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你勾上瘾》 第一章 白色bmw320以一个优美的弧线切入车库,十秒之后,车门开启,一双美腿跨出车外,俐落地关上车门,来不及等候电梯到达,随即由地下二楼狂奔上一楼。 一楼是一间宽敞的店面。这里是“泛重汽车”北中区营业所,贩售的是德国名车,也就是所有男人心中的梦想双b之一——蓝白相间的宝马标志。 叶珈榆气喘吁吁地冲进更衣室。 “十点整。” 包衣室里,她的同学兼同组同事——朱俐,刚换好制服。 蓝白细条纹的衬衫,领子打著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合身的窄裙,搭上短版的西装外套,营造一种专业但不失温柔的女性形象。 “塞车。” 叶珈榆迅速换装,她褪去长裙和毛衣,身上只剩一件珍珠白的衬裙,眼尖的朱俐在好友的胸前发现异状。 她指著好友胸前白皙的皮肤上,一抹淡淡的红痕。“这什么?你可别用什么蚊子咬、过敏啊这种烂理由搪塞我!” “当然不是蚊子咬,也不是过敏。”叶珈榆拍掉朱俐的手,穿上衬衫,语气故作云淡风轻。“吻痕啊,别说你没有过。” 朱俐惊呼。“不!我当然没有过!你忘了我的夜生活只有毛线和棒针吗?”她笑得好暧昧。“显然你昨晚的庆生会相当浪漫激情喔!难怪你不愿意让我们这些老同学帮你庆生。说,你哪时交了个我不知道的新男友?” 叶珈榆套上窄裙,打著领口的蝴蝶结。“年纪大了,反而不爱庆祝生日,我只想找个地方喝个小酒,放松一下,我以为你们都知道我的心声。” 没错,这是珈榆原先的庆生计划,但朱俐仍不忘逼供。“那男朋友呢?” “啊?”叶珈榆由皮包内拿出宽齿梳,梳理自己微鬈的长发,她回避著好友询问的眼光。“我没有男朋友啊,如果真的交了新的男朋友,我怎么会不跟你们说?” 朱俐皱眉。“没男朋友?那,脖子上的吻痕是怎么回事?” 闻言,叶珈榆忙碌的双手稍稍停顿了下,她转身,在穿衣镜前整理仪容。“嗯……就只是吻痕啊。” “制造者呢?总有个制造者吧?” 沉默。 “珈榆?” 叶珈榆深吸口气。“不知道。” 朱俐不悦地双臂环胸。“喂,同学,咱们十多年的交情了,有什么秘密不可以正大光明地说?你故意隐瞒,试图伤我的心喔!” 著装完毕,叶珈榆将宽齿梳收回皮包,转身面对同学。好吧,她永远都敌不过朱俐的逼供。“是真的,我真的不知道,我没费心去问他是谁。”况且昨晚那场“激战”,谁都没空自我介绍。 朱俐愣了足足五秒,不能说话,只是惊愕地瞪著她。 “你、你、你是什、什么意思?” 叶珈榆耸肩。“就是那个意思。” 朱俐颤抖著手,指著好友。“你、你的那个意思不会是指一夜吧” 叶珈榆深吸口气,承认。“嗯,宾果。” 朱俐哇哇大叫。“哇!老天啊,珈榆,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喔!你怎么敢跟陌生男人从事亲密行为” 唉……其实昨晚的事,天一亮,看到刺眼的阳光后,她就后悔了。她不曾这么任性放纵的,她的观念虽不传统,但也算保守,只是…… “感觉对了,也看对眼,他想做,我也想做,所以我们就做了。”她只能这么解释。 朱俐叹了口气。老交情了,她的任何惊人之举,惊吓归惊吓,还是会很“自然”地接受。“他帅吗?” “超帅。” “功夫好?” “喂!” “本来就是啊,这叫验收成果。” 叶珈榆不自觉地扬高嘴角。“很好。” 朱俐注意到同学酡红的脸颊,不禁叹了第二口气。“你看起来好‘性’福喔,害我也想找个帅哥好好翻云覆雨一番……” 叶珈榆大笑。“别了,我昨晚是在pub喝到半醉才有这个勇气,你一喝酒就过敏,怎么藉酒壮胆?” 朱俐脸色一沉。“pub碰到的?喂,你们有做防护措施吧?” 叶珈榆脸一红。在大白天又是清醒状态下谈论昨夜的疯狂,让她很不自在。“他有。” “你们是去motel吗?” “不是。” 朱俐瞪大眼。“总不会就在pub里直接做了吧” 叶珈榆叹气。“我们回他家。” 