眼神有着挑衅。 “春帆,今晚不要出去,留下来陪我。” 低沉的声音含带命令的语气,春帆反感的微皱眉,现在又不是上班时间。 “我说了不行,下次要约请早。” 杨立昕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犀利的目光看起来格外冰冷。“我忙了十几天,累到不行,一下飞机还是先想到你,结果呢?”以为她会张开双臂欢迎他,结果她一心想把他往外推,自己出去野。 “你累了,为什么不直接回家休息呢?站在这里和我大眼瞪小眼的,一点也不像英明理智的杨总裁。” “站在这里的不是总裁。”俊脸蒙上一层阴影。 “你的口气、你的眼神,就是希望我服从的总裁!” 他累得要命,头也有点痛,还要跟她起争执简直是受罪。 “我是男人,不是机器人,无法按一个开关就改变方程式。我以为情人之间是‘小别胜新婚’,显然你非常与众不同。”一股恼意让他咬紧牙根。 饼去他是着了什么魔,竟然当她是最适当的地下情人?的确,她不争不吵、不忮不求,在床上的契合度是百分百,再完美不过了。 但显然的,她不够在乎他。 之前他没放在心上,反而怕她太死心眼,但今天,他到底怎么了? 照他先前的脾气,他第一时间便会离去,笑笑任由她随朋友出去玩。 他今晚的反常,是目睹了她有他不知道的另一面吗? 他习惯掌控一切,厌恶无法掌控的情况。 然而,春帆是一个女人,只要他起了结婚的念头便随时准备fire的女人,他何须在意?更不能在意。 他动念想走,她娇女敕的樱唇却吐出一句—— “我们不是情人啊!” 火大至极! “那我跟你算什么?”充满讥刺的声音从他口中徐徐逸出。 “我们不是可以公开出双入对的关系,所以不是情人。”春帆轻嗤一声。 真想把她抓过来打一顿! 她说的那些,应该是男人害怕被拜金女赖上的台词吧!她一定要抢先说吗? “你非得这么咬文嚼字、存心跟我抬杠吗?”他把脸凑近她,声音深沉的低吼,“就算是地下情人,也是情人关系的一种,因为我不是牛郎,你不是妓女,如果不是双方有好感,对彼此够信任,你以为我是可以随便上床的吗?还是你可以?” 他突发的怒火,令她吓了一跳。 “我不行。”她眨眨眼,咬着唇回瞪他。谁怕谁? 他好半晌没有说话。冷酷的神情稍缓。 他今晚一定是累疯了,才会神智不清的和她讨论“情人”这原本令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字眼,害他的头更痛了。 属于他私人感情的部分,很早以前他就将它麻痹了,他必须比他同龄的人提早几年完成学业,提早成熟的将青春埋葬,进入大人冷酷争斗的世界。 他不是没有女人投怀送抱,在国外也交过几个女朋友,但没有一个女人在他心底留下痕迹。他不曾有过刻骨铭心的恋情,也不认为自己有需要。 春帆也被他今晚的态度弄得莫名其妙,明明是一个太理智到近乎冷血的男人,突然这么感性想干嘛? 她又没有埋怨他陪她的时间少得可怜,自己的休闲生活自己安排才是王道。 像她这么完美的“地下情人”——如果他坚持的话,上哪儿找? “杨立昕,你是身体不舒服吗?这么反常。” 他定定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看个透澈似的。 “算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又缓缓地开口:“你今晚的妆扮非常吸引人,祝你玩得愉快。”转身走了出去。 春帆反而呆怔当场。 他一定是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第3章(1) 杨立昕第二天没有准时上班,这可是天大地大的事,身为秘书的岳春帆立刻打他的手机,没人接,不得已只好打到他府上去,管家先生说他感冒发烧,医生正在帮他打针,今天可能没办法进公司了。 从来没请过病假的魔头,春帆一直当他是工作机器或钢铁人的化身,没想过他也会生病,难道他昨晚就身体不舒服了吗?她居然还跟他五四三的拉杂一大堆原则问题,此刻真是充满了罪恶感。 喔,她不是普通的鸟鸦嘴耶!居然一咒成真。 将大老板的情况告诉特助沙震,沙震马上赶到杨立昕家里去。 顶头上司不在,“家里没大人”,底下的人像捡到一个意外假期,像柳仪就忙着与paul在线聊天,若不是春帆丢给她几份工作,她可以混到下班。 春帆不是那种会假装忙给老板看的滑头,相反的,她喜欢准时下班,所以会专心将工作做好,不喜欢像其它部门的同事那样常常晚一个小时下班,就为了让上司看到他有多认真。基本上,她认为那种上司才有问题。 幸好杨立昕不吃这一套,无法准时下班的人,他反而怀疑其工作能力有待加强,或做事拖泥带水。除非,工作量突然增加时例外。 春帆想想,他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上司,虽然有点严苛。 到了下午,杨立昕还是没进公司。 范丝丝约了春帆出去吃饭,取笑道:“干嘛这么神不守舍的,终于发现自己对魔头有非比寻常的感觉?”哦喔,终于可以将一摊死水搅乱?好期待! “我很担心。”春帆轻叹。 “担心是应该的,他不但付你薪水,还免费在床上帮你取暖。” 瞪她一眼,“我是担心自己的乌鸦嘴,昨晚才咒他生病,今天真的生病了,害我有罪恶感。” 呋!范丝丝闲闲地说:“拜托,病菌的潜伏期少说也要几天,他一定是工作太累又强撑着不休息,身体忍不住发出抗议。你没那么神,ok?” 春帆低柔的嗓音像在哄人,“真的吗?你要不要让我实验一下?我说,你和你的阿娜答很快就会……” “停!闭嘴!闭嘴!闭上你的乌鸦嘴!”范丝丝未能免俗的怕被诅咒。 “我没那么神的,放心。”回敬一枪。 “我管你神不神,说到我和我的阿娜答,只许祝福不许唱衰,我高贵的耳朵只听得进逢迎拍马的金玉良言。你的毒嘴尽避去诅咒魔头得性病好啦!” “我输了,没人比你毒!”岳春帆撇撇嘴。 范丝丝呵呵娇笑。“好死相喔!害人家露出真面目,你真的很乌鸦嘴。” 春帆连翻白眼都省了。味道普通的拉面,价钱却不普通,努力吃完免得浪费,这一餐轮到她请客。 “对了,你下班后要去探病吗?”范丝丝闲闲丢出一句。 “为什么要?”汤头清淡,尚可接受。 “你好歹也关心人家一下吧!你早上打一通手机他没接,后来你有没有打第二通?我打赌一定没有。你嘛帮帮忙,应该黏的时候就要黏一下,应该温柔的时候就给他嗲下去,不骗你,只要是男人都吃这一套,你别不信邪!”她顿时有些同情杨立昕,一个天性严冷的男人,碰上一位不解风情又机车的女人,若不是直接跳上床,再纠缠十年也没搞头。 春帆没好气的横她一眼。“你到底要我讲几遍,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你那一套对你的阿娜答管用,不见得对魔头也管用。我才不想自讨没趣呢!上门关心他的病情,搞不好他会误会我想乘机巴上他。” “就说你是重型机车嘛!简单的探病也可以联想这么多。” 春帆心一动,不说话,怔望她。 “怎么啦?” “也许你说得对,我总是想太多,怕对方误会我厚脸皮想贪图什么?” “是姓翁的那一家人的态度给你的后遗症吗?”范丝丝柔柔地叹气,“其实只要你自己行得正、坐得直,不就好了吗?姓翁的没那么伟大,别让他们有机会在你心里烙下伤痕,那太抬举他们了。” “你说得很对,丝丝。”春帆轻轻地笑,眼底却闪过戏谑。“不过有时真的很难做到,无形之中都会受到影响,连杨立昕也不例外。” “哦?” “他厌恶他的继母,却也因为林亚筑的关系,他在心底设了好几道栅门,比如讨厌情妇或第三者,比如对私生子或私生女只能是工作伙伴,私底下绝少接触;还有,他亲口对我说过他不会爱上私生女,叫我不要爱上他。” 范丝丝嘲谑似的叹了口气。 “明明很讨厌那个人,却反而受到那个人的影响而为自己的人生设限,未免太讽刺了。” “还好他不是我喜爱的类型,才没有因为他那些话而感到受伤。” “你真没用!”范丝丝义正辞严地教训她。“换作是我,非让他为我神魂颠倒,主动吞回那些话不可!” “我又不爱他,他为我神魂颠倒的话,我才要伤脑筋。” “你怎么确定自己不爱他?说不定你已经爱上他却不自知。”故意咒她。 “你停止当先知者吧!” 春帆漠然起身,先去付帐。 要爱上一个人该有多难,哪有那么简单就爱上的?杨立昕有关心她的生活、体贴她的需求吗?曾经对她甜言蜜语,许诺给她一个家吗?她渴求家庭的温暖,她需要一个完整的家,他有能力给她吗? 答案是否定的。 所以她不爱他,因为他不值得她爱。 *** 站在杨家大门外,春帆体会到人算不如天算的况味。 才感冒一天,哪需要探病?她想也没想过要上门关心一下,这是女朋友的工作,并非秘书的分内之事。 可是,下班之前,沙震却拿了一份档给她,请她一定要交到总裁手上,他今晚要代老板出席一场慈善宴会,分身乏术,请她跑一趟。 来到杨府门前,真正见识到所谓“豪门”的气派,这附近全是欧式庭园建筑,美丽的花园,漂亮的洋房,幻想王子、公主便住在里面。 可惜里面没有王子,只有魔头一名。 春帆按了门铃,由管家确认身分之后,穿过庭园,嗅着淡淡的花香,心想,也难怪连续剧里面的豪门婆婆跩得二五八万,对麻雀女主角想摇身变凤凰百般刁难,冷眼冷语免费大放送,换了是她,也会怀疑女主角是为了荣华富贵才勾引她的儿子。 迸人讲求门当户对,说白了,是希望双方都自在,价值观不至于差太远。 避家将春帆经客厅引进书房,这里是杨立昕在家里最常待的地方。 看习惯了西装笔挺的他,穿着家居服的男人看起来比较不那么威严冷酷,只是一样面皮冷冷的,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露出高兴的表情。 幸好她一点也不会自作多情。 春帆沉着有礼的说:“总裁的身体好点了吗?大家都很担心呢!对了,沙特助吩咐我一定要将这份档交到总裁手上。”双手奉上。 杨立昕顺手接过。“你担心吗?” “欸?” “如果不是沙震派你来,你有想过要来探病?”面色不善。 圆滑一点保平安。“总裁家可是戒备森严的豪宅,我不敢乱闯。而且,我相信总裁明天就会进公司了。” 他目光炯然地看着她。“一句话,你没想过要来看我!”早上她打来的那通电话,他没接,因为正在打针,以为她很快会再打来,结果连通关怀的简讯也没有。这个冷血的女人! 她笑笑。“秘书该做的我都做了。” “情人间最基本的问候呢?” “总裁爱说笑,你的身分地位何等崇高,只要放出消息,问候的电话一定接到手软吧!你明天再不进公司,你家的门铃肯定要被按坏了。” 杨立昕暗暗咬牙。很好,她狗腿地说了一堆好话,其中就是没有她。 他知道她不爱他,更不会迷恋他拥有的好条件,纯粹只是不讨厌,彼此之间够熟悉也够信任,相信对方不会太黏人,才便宜了他有一位固定的伴。 他绝对不会告诉她,当她答应他提出的所有条件,他差一点要将她抱起来欢呼!他实在没办法花钱买一夜,他怕得病。 只是,他同样无法接受,她如此不在乎他。 “你坐吧!” “不用了,我马上……” “坐!” 杨立昕站了起来,慑人的气势使得春帆不得不服从,小屁屁往英式真皮沙发椅坐下,心里偷偷揣测他在发哪门子神经? 他坐回原位,往手边茶几上的电话按一个钮,那位管家先生立刻端来待客茶点,整套的描金雕花茶组,精致高贵。 一般人如果买这种进口的名牌茶具,哪舍得拿出来用?都嘛是放在柜子里向客人献宝。春帆无聊的想,这便是阶级差异呀! 杨立昕吩咐道:“岳小姐今晚和我一道用餐。” “是的,先生。”管家得体回应。 春帆连忙回神,“不,我……” “嗯?”杨立昕威胁的语气,像在警告她不准在佣人面前反驳他,教他脸上挂不住。 春帆懊恼的噤声,这里是他家,他最大。 避家出去之前好奇的多看她一眼,家里难得来一位女客人,先生还主动留客,比阳明山会下雪更稀奇。 春帆真搞不懂,不过是感冒而已,会改变一个男人的情绪这么大? “总裁不先看文件吗?听沙特助的语气,应该是非常紧急的事。”她决定稳住自己,公事公办。 “不必。” “不必?” “不是什么重要的公文,我只是交代沙震要你来看我而已。” 沙震和高泰,是少数几个知道他们关系的人。 “嗄?”岳春帆傻眼。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你不在乎我,可是,我一定要你在乎我。” “你什么意思?”她惊讶的挑起眉。 “你非在乎我不可,否则我不会放过你,就这么简单。” “你是小孩子吗?耍无赖啊!” “无赖?”他微皱眉。不曾被人如此评价。 “对,无赖。”春帆有点上火,豁出去了。 他点点头,同意道:“无所谓,反正我只对你耍无赖,谁在乎?” “我在乎!亲爱的总裁大人,我在乎。” “那很好,我就是要你在乎。” 真想巴他一掌。 春帆端起茶杯喝一口,冷静,冷静,这家伙只是发烧还没好而已。 “总裁……” “这里不是公司。” “好,立昕,杨立昕,请坦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我有哪里惹你不高兴吗?不要突然改变这么大好不好?”春帆动之以情。 杨立昕诡谲的扬起英眉,“昨晚和朋友出去玩得愉快吗?”而他却懊恼得一夜难以成眠,清晨才会发烧生病,结果她连一句问候也没有,他气得快得内伤,决定不放过她。 难不成?春帆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你因为我昨天晚上拒绝你,所以才使性子耍无赖?” “我像是那么没风度的男人吗?”威胁性的一瞥。 绝对是。 春帆识时务的没明讲,眼神却不服气的瞪着他。 两人就这样的你瞪着我、我瞪着你,谁也不服输,真个无声胜有声呀! *** 吃吃吃吃吃,省下一顿餐费也不错。春帆一向懂得自我安慰。 清蒸鱼、红烧海参、干贝瓜排、葡国鸡、炒什锦,还有加了很多蔬菜的浓汤,好喝到不行。 “我以为大老板每天吃鲍鱼、大龙虾。”纯属讽刺。 “我以为小秘书每天含丰茹苦的吃卤肉饭配蛋花汤。”不理会她偷射白眼,他直视着她,“你很想吃吗?” “什么?”卤肉饭? “鲍鱼、大龙虾,下次可以请你吃。” “不用,不用。”春帆笑着拒绝,谁还想来呀? 对于她心直口快的拒绝,杨立昕毫不意外。这个女人能拒绝他的时候就绝不会心软,心墙筑得比他更高更坚固。 吃完饭也该告辞了?不行,还要陪他休息半小时,然后吃水果,否则他拒绝服药,明天若不能进公司全是她的错! 哇哩咧,“入人于罪”是大老板的本领之一吗? 看着她坐立难安的样子,杨立昕突然觉得心情好多了。这个冷血的女人并非完全不受他影响嘛! “昨天晚上跟几个朋友一起热闹?”随便问问而已哦! 啥,除了吃水果还要陪他聊天? “丝丝的阿娜答带了三位朋友来,其中有两位是一对儿的,另一位romain则是我遇过最nice的男人了,还主动告诉我他的中文名字叫方星凯。” “他对你有好感?!”几乎是肯定的,否则在夜店玩的通常只讲绰号或英文名,会主动告知个人信息的,表示有意交朋友。 “romain对每个女生都很好,非常绅士。你们男人不是渴望有‘红粉知己’吗?romain则是女生希望拥有的‘青山知交’。” 春帆一双清灵活泼的眼睛在提到‘青山知交”时显得更神采奕奕,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杨立昕冷厉的目光闪了闪。“我不渴望有红粉知己,那是欺世盗名的说法,巧立名目来掩饰暧昧之情,是想劈腿又不敢真的劈腿的男人在储存备份女友。我想,‘青山知交’是同样的意思。” “是这样吗?”春帆俏皮的皱皱鼻子。“可是丝丝说,既然我们三、五年内不可能结婚,不会将男人看成是猎物,反而可以单纯的当朋友。” “你以为男人的想法跟你一样?” 太天真了!杨立昕不喜欢她有青山知交,不能容忍。 “我又没打算跟他交往,何必在乎这么多?谈得来就谈得来,谈不来便拉倒,朋友之间不都如此?”她讨厌太复杂的人际关系,光想就很累。 “我不相信男女之间有纯友谊。”他坚持立场。 很番哦! “你不相信是你的问题,我要跟谁交朋友是我的事情。”春帆耸了耸肩。“我不是你的女朋友,请你不要管东管西,附加一堆条件。” 第3章(2) 杨立昕的脸色微微变了。 “你在暗示我直接升你当女朋友吗?” “你想太多了。” “是吗?” “看在晚餐很美味的分上,我不想对你太残忍。” “什么意思?” 她一脸“你逼我说的哦”! “你不是女人理想中的男朋友,男朋友应该做的,你一样也懒得做,或者说,你没空做。还有,你太冷了,你知道要如何宠女朋友吗?”她摇了摇手指头,示意他不可动怒。“还好,你是杨总裁呢!等着跟你联姻的名门千金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你是一等一的金龟婿,再无趣也有女人抢着嫁!真是太好了。” 好什么? “说了半天,唯独你不希罕?” “你在鸡蛋里挑骨头,杨立昕。”春帆嗤笑一声,“你该庆幸的,不是吗?如果我希罕了,你反过来会说我痴心妄想吧!” 他冷然没接话。 看吧!即使是假的也好,连一句安慰女人的话都懒得说。 “所以说你不是理想的男朋友,因为跟你在一起压力太大了。” 即使没多少恋爱经验,春帆也知道谈恋爱是一件甜蜜又幸福的事,不应该是她与杨立昕相处的模式。 这个男人只适合直接联姻,不适合谈恋爱。 看他脸色阴晴不定,她聪明的想溜之大吉,有点后悔自己说得太多、太老实。男人的自尊心或虚荣心,都希望得到女性的青睐,希罕他希罕得不得了,然后,他想分手的时候又可以轻易的莎哟娜啦,不哭不闹不上吊。 唉,瞧她三言两语把男人的底都挖出来了,一点也不浪漫,所以她也不是理想中的女朋友。 要懂得崇拜自己的男朋友,这样的女生才可爱嘛! 算了,她从来没可爱过,春帆自己知道。 “总裁请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临走之前,附送一记温柔又真诚的笑脸,希望他明天来上班时,一切已恢复“正常”。 杨立昕拉住她一只手腕,他那张俊逸深沉的男性脸庞眉峰纠结,沉吟了一下,“如果我希望你留下来陪我呢?”再刚强的人也只是凡胎,对许多事一样无可奈何(如感冒病毒),不免也有脆弱的时候。 可惜,一时令人难以消化。 春帆惊愕的瞪视着他,“你你你……你还在发烧吗?” 这这这……这便是无情女的第一反应? 杨立昕深吸了一口气,英眉几乎打死结,正要放开她的手,她却将自己的另一只手覆上来包住他的,奇道:“你的手心一点也不热,应该没发烧才对,需不需要再量一次体温确认一下?” “你在关心我吗?”即使只有一点点也胜过没有。 真像小孩子在讨糖吃。 春帆怜悯的看他一眼,“体温计放在哪里?”突然有点心软。虽然她从小案亲缺席,但拥有丰沛的母爱直至成年,又结交几位像范丝丝这样的好朋友,一颗心不至于空虚寂寞。相比之下,杨立昕是个极度欠缺父爱、母爱的寂寞孩子吧? “我没有发烧。”强人的另一面其实是别扭的孩子,讨厌被怜悯、被小看了。“你还是回去好了。” 换岳春帆不爽了,双手抱胸的瞪视着他。“一下子要我留下来,一下子要我走,我又不是你家养的狗,让你使唤来使唤去的!我如果听你的,不显得我太廉价又太没个性?老娘偏不!”她一又坐回原位。 轮到他瞠目。“你干嘛?” “你要向我道歉,否则我不回去。” “我要是不道歉呢?”他突然感觉心平气和。 “我就赖在你家!”吓死你! 杨立昕黝黑的眸子里闪耀着两簇奇异的火光,逼近着她,“我就是不道歉,你咬我啊!”他说着一把抱住她,自己先咬人了,喔不,吻住她白皙的脖子。 “啊,不准种草莓!”她抗议地推拒。 “我管你!我不想把感冒病菌传染给你……”他感性地低喃,嗓音在她的胸口轻叹,语音沙嗄的命令她,“留下来陪我,不要走。” 春帆被他突来的感性与温柔弄得心烦意乱,有种虚软无力的震颤和无所遁形的迷乱恐慌,害怕自己会陷入爱情的深渊,却又心醉神驰的想一头栽进去,难以喘息和挣扎了。 只有一夜就好,让她丢弃无谓的原则,栖息于爱的伊甸园里。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 “哇,春帆姊,你有很要好的男朋友哦!”柳仪吃吃笑着,指着她脖子上的吻痕,不依道:“你有男朋友居然这么保密,太不够意思了!人家我有男朋友都不怕你知道。” 拜托,谁想知道?是你们演闹剧演到公司大门口。 春帆在心里连骂三声,赶紧拿出粉盒对镜观照脖子,“啊,该死的家伙,居然在我脖子上盖印章!”拿起粉扑猛补妆。 靶情用事果然是错的,一时心软被该死的魔头抱进房里睡,严禁转载算他有良心不亲嘴,东啃啃西啃啃的也不疑有他,结果她一大早赶回家换衣服再赶来上班,照平常那样快速的化淡妆,根本没留意脖子上有违章建筑。 “可恶的家伙,一定要他买最贵的保养品补偿我,瞧我都快冒出黑眼圈了,睡眠不足是美容大敌,不能原谅!”春帆对着镜子碎碎念。 杨立昕和沙震回办公室就瞧见这一幕,最有气质的女秘书居然也是一开口便是“可恶的家伙”,今人傻眼。 春帆真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糗爆了。 幸好习惯冷眉冷眼的人也有个好处,一贯无表情的进入总裁办公室,但春帆发誓她有看到沙震在偷笑。 柳仪拍拍自己伟大的胸脯。“好险哦!春帆姊,幸好总裁没说什么,他应该没听到你在骂你的男朋友。” 还不都是你害的! 春帆拉回理智,冷淡响应,“我没有男朋友。”只有陪睡的情人。 柳仪爱娇的皱眉,“我又不会抢你的男朋友,你干嘛怕我知道?” 春帆故作无辜地耸耸肩,“因为没什么值得炫耀的,所以不想让人知道。不像你的paul,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所以我宁可保密。” 柳仪同情的望她一眼,还是故作谦让的笑说:“我们也是偶尔才浪漫一下,毕竟他也不是什么有钱的公子哥儿。其实,你也不用泄气啦,大多数的男女朋友在一起久了,都会变得像亲人而不像情人。” “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指我跟paul,但我看过许多例子皆如此。” “我真羡慕你,可以这样光明正大的讨论自己的男朋友。”春帆难得真心。在职场上玩真心,是自找死路。 柳仪弄错了她的意思。“男朋友的条件如果比理想中差一些,你不要太在意啦,其实一个男人最重要的是真心待你好。”以为她是因为男朋友条件太差,所以才不想让人知道。 柳仪从其它部门的同事嘴里无意间得知,岳春帆是个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姊妹的孤儿,像这样完全无后援的女子,条件好的男人怎么看得上? 春帆无法和她进一步交谈,当作默认好了。 假使不去看男方的身家财产,杨立昕确实是不及格的情人或男朋友。只是社会大众习惯以外在条件来评断一个人的价值,他反倒炙手可热了。 春帆不确定,如果有一天杨立昕的身旁出现一位正牌的女朋友,她还能不能这么潇洒? 结果隔没几天,公司上下却流传着一则天大地大的八卦绯闻。 有关总裁杨立昕的,那个绯闻绝缘体。 传说前几天的一个周末下午,有两位女同事相约去逛empire百货公司,却瞧见俊帅到令全公司女职员芳心悸动的总裁大人出现在某专柜面前,只要是爱美的女性都知道那家化妆品专柜的产品是出了名的好用,也是出了名的昂贵,月薪只有三万的女职员只敢买一条口红搞赏自己。 结果她们发现总裁大人一直询问身旁那位打扮入时的娇媚女子,似乎在问她需要什么,那女的居然不客气的要了一系列的保养品和琳琅满目的彩妆品,以及好几盒贵得要命的面膜。 保守估算,最起码也要五万元左右吧! 天哪!天哪!总裁大人竟然是一个对女朋友贴心到不行的男人,连买化妆品都肯陪,跌破众人眼镜! 跋快招来,那个狐狸精是谁? 发现奇迹的两名女职员信誓旦旦的说,那女的一脸情妇相,风骚到不行,根本配不上他们英明神俊的总裁! 到底是谁?少卖关子! 咬牙切齿,“范、丝、丝!” “啥米?那个狐狸精终于把我们总裁勾搭上手?!” “太不要脸了,我早看出她对总裁有企图心……” “呜呜呜,没想到总裁居然沦陷在那种女人手里……” “今天出现的如果是某财团的豪门千金,我们也就认了,谁教我们不是千金小姐命,但是,竟然是范、丝、丝,太辜负我们的期待了……” “就是说啊!除了没有狐狸骚味之外,我的条件哪里比她差?” “我也是。”附和者众,难道良家淑女会比不上狐狸精? “算了啦,那种女人顶多给总裁当情妇玩一玩,还真能飞上枝头去?” “说得也是,有钱的男人包养情妇很平常。” “唉,如果对像是总裁,当情妇我也愿意,给我一百张股票我就发了。” “呵呵……你真敢说。” “难道你不想吗?你不想吗?”搔她痒。 “哇啊……呵呵……” 流言八卦说一说也就算了,不过一传十、十传百,终于也传到总裁所在的重地二十六楼,柳仪兴致勃勃的转播给岳春帆听。 春帆的心脏没来由地狂跳了一下。 杨立昕和范丝丝? 现在唱的是哪出戏? 第4章(1) “你说!你给我说清楚——”尖叫,歇斯底里,“为什么我只是陪你去买个化妆品而已,就被全公司的人说成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狐狸精!” 范丝丝一手叉腰,一手直指着杨立昕,气到连“茶壶女”都跑出来,烟视媚行的勾魂女形象暂时休假。 杨立昕完全在状况外。“我不晓得。” “砰”的一声,范丝丝将七公分的高跟鞋都踩到茶几上了,气势十足的吼道:“你是大老板,谁敢到你面前嚼舌根、聊八卦?我却倒霉的成了受害者、八卦的牺牲者,你到底晓不晓得我有多惨,每天上班都接收到数不清的眼刀舌剑,酸言酸语多到可以酿醋了。为什么我这么倒霉?为什么我这么可怜?都是你害的——”拉长尖叫的尾音。 啧,吵死人了。 杨立昕受不了的冷视她一眼,往身旁的女人望,春帆正捂着耳朵缩在一旁。 “你也知道?”拉下她的手。 “什么?” “八卦流言。” 春帆的眼神往旁边飘,“嗯,由下往上传,传到我这儿应该是最后一站。” 杨立昕扳正她的脸,看进她眼里。“你信?” “我不信。”跟范丝丝?不可能。但是春帆也不傻,别有深意的说:“不过,这事刚好替我打了预防针,即使不是丝丝,也会是另一个女人。大家都十分意外,酷总裁竟然也会陪女友买化妆品。”而她也因此明了一件事,自己并非完全不在意。 杨立昕神色肃穆。“你不是对着镜子骂我,要我买昂贵的保养品补偿你?我不了解你们女人的需求,刚好和范丝丝出席一场宴会,便要她先陪我去选购。”娇媚入骨、长袖善舞的范丝丝,是最佳公关人才。 春帆窘了。“你有听到哦?” “一清二楚。” “呵呵,我只是发牢骚而已,作梦也想不到你会真的买来。”傻笑。 杨立昕也没想过自己会做这种事,只是难得听她开口向他“要”什么,就是有一股冲动非满足她不可。 春帆受用之余也不禁眉开眼笑。“可是你也买太多了。”她家的小餐桌上排满了一个又一个的纸袋。 “小事一件,你喜欢就好。”他也搞不懂女人为何需要那么多的瓶瓶罐罐,不过他看过他妹妹的化妆枱,聪明的不去挑战女人的购买欲。 他不是小器的男人,偏偏她拒收生活费。他不喜欢亏欠她的感觉,记得妹妹很喜欢买饰品,便依样画葫芦,有时名表有时项链、戒指、耳环,随心情而送;看妹妹身上的丝巾漂亮、皮包好看,便照样买一个送春帆。她如果不喜欢,那是她活该,谁教她拒绝用他的副卡去刷去买。 他不懂得送花和巧克力,因为他真的很忙,都是直接请妹妹的助理去帮他买回来,只有这一次,他亲自买了这些化妆品过来。 一般的大老板请女秘书代购约会礼物或家人的生日礼物,可是春帆便是他的女秘书,只好委托妹妹的助理。 如果对象不是岳春帆,他也不会将女秘书变成自己的地下情人。他一向反对吃窝边草,所以他们在一起的事情不能公开。 “喂喂喂——”范丝丝赶紧出声宣示一下自己的存在,“你们两个今天想恩爱,非给我一个满意的补偿不可,否则我跟你们耗一晚上!”太可恶了,居然无视“被害者”所受的精神损害,两人在那儿眉目传情起来。 即使是魔头大老板,范丝丝也杠上了! 杨立昕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味冷笑。“范丝丝,你欺我不懂女人爱用的化妆品有哪些,随手便指了二、三十样的产品,我二话不说便付帐。我再无知也没看过春帆妆枱上同时摆了几十样东西,你根本是藉此良机顺道揩我的油,因为你知道有许多春帆用不上的东西会转送给你。” 范丝丝微愣了一下,“我哪有?”气势明显弱多了。 杨立昕冷哼。“火红与葡萄紫的妖艳唇膏,春帆会用吗?限定色彩的眼影盘、多达十二支的睫毛膏,你确定春帆都用得上?防晒霜、bb霜有需要一次买六条?我是不懂,但我不傻。” 春帆好笑地抿抿唇,丝丝根本是趁火打劫。 范丝丝呵呵地笑了。“哇,总裁不愧是总裁,记性一等一的好,令人好佩服哦!”顾左右而言他。 “你少来我面前鬼哭神嚎,把你要的东西带走!”他很快看穿她的伎俩。 “你确定不会秋后算帐?” “我没那么无聊。”杨立昕诡异一笑,“算是给你当‘烟雾弹’的报偿。”否则那些眼刀舌剑便会落到春帆头上,他怕以后没女人抱。 “啥米?那实在太便宜了。”范丝丝捧心哀号。 “你自己选择的。” 没错,那些产品全是她挑的,两人站在专柜面前时,她还半故意的贴近大老板,故作亲密,想看他发窘。结果算计他不成,反倒算计了自己? 范丝丝其实不是那么在意,她的阿娜答不要误会她就好,其它人的流言闲语关她屁事,从小到大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 她就是一脸情妇相,浑身藏也不藏不住的狐狸精的媚态,跟多金又俊帅的总裁传出一段“绯闻”又如何? “喔呵呵呵,能够被‘总裁’重用,也是我的荣幸啦!”勾人的杏眼盈着款款魅惑人心的柔媚波光,勾魂女又上身了,范丝丝的艳唇扬着轻懒的笑。“唉,可叹这世间人全都瞎了狗眼,像我这样的女人才叫十全十美,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床上又疯狂,我的阿娜答可爱死我了!不像公司里那些自以为是良家淑女的女人,不要说帮爱人烫衣服,搞不好连一条鱼也没煎过。” 春帆第一个心虚的别开眼。 杨立昕还故意的转头问:“她在讽刺你吗?”难怪春帆坚决不当“情妇”,一般情妇都会巴结金主而去学煮菜或煮咖啡。 臭魔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春帆反呛,“我就是不会煎鱼,怎样?” 杨立昕拍拍她的手,“不怎么样,我也不会煎鱼,我只会煎牛排。” 范丝丝忍不住榜格娇笑。“幸好春帆没打算结婚,要不是我教会她煮泡面时加蛋加青菜,上次台风天她会饿死,因为我刚好出国不在。” 春帆赧然咬唇道:“你少夸张,楼下就有便利商店,而且我也会买几盒微波食品放在冰箱里。” “小帆帆,有一次连便利商店都淹水,你忘了?”范丝丝夸张的比一下淹水的高度,呢喃道:“要不是我的阿娜答不畏艰难、跋山涉水、不借牺牲自己的名牌裤子,帮我们送来两大袋的粮食,我们真的会饿瘦了!喔,这足以证明我们的爱情伟大到与天同高,深厚到比海更深,华丽得比罗密欧与朱丽叶更刻骨铭心……” 这女人到底唱戏要唱到几点?杨立昕抬起左腕的积家表看时间,暗示送客。 范丝丝身在江湖,非常识相,赶紧做结尾,“我知道你们万分的羡慕与嫉妒,我了解,我甘心承受你们嫉妒的眼光!春帆,面膜我拿走两盒哦!”一边说一边从纸袋中挑出自己想要的彩妆品,搜罗得满满一提袋,a老板a得好爽。 春帆“哦”了一声,没有意见。 范丝丝提起战利品,心满意足的叹了一口气,刚好手机响起,千娇百媚的嗲道:“亲爱的,你到啦,我正要回去呢!版诉你喔,我今天帮你省了好多钱,你一定会夸奖我勤俭持家……” 大门终于关上,狐狸精回家唱自己的戏去了。 不大的客厅突然显得好安静。 春帆心里其实对范丝丝热情奔放的爱情观有着无法形容的钦羡,可惜自己永远不是那块料,没法东施效颦。 杨立昕略微沉吟,“我没听过你用撒娇的口气对我说话,你曾经对某人撒过娇吗?”他并非不满,纯粹好奇。 “当然有。” “也对,女孩子都会跟自己的妈妈撒娇。” “不是。”春帆摇了摇头。 “不是?”那是什么意思? “我妈当然很爱我,但是她忙着赚钱,回到家里都不说话,在外面说太多了,我没办法对她撒娇。”