朱俐吓死了。“叶珈榆!你太夸张了!你不怕他把你挟持在家当性奴隶喔新闻都这么报的啊!” 老实说,早上在他的床上醒来后,她冷汗涔涔,也有同样的恐惧。 “你太恐怖了。”朱俐不得不佩服老同学的行为。“这么疯狂的生日礼物,你明年生日千万不要再来了啊。” 叶珈榆耸耸肩。“呵,明年的事,谁能预料呢?”她促狭地眨眨眼,开玩笑。“搞不好我会食髓知味,再战一场!” 朱俐大笑。“显然昨晚那个男人真的让你很满意!好啦好啦,要是你明年生日还想做坏事,记得带我去,我也要找个可以让我食髓知味的男人!” “那有什么问题?” 两人相视而笑,一同走出更衣间。 “所以这就是你早上来不及参加晨会的原因?”朱俐通常都是开完晨会、批斗结束后,才会换制服,转换心情。 “是啊,店长有说什么吗?” “没,还不是要我们多多加油冲刺业绩,顺便把业绩欠佳的人,抓出来批斗、念一念。” “没创意。” 罢开店,清亮的阳光由落地窗投入,照得店内每一辆展示车闪闪发亮。 “朱俐!” 店内助理喊著朱俐的名字,指指会客区,暗示她预约看车的客人已经到了。 “我先去忙了,今天加油喽!” “你也加油,签一台车回来。” “没问题!” 互相加油后,叶珈榆看著老同学离开的背影,才踱到店内的展示车旁。她抚著车子黑色、光滑的烤漆—— “2008bmw6series630ci”,原厂售价新台币四○八万,引擎规格2996c.c.、直列六汽缸四气门,车长4.82米,最大马力272匹,最大扭力32.1公斤米,搭配steptronic六前速手自排系统,0至100km/h加速仅需6.6秒,配备包括高质感的dakota真皮内装fortess免钥匙晶片系统、车门自动吸入装置、含煞车功能的定速控制系统、多功能真皮方向盘、科技感十足的电子线传式排档杆,高传真音响以及十三支扬声器系统等,皆让驾驶者更加舒适与享受。 身为超级业务员,她当然对于车子的规格倒背如流,这是她吃饭的工具,她必须熟悉自家和别家的每种车款,才能向客人推荐、比较,让客人心甘情愿地掏出钱来,她才有亮眼的业绩。 昨晚那个男人,开的车就是630ci。 “呼……” 叶珈榆不自主地叹了口气。 怎么办?她好像做了件自己都料想不到的事。 一夜?就算自己的观念再如何地不保守,昨天之前,“一夜”这三个字可是离她很遥远的,怎知自己居然在二十八岁的这一晚决定来个大解放? 二十八岁了,她在工作上也有一番成就,但在爱情路上却老是走得跌跌撞撞,每段感情都因为自己忙碌的工作无疾而终,这几年来,看著朋友们陆陆续续结婚生小孩之后,更显得自己的孤单…… 所以,是生日的落寞造成的结果吗?应该不是,她的一群好友还兴高采烈地计划帮她庆生,但或许是因为害怕热闹过后,那种加倍的孤独与寂寥,所以她选择独处,内心却又矛盾地希望、需要有人陪伴,因此选择了和一个看对眼的男人发生关系…… 昨晚的洒月兑在清醒后已不复见,反而有种困窘、难以呼吸的窒息感…… 她在他怀里清醒时,他还熟睡著,她简直像逃难一样,连滚带爬地逃离他家,搭计程车回到自己家,洗澡更衣后,再搭车回pub取车,然后赶到公司。 呼,放轻松,别紧张,不然就把pub和他家方圆五百公里列入禁区好了,反正两人昨晚都是半醉,说不定就算现在彼此面对面,也不一定认得出来。 呼……谎言,她没忘记他的模样,他的样子已经像烙印一样,留在她脑海里了,惨。 而且,半醉的人是她,可不是他。她还记得,两人在pub外争论谁开车,最后基于安全考量,改搭计程车到他家…… 但事实上,他们根本离不开彼此,在车上已经吻得难分难舍,就更不用提一踏进他家大门,月兑光衣服以后,所发生的事了…… 这种情况,男人可以说是精虫冲脑,那女人能说什么?能用什么形容词形容? 老天—— 算了算了,不该再回忆的,反正一切都过去了,那只是一段意外的插曲,她不断告诉自己要放松、放松…… “珈榆,店长要大家到会议室集合一下。” 叶珈榆回过神,问著传达讯息的助理。“现在开会?” “店长要介绍新同事让大家认识。” “喔,对,我马上过去。” 上个星期店长就公告了,有一个新同事将加入他们,听说他是北东区的超级业务员,是店长的好朋友,在店长“三顾茅庐”之后,总算同意借调至北中区。店长的计划是,找来这位超级厉害的生力军之后,就能直接将北中区营业所推上全台业绩第一名的宝座。 店长的做法当然惹人非议,中区就算是超级战区,但市场就这么大,突然空降一个超级战将,其他业务员要怎么生存? 不过抱怨归抱怨,所有人还是很好奇这位业务员有什么三头六臂?通常自家业务是不会有什么闲情逸致去认识其他营业所的业务员,因此这时一群人全挤在会议室,像在看戏一样。 “各位同仁,容我向各位介绍我们的新同事,请大家拍手欢迎!” 大家听话地拍手。 “各位好,我是楼展人。” 新人开口,声音低沉好听,而且,很熟悉…… 叶珈榆皱起眉头。工作的关系让她对声音有一定的敏感度,听声辨客是业务员的基本功,而这位新同事的声音,她仿佛在哪里听过,很耳熟…… 她在人群夹缝中寻觅著,最后找到了目标。新同事站在会议室前头,店长正口沫横飞地介绍他的丰功伟业—— 不会吧——他?怎么会是他 叶珈榆快吓死了。她眨眼再眨眼,确认再确认,新人高大的身形、浅浅的微笑,竟然完全符合她脑海里的身影,她狼狈地倒退一步。怎么会…… 二话不说,她立即转身离开。 老天爷,谁会想到“实习医生”的剧情居然真的发生在她身上,是老天爷要惩罚她不可以做坏事吗?她一夜的对象竟是她的新同事 喔,不!她一点都不想演起现实版的“德瑞克”v.s.“梅莉迪丝”那种爱恨纠缠的芭乐剧! 叶珈榆唯一的念头就是赶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至于之后该怎么办,她已经无心思考。转店?嗯,或许可以考虑,失血的北东区应该很缺大将才是…… “珈榆?” 才落跑没三步,就让朱俐抓个正著。 “你要去哪?” 叶珈榆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你吓死我了……” 朱俐好奇地盯著她慌张苍白的脸。“唷,你怎么啦?北东区的人当真这么强?让我们北中区的超级业务员夹著尾巴落跑?” 叶珈榆欲哭无泪。“才不是……” “那是怎么了?” 叶珈榆很清楚要满足朱俐的好奇,就是坦白一切,然后她才能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她低头附在好友的耳旁说:“同学,我惨了,新来的同事居然是他……” 朱俐听得一头雾水。“他?哪个他?” “厚!”叶珈榆快腿软了。她著急、困窘地指著自己胸前吻痕的位置。“就是这个他啦!” 朱俐一愣,大惊。“店长引以为傲的新人就是你的‘一夜’?” 真是贴切。“是的。”她揉著紧皱的眉头。 “哇呜~~” 朱俐实在很想挤过同事,好好瞧瞧“一夜”的模样,但同学可怜兮兮、苦著一张脸,如果这时候她再火上加油,珈榆也太可怜了。 “这就叫做阴沟里翻船吗?” 叶珈榆斜瞪了她一眼。 “我要走了,告诉店长我胃痛,我要去看医生!” 朱俐赞同地点头。“是啊,遇到这种事,谁都会胃痛。” 叶珈榆和她挥挥手,正想溜出去,店长却在这一刻想起她—— “珈榆在哪里?” 不,老天爷,?别玩了! “展人,我要好好介绍本营业所的超级业务员让你认识认识。珈榆在吗?” 不要啦!她不要这么惨啦! “珈榆在这里!”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道,将北中区的超级业务员拱上前。 她看到了他。 他当然也看到了她。 是她?楼展人玩味地看著眼前的女子,她的美丽妩媚一如昨晚。 他没忘记两人昨夜共享的激情,遗憾于她的匆匆离开,现在的重逢令他格外惊喜。 “嗨。”他热情招呼。 她冷漠以待。 兴奋的店长没注意到两个人之间暗潮汹涌,仍然开心地介绍。“展人,这就是我们厉害的珈榆;珈榆,他就是我日夜盼望的展人,以后大家就是好同事、好战友了,要相互帮忙、互相支持,我们要一起让北中区抢下全台第一的宝座!” 