有点苦涩。 “那你是跟谁撒娇?” “丝丝啊,还有前男友。” “前、男、友?”语气有说不出的怪。 “瞧不起我啊?我当然交过男朋友。”春帆自卫道。 杨立昕不是在乎那个,而是她竟然可以对别的男人撒娇?! “其实怎样的动作或行为才算是撒娇呢?我搞不太懂。”春帆神情复杂。“我只知道跟丝丝在一起很轻松、很自在,两人互相呛声、搔痒、滚在一起,依然是好姊妹,丝丝说她跟她的阿娜答也会这样。如果这算是撒娇,我的前男友也让我觉得如沐春风,可以……” 杨立昕低头,毫无预警地吻住她的唇。 女人,你的话太多了。 她长长的睫毛一掀,他的一只手已经制住她的脸,令她动弹不得的只能接受他的吻,他霸道的舌头长驱直入地与她的舌尖交缠。 春帆倒吸一口气,她最不爱法式深吻了,感觉太缠绵,好似一颗心都快被吮出来似的,会迅速侵蚀掉她引以为傲的理智。 她想退却,热浪已在她体内翻滚,他另一只手正在她的背上游移,掌心的热度穿过衣裳,在他抚过之处留下阵阵酥麻…… 像着了魔似的,对彼此身体的眷恋,日复一日的加深。 “春帆~~”范丝丝又拉长尾音发嗲了,嘟起火红炫亮的樱唇,献宝道:“这颜色很适合我吧!性感、妩媚、热情,每个男人见了都露出饥渴的眼神,呵呵呵,已经有十几位女同事托我买相同的口红。” 快中午,春帆将几份文件归档,很认真的欣赏一下,笑道:“很适合你,你的眼光一向精准,比名模更耀眼。” 范丝丝笑得比开屏的孔雀更骄傲。 “算你会说话,中午我请你吃饭。”超开心的。 “不好,应该我请你才对。” 幸亏有范丝丝四处炫耀,没人怀疑过端庄典雅的女秘书和总裁有一腿。 柳仪却误会了,“春帆姊,你也不要因为她现在是总裁的情妇,就刻意讨好她。”她实在看范丝丝不顺眼,太风骚了,连paul都好奇的探问过一次,害她大发雷霆像个母夜叉,paul才不敢再问。 这种女人根本是祸水! “怎样?你嫉妒吗?瞧你嫉妒得眼都发红了。”范丝丝突然狎谑地逼近她,“亲爱的柳仪,要不要我也帮你买一条相同的口红?paul会更想扑倒你哦!”媚眼如丝,连女人都心动。 “不用!”柳仪自诩是宜室宜家的良家淑女,不屑卖骚。“我跟paul是真心相爱,又不是给人包养,不必耍那些小手段。” “啧啧啧!”范丝丝摆出撩人的姿势,柔媚入骨地说:“说这种话的女人很容易被fire哦!即使结了婚,性感的内衣和睡衣是必备的战袍,娇媚的妆扮是自娱也娱人的必要手段,多学着点!” 柳仪讽刺地看着她,“像你这种只能给人包养的情妇、狐狸精,有什么脸来教我如何当女人?我计划明年要和paul步入礼堂呢!新娘的白纱你要等到几岁才有机会穿?三十五、四十……” 范丝丝的脸色微微变了,只因柳仪正好戳到她的痛处。她与她的阿娜答也是一对不能公开结婚的恋人。 岳春帆不悦道:“柳仪,请你不要做情绪化的攻击,何况丝丝是公关部的经理,你也犯上了!” 柳仪不服气的板着脸。你们根本是同一国的! 范丝丝在这短短时间内已重整武装,冷冷瞧着柳仪,“你说我是总裁的情妇,你瞧见我们睡一床啦?既然如此,你还敢出言不逊.不怕我告枕头状?” 柳仪有点不安,硬着头皮道:“总裁才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 “哟,说得好像你比我更了解总裁呢!” 说人人到。 “了解我什么?”杨立昕步出办公室,准备赴商业午餐聚会,和杨董事长。 “总裁~~”范丝丝把握良机,近身邀宠,“人家好喜欢你送我的口红,你瞧,美不美?尤其是你亲自挑选的,我一定会好好的珍惜。为了报答你,日后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我随叩随到喔!” 春帆有点困惑地看着,柳仪心里暗骂骚货! 杨立昕的眼底有着难懂的讯息,音调一沉,“不用等到以后,我现在就需要你,你立刻随我去用餐。” 范丝丝心花怒放的朝春帆摆摆手,“小帆帆,我们的午餐之约改明天哦!”再朝柳仪示威性的瞪了一眼,趾高气昂的陪总裁去吃大餐啰! 柳仪暗叫一声糟,看来总裁短时间内离不开骚狐狸,须戒急用忍之。 “柳仪,那样子就是撒娇吗?”不耻下问。 “什么?” “就像丝丝对总裁那样……” “呸呸呸!那才不是撒娇,那叫卖骚!” 是这样吗? 困惑呀困惑。 到了下午。 “春帆姊,你有没有发现,总裁和范丝丝用完午餐回来,脸色特别难看,连我都看出来了。”柳仪一脸窃喜的表情,平常她可是最怕上司发火。 春帆猜测,他是与董事长交谈不愉快吗? 柳仪揶揄道:“范丝丝会不会是有史以来最快下台的情妇?”她一定买一串鞭炮来放。 春帆沉着应答:“不要对上司的私生活这么感兴趣,小心火苗会烧到自己。而且所谓的八卦,通常是捕风捉影,空穴来风。” 柳仪嘟嘟嘴,“你跟范丝丝的感情真的很好喔!”一味护短。 “丝丝是少数值得我信任的朋友。”春帆从容承认,再转移话题,“对了,柳仪,上次我建议你找补习班加强英文对话能力,你开始上课了吗?” 柳仪脸上绽出无所谓的笑容,“paul反对我下班后还要去上课,会大大减少我们约会的时间,加上我自己也不大有意愿,便算了。” “为什么?应该不用每天上课吧!” “我不是说过吗?我们计划明年结婚。” “结婚后一样可以上班……” “哎哟,春帆姊,你不要强迫我嘛,我才不想当女强人啦!” 谁强迫你啦?而且这不是当不当女强人的问题,而是不管在任何工作岗位,都须不断加强自己的实力才不会被淘汰。 柳仪一脸甜蜜的笑。“paul是能力很强的房仲专员,销售业绩一向漂亮,他说他赚的钱够养家了,希望我当他的小女人。” 在家里当小女人,和上班时的专业形象,有冲突吗?春帆不认为有冲突。谁不是上班一个样,下班又换个样。 说穿了,柳仪本身没有企图心,也懒得付出努力。 这是无法勉强的,春帆便不再规劝。 第4章(2) “春帆姊这么在乎工作,是因为你的男朋友赚钱不多吗?”好同情哦! “男人有没有钱关我什么事?我比较在乎自己有没有钱。”这是孤女心声。从小岳洋玲便不断提醒她,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自己最好。 春帆接到内线电话,赶紧整理一下进入总裁室。 “总裁有什么吩咐?” 杨立昕难得没坐在办公桌前,站在大片落地窗的前面望着外头的蓝天。 他的侧脸宛若雕像般俊秀冷酷,彷佛他整个人是一座可以寒彻他人五脏六腑的冰库,他的果敢果断、冷血无情风闻了工商界,最引人议论的便是他对自己的生身之父杨彦甫都十分无情,不许他介入“德昕集团”的决策核心,至今仍只是empire百货公司的万年董事长。 了解杨家过去男女主人与第三者林亚筑之间的真实内幕,毕竟只有寥寥数人。一般工商业人士都以为杨彦甫只是单纯的搞外遇、生下私生女,而且元配又去世多年,当儿子的何必一直跟自己的父亲过不去。 实在是林亚筑太会找机会向外界诉苦了,让很多人误以为杨立昕错待自己的爸爸、继母和异母妹妹杨多丽。 杨多丽比杨多安早结婚,念到大三便休学嫁给豪门子弟纪柏豪,大肚子了。原本纪家不打算认帐,闹了一阵子,后来听说杨立昕对纪家施加了一点压力,杨多丽才顺利嫁入豪门,生下千金。 林亚筑这才发现杨立昕的力量比她以为的强大得多,连自己是豪门中的豪门的纪家,都不得不给杨立昕三分薄面,欢喜做亲家。 在那之后,她认为杨立昕是认了杨多丽是他的妹妹才帮这个忙,而她身为“母亲”自然该为他的终身大事着想,热心的牵起红线,对象全是家世相当的名门千金,最要紧的一点,要讨她喜欢的她才会牵线。 杨立昕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相亲饭一次也没吃过。 只是他今年三十岁了,豪门媒婆各个蠢蠢欲动,甚至互相较劲,谁能做成这门亲事,不仅可以得到女方父母极重的谢礼,而且走路都有风:商界公认第一俊帅的杨总裁,他的夫人是我介绍的! 岳春帆只是一介小小女秘书,哪里了解大老板无情的面具下有多少烦恼? “总裁,这里有三件公文……” “春帆。”叫她的名,他仍看着窗外。 她的心“突”的一跳,“是,立昕。”他极少公私不分,反而令她不安。 “抱我一下。” “啊?”顿时傻住。 “春帆,抱抱我。” 他软了声嗓,却没有转头看她一眼。她突然明白,他怕她“当面”拒绝。他究竟怎么了?她没有多想,走上前,伸出双臂从他的背后抱住他,将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两手环住他的腰。 这个骄傲的男人呵,毕竟也是血肉之躯,抱起来好温暖哪! 她静静的,静静的,陪他。 半晌,他稳住气息,语调平淡的问:“春帆,你记得你的父亲吗?” “没见过,没印象。” “这样也好,反而好。” 好什么?她没有问。 他冷冷开口:“我有父亲也等于没父亲,外界的人要如何批判我,我全不在意,因为我问心无愧。可是,他怎么敢阴我?嫌我不够讨厌他家那个女人吗?竟然假商业午餐之约,任林亚筑那个女人带着一位小姐加入我们,硬要当我的大媒。” 春帆大大震动了一下。 “你要联姻了吗?” “不。”他握住她放在他腰上的手,不教她闪开。“我还不想被你踢下床,所以目前没这个打算。” “哦。”不想承认自己俏俏松了一口气。 “你不好奇那位小姐是谁?”他不在意,但她怎么可以不在意? “呵,台湾虽小,号称豪门千金的小姐还真不少,我猜不到。”春帆对社交界还是有点概念。范丝丝身为公关经理,常拿着商业周刊或八卦杂志认人,那些爱跑趴的千金女,谁是谁的女儿,谁家是真豪门,谁家不过是二、三流的小豪门;哪一家的公子、小姐是草包,哪一家的千金是真才实学,压过兄弟;常如数家珍的说给春帆听。 “春帆。” “嗯?” “这晚的宴会我必须出席,你和范丝丝一起陪我去,这是你的职责。” “秘书的职责吗?好。” 他终于放开她的手,转过身来看她,模模她的脸,“范丝丝是很好用的‘烟雾弹’,教人看不清楚你的存在。” 她当然不想曝光,但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你四点可以先走,范丝丝会带你去打扮一下。” “咦,秘书不是穿套装就好?!”顶多换一件较正式的洋装,过去几次陪老板出席宴会均如此。 “岳秘书想被我fire?”奸商马上端出上司嘴脸。 “是,总裁。”春帆又变成专业秘书了。 “你可以出去了。” “是。” 真乖,杨立昕望着她,优雅的背影,说什么也不能轻易放手,在工作上是细心专业的左右手,当情人又十分契合,最难得的是她不会因自己是老板的秘密情人就狐假虎威,这点固然是他不允许的,但也证明她的成熟懂事。 要再找一个如此完美的,很难。 他太忙了,实在不想花力气再寻新人。 找一个“烟雾弹”挡在春帆前面,变成必须的手段。 *** 令人眼睛一亮的鹅黄色无袖洋装,简单、优雅,刚好在膝盖上的长度,带点小礼服的正式感,搭配多款金属手环,呈现低调的奢华贵气。 在某家造型设计工作坊,对着一大片落地穿衣镜,春帆很满意自己今晚的妆扮,典雅悦目,不夸饰。 范丝丝比她多花一个小时化妆,加上性感的红色小礼服,露出深深的、雪白的大腿,宛若一代妖姬现身。 春帆看直了眼,“丝丝,你一定要穿成这样子吗?会引起公愤的!”去人家的宴会场子,结果以妖艳性感之姿压倒现场众千金名媛,多顾人怨。 可是造型师be却太满意了,在她的巧手之下,模特儿有多么万众瞩目,就证明她的功力有多么炉火纯青,不许有人乱动“杰作”。 范丝丝顾盼自得,跩得二五八万。“我就是压倒众裙钗,怎样?我打扮得愈耀眼出色,我们总裁就愈有面子,付帐付得愈爽快。”心知be正拉长耳朵在听,造型师之间的小道消息可灵通啦,最好奇某某女人是由哪一位大老板付帐买单。不赖帐的好客人,自然要好好笼络。 be笑得更真诚,阿莎力道:“不管你是固定来找我,还是需要我到府上服务,友情价八折优惠。” 范丝丝媚笑。“两成的回扣要算给我哦!反正我们总裁不在乎这点钱。” “没问题。”be见多了由金主买单的娇客,看似娇滴滴的,其实各个精似鬼,常私下要求她开比价位多两三成的收据,转手赚笔小财。 范丝丝纯乎自然的要求,教be更相信她的金主是传闻最难捕获的杨总裁。 另一位预约的客人在催了,be移步另一个化妆间。 岳春帆不是吃醋,而是替好友担心。“丝丝,你做得太‘呼之欲出’,不怕流言蜚语会淹死你?” “有人说‘出名要趁早’,老了便不过瘾。我今年二十五岁,算晚了呢!”范丝丝一坐下来差点走光却又不会真的走光,两条修长的美腿迭在一块儿,学足了名媛的架势。“春帆,我穿这样是性感有余,但又不算太过火,你没看到周刊杂志上登的名媛跑趴秀,能被登在周刊上的全是有胸露胸、有美腿露美腿,包括已经结了婚当妈妈的少女乃女乃,年纪愈大愈敢露。像你穿成这德行,sorry,摄影大哥才懒得浪费底片!” 春帆似笑非笑的道:“那只是少部分的人,而且也要本钱够,你没发觉比来比去的全是那一群浮华派的千金、少女乃女乃,看多了便了无新意。” “我这位假千金,正想去压倒那群正牌千金!” 春帆心中一动。 “猜到了吗?今晚的宴会可谓群魔尽出,包括我爸的家人和你爸的家人,都有机会打照面,你要有心理准备。”范丝丝从进入贵族女中开始,心里清楚自己不可能真的打进上流社会,便决心以后要在大企业的公关部门上班,陪老板参加宴会出风头。 春帆的心湖不生波。“我没有爸爸,何来家人?” “你自己想得开就好。”范丝丝娇笑道:“再告诉你一件最新八卦,中午总裁特地约我一起去吃商业午餐,我以为是要和董事长一起商讨empire百货公司新一季的广告走向,还偷偷庆幸自己被重用呢!” “结果呢?听你的口气好像不是。” “呵,我是很好用的‘烟雾弹’呢!”范丝丝眨眨眼,从容不迫的笑道:“你知道其实董事长一直被林亚筑牵着鼻子走,当年才会答应娶千金女来赢得财富名声,由此可见董事长的本性绝对比不上我们总裁的精明厉害,对不?魔头是何许人也!” “所以呢?” “当董事长打着吃饭之名行相亲之实,打电话约魔头出去用餐之时,你想魔头有可能听不出其中有异吗?因此,他才以防万一的把我一起带去,我是无所谓啦!可是董事长一见到我就脸色怪怪的,不到十分钟,林亚筑带着‘宝盛证券’的千金华真珠现身时,说真的,我肚子里笑得肠子快打结了,不管林亚筑如何使眼色,我就黏在总裁旁边的座位不走,那个华真珠的脸色比林亚筑更难看呢!” 范丝丝得意洋洋的叙述,给正牌千金难看最好玩了。 春帆却听得有点心神不宁,感觉小小的沉重。 以为私底下和杨立昕在一起是很个人很私人的事,与众人无关,也没人会来好奇,因为两人都是低调到不行的个性。 可是,一个成功的男人迈进三十大关,即使他自己不急,周遭的人似乎都比他更急,“总裁夫人”的名位太吸引人了。 怎么办呢?她是不是该做好随时准备“撤退”的心理建设? 第5章(1) 总裁与女秘书坐一部车,特助沙震开着另一辆车接范丝丝,即使有人想追踪杨立昕与范丝丝之间如何暧昧,也会被解读成:故意分两台车坐,存心避嫌反而欲盖弥彰。 春帆原本想坐前座,但司机已下车开了后座门,只好顺从上司美意。 杨立昕也在公司的休息室换了一套正式的黑西装,今晚是一位重量级的商界大老的八十寿宴,政商界叫得出名号的名流贵妇有一半以上会出席。 他端坐车里,炯炯眸光锁住她典雅的妆扮。“很适合你。”上次略带野性的妆感也美,但不否认他比较习惯她这模样。 “谢谢。我明天会送去干洗,再还给be。” 他失笑。“你的衣服为何要还给be,我喜欢看你穿高级服饰。” 春帆的心湖里掀起一阵复杂而微妙的浪涛,“总裁大人,你越线了。我必须提醒你,我不是你包养的情妇,请不要干涉我穿衣化妆。” 他收起笑脸。“你就当作是公司付给你陪我应酬的治装费。” “那好吧!”她端庄的笑了一下。 真是不可爱的女人!杨立昕审慎的凝望着她那张妆感精致却没有太多表情的脸庞,淡问:“春帆,你有心事?” “总裁,今天的宴会应该很重要,否则你不会亲自出席又带了三名随行人员。你已经工作了一整天,要不要闭目休息一下?” 傍他软钉子碰!他叫春帆,她回应他公事上的称呼,不过教她和范丝丝去了一趟be的工作室,她的门似乎又加了一道锁。 “春帆,你究竟……”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竟然闪开。 “总裁,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不是金马奖影后,没办法一下便转换角色扮演,陪你去应酬理当算公事,所以你还是称呼我‘岳秘书’吧!以防我不小心忘了自己是谁,在众人面前叫你的名字。” 叫他的名字又怎样?天会场下来? 她的自我解嘲,一副要笑不笑的神情,令杨立昕莫名的恼火。 “王司机,路边停车。”他赫然下令,等司机停好车,“你下车等。” 王司机立刻下车,关上门,到一旁等候。沙云和范丝丝坐的另一辆车停在后面,王司机以手势阻止他们下车过来探问。 幸好这是通往高级别墅区的产业道路,不是市中心。 春帆真是被他吓到了,“你在做什么?你一向最痛恨迟到。” 杨立昕的脸色沉重、冰冷。“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你不把话给我说清楚,我们今晚就耗在这里。” “我没有闹别扭。我去叫王司机……啊~~会痛!” 他用力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拉扯近身,使她远离车门,直接贴近他英俊的脸,却被他眼里闪烁的愠火吓着,害她舌头一时打结。 “你……你……”他在生哪门子气? “说,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放手!我会痛。”她可怜的左手臂肯定印上五指印了。 “怕痛就赶快说!”但他还是松了手劲,这是头一次,为交往的女人动了肝火,连重要的约会都不顾了。 “你要我说什么啊?你这个魔头、野蛮人,居然对我动粗。”她恼火的举起右拳捶打他,没察觉自己比他更暴力。“我做了什么让你这样凶我?我只不过提醒你别忘了自己是‘总裁’,别让人发现你有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以免自毁联姻之路。” “什么联姻之路?”他抓住她捣蛋的右手。这女人是真的使劲打他! “英明睿智的大总裁,你会不晓得像宴会那种场合,家有待字闺中的名媛淑女,只要中意你当女婿的,都会自动将美女引介给你,你可不要破坏自己的行情,赶快从中挑一个吧!”春帆好心为他着想,也指望自己因此“收心”,两人纠缠久了,开始会有眷恋,到时候看他笑咪咪的当新郎,她一定会感到痛苦。 从母亲的经验得知,为男人感到痛苦并不值得。 杨立昕低吼,“你用哪一只耳朵听到我要联姻?你怕跟我纠缠不清,到时候分不干净?你放心,我比你更讨厌不干不净、拖泥带水的关系!”说完放开她的手,一脸寒霜的转头不再看她。 小小的车厢陷入可怕的沉寂。 对于她不友善的态度,他简直不能忍受。他喜欢跟她在一起,自问还满珍惜两人共处的时光,正因为不知道两人有缘相聚几年,不是更应该和睦相处?结果,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考验他的耐性。 岳春帆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对她使性子?!他以为他是路人甲或路人乙,有时间在马路旁闹脾气?幼稚、无聊、不知好歹! 难道是她当初看走眼? 不管如何,身为秘书的职责之一,就是提醒老板不要迟到,设法使他在时间内抵达宴会地点,否则便是秘书的失职。 忍耐,岳春帆。 对于闹脾气的小孩,虽然很想扁他一顿,但她是成熟有教养的大人,不能崇尚暴力——完全忘了自己打人很痛。 “总裁。” 没反应。 “立昕。” 不理你。 很好,非常有个性,非常该死的有个性。 春帆看着他冷凝的侧脸,往下瞄瞄他拦在腿上的大掌,十指修长、指甲相对干净,果然是个自律甚严的人。唉,看在他至少很爱干净、不讨人厌的分上,她就让他一次,悄悄将自己的手偷渡上去,一根手指画圈圈,两根手指顺着指节滑动,三根手指头…… 他迅速抓住她搔痒的手,她在向他撒娇吗?他的心理起了微妙异常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的手很温暖。”她神思飘浮地笑了笑。魔头,没时间让你继续任性下去,赶快恢复正常吧! “你会冷?”感觉她的手有点凉,他看看她身上穿的无袖洋装,月兑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膀上。“我记得我有交代别让你感冒。” “还好,快夏天了。”春帆双颊微红地瞅着他,“幸好我不像丝丝走‘性感女神’路线,实在好花时间打扮,又必须不怕冷。” “你不许穿那种衣服。” 嗤的一笑。“拜托,那也要胸部够大才撑得起来,即使你想陷害我出丑,我也不会上当。”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男人很坏的立即反应,瞄瞄她的胸部,普通而已,确实不是的料。 “你看什么看?”敢嫌弃试试看! “没事。”他在美国交往过女生,没有特别喜欢。 “容我再提醒你一次,你真的会迟到。” 杨立昕以手机知会司机,王司机立即回驾驶座开车,人的好奇心不免往后照镜看一眼,即使见到秘书小姐披着总裁的外套,也要当作没看见。 短短八分钟的车程,他耍玩她的手指头,她都乖乖让他玩,免得又再一次“路边停车”,她会气质破功的飙脏话。 快抵达会场时,她将外套还给他,帮他扣好扣子,他显然很满意,恢复平日一贯冷静理智的一号表情。 “准备上战场吧!岳秘书。”他完全清楚她的来历,以及接下来会遇到哪些人,提醒她要有心理准备。 “是的,总裁。” 不愧是最有气质的女秘书,笑得云淡风轻。 *** 妖姬!贱货!狐狸精! 到底有多少贵妇名媛在心里偷骂范丝丝,范丝丝全欣然接下嫉妒的眼光。 杨立昕进门时,他的继母林亚筑马上搂着杨彦甫上前,关爱的询问:“怎么这么晚?差一点点就迟到,对林老太失礼了。” 范丝丝马上站出来出风头,一笑媚态横生,“都怪我不好,为了不给总裁丢面子,花太时间挑选适当的衣服。” 适当的衣服?只要能露的,没有多一寸的布料,这叫适当的衣服?在场拉长了耳朵在听的贵宾,男的全眼睛一亮,女人则分两种状况,一种是少数,本身也是,更加抬头挺胸,不想给比下去;另一种则在忙着用眼神警告自家老公或男朋友,包括林亚筑在内。 杨立昕乘机走开,先去向林老祝寿。 春帆站在范丝丝右后方嘀咕:“我就说你会引起公愤的!” 范丝丝趾高气昂,“这是我的骄傲,不要太嫉妒我。” 春帆慢条斯理的淡笑道:“相信我,我一点也不喜欢引人注目。” “知道啦!你是‘惦惦吃三碗公半’(台语)。”范丝丝爱娇而妩媚生姿的笑着说。一开始知道杨立昕爬上春帆的床,差点没吓昏倒。她是鼓励春帆不结婚也ok,当老处女则不ok,但,把魔头食人鱼钓上床,也太猛了吧! 能教范丝丝甘拜下风的,只有岳春帆了。 春帆但笑不语,往餐桌移动,她晓得自己只是老板身旁的配件,来插花的。 这位商界赫赫有名、连杨立昕都不敢等闲视之的林老,中午已于大饭店举办隆重的家宴,晚上则在自家别墅宴客,有一长排自助式的餐点,有七、八位服务生穿俊会场,送饮料或不沾你手的“一口食”。 春帆自居壁花角色,最好没人注意到她,放松享受富贵人家的轻食料理,再以局外人“看戏”的心情,笑睇这一幕杯觥交错、衣香鬓影的浮华世界。 先叉一个香草女乃酪球放进嘴里,冰冰凉凉的,起司的香气好浓;旁边有一个银盘的手工巧克力,她见猎心喜的尝一颗兰姆葡萄酒巧克力,幸福得想掉泪,不客气的连吃三个;栗子泥海绵蛋糕也棒呆了,只是吃多了甜点,就想换口味吃个咸派,抹上松露女乃油酱或香蒜黑橄榄的法国面包,光看便垂涎欲滴…… “春帆!你怎么会在这里?”一名风度翩翩的儒雅青年突然立在她眼前。 清朗带笑的嗓音宛如巨雷般震动了她的心,春帆不敢置信的抬眼瞪着他,何民骏,一样灿烂如初阳般的温暖笑脸,除了月兑去大学时代的青涩,变得成熟有魅力之外,一切仿佛没什么改变。 何民骏,她念大一时的直属学长,兼初恋男友。 笑容如金阳般的温柔男子,却对她做出最残忍的事。 但显然他自己不那么认为,胸怀坦荡的看着她,一样习惯以笑容迷惑人。 “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相遇,我也十分讶异。”何民骏有点志得意满的朝整个宴会场面看着,彷佛他是这儿的主人。“我太太是林老的外孙女,十分受到疼爱,使我获益良多。对了,你有收到邀请函吗?”尾音存疑。 眸光低垂,春帆为自己乍见到他时仍忍不住心跳如擂鼓而感到可笑,向来清明理智的脑袋在瞬间一片空白,又算什么呢? 不了,往事如云烟,什么也没留下。 她抬眼,淡淡的浅笑。“我没有收到邀请函,但我的老板有。” “你的老板是?” “杨立昕总裁,我是他的秘书。” 何民骏的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采。“有人形容他是最俊帅的总裁,但我太太常说我外表并不输给他,你以为呢?” 她能以为什么? 春帆的眉尖轻轻蹙起,“何学长,你跟我们总裁是截然不同的人,他不在乎外表,只在乎工作能力。” 何民骏轻笑道:“外界传说他是个工作狂,没时间交女朋友,只能花钱养一只骚狐狸当情妇,就是你的好朋友范丝丝,对不对?” “没想到何学长对八卦传闻知之甚详。” “上流社会哪有什么秘密?”以身为上流人士为荣。 的确没有秘密,只有胡说八道。 好空虚的感觉呀!与初恋男友意外重逢,不是应该小鹿乱撞,心灵悸动许久吗?明丽的双眸不是该点亮了梦幻般的光彩? 真想找面镜子照照自己现在的表情。 春帆无趣的空想着。即使曾经无聊的幻想过有一天与何民骏重逢了,她要如何如何,一旦真的如愿以偿,反而只想转身走开。 可惜她习惯活得很骄傲、很漂亮,不轻易认输。 她继续站在巧克力面前,顺手又捻一颗来吃,嗯,果然比男人这种生物更能够带给女人纯粹甜蜜的感觉。 “春帆,春帆!”自诩是美男子的何民骏,清朗的嗓音如春风般柔和,注定要掳获女人心的。“你在回忆我们过去交往的点点滴滴吗?我也偶尔想到你,想关心你过得好不好?可惜我结婚了,不方便去找你,春帆,你能体谅我的无奈吗?” “学长,你应该不需要我的体谅吧!我们本来就是两条并行线,思想从没交集过。”春帆的心不免微微揪扯,但她决心放下。“看你春风满面,结婚后应该过得很幸福。” 何民骏果然很乐意谈论自己,黑眸点亮灿芒。“我自然会过得很幸福,我妈曾经帮我算过命,说我是天生好命子,娶妻会人财两得,事业一帆风顺。” “那真是太好了。”社交辞令。 “我太太什么都好,可惜没有你漂亮,不过化起妆来一样粉妆玉琢,不至于丢我的脸。看在她对我死心塌地的分上,我很爱她。” “那很好啊!”秘书的社交辞令一个接一个出笼,心里则在月复诽:假使你太太不是富贵千金女,将心挖出来捧给你,你也不会爱她吧! “春帆,我现在的职位是经理,如果你怀念我们过去的旧情,可以跳槽过来当我的秘书。”这是一种暗示,有机会可以来一段地下情。“杨总裁那个人既然喜欢狐狸精型的女人,不会欣赏你这种不解风情的女人,而我,至少比较了解你。” 你在侮辱谁呀?堂堂大总裁的秘书不当,去当小经理的秘书,薪水、福利不是连降三级?更何况,她没兴趣当第三者。 “不,你不了解我。”春帆一脸清冷的表情。 何民骏一脸惋惜的表情,“你就是这种冷淡的态度,当初我才没办法全心全意的爱你,现在没有男人愿意等到结婚后才跟你上床,你过于固执没好处,想想,你都几岁了……” “你再说下去就是性骚扰。” “什么?” 第5章(2) 春帆正想找个借口走开,一道喜悦的叫唤声正好响起—— “春帆!” 闻声,顺着声音方向望去,一女一男正迅速朝她接近,都是一脸笑颜。 “逸心姊,你也来了!”春帆亲热的与短发女子四手交握,目光转而对上高瘦的年轻男子,逗趣的笑,“romain,方星凯?!” “很高兴你还记得我。”方星凯笑得爽朗真诚,给人的印象很好。 舒逸心瞄一眼移步要走的何民骏,俏声道:“春帆,你怎么会跟那家伙谈得不亦乐乎?你可不要再傻傻的被他骗了。” 春帆喊冤。“我哪有不亦乐乎?是他来找我炫耀他太太是林老的外孙女,他人财两得,事业一帆风顺,还要我跳槽当他的女秘书,来一段地下情。” “真是差劲的男人!只要给我逮着机会,非整死他不可。” 舒逸心可不是空口说白话,她是真正有实力的女强人。当年春帆和范丝丝进入贵族女校时,舒逸心是她们的学姊,三人同病相怜,都是有钱男人的私生女,舒逸心一直很照顾她们。差别在于舒逸心的爸爸舒董,从一开始就有认养舒逸心,只是碍于元配的关系,没办法住进舒家,一直到元配生的独生子在国外求学时发生意外,舒家后继无人,舒逸心才顺理成章的继承长子的地位,毕业后进入家族企业,展现出比男人更强悍的企图心。 她从不做柔弱女性的打扮,没看过她穿洋装或短裙,最常穿的是长裤套装,除非是今晚这种正式场合,她才会穿套装配裙子。 舒逸心是标准的女中豪杰类型,如果她是男人,春帆相信自己会爱上她。 可惜今生无缘,只有便宜范丝丝独占她的爱。 是的,舒逸心便是范丝丝一天到晚挂在嘴边的“阿娜答”,这一对相恋许多年的同侣,也是无法公开爱人的关系。舒董一直想安排舒逸心商业联姻,尽快生下继承香火的男丁。 范丝丝的烟视媚行,习惯对男人放电,其实是游戏人间的障眼法。 “春帆,”舒逸心打趣道:“是丝丝要我过来英雄救美,她注意到杨总裁一脸冰冷的往你这边看好几次,小心他质问你和何民骏的关系。” “总裁大人有什么立场对我问东问西的?” “酷哦,春帆。” “逸心姊,方星凯是你家人为你安排的对象吗?” 舒逸心和方星凯相视苦笑,他们都是无法公开“出柜”的豪门子女,家中长辈在不知情的状况下乱点鸳鸯谱,正好彼此掩护。 “丝丝会反弹吧?!”情人眼里可容不下一粒沙子,即使romain是无害的。 “我们都到了适婚年龄,家人催得紧,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舒逸心眨眨眼,心照不宣的说着。 方星凯其实是双性恋者,只是爱男人多过爱女人,对岳春帆一直抱有好感,他喜欢有自己独特个性的女孩子。 “找时间一起出来吃饭。”有绅士风度的为女士端来鸡尾酒。 春帆举杯致谢,没有拒绝。 出了社会,很难交到好朋友,“知己”更是一则传说。春帆因此更珍惜与范丝丝、舒逸心之间的友情,而romain则是朋友的朋友,合得来就变朋友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也该回总裁身边转一转,以免有失职责;等他嫌她碍眼时,她再闪一边去大吃大喝。 她是棒呆了的女秘书呢!总裁上司吝于赞美,自我感觉良好也行。 一路靠着墙边走,慢慢接近杨立昕,春帆清雅的笑颜映入他眼帘。 “我以为你忘了自己是谁的女秘书。”杨立昕的语气透着一丝严厉。 “需要为你端一盘吃的来?”她却只是淡淡响应。 “你全吃过了?”他忙着应酬,她倒是舒服的吃吃喝喝,还有男人陪聊天。 “没有,等你不需要我时,我会继续努力。” 想得美! 嘴角冷冷一撇。“从现在开始,你不许离我五步远。” “连去化妆室也不行?” 杨立昕比寒冰更冷的脸色,使她乖乖闭嘴。这是公开场合,他是她的上司,她不能使他下不了台,虽然她怀疑他是饿到心情不好。 范丝丝适时插花,温柔体贴的奉上一碟食物,还附叉子,媚眼更是大方飞送。“总裁工作了一整天,想必饿了吧?!先吃一点,不够我再去拿。” 杨立昕刚好应酬完一个,便找个位子坐下来吃东西,春帆亦步亦趋,不敢离他太远,范丝丝从服务生手中拿了两杯饮料,媚态横生的贴他而坐,不知情的人看了,会以为这情妇真体贴,端着饮料在一旁伺候。 春帆感激的朝她眨眨眼,她飞一个媚眼回送。 杨立昕突如其来的问:“找你聊天的那个男人是谁?” 春帆不会以为他在问范丝丝,自然回道:“你说方星凯吗?他是……” “上、一、个。” “哦,何民骏学长,我念大一时的直属学长,他太太是林老的外孙女。” “就这样?”不信。 “就这样。”至少她认为如此。 杨立昕微挑眉,不过注意到有人靠近,便道:“暂且如此吧!”将盘子递给范丝丝,接过饮料润喉。 “杨总裁!”翁品甄带着一名娇媚女子立在眼前,礼貌上杨立昕只好起身点头。“这位是我先生大哥的女儿,周媚婷,不久前才从澳洲留学回来,如今在公司上班,以后还请你多提携。”难得挤出笑脸,当然只给重量级人物看,旁边两名无名小妞,多瞄一眼都嫌懒。 春帆看着血缘上的亲姑姑翁品甄,也是范丝丝生父的元配,还是一样无视私生女的存在,难道是她们自愿出生的吗?她脸上依然挂着微笑,眸光却阴沉下来。即使是空穴来风,众人传言范丝丝是杨立昕的情妇,翁品甄依然不在乎会伤人家的心,照样把周媚婷介绍给杨立昕。 周媚婷看一眼范丝丝的性感妆扮,暗中较劲,下次她不能输给狐狸精。 “杨总裁年纪轻轻便接下‘德昕集团’的重担,我一直十分仰慕你……” “才十分仰慕哦!”范丝丝插花,“人家我对我们总裁可是万分仰慕呢!” 如果眼刀可以杀人,范丝丝早已躺在地上了。 周媚婷不屑与叔叔的私生女抬杠,笑语嫣然的对杨立昕道:“杨总裁是我们年轻人的偶像,该如何向你学习,才能变得跟你一样聪明睿智、有担当。” 范丝丝又插花进来,凉凉道:“变得像我们总裁一样,小心会嫁不出去喔!要不,便是结了婚也会使老公受不了而出去搞外遇。” 翁品甄脸色难看地瞪着她,周媚婷也恶狠狠地瞪着,眼看她一再无礼的插花,杨立昕都没反应,可见传闻是真的,这个得宠而骄的小浪蹄子! 她们没发现杨立昕的目光焦点落在春帆身上,春帆木然的神态令他心悸,比放声大哭更令他不安。 他莫名的对姓翁、姓周的感到十分厌恶。 “杨总裁……”周媚婷第三度主动开口。 杨立昕冷嗓打断,“周小姐找错学习对象,令尊便足以当你一生的导师。何况敝公司与周家并无生意往来,更谈不上提携、指点。失陪了!” 他转身离去,知道春帆会跟在他后面,不离五步远。 范丝丝不忘向翁品甄抛个媚眼,因为清楚知道她最讨厌狐媚子,更想挑衅,故意发嗲地说:“大娘~~我先走啰!下次见。” 不等她走远,翁品甄便气得咬牙,“跟她妈妈一个样,浑身发骚,矢志当狐狸精,真够下贱、不要脸!” 周媚婷喃喃道:“可是杨总裁就喜欢那种女人。”没说出口的是:连叔叔都喜欢那种充满女人味的女人。 喜欢男人婆的男人,毕竟占极少数。 翁品甄教训道:“那种女人一辈子只能给男人当情妇,男人不会娶她当老婆。你还是有机会的,不要轻言放弃,知道吗?” “可是,他好冷漠、好严肃。”周媚婷喜欢男人对她献殷勤。 “你要嫁入豪门又不想与公婆同住,除了杨立昕,还有更佳的选择吗?” 周媚婷听了眼睛一亮,重新打起精神,准备为嫁人而战,什么学习当一个聪明睿智有担当的人,纯属随便说说而已。 还是学会花男人的钱比较舒服。 第6章(1) 一回到家里,春帆便趴在床上不想动了。 靶觉很懒,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劲,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明知道这样不对,但是一个人ㄍ1ㄥ久了也会弹性疲乏,想将自己隐藏起来,不用去面对外面的风风雨雨。 她没有父母,没有家人,也等于没有精神支柱。 蟹居的心,变得呆滞,不想为任何人绽放一朵欢笑。 也许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好转,但是现在不行,只想这样躺着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开门进来,直入卧房,看着动也不动的她,看了良久,开始月兑去自己的衣服,直到一丝不挂,接着拉开她洋装的拉炼,她终于有反应了,翻转身子,他顺势拉下洋装…… “你不是回去了?”懒懒的。 “我想你。”杨立昕轻吻她女敕红的唇瓣,月兑掉她的内衣,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她惊呼一声,忙搂住他的脖子,第一次被男人“新娘抱”,她的脸蓦地变得热烫通红,心跳加速,什么沮丧、孤独感全抛之脑后。 “立昕,你为什么突然……”她努力压下心中突然涌上的悸动。 “我想先冲个澡。”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脸上的红晕,从第一次跟她上床时他就发现,平日端雅理性的春帆,白皙的肌肤一旦透着迷人的红晕,就会散发出一种带着纯净气息的撩人风韵,只有在床上才能见到。 这是非常吸引男人的挑拨。 可是今天晚上他决定慢慢来,抱着她进入浴室冲澡,耐心的看她卸妆,在她身上抹沐浴乳,整间浴室的温度立刻往上窜升。 “你今天好奇怪……”他们不曾一起洗澡,让她害羞的喘不过气来。 “我喜欢。”他俯首含住她软女敕的耳垂吸吮着,健硕的胸膛贴住她磨蹭起来,熟悉的热流窜过全身,教她浑身止不住的轻颤。 他狂野地纠缠住她的唇瓣,毫不掩饰他明显渴望的需索…… 她的头脑昏眩,被他吻得浑身失了气力,跟着意乱情迷起来…… 哗啦啦的水声亦掩不住魅人的娇吟。 *** 她累得睡着了。 他体认到女性真的比较娇弱,所以尽量不让她加班,他自己反而常把工作带回家,打发晚上无聊的时光。 他一直在工作、应酬、出差、工作中循环,用忙碌的工作麻痹私人情感。只是,他发现他愈来愈难用同样的态度对待春帆,开始在意在她身边打转的男性,会想要追根究柢。 不妙,这实在不太妙。 他甚至开始在乎起她的情绪,看到她被错待,居然感到莫大的愤怒。 大大的不妙! 他怎么可以沉溺温柔乡,对一个私生女出身的小女子动了感情? 他并非那么不理性,认为私生女有什么罪过,只是母亲痛苦的去世,似一道枷锁锁住他的心:喜欢上私生女也等于是背叛母亲。 “春帆,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杨立昕陷入两难之中。 不是所有的第三者都像林亚筑一样该死,不是所有私生女都像继妹杨多丽一样骄纵任性、令人厌恶! 道理他全懂,心理上就是过不去。 “说好了不结婚,我们可以这样一直下去吧?!”他叹息,好低的叹息,望着她酣睡的模样,偷偷扬起温馨、幸福的微笑。 他才三十岁,母亲早逝,父亲早已不像父亲,根本没有人可以向他逼婚。 这么一想,便又安心的躺下去睡,即便什么也不做,光是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他都可以一觉到天亮。 好棒,失眠拜拜! *** 清晨,春帆睁开惺忪睡眼,眸底立刻映入一张俊美的男性脸孔,她有一刹那的怔忡,然后混沌的脑袋才逐渐清明。 第一个反应是,他怎么还没回去? 第二个反应是,她居然睡得很熟,没有因不习惯而时睡时醒。 习惯,真是可怕,她竟然已习惯他的存在?! 由于当初两人都只贪求一分没有承诺、没有束缚、单纯为彼此“取暖”的感觉,可以做到公私分明的程度,两人也十分有默契的不去谈情说爱,但不能否认的,她偶尔会去猜想,他未来的妻子会是什么样子?而最近,她甚至会去想,一旦他有了联姻的对象,她只怕连秘书都当不成,非离开公司不可,她没办法祝福他新婚愉快。 原本她心中认定单纯的关系,似乎开始变得复杂。 怎么会这样呢?到底哪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对,都是他的错,从他妹妹结婚后,他就习惯赖在她床上睡到天亮,然后换好衣服直接去公司。 都怪他不好,把单纯的床友关系变成情人关系,与她当初所想的完全走样。 杨立昕满足的醒来,发现她比他更早清醒,瞪着天花板上方某一处神游,发呆得好专心,似乎正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你在想什么?”见她久久不回神,他有点不爽被忽视得这么彻底。 春帆的身子震了下,呆滞的眼眸一转,与他四目交对,迷蒙的心在望见他清澈的眼时,撩拨超一阵情动波潮。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迷?”他以右手撑起上半身,左手轻抚她的脸,睡了饱饱的一觉,整张脸像婴儿般又q又女敕。 她全身泛起一阵战栗,“我以为你回去了……” “在你身边比较好睡,我为什么要回去?”他边说边吻上她柔润的小嘴,啄了又啄。 “你你你……是在跟我耍赖皮吗?”害她心跳频率又开始加快。 “我只是实话实说。” “可是,我明明说过不可以再这样子。”对,她一定要坚持原则到底。 “对我有利的,我不可能放弃。”他轻啄的吻倏地加深,撩拨她的小舌与她共舞,截断她微弱的抗议声浪,再也吐不出下文。 他承认自己对她的似乎永无餍足,长时间下来不曾感到厌倦,喜欢看着她清明的神志被他的气息包围而陷入混沌状态,全身如着了火般骚动起来,烧尽她的理智,同时满足自己内心深深的需索。 他不放手,也没办法放手。 *** 有人喜欢吹皱一池春水,明明杨立昕表态几年内不想结婚,但是“总裁夫人”的缺便空在那儿,总教人心痒痒的,先抢先赢。 现代人不流行早婚,假使一票名模女星直逼三十五岁都不会急“婚”头,有条件的男人又急什么?女人还有生育年龄的限制,男人并没有,更何况男人只要有钱有势,年过六十也有二十岁的小妞想嫁进去分遗产。 杨立昕从来不是亲切随和的人,一张好看的脸纯属装饰,不是拿来骗女人心的,他没有那么闲!即便如此,想勾引他的女人从来没少过。 不过,除了偶尔参加宴会,他最常待的地方便是公司和家里,他家里不随便招待客人,总裁办公室没人敢擅闾,日子过得还算清静。 有心想联姻的名媛淑女,或想作媒的媒人公、媒人婆,能利用的便是宴会场合,再来是商业午餐时来一段巧遇也不错,大家各凭本事,各显神通。 范丝丝在“陪吃”三次商业午餐之后,终于忍不住对春帆发牢骚,“魔头爱拿我当烟雾弹,我拿人薪水是不能抗议啦!可是,冷血的魔头好像以为我的脸皮是铜铸的还是铁打的,只要一看到有人把小姐带到他面前来,马上冷下脸一个字也不说,让我全程陪笑,接下所有的冷言冷语。唉唉唉,那些小姐们回家后肯定都上网买稻草人要钉死我,害我时常感觉背脊凉凉的,像有一阵阴风扫过……” 砰的一声,春帆二话不说的将一个纸箱搬上桌。 “随便你挑,喜欢的都给你。” “这是什么?” 范丝丝凑上前开箱看,忍不住“哇”的一声。“什么时候送来的?” “今天早上快递送来的。” “相隔两个月,他以为你的保养品、彩妆品全用完了?!”范丝丝啧啧称奇,那家贵死人的化妆品专柜肯定爱死了杨立昕这种肥羊客户,一下订便是满满一箱,其中面膜多达二十盒,连香水也订了六款,其它美妆品一应俱全。 “真的可以给我?”见猎心喜。 “可以,算是给你精神赔偿,而且我也用不了这么多。” “这家的面膜棒呆了,可是好贵,我可以拿十盒吗?”饿鬼假客气一下。 春帆直接拿一个提袋给她,让她自己挑自己装。 “小帆帆,我爱死你了!”范丝丝送了一个飞吻,爱美的她最抗拒不了可以让她维持美貌的产品。“如果常常有这种好东西拿,任何唇枪舌剑我全挡了!” “其实我看你也挺兴奋的,一边埋怨一边眼睛闪闪发亮。”春帆盘坐在她心爱的沙发上,噙着淡淡的笑意说,白皙的颈子佩戴一条单颗美钻的项链,如果有人问起,她直接回说:“是便宜的水钻,几千块而已。”其实心里明白,杨立昕不会送膺品。 范丝丝呵呵笑着,眼角含着娇媚春情。“我的怪癖你全晓得,看那些正牌千金因为得不到魔头的青睐而花容失色,真是爽呆了!”说她嫉妒也行,说她坏心眼也可以,怎样?你咬我啊! 春帆沉思。“他到底有什么好呢?他根本没什么时间谈恋爱,没空陪女孩子花前月下、浪漫谈心、约会看电影,吃烛光晚餐更是浪费时间;女孩子心目中理想情人的条件,他一样也构不上,只因他身上的担子太重、工作量排满档,女孩子想要的殷勤、体贴,他根本给不起。搞不懂,那些千金小姐不是都喜欢男人疼男人宠,怎么会把目标相准杨立昕?” 范丝丝的红唇哼出一记冷嗤。“小帆帆,你太天真了。只有你看到魔头日常生活的真面目以及工作狂的一面,明白他是多无趣的男人。不过,一般女孩子只要听到‘总裁’这头衔,头就晕了;名门千金虽然多少见过一些世面,但除了少数有工作能力养活自己,大部分的千金小姐都习惯由父母供应奢侈的生活,自然要听从父母的安排,与财势相当的男人联姻,信用卡的账单才有人继续付啊!” “很嫉妒吗?”春帆取笑。 “嫉妒死啦!”范丝丝故意大叫。“不必努力工作便可以奢侈的买名牌,一年出国度假十次,买东西不用看标价,有这种老公可以嫁,管他体贴不体贴、浪漫不浪漫,先嫁了再说。” “真可怜。” “谁可怜?有钱的男人可邻,还是拜金的女人可怜?” 春帆耸了耸肩。“我们比较可怜。” 范丝丝哈哈大笑。 “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各取所需,没什么好可怜的。反而是我们,代表绝大多数的平民老百姓,在都市丛林里挣扎求生存,辛苦工作一个月的薪水还不够买一个新款名牌包,哪有心情去可怜别人?” “不错,不错,不愧是一流的女秘书,头脑够清醒。”范丝丝不免替好友伤春悲秋,“小帆帆,你一点都不介意吗?即使不是现在,在未来的某一天他终究必须要娶妻生子,负责传宗接代,到时候你果真能潇洒的走开,一点也不心痛?” 春帆曲起双腿,抱住自己的膝盖,垂下眼睫。“说好了不结婚的,即使有不舍、有心痛,也必须自己吞下。”就算心如刀割,也要自己穿线拿针来缝。 范丝丝坐在她身旁,内心挣扎不已,还是决定忠言逆耳也要说。“春帆,在还没陷得太深之前,及早抽身对你比较好。假使遇到条件不错的男性,你不要太封闭自我,抢在魔头之前结婚给他看!” 春帆仰起头。“你的提议也太猛了,自己做得到吗?” “我已泥足深陷,抽不了身。”范丝丝拍了她肩膀一下,爱娇的说:“你坏死了,明知道我和阿娜答在一起多少年啦,她泥中有我,我泥中有她,想分也分不开,而你跟魔头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呀!” “这不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是现实状况允不允许结婚的问题。丝丝,不是我要泼你冷水,我没有想过要结婚当家庭主妇,而你最大的心愿便是结婚当家庭主妇,一旦心愿无法达成,你要怎么办?” “凉拌。” “什么?” “除了享受当下,谁能预知未来?搞不好魔头会直接娶了你也说不定。” 春帆不禁轻颤,“你别诅咒我,那是不可能的事。” 范丝丝坏坏的追问,“你是害怕得发抖,还是兴奋得发抖?” “怕。”脖子缩了缩。 “呋,没种!小心我向魔头打小报告。” “请便,在这之前先把面膜还我。” “哦呵呵呵~~我从来不曾背叛朋友,随口吓你你也信?” 春帆摇了摇头,拿她游戏人间的态度没辙。 如同她愈来愈难相信自己可以潇洒的从杨立昕身边转头走开,不带走一片云彩;她也无法相信丝丝游戏人间的态度下,真的不在意舒逸心被家长逼婚,甚至连公开搂搂抱抱也不行,只能以“学姊、学妹”称呼,做给外人看。 舒逸心若想接掌舒氏企业,最起码还要奋斗十年、二十年,长辈不会那么容易放手,所以她不能出柜,也不敢出柜。 在台湾,同性之恋是一条漫长且崎岖的不归路,大家的观念逐渐开放是一回事,若发生在自己家则是另外一回事。 保守的富贵人家,更不可能接受未来的女继承人是同性恋者。即使不小心知道了,也会尽可能掩盖事实,逼她结婚来掩人耳目。 为了不使恋情复杂化,为了不让自己的处境更艰难,总是能瞒多久算多久。 如果这叫“鸵鸟心态”,又是谁逼出来的呢? 不能摊在阳光下的恋情,究竟是谁造成的错呢? 看她心情有些低落,范丝丝“蛇魔女”上身的趴在她肩上,朝她耳畔吐气,“小帆帆,今天我们两个都落单,没人疼没人爱,我们就好好的宠爱自己吧!走,我们先去喝下午茶,晚上再吃大餐。” “你今天不用减肥?”春帆斜视一眼。 “呵呵呵……先吃了再说,吃饱了明天才有力气减肥呀!” “好吧!” “我先回家打扮,你的动作也要快一些,半个小时后在我家集合。”范丝丝边交代,边以模特儿的架势走了。 春帆嘀咕:“拜托,是谁每次化妆都超久的!” 不过,她总算打起精神来,换上一件紫色多层次的无袖洋装,脖子上的项链刚好搭配得完美,巧手化了清新的淡妆,将钱包、手机、洋伞、补妆用品放进水蓝色晕染的手提包,走到玄关拿出藕色的平底鞋换上,出门啰!