店长有梦想,她也有梦想,她想学鸵鸟一样把头埋起来。 店长继续出馊主意。“对了,珈榆,那就麻烦你带展人参观我们这儿的环境喽!你们也好彼此熟悉、熟悉。” 不用了,他们不用再熟悉了,这男人在昨晚已经完全熟悉她了。 “请业务助理帮忙就可以了吧?”她犹做垂死挣扎。 店长挥挥手。“耶,这怎么可以呢?展人是我力邀来北中区帮忙的大将,我希望你们能变成患难与共的好战友,所以让你们尽快熟悉、培养默契是最重要的事!” 不……叶珈榆暗自哀号。 “那就麻烦你了……珈榆。”楼展人说著,黑眸炯亮,凝视她的眼神就和昨晚一模一样。 叶珈榆回避他的目光,双颊偷偷燥热起来。 店长宣布散会,大家作鸟兽散,朱俐望著站得笔挺的同学,爱莫能助,也只能跟著大家离开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叶珈榆深吸口气。好,鸵鸟既然当不成,她只好自己振作。 “我带你四处看看。” 他没动作,依然兴味盎然地看著她。 她沉住气,问:“有事吗?” 楼展人笑。“你真的变成‘梅莉迪丝’了。” “嘿,你不会是德瑞克医师吧?” “我还怕你是梅莉迪丝呢!” 昨晚的戏言一语成谶,真惨。 一提起这个,叶珈榆的怒火就跟著窜起,她咬著牙。“在你介绍自己单身没有女朋友的同时,你应该表明工作地点,你应该告诉我你是‘宝马’的业务员!” “然后呢?” “然后我会离你远远的!” 楼展人凝视著她满是怒火的美颜,还是一样迷人。“我有说我的工作是业务。” 叶珈榆气到不行,她沮丧、生气、自怨到了极点。“算了,说再多也没用,我们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笑。“是什么没发生过?是你和我上床?还是今天早上没礼貌的不告而别?所有关于你的一切,我全都记得很清楚,没办法当成没发生过。话说回来,你应该告诉我你是‘宝马’的业务员,我们可以一起来上班。” 叶珈榆的情绪像一根紧绷的弦,她怒瞪著他。“没有一起上班!什么都没有!我再告诉你一次,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不是pub那个女生,你也不是那个男的,这件事到此为止!” 楼展人轻扯嘴角。“你占了我的便宜,现在又想要撇得一干二净?” 她想尖叫。“不是我主动的,我才没有占你便宜,我只是醉了,醉得忘了拒绝!” 是不是所有这种一夜在意外重逢时,都会上演这样的桥段?她怎么觉得这些对话好熟悉。 “可是你认为我很帅。”他的表情很无辜。 她瞪著他。“我就说我醉了,况且,你现在也没那么帅。” 他帅帅地笑。“大家都认为我很帅,不管是白天或晚上。” 她冷眼一扫。“随便,你开心就好。” 他看著她,目光热切,昨夜激情的记忆,在重逢后,又鲜明了起来,他记得自己怎么吻她,抚模她,要了她,她的每个反应和每声娇喘,他似乎还感受得到—— “是你占我便宜。” “我没有!” 她气得牙痒痒,刻意不理会他火似的目光看得她浑身发热。 他凝视著她的唇,记得她甜美的滋味。“不过,我不反对你再占我便宜一次,时间就由你选。” 叶珈榆下巴差点掉下来。这匹大居然还想引诱她、邀请她一夜的原则不就是一夜之后,各不相干? “不要。”她坚定拒绝,义愤填膺地宣称:“你是我的新同事,我们是同事关系,没有其他。还有,别再那样看著我!” “怎样?”他盯著她红女敕的唇,声音低哑。 叶珈榆翻了个白眼。“好像我没穿衣服一样!” 她气炸了,转身拂袖而去。 楼展人望著她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嗯,接受好朋友的求助,借调到北中区支援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好心果然有好报。 而她,就是他的报偿。 楼展人愉快地泛开了笑。 