不到二十五分钟。 下一层楼到范丝丝的家,这次只让她多等了十分钟。美艳的范丝丝不改花俏本色,一件亮黄色丝质缎面的印花削肩背心,下搭一条银葱压褶短裤,系上金黄色几何图形的环扣腰带,真个色不迷人人自迷! 第6章(2) 两人坐了出租车到一家很红的咖啡简餐店,是某位名媛女星开的,据说充满了上流味,吸引许多想体验上流社会滋味的男男女女来消费,所有的服务生均穿着女仆装为容人殷勤服务,让女客人很有“当公主”的fu,难怪生意兴隆。 “还好不用排队。”范丝丝点了热拿铁和招牌蜜糖吐司,上面加了许多水果,算是女生都爱的轻食。 “我最懒得排队了,好吃的店满街都是。”春帆本性较实际,而且对美食没有执着,很难想象为何有人一窝蜂的想挤进某家店。 “因为这里的布置很可爱,像公主喜欢待的地方,有时做生意卖的就是一种感觉,当然东西也要好吃、精致,才像公主吃的食物嘛!” “丝丝,不要告诉我你‘公主病’上身了。” “你这个不懂得浪漫的无情女,不知道每位小女生心里都住着一位公主吗?”涂着艳色指甲油的纤纤食指,差点点上她鼻头。 “你离‘小女生’很远了。”春帆继续泼冷水。 捧心哀叹。“我怎么受得了你一而再无情的打击?” “你不吃吗?我帮你吃掉哦!” “不要!”范丝丝停止唱戏,专心享受甜食的美味,一双媚眼则好奇的打量来消费的客人,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年轻人,而且以女生占多数,少数男性看来都是陪女朋友来的。“咦,那个男的是paul吗?” “谁?”春帆随她的视线转头看一下。 “柳仪的男朋友,paul,跪在公司大门口引起骚动的那个。” “是他吗?我只见过一面,不太记得。”春帆比较记得杨立昕的臭脸表情。 “我记得,我跟他面对面讲了很久的话。”范丝丝翻翻白眼,“看样子那男的又劈腿了,跟他来的女伴不是柳仪。” “或许只是一般女性朋友,柳仪说他是房仲专员,难免交友广泛。”春帆不喜欢疑神疑鬼的,何况又不关她的事,柳仪只是同事而已。 “也对啦!自己的感情都摆不平了,又有什么立场去指点别人的爱情。”范丝丝喝着热拿铁,听到手机在响,拿出来看简讯,吃吃笑道:“天要下红雨了吗?我爸居然叫我去他家吃晚餐,他老婆不抓狂?” 春帆也十分讶异。“你去不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看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膏药!” “那等一下你先回家换衣服。” “干嘛换?我穿这样不够美?” “美呆了,但不适合去比较正式的场合,尤其有长辈在场。” 范丝丝不再反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你亲姑姑住的地方。” “我没有家人,哪来的姑姑?我高攀不上。” “唉,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年,姓翁的何必那么势利眼?” “我很庆幸他们的势利眼,让我活得坚强、自我、又自在。” “好吧!那我就一个人深入虎穴,一探究竟。” “夸张。” 两人相视而笑,吃完下午茶便分道扬镳。 春帆想去诚品书店逛逛,好久没这样悠闲的心情,晚餐呢,随便吃一碗面打发吧!一个人而已,一切好商量。 散步经过一家男士精品店,想到杨立昕送了一箱的保养品,不送个回礼,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便进去选焙了两条领带和一副白金袖扣。 等候店员包装时,杨立昕的电话到了。 “你人在哪里?”听声音就知道他心情粉差。 “正在帮你买东西。”秘书的本能要懂得避开大老板的情绪地雷。 “帮我买东西?”太惊讶了,怒火陡降。 “我明天拿给你。” “不,你现在过来,到我家来。” “去你家?”为什么? “你人在哪里?我派司机过去接你。” “不用了……” “地址!”他不容拒绝的下令。 春帆只好起店家的名片照念一遍,无奈的揣测今天又是谁惹得大爷不爽了?好好一个休假日,他不是要跟他妹妹、妹夫聚餐,怎么又冰风暴上身呢?那些千金小姐的眼珠子都只看钻石不看人吗?这么难相处的男人岂是共度一生的良人? 一辈子耶!扁想便头皮发麻。 她好想回家看电视也好、放空也好,实在不想去看男人的脸色。可是,只要她敢逃之夭夭,明天上班肯定是一场灾难。 黑色房车开到店门口,她只好认命的出去,王司机已过来开车门,害她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坐进去,咦,魔头也在。 杨立昕也不懂自己是什么心态,就是想早一点看到她。 她清雅如莲的打扮,令他心仪。 “嗨,你怎么有空约我?”嗓音细微,先试试水温。 “穿这么美,跟谁去约会?”剑眉收拢。 “跟丝丝去喝下午茶,可惜她爸爸突然约她见面,要不然我们打算晚上去吃大餐呢!”春帆冷静地回应,奇怪他未免管太多了。 “大餐我请你吃。” “不好吧!今天早上我已经收到一箱化妆品,再害你破费我会良心不安。” “春帆,不要再次拒绝我,那会让我的心情更差。” 她偷偷翻白眼。“可以请教一下,是谁惹恼你?我以为今天对你而言,会是愉快的一天。”即使是魔头,偶尔也需要一点亲情的滋润。 “多安的肚子很大了,吃完饭就被她老公带回去睡午觉。” 所以问题不在他妹妹身上。 “然后呢?” “我爸约我晚上过去吃饭,我拒绝,他就在电话中跟我ㄌˊㄨ了半小时。我知道,是那个女人要他这么做,否则他不会在意我不想赴约。”他咬牙切齿。 他真正在意的其实是他父亲亏欠他太多父爱吧?!春帆在脑海中迅速玩味。他要的,是他父亲主动想约他见面,不是继母作媒才来跟他ㄌˊㄨ。 “立昕,你生气的是董事长一直被你继母牵着鼻子走,永远把她的需求放在第一位,即使为难你也不在乎。就是这一点,令你无法忍受吧!” 杨立昕冷着脸,不承认也不否认。 “你有没有向董事长反应过你内心的不悦?” “不需要。”他神色一沉。 “是你不需要?还是董事长不需要?” “都不需要。”他冷睇她。 “为时已晚吗?”她知道自己不适合当心灵导师,但又不忍看他放不下。“如果是解不开的死结,我习惯直接拿剪刀剪掉或丢弃。” 杨立昕听出弦外之音,默默望她。 “我从小没有爸爸,妈妈没有拿翁家一毛钱,辛苦赚钱养我长大,让我念昂贵的私立学校,不希望我输给有爸爸疼爱的娇娇女,念贵族女中时,和范丝丝变成好朋友,因为我们同病相怜。”春帆勉力扯开微笑,樱唇扬起优美弧度。“你绝对想象不到,丝丝一开始是故意接近我,她是翁品甄女士代表翁家所派来的‘卧底’,他们不曾关照过我们母女的生活,却又担心我们会打着翁家的旗帜在外头招摇撞骗!丝丝一开始便向我坦白,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碍眼的存在。如果我的爸爸还活着,他们就不会这样对待我们母女吧?!很长一段时间,这成为我心里解不开的死结,直到有一天……” 杨立昕突然握住她的手,一双冰凉的小手。 “我母亲发生空难死亡,我整个人垮了下去,丝丝和逸心姊像左右护法般的架起我,撑起我的意志力,帮助我处理丧葬事宜。在这同时,我的男朋友宣告人间蒸发,后来才知道他交了一位千金女友,在我最伤心最痛苦的时候,乘机甩了我!这成为我心里第二个死结。 “丝丝怕我想不开,一直住在我家陪着我,就这样过了三个月,丝丝叫我一定要振作起来,翁女士通知她不必再‘卧底’,因为我妈妈死了。” 面对他幽深的注视,春帆只是浅浅地笑,眼泪却不自觉地滑了下来。 “从那一刻开始,我便决定放下,将心中的死结一刀剪掉!因为那是解也解不开的死结,只有剪掉、丢弃,我才有办法一个人活下去,好好过日子。” 他轻轻叹息,伸指拭去她颊畔的泪痕,然后温柔地展臂抱住她。 “我记起妈妈告诉过我的话,最好的复仇是好好的过日子,要活得很健康、很美丽、很幸福,教那些讨厌的人闭嘴。” “春帆。”他心一紧。 “其实……我也会难过……” “我知道。”他亲眼见过她木然的表情,那是比哭泣更令人心疼的表情。“你一直都表现得很好、很出色、很美丽。” “谢谢。”她哽着嗓音。 他搂紧她,终于明白他为何那么讨厌“联姻”这主意,简直不能接受。 只因为,他放不下她。 第7章(1) 妹妹杨多安生了儿子,妹夫和亲家母在饭店办满月礼,大宴宾客,杨立昕当然非出席不可。 杨家亲友全来了,林亚筑邀请华真珠一起赴宴;周家与杨多安的婆婆有生意往来,翁品甄自然带着周媚婷一同出席,在这之间,他们已将范丝丝叫到家里吃一顿饭,软硬兼施的晓以大义,教范丝丝不许挡了周媚婷的联姻之路,还要从中牵线、多制造机会给周媚婷,才叫识大体,不枉费周家出钱养大她。 看来范丝丝还算识相,今天没黏在杨立昕身旁碍眼。 也不知道是谁从中穿针引线,华真珠与周媚婷居然被安排与杨立昕同一桌。呵呵呵,各展媚态,各显手腕呀! 两位大美女都见过范丝丝的妖姬打扮,以为杨立昕就爱这一型的,连习惯走淑女路线的华真珠都穿低胸小礼服上阵,自信身材好的周媚婷更挤出深深的“事业线”,非电晕杨立昕不可。 席间,林亚筑不断夸奖华真珠的家世好、学历好、气质好……简直挑不出一样不好的。翁品甄不甘示弱,把周媚婷夸上了天,有福之人才娶得到。 同桌的杨多安,忍笑忍得好辛苦。她英明神武的大哥呀!当真会喜欢这种花枝招展的女人?她这个妹妹也真难为,好多人透过关系想跟她大哥联姻,得罪哪个都不好,干脆一起来好了。 杨立昕一贯冷静沉着,没有表情的用餐。说真的,如果他不是“德昕集团”的总裁大人,这些千金小姐早翻桌走人了。 杨多安浅浅抿唇。“我大哥一向沉默寡言,周小姐、华小姐别介意啊!秋蟹正肥美,请多尝尝。” 华真珠娇贵道:“我习惯由男士为我服务。”有绅士风度的男人该照办,帮小姐剥去蟹壳、挑出蟹肉,因为小姐们的水晶指甲中看不中用。 周媚婷不甘示弱。“别说是男人乐于为我服务,我跟姊妹淘们出去,从来不用自己剥虾壳、挑鱼刺,大家都好疼我。” 杨立昕终于开了尊口,“我只剥给自己吃,还有,中看不中用的女人我不喜欢,我喜欢女人工作能力强,另外,最好像丝丝一样煮得一手好菜,就更完美了。”帮他喂饱他的情人,别饿瘦了。 两位小姐均花容失色,几时被男人这样抢白过? 翁品甄略显男性化的脸庞更严肃了。“以杨总裁的身分地位,不应该对范丝丝那种私生女产生迷恋,太不值得。” 杨立昕的眼波凝冻成冰。“翁女士是我的什么人,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不劳你费心指点。此外,你在骂私生女的时候,不是也骂到你大哥的女儿?” 翁品甄脸色微变,不容置疑的说:“我大哥只有两个儿子,哪来的女儿?是不是有人冒充是翁家千金在外面招摇撞骗?如果是你的女秘书岳春帆……” “不是!我的秘书告诉我,她无父无母、没有家人。”杨立昕的嗓音如冰块,撞得对方一阵冷疼,“翁女士方才说你死去的大哥没有女儿,你的声明可以代表整个翁氏家族?” 翁品甄莫名感到一阵寒。当然了,杨立昕何许人也,要将一名女秘书放在身边,肯定调查过她的出身来历。只是,坚持了二十多年的立场,岂能说改就改? “当然,我和我两名弟弟都不会弄错,第三代只有十一位男子,没有女儿。”翁品甄强硬的表明立场。 杨多安听了真难受,连林亚筑都听不下去,因为翁开翔和岳洋玲生下一个女儿,在当年几乎是公开的秘密。只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会刻意在翁家人面前提,但也不应该否认得这么彻底吧!毕竟那是她大哥的女儿,又不是她老公在外面偷生的。 “翁女士的回答很清楚、很明白,非常好。”杨立昕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意味深刻。“你希望我试着与周小姐交往看看?” “那当然,媚婷在各方面都配得上你。”翁品甄自己没生女儿,对周家唯一嫡出的娇娇女也视若己出。 “可惜有一点我无法接受。” “哪一点?” “你,翁女士。我不喜欢有你这种亲戚,所以,你先回家跟你丈夫离婚,我再考虑和周小姐交往。” “你……”翁品甄气不打一处来,拍桌道:“你太狂妄了,杨立昕!条件比你更好的男人多的是,不是非你不可!媚婷,我们走!” 气呼呼的当场拉着周媚婷离席而去。 解决掉一个了,杨立昕将目标相准第二位:华真珠,以及她的大媒林亚筑。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女人呢?全世界的人都晓得他有多讨厌他的继母林亚筑,华真珠竟然想先讨好“未来婆婆”?!他对笨蛋女人可没兴趣。 他的眼神看得林亚筑和华真珠心里毛毛的,林亚筑绝对不想离婚来“成全”华真珠,冒着冷汗急思补救之道,上帝保佑,手机响了。 “喂,江太太啊……”林亚筑借着讲电话遁走。 华真珠自觉没趣,也去别桌找认识的人打招呼。 杨多安简直啼笑皆非。“哥,你一天不结婚,始终有人想作媒。” 杨立昕抱胸道:“我没有阻止你早婚,你也别管我要几岁结婚。” “知道啦!我当然希望哥有了真心相爱的女人才结婚,我们家又不缺钱,不需要为了利益而联姻。” “嗯。” “不过,哥,范丝丝小姐应该只是你要的障眼法吧!”杨多安也不是省油的灯,别人不了解杨立昕,她可不。 杨立昕淡笑避答,“这家餐厅的鱼翅羹入口细软、饱满丰厚,你去告诉主厨准备一份干净的,我等一下要带走。” “看来哥很保护那个女人呢!好,我知道了。”杨多安欣然从命。 只要大哥能常常不自觉地面带微笑,她一定也会爱屋及乌,跟那个女人搭起友谊的桥梁。 她辛劳又孤独的大哥,比谁都有资格得到幸福。 *** “哇,赞赞赞,很难得吃到这么厚的鱼翅耶!而且这高汤实在太棒了,花菇也煮得好入味,这一锅起码要五千块以上吧!”范丝丝完全没看到魔头愈来愈阴沉的脸色,一个人干掉半锅鱼翅。 春帆有点小靶冒,吃了一碗便吃不下,丝丝喜欢吃就尽量吃。 杨立昕嗓音冷涩,“你吃饱了就快滚!”妖女的鼻子还真灵,他送鱼翅给春帆,她居然后脚跟到。 范丝丝吐吐小舌。“大老板别这么小气嘛!也不想想你家春帆三不五时便来抢劫我的早餐或晚餐,我都乖乖任她抢耶!” 杨立昕模模春帆的头发,“你做得很好!” 哇哩咧!堂堂一位大总裁竟然是非不分,鼓励“抢匪”做得好。 范丝丝决心复仇,继续“消灭”鱼翅。 杨立昕看出春帆实在没胃口,温声道:“等你感冒好了,我再带一锅来给你。还是,你有其它特别想吃的?” “不用啦!”春帆脸发红,眼波盈盈。“我想不出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只是比较贪睡而已。” 贪睡?范丝丝插花道:“春帆,你会不会是怀孕了?” 静默五秒。 “不可能。”男女当事人同时否决。 双管齐下的避孕,哪可能逃出“生”天? 范丝丝翻个白眼。“看来大老板并不高兴你怀孕哦!春帆,你最好是没怀孕啦。如果不幸有的话,告诉我,我会陪你去拿掉。” “胡说八道!”杨立昕变脸。 春帆打圆场。“根本就没有的事,需要讨论吗?”唉,她真的好想睡觉,他们好不好各自请便? 范丝丝总想逼出杨立昕的真心话来,感觉得到他对春帆愈来愈有心,还会张罗人间美味给春帆吃,若是无情他才懒得费心。 “我说……”讨厌,紧要关头偏偏手机铃响,范丝丝好忙的拿起来接听,“喂~~”嗲了一声便嗲不下去,还柳眉倒竖,尖锐的讥刺道:“呵,‘华宇企业’的驸马爷怎么会打电话给我呢……你找春帆做什么……何民骏你这王八蛋,都结婚了还想约春帆做什么……同学会呀!那你干嘛不约我?我长得比较丑吗……呵呵,怎么办呢?春帆正在忙呢……忙什么?你好死相哦!放假日当然忙着跟阿娜答约会,听说有一家新开的‘摩铁’什么情趣用品都有,不去试一试可落伍了。何学长闲着没事,何不带着老婆去试一试……呵,也对,男人通常结了婚就对老婆提不起热情……” 范丝丝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搞得何民骏受不了终于挂断。 春帆听得清清楚楚,瞠视着她。 杨立昕心海翻腾,英眉紧锁。 “何民骏为什么打电话给你?”春帆不解。早已是陌路人,何须联机? 范丝丝见怪不怪。“第一,因为我没换过手机号码,而你换了;第二,我是公关部经理,见人就发名片,想找我容易多了。” “他是同学会的发起人吗?可是我们跟他又不同届。” “春帆,你是发烧胡涂了吗?何民骏只是想背着老婆,寻找外遇的机会,最好是像你这种不争不吵的,不会因男人变心而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绝佳人选,他当然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春帆看了杨立昕一眼,有点难堪道:“我不是不会计较,而是那个时候,我没有力气去争去吵。”她站起身,“我的头好痛,我要去睡了,你们请自便!”往房间走,砰地关上房门。 范丝丝不禁重叹口气。“可怜的春帆,老是遇人不淑,这好男人都死到哪里去了?虽然她有点家事白痴,但也不会把家里搞得像猪窝,最重要的是性情温良、人品高尚,绝对是好妻子、好妈妈。” 闭着弯儿连他一起骂!杨立昕哪有听不出来的道理? 他不语,一张冷凝的俊脸看不出情绪,但是他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他非常在意,该死的在意。 半晌,他终于抬起眸,“何民骏就是春帆的前男友,在她母亲意外去世时突然人间蒸发的那一个?” “你也知道啊?是初恋男友哦!”不怕死的捋虎须。 “初恋男友算什么东西?你对他的现况知道多少?全告诉我。” “想帮春帆出气?还是想一别苗头?”范丝丝灵慧地反问。 “你太放肆了,范经理!”怒斥。 “是,总裁大人,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立刻正襟危坐,发挥自己在公关界的本领,将过去所听到的小道消息全说出来。 杨立昕面无表情的听完。“你可以回去了。” 典型的过河拆桥。 范丝丝倒不在意。“剩下的鱼翅羹我一起带走啰?!”难舍昂贵的人间美味。 “拿走,春帆不吃剩菜剩饭。” “那当然啰!”开心的打劫成功。 杨立昕待她走后,立刻锁好大门,免得又来啰唆。 他进房间,听见春帆在咳嗽。 “很难受吗?”坐在床沿,模模她的额头。 “还好。我以为你回去了,小心不要被我传染。”春帆没奢望过他的温柔,所以当他温柔时,她感动得心快要融化了。 “你明天不用上班,在家里好好休息。” “不用啦。我……” 他轻掩她的小嘴。“快点把感冒治好,下个月你要陪我去美国出差。” “我吗?”她深呼吸。 “这是总裁的命令。” “我帮得上忙吗?” “当然,我会把你磨练得更有自信,教闲杂人等不敢妄想靠近你。”她可是他的女人,他放在心上的女人,想到某个王八蛋有意染指她,令他差点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 什么闲杂人等?春帆困惑一下,便无法往下想,闭上眼睛想睡了。 杨立昕看着她熟睡,没发觉自己的眼神变得好温柔。 他对她的眷恋,如此之深,回自己的家过夜时,竟盼着能与她同眠。 这样,他还能继续欺骗自己下去吗? 也是该有所决定的时候了。 *** 从美国出差回来,已是秋凉。 穿着新添购的秋装,岳春帆出落得更娇媚动人,像朵盛开的蔷薇。 鲍司里未婚的男职员,个个暗中流口水,若非她是总裁的女秘书,没人敢随便上去耍帅哈啦,非引爆争夺战不可。 范丝丝的妖姬形象固然迷惑男人心,但没几个男人有勇气娶回家,岳春帆长得漂亮,气质端雅,正是男人渴望娶回家的娇妻。 柳仪有点小困惑。“春帆姊,你变漂亮了耶!穿着打扮有些不同,好像变高贵一点,你换男朋友了吗?” 春帆淡淡地微笑。“没有,一直是同一个。” “还是你男朋友加薪了?” “我不晓得他有没有加薪,他的工作一直没变。” “哇,你的手表……好像是名牌耶!” “以前就有了,只是不想拿出来用。现在想开了,放着不用才浪费。” “男朋友送的吗?” “当然,我自己又买不起。”春帆坦然道。 “哇,好讨厌哦,我一直以为你男朋友很穷耶!”柳仪嘟起红唇,“嫉妒死了啦!我也要叫paul买名表给我,他每次只要送超过五千元的东西就哇哇叫,教我怎么有勇气嫁给他?” 春帆不免想起之前与范丝丝喝下午茶时,paul有疑似劈腿之嫌。 “你和你男友有相同的愿景吗?” “什么愿景?”柳仪没想那么远。 “就是对结婚有相同的期待,有一起讨论结婚后的生活计划,例如金钱规画、或生儿育女的问题。”春帆好心提醒,不要结了婚才后侮。 柳仪不假思索道:“有什么好讨论的?当然是他赚的钱都要归我管,男人有钱才会搞怪!还有,我早已声明绝不跟公婆同住;我也不喜欢生产的痛苦,顶多只生一个,如果公婆不帮忙带就要请保母带,我不当黄脸婆的。” 春帆听了傻眼。“听起来你占尽了好处,你男朋友会同意吗?” “当然,因为他爱我比我爱他多很多,所以一定会同意。” “真羡慕你。”好傻好天真! 第7章(2) 柳仪呵呵笑了,自觉扳回一城。 “春帆姊,你跟你男朋友有计划未来吗?” 未来呀!一抹幸福感悄悄自心底钻出。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生三个小孩,独生子女真的很寂寞;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用十年的时间专心照顾孩子,直到他们进小学,渐渐月兑离我的怀抱;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全家人每天在一起吃晚餐,若是真的不行,至少希望当爸爸的可以在孩子上床睡觉之前回家,帮孩子念床边故事;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全家人不要分隔两地,永远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如果可以的话……” 杨立昕站在门半开的总裁室里,静静听着春帆的一连串“如果可以的话”。轻声细语,慢慢轻轻地,敲开他冰封多年的心。 她想要的,都是很平凡、很平常、很微小的心愿,却也是用金钱买不到的心愿。这些心愿,是他与她从小渴求却得不到的心愿。 轻轻合上总裁室的门,杨立昕一个人静思良久。 门外—— 柳仪直想打呵欠。“春帆姊,你想要的也未免太简单了。” “是吗?”春帆敛眉沉吟。“我觉得非常不简单呢!” 柳仪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也不管是不是以下犯上。“教男人乖乖听话,掏钱买名牌送我,我觉得比较重要。像总裁之前不是送给狐狸精好几万块的专柜化妆品?我的身价难道比不上狐狸精吗?所以,我叫paul至少也要买一万块以上的化妆品给我,结果他居然只买了一瓶小香水送我,存心唬拢我,我气得和他大吵一架,威胁他要分手,他才带我去专柜自己选焙。你看,男人就是这么贱,公主不发威小心被当成女奴!” 春帆似笑非笑。“柳仪,你的薪水也不低,又不用给父母家用,化妆品自己买就好了,何必为难男朋友?”她已明令禁止杨立昕再向专柜订货,有缺什么她会自己买,不喜欢囤积物品。 “就是要试探他的真心啊!” “不要这样子,男人不喜欢被强迫付帐。不,应该说,不管男人女人,都不喜欢被强迫去做某件事,包括付帐。” “可是我的薪水要买很多东西,还要跟姊妹淘聚餐,不叫paul买几件名牌送我,我怎么撑得起场面?他爱我,爱到不惜当众下跪求饶,花点钱哄我开心,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柳仪青春秀美,习惯向男友予取予求,因为相信自己值得。 这是观念上的差异,春帆知道劝不来,就不要自讨没趣了。 花枝招展的范丝丝抱着一迭公文上来,嗲声道:“小帆帆,看你近来春风得意,气色粉好喔!陪总裁去出差有艳遇吗?人家也好想要。” 春帆一面笑着,一面将公文送进去。 柳仪乘机不屑地挑衅,“喂,狐狸精,你勾引我们总裁还不满足,又想去勾引谁?我看你也快失宠了,总裁到国外出差从不带你去,反而带春帆姊去,若不是春帆姊有男朋友,她想勾引总裁还会输给你吗?” “想挑拨我和小帆帆的友情,不管用啦!我们两个绝对不会喜欢上同一个男人。”范丝丝嘲弄地逗她,“亲爱的柳仪,其实你很担心我去勾引paul对不对?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对于会劈腿的男人没兴趣,你该担心的是paul藉工作之便向女客户勾三搭四,毕竟,他长得还满帅的。” “你少胡说八道,paul才不会背叛我!”柳仪气呼呼的捍卫爱情。 “哟,真健忘,他不是背叛过一次了吗?搞不好正偷偷的背叛你第二次、第三次,只是没被你抓到而已。” “你……”柳仪气得要拍桌子。“狐狸精没名没分的,就见不得别人好!” “怎么了?”春帆出来道:“范经理,总裁请你进去。” “好的。”范丝丝经过春帆身旁时,细声道:“你先去一趟化妆室吧!”暧昧地眨眨眼,进去面圣了。 春帆轻掩小嘴,故作镇定的回座位拿皮包进化妆间。幸好柳仪没注意,忙着对范丝丝的背影吐口水、比中指。 在化妆室补上口红,春帆有点羞怯地想着杨立昕突来的热情,抱住她便吻得欲罢不能。他是怎么了?不过,她真喜欢他的吻。 回到座位上专心工作,心情好工作效率也高,春帆相信今天也能准时下班。 相反的,柳仪的一颗心受范丝丝的危言恐吓而忐忑不已,明知狐狸精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心情难免受影响。 “春帆姊。”她忍不住了。 “什么事?” “范丝丝会唱衰你和你男朋友的恋情吗?” “不会啊!怎么了?” “那她干嘛老是唱衰我和paul?她跟我有仇吗?” 春帆谨慎地看着她,没证据的话还是别说出来“忠言逆耳”,拐个弯儿道:“丝丝一向古道热肠,她应该是担心你受伤害吧!” “我和paul好得很,不用她担心!猫哭耗子假慈悲!”柳仪呛道:“只因为他不小心犯了一次错,就永远被贴上标签,对paul公平吗?”忘了始作俑者是她自己,当初要paul跪在公司大门口,是她公开替男友贴上标签的。 “当然,感情是私事,不应该拿到公司来讨论。我会提醒丝丝,下次别再开你的玩笑。”春帆下了结论,暗示话题到此为止。 柳仪不好继续声讨范丝丝,扭头专心工作。反正她有一票姊妹淘,等下了班再约出来聚餐,一起痛骂职场小人、狐狸精。 到了下班时间—— 春帆静等总裁指示,秘书不能比总裁先下班。 杨立昕走出办公室,她们立即起身。 “春帆,收拾好了吗?一起回家。”他站在她办公桌前,一派自然的说。 啊?啊啊啊? 不只是柳仪差点瞪出眼珠子,整间办公室只要有长耳朵的,均目光一致的扫向岳春帆。 春帆只窘了三秒,嫣然一笑。“你确定要这样吗?” 杨立昕温暖的眸光只看她。“下班了,不是吗?走了,回家吧!” 春帆感觉眼眶一阵发热,拿起皮包,杨立昕已转身走在前面。 “立昕。”她轻唤,双瞳有着不可思议的光彩。 他回首,以眼神询问。 “立昕,你要我一直跟在你后面看着你的背影吗?” 他有些讶异,有点困惑,然后,唇线缓缓上扬,走向前来,伸出大掌牵住她的小手,两人亲密地并肩而行。 春帆真高兴,感受他掌间的温暖不断地熨烫她的掌心,让涓涓滴滴的爱意徐徐沁入两人的心扉,不用天雷勾动地火,只要一种无法言喻的承诺。 杨立昕终于公开牵住亲亲女友岳春帆的手,昭告天下。 他能给她的或许不多,但一起吃晚餐是他现在就能够为她做的。 因为她清灵的眼,因为她清明的理智,因为她活得很骄傲,因为她不忮不求,所以她不怕他,敢公然要求平等的对待。 柔情款款的微笑如春阳,足以温暖他冷寂的心。 他爱她。 他真爱她。 两人携手走进电梯,门合上了。 三十六楼,炸开了! 天啊!地啊!总裁何时和岳秘书在一起的?因为这次一道去美国出差,所以擦出了火花?那范丝丝不就下台一鞠躬了?还是总裁想一箭双鹏? 范丝丝晚了一步,刚好瞧见一对有情人进入电梯,顿足道:“可恶,想约春帆参加今晚的姊妹会,却被魔头捷足先登了。” 柳仪正好大快人心的笑讽,“你真好笑呀,范丝丝,敢怀疑我男友对我不忠,结果你先被总裁劈腿了,他甩了你改约岳春帆。”但心里难免发酸,总裁为何看上岳春帆?岳春帆居然始终不动声色,一脚踢开好友范丝丝,也太可怕了。 魔头终于昭告世人了吗?很好。 范丝丝斜睨柳仪,冷笑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说我们英明冷酷的总裁是‘劈腿男’,当心被fire哦!” 柳仪心一惊,嘴硬道:“你被甩了,还被最好的朋友背叛,你都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我开心得不得了。”范丝丝实在怀疑柳仪的智商。“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和春帆不可能喜欢上同一个男人。”何况,她根本对男人倒胃口,搂一下都嫌恶心。 “可是……可是……你明明是总裁的情妇。” “谁承认啦?我有承认吗?还是总裁承认了?” “那……那……你们去专柜买化妆品……”愈说愈没信心。 “那是为春帆买的,总裁只是问我竟见。” “什……什么?” “从头到尾,跟总裁在一起的女人就只有岳春帆啦!”范丝丝开心的公布答案,看别人目瞪口呆真是太爽了。 “那……你是……” “哦呵呵呵,我只是被总裁摆在春帆前面的‘烟雾弹’,保护春帆不曝光而已。因为,冷酷的总裁,实在太爱春帆了。” “什……真的吗?” “不这么做的话,他们能在一起两年而不被发现吗?现在时机终于成熟了,所以总裁才会公开啊!” 两年? 总裁与女秘书的秘恋,在他们眼皮底下上演两年?! 众人晕的晕,倒的倒。 嗤,一群有眼无珠的家伙!范丝丝一样烟视媚行的走了。 第8章(1) 说好了不结婚的,但两人的情缘纠缠在一起,想分也分不了。 杨立昕公开和岳春帆同进同出,公司的人很快便习惯了,因为他们公私分明,岳秘书更不曾拿着鸡毛当令箭,上班时与过去没两样。 差别在于,总裁时常与岳秘书共进午餐,不过,那属于中午休息时间,大家都乐见爱情鸟儿双双对对,美化公司的气氛。 入冬之后,有人发现岳秘书几乎不穿高跟鞋了,穿着低跟鞋或平底鞋,也少穿紧身的窄裙。纷纷揣测她怀了总裁的孩子?!只是还算平坦的小肮,使人不好当面问,因为照习俗怀孕未满三个月,即使问了也不会承认。 春帆趁着中午吃便当时询问柳仪,“你之前说计划结婚是真的吗?我想问你,你有没有意愿升上来当项目秘书?”今天杨立昕有商业午餐之约,她想乘机与柳仪边吃边聊。 柳仪瞄一眼她的月复部。“春帆姊,你真的有了?” “这不是重点,而是总裁不希望我继续当秘书。” “为什么选我?” “我认为你有潜力,再磨练一下应该可以接任我的工作,怎么样?” 柳仪的眼中有疑虑,裹足不前。“你的工作太多了,我怕我负荷不了,而且我跟paul已经在挑婚纱公司和蜜月地点,paul一定不希望我太重视工作而忽略了他。”她突然有点可怜岳春帆,都怀了身孕还没办法结婚。 春帆定定地瞅着她。“柳仪,机会只有一次,你不再考虑一下?” “不用。虽然我不是要嫁入豪门,但paul的家境还不需要靠我的薪水过日子,我不希望太累。” 春帆不再勉强,一个人若不想往上爬,她也没兴趣硬把阿斗扶起来。 “那我会报告总裁,从秘书室调一位较资深、有经验的秘书上来,大概一个月便可以上手吧!到时候,你要好好与新秘书配合。” 柳仪听了有点刺耳。好像总裁都听她的一样,而她打算退出职场当少女乃女乃了吗?又没结婚,当总裁的情妇有啥好得意的。 “如果我爸妈知道我没结婚就跟男人同居生小孩,一定会晕倒的。”柳仪咕哝完,忙强调,“春帆姊,我不是在说你哦!” 春帆不置可否的一笑。“我不会对号入座,你放心。我倒是真心希望你是一位幸福的新娘,记得发喜帖给我。” 柳仪微微震动了。“春帆姊,你真的好成熟哦!敝不得大家会票选你是‘最有气质的女秘书’。” “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做到。”有心或无心而已。 “我?我不行啦!paul常取笑我还像小女孩一样任性。”声音却是爱娇的,得意有男人包容她的任性。 “结了婚,就不能任性啰!”春帆玩笑道。 “才不管,爱我就必须一辈子包容我、体贴我。” 那是神的工作吧!春帆真搞不懂她哪来的自信,除非paul是天生妻奴。 确认柳仪无意增加工作量,当一位专业秘书,春帆从计算机里调阅秘书室的人事数据,寻找适合的接任人选。 杨立昕要她自己挑选接任秘书,其实是希望她挑一个能令她自己安心的“安全牌”秘书吧!怕她会担心他又与下一任秘书来一段地下情。 这男人嘴笨,不会说肉麻话,但拐个弯儿要她安心。 春帆反而不曾疑心他又想吃窝边草,这男人的胃口没那么好。更何况,男人若有心要偷腥,天涯何处无芳草,只提防女秘书有用吗? 她会挑一个容貌不恶、办事能力强、尽职负责的好秘书,真正能替总裁分忧解劳,不要增加他的工作量,并且能与特助沙震配合得来。 真不是件简单的工作。 当她专心看着计算机时,有一个人影杵在她面前,她抬起脸庞,有点惊讶,连忙站起身,“董事长夫人,你好!总裁外出用餐尚未回来……” 林亚筑挥挥手,“我知道,我教我老公约他吃饭讨论事情。我今天是来找你的,岳秘书。”精明的眼神不太友善,不断打量她。 微笑,春帆绽放最优雅的微笑。“是,夫人请会客室稍坐,需要我送咖啡、红茶,还是果汁?” “纯咖啡。”林亚筑“董娘”架势十足的走向隔着雅致屏风的会客室。总裁室里的会客室空间,则只有总裁答应接见的客人才可入内。 柳仪细声道:“春帆姊,小心一点,我看她来意不善哦!还故意把总裁调开,是个狠角色。咖啡我来煮就好了,你去应付她。” 春帆露出了耐人寻味的一笑,“没关系,夫人希望我亲自服务她,那是她的损失,显然她不晓得你煮咖啡的技术比我强。” 柳仪吃吃一笑,忙掩住嘴,怕被听见。 春帆到茶水间慢慢煮了一杯曼特宁,命令自己沉住气。她晓得林亚筑是个狠角色,却始终拿杨氏兄妹无可奈何,所以才会刻意调开杨立昕来找她,由此可见,林亚筑毕竟是顾忌杨立昕的。 用托盘托着咖啡,她缓步慢行,转进会客室,将托盘搁在茶几上。 “希望你没有乘机打手机求救。”林亚筑讽刺道。 “夫人可以向董事长求证的,不是吗?”春帆温柔又不失犀利的笑问道。 林亚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的手艺不怎么样!” 春帆在一旁落坐。“煮咖啡不是我的强项。”难为杨立昕不嫌弃。 “也对,勾引上司才是你的强项。” “夫人是在说你自己吗?”可笑之至。 “你……你太放肆了!我跟我老公可是真心相爱的。”林亚筑很久没被人反讽,气不打一处来。 春帆不解。“为什么我和立昕在一起不能说是真心相爱?反而诬蔑我勾引上司,请问标准在哪里?” “你倒是挺会说话嘛!”咬牙。 “我只是不习惯被人误会而已。”微笑。 “呵,你不习惯被人误会,却造成大家很大的误会,被你们耍得团团转,忙了大半年才弄清楚范丝丝只是烟雾弹!”林亚筑快气死了,害她被华真珠的母亲念了一顿,教她女儿装性感反成笑话。 春帆还是一脸无辜。“我和立昕习惯低调的生活,以不打扰别人的方式谈恋爱,与外界何干呢?为什么大家要揣测、猜谜,然后猜错了又来怪我们,这不是太莫名其妙了?” 终归一句话,干卿底事?立志当狗仔队的人,乱编故事之后,反而怪男女主角不照他的剧本走,岂不怪哉? 林亚筑被堵得脸色微变,目光犀锐的紧瞅着岳春帆,“你不晓得我是谁吗?我是立昕的继母,你得罪我对你不会有好处!” “如果你存心不喜欢我,我讨好你有用吗?” “那要看你凭哪一点让我喜欢你?” “我不懂夫人的意思。” “总之,你配不上立昕!”林亚筑不客气的直言。 “夫人认为谁才配得上?”春帆非常温和平静的说。 “华真珠,或条件不输给华真珠的名门千金。” 春帆一脸凝思的望着这位姿态摆得很高的长辈,幽幽然地问道:“夫人,你和董事长真的很关心立昕的幸福与否吧?!” “当然,所以希望他挑一个条件相配的。”大声反呛。 “华真珠有答应要给你什么好处吗?” “你是什么意思?”变身女刺猬。 “若是没有好处,你何必为华真珠强出头?你没有想过,这会让立昕更反感吗?”春帆缓缓摇了摇头。 “你……你在教训我吗?”老羞成怒。 “不是的,夫人,我只是觉得立昕很可怜。”春帆轻幽地叹息道:“立昕应该希望董事长约他吃饭是没有目的的纯吃饭,像一般的家人那样。他应该也希望他的‘家人’能够认同他所选择的爱,给予无条件的祝福。” 林亚筑却愈听愈不是滋味,觉得被一个小辈给教训了而感到窘迫难堪,立刻反击道:“家人?他何曾把我和我的女儿当成是他的家人?当然也不希罕我们的祝福!包何况,要祝福什么?你只不过是他包养的一个女人而已,他那个人最是看重利益,会娶你进门才怪!” “夫人是替我担心吗?”有点好笑。 “谁在乎你啦?杨立昕吗?还是杨多安?你领教过杨多安的厉害了吗?”林亚筑怏然不快的拉长了她艳丽的脸。 “多安啊,我们一起去喝了两次下午茶,谈得很愉快。多安的丈夫步玺也非常nice,作东请我们去家里吃饭,立昕说周末晚上要回请他们和亲家母。我有点紧张呢,因为我完全不会做菜,幸亏家里有请人帮忙。” 春帆一句句温声的话语,却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狠狠扎进了林亚筑的心脏,呼吸有一瞬间停顿了,血液全冲到了脑门。 “你和立昕住在一起,住在他家里?” “当然啊!我的公寓太小了,他住不惯,所以住的方面必须配合他。” “你是说你住进了那幢名叫‘真园’的花园别墅?!” “对,立昕派人把我的东西全搬进去,不住在一起也不行了。” 林亚筑痛楚的紧闭了一下眼睛,“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双目陡睁,语音咄咄地尖锐道:“我是他的继母,我女儿是他的继妹,他一次也不曾邀请我们进入‘真园’,更严拒我们搬进去一起住。而你……你算什么东西?你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女,没家世也没陪嫁的小秘书,凭什么你就可以住进去?凭什么——”内心忿忿不平。 “夫人?”春帆不解她对“真园”有一分莫名的情结。 “你算什么?你凭什么?”林亚筑激动得将手中的咖啡泼过去泄愤。 “啊——”春帆用手挡住脸,幸好咖啡已不烫口,但也泼得她很狼狈。 一声厉喝:“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魔头化身为屠龙王子登场。 杨立昕难得失去理智,逼近林亚筑,气得咆哮道:“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可以任由你来撒野?你希望别人尊重你,但你有一点身为长辈的样子吗?竟然对我老婆使用暴力,我警告你从此不准靠近春帆身边五十公尺以内!” 林亚筑吓呆了,“我……”不只她呆住,听到魔头的咆哮声,沙震和几位高阶主管全跑过来。 杨立昕连忙检查春帆有没有伤到哪里,看她手忙脚乱的拿面纸擦手和衣服,“会痛吗?”见她摇头,他转头吩咐沙震,“叫司机把车开出来。” 春帆安抚道:“立昕,我没事啦!” “我送你回家换衣服。”他扶住她的肩膀,要走之前,再次对林亚筑冷冷道:“你说她凭什么住进‘真园’?就凭她是我老婆、我太太,我的元配夫人。” “你……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林亚筑失声道。 “去美国出差时,我强拉她去教堂结婚,当然,在台湾也登记入籍了。就等春帆哪天心情好,我们才举办结婚典礼。” 又一颗未爆弹炸开了! “她……她她她……” “她是‘德昕集团’的总裁夫人,名副其实!” 杨立昕不再理会讨人厌的继母,扶着怀孕两个月的妻子扬长而去,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回来上班,听说总裁急召妹妹、妹夫一起商讨婚礼事宜。 一个月后,豪华、盛大的世纪婚礼假六星级大饭店举行,新郎与新娘恩爱的镜头,令人津津乐道许久呢! 第8章(2) *** 婚后第一次携手参加宴会,杨立昕始终牵住春帆的手或搂着她的腰,已经开始凸起的月复部在漂亮的小礼服掩盖下亦藏不住孕味。 许多人以为她“母凭子贵”,不知道他们在美国结婚后才丢掉和避孕药,两人有了共度未来的决心才勇敢做父母。但不管是杨立昕或岳春帆,都不会去主动解释什么,套一句俗话,干卿底事! 应酬了一圈,春帆去化妆室解放一下,洗了手,重新上一层唇蜜,有一张略熟的面孔出现在镜子里。 翁品甄静静地瞅着镜中的美丽脸孔,声音有点冷涩。“新婚愉快吗?” 合上晚宴包,春帆优雅地面对她,笑得很甜。“谢谢关心,一切如意。”点个头,要离开化妆室。 “春帆,其实……我心里是欣赏你的冰心傲骨,但,就是过不去,男人的外遇背叛,令女人太痛了,加上大哥早逝,所以我们选择同情大嫂……” “那很好啊,你们就继续同情吧!因为我不需要同情,过去不需要,现在不需要,未来也不需要。” 春帆慢条斯理的说完,走出化妆室,不远处,老公正等她过去呢! 杨立昕不动声色的望着她淡笑。“翁女士向你求和?” 春帆自我调侃的眨眨眼。“可惜我不够伟大到令她求和。本来就无交集的人,井水不犯河也就罢了,何苦强求缘分?” “要不要我替你复仇?” “不要!真的,不要。为孩子积点阴德吧!”她模模自己的肚子,仰首对老公露出妩媚轻柔的一笑。 杨立昕望着婚后常漾着满脸温柔笑意的妻子,感动飞进了他的眼底。“春帆,你真的很喜欢孩子,你一定是好妈妈。”过去那个冷血的无情女不见了,周身泛着一股温暖甜蜜的光泽。 “我相信你也会是好爸爸!”春帆不吝啬给他高帽子戴,也相信他能做到,“亲爱的,等孩子生下来,不管是男是女,你都会办满月酒会吧!” “当然,儿子、女儿都是宝。”杨立昕毫不迟疑道。 “在家里办一场温馨的自助茶会,好吗?” “交给饭店办比较隆重。” “老公,好不好先在家里办一场家庭聚会?把爸爸、阿姨、多安、多丽、两位妹夫以及亲家们都请来,相信他们会很乐意为我们的孩子献上祝福。”她没有告诉他,上个月林亚筑生日,她送去一个tod’s的鳄鱼皮包。以她当过女秘书的机伶,每一位亲友的生日、喜恶,逐步建档成册,在背后帮老公做人情。 杨立昕有点错愕,惊讶她会这么说。 “老公,我相信妈妈在天之灵,一定只希望你和多安幸福快乐,不会希望你给自己多加一道枷锁。”春帆平心静气的说:“我想,妈妈当年的意思应该是:磁场不合的人,不要勉强住在一起彼此折磨,制造新的爱恨情仇。妈妈应该看得出来,你和阿姨、多丽的磁场不合,不适宜住在一起,干脆明令禁止阿姨和多丽住进‘真园’,省得你为难。但如今你们兄妹已各自婚嫁,偶尔来作客应该不要紧吧!” 杨立昕望着娇妻,脸上的表情是深思而凝重的。 “我实在没办法喜欢她们。”真的磁、场、不、合。 “你不用喜欢她们,但也不需要刻意排斥。立昕,爸爸和阿姨都有点年纪了,有一天真的老了、病了,你能做到不理不睬吗?” “你不怕麻烦?” 失笑。“怕麻烦就没资格当女秘书啦!秘书的工作才是又杂又烦人。” 他的心耸动了一下,依然不置可否。“你是‘真园’的女主人,我孩子的妈,家务事自然由你安排。” “好的,老公,我不会教你为难的。” “这点,我完全信任你。” 春帆眼中盈满感动,在他人眼中的“魔头”,冷酷又难沟通,也曾经让她感到头痛又伤神,后来才慢慢发觉,只要顺着他的毛模,其实他不难相处。 外表冷酷,其实内心有非常柔软的一面。所以当妹妹多安未嫁时,即使半夜一、两点,他也会从她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回家睡觉,为了妹妹早上能见到他,一起共进早餐。 所以当他无意中听见她的“埋怨”,即使大男人的面子拉不下来,还是硬着头皮去化妆品专柜为她采购全系列的保养品。 所以,他明明说过不会娶私生女为妻,可一旦动了真感情,又不忍心她妾身未明,受人指指点点,硬押着她上教堂结婚。 他真的好霸道哦,坏死了!可她真爱他霸道的温柔、他的坏。 “我有告诉过你吗?老公,我真的很爱你。”她在他耳边轻道。 杨立昕心头一颤,双眸也跟着燃起一层生动耀眼的光彩。“你把我的台词全说光了,教我说什么?” “我不介意听回放。” 他拥妻在怀,用中文、英文、日语全都说一次,低喃着,只有她听得见。 春帆绽出一朵妩媚的笑容,美得令人动容。 参与宴会的何民骏,差点忘了妻子的存在,看得目不转睛。以前的春帆有这么美吗?似富贵人家的华丽牡丹,高不可攀。 杨立昕拥着妻子步出宴会厅,准备回家。该打招呼的他全应酬过了,至于不敢到他面前来递名片的无名小卒,自然不须理会。 在车子里,春帆接到范丝丝的电话,忙笑问:“婚礼如何?很热闹吧!” 柳仪和paul今天结婚,晚上在饭店宴客。春帆有接到柳仪的喜帖,可惜杨立昕反对她去“喜冲喜”,加上今晚要陪他应酬,便拜托范丝丝代表出席,包了一个大红包给柳仪。 春帆还特别交代范丝丝今晚一定要收敛、克制,不可以穿得比新娘子美丽性感,存心讨打。 范丝丝在电话中哭笑不得的说:“何止热闹,还有人大闹会场哩!” “什么?谁大闹会场?” “一个女人,听说是paul的女同事,穿得好夸张,看样子存心来跟新娘对呛的,低胸的白纱短裙,化的浓妆好像她才是新娘子,拉着paul四处向朋友敬酒,彷佛他们是今天的新郎、新娘!我的妈呀!我第一次看到这么敢的女人,真是甘拜下风。”范丝丝也有认输的时候。 “实在太过分了!paul没有阻止吗?柳仪怎么办?” “那女人是喝了酒来的,存心发酒疯,paul是一脸快疯掉的表情,因为柳仪的家人在骂了……闹了大约四十分钟,总算有几个看不下去的朋友把那女人架出饭店,喜宴才有办法继续,但气氛已经搞砸了,我看今晚的洞房花烛夜肯定上演全武行。” “可怜的柳仪,盼了那么久的婚礼。”春帆知道那对新娘子有多伤。 “叫她婚前要睁大眼,她听不进去嘛!算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不说啦!我要回家陪我的阿娜答,拜。”范丝丝任务完成便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春帆心有感触的窝进老公怀里。 杨立昕搂着她,没兴趣探问别人的婚礼,轻抚着她的手臂,抬起她的脸亲吻,如同一道暖流熨热了春帆的心,忘了别人家的闹剧。 两心相亲,两人相依,便是前所未有的幸福。 *** 五年后。 应酬到一段落,杨总裁看看手表,照例要先走了。 “怎么又要先走了呢?”有人不识相的追问。 “我儿子、女儿的上床时间快到了,我答应要念床边故事给他们听。” “杨总裁赶回去为孩子念床边故事?” “做爸爸的岂能食言?抱歉,我先走了。” 有人说杨总裁有了孩子后变得比较温和些,但想在生意上占他的便宜还是没门儿,所以都当成传说而已。 这么冷酷的男人竟赶着回家为孩子念床边故事?! 不只孩子们期待,杨立昕更十分享受这短短一段独占儿子、女儿的时间。 他终究没有第三个孩子,春帆生女儿时差点血崩,几乎造成意外。他吓得手脚冰冷,险些晕倒,一等春帆月兑离险境,马上安排医生为他动结扎手术,两个孩子够了,他不要春帆再冒险生产。 车子平稳的载着他往家的方向驶去。 他的家,近了。 他美丽的娇妻、他天使般的一对儿女,正等着他回家,像三只灵巧的飞燕般争相冲进他温暖有力的怀抱中。 他不喝酒也感到醉意醺然,满心感动地品茗这分过去他求之不得、如今却欣然给予的亲情与爱情! 夜已深了,孩子在梦里有编织不完的梦想与希望,满天星子依然眨呀眨,笑望一对有情人儿深情相拥,醉入他俩的缤纷梦乡。 全书完 编注:欲知杨多安与高步玺的爱情故事,请看——玫瑰吻561《甜蜜坏美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