第二章 她相信,那一晚,“实习医生”的编剧绝对透过pub的电视,在她和新同事的身上下了可怕的魔咒,否则她实在难以理解,为什么影集上的情节竟会如此真实地发生在她的身上?甚至连和他的对话,都让她觉得那么熟悉…… 真是够了。 叶珈榆玩弄著瓷盘内的炸猪排。这家餐厅的日式咖哩猪排饭是她的最爱,猪排外酥内女敕,分量大、热量高、咖哩很香,但她甘愿冒著挑战体重的风险,常拉著朱俐一同破戒。所谓“好东西要和好朋友一起分享”,就算会增重,她也要拉著朱俐一起胖! 但今天,该死的新同事已经破坏了她享用美食的好心情与胃口。她脑中千头万绪,什么好的、坏的想法全挤在一起,美食当前却一口也吃不下。 呜,教她如何和生平第一次放纵的男人装作没发生任何事,一起共事呢?她不禁怀疑自己的心脏真的有这么强吗? “如果你再残害你的猪排,我就要把它吃掉。你一直戳,真的非常恶心耶。”朱俐出言抗议。 叶珈榆懒洋洋地趴在桌上,炸得金黄酥脆的猪排淋著香气浓郁的咖哩,不管是视觉或味觉都是超赞的享受,但她将瓷盘往前推。“也对,心情不好是自己的事,我不能浪费食物。” 朱俐摇头。“喂,发生的事,再怎么后悔也没用,就把新同事当成只是春梦一场如何?” 叶珈榆失神落寞地看著她。“同学,我也很想无所谓好不好?我本来以为自己是个很潇洒的女人,结果呢,一夜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我是只鸵鸟。” 朱俐哈哈大笑。“鸵鸟?!炳,你形容得好贴切喔!” 叶珈榆幽幽地叹口气。“那你认为我转调到北东区营尝所如何?他们的大将跑到我们这儿来了,我想那里一定很缺人。” 朱俐满口的猪排,含糊地说:“行不通的啦,店长就是要仰赖你和新同事让我们登上全台第一的宝座,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绝对不会让你转调的。” 叶珈榆坐起身,烦躁到想尖叫。“那怎么办啦?!厚,好生气喔!” 朱俐耸耸肩。“坦然面对是唯一的办法。珈榆,你真的不吃一点吗?下午可不要找我吃下午茶喔,我吃了一份半的猪排咖哩,连晚餐可能都吃不下了。” “我心情不好,我不想吃……” 就算是她钻牛角尖吧! 她想破头还是想不到和新同事坦然面对的办法。 她在他眼中看到赤果的自己,说实话,他在她脑海里的画面也保守不到哪里去,她甚至还记得他抚模她、吻她的感觉。呜,她好堕落喔…… “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我和帅气、体格又证的男人共享浪漫的激情夜,我绝对不会心情不好,也不会吃不下美味的食物!”朱俐边抱怨边啃著珈榆的猪排。 “珈榆?” 突然,一个让她起鸡皮疙瘩的男音在她身后响起。这声音,在昨夜欢爱缠绵时,曾在她耳际倾诉著令她脸红的爱语。 被啦~~ 叶珈榆回头,唇畔上挂著浅浅的、符合社交标准的笑容。“嗨,新同事,这么巧,你们也来这里用餐?” 新同事身旁跟著另外两名女业务,以及她们同组的助理。 “是啊,听说这里的猪排咖哩不错。”楼展人笑看著她。 “没错,所以你们应该趁现在还有空位的时候,快点找个位子坐。” 叶珈榆不露痕迹地下逐客令。 一旁的朱俐不忘乘机替老同学的“一夜”打分数。嗯,不错,这男人一定是会让女人“意犹未尽”的好“食物”,呵。 “介意我们一起并桌用餐吗?”楼展人指著她们一旁的空座位。 叶珈榆挑眉。“不方便,我们正要走。” 朱俐瞪著她。走?还有好喝的果汁还没来耶……况且,如此精彩的好戏,她才不想这么早结束走人。 一旁的女业务开口了。“珈榆,这就是你不对了,店长要我们大家和展人相互学习,好好相处,怎么你一看到展人就好像刺猬,浑身都是刺?你是不是在嫉妒?还是生气店长的超级战将是展人而不是你啊?” 女人嘛,心眼原本就不够大,再加上是以绩效为评监标准的业务员,包容力就更是小得可怜了,所以就算是同一个营业所的同事,但是组和组之间还是会有小小的较量。 叶珈榆很明白这点,看来店长是将新同事安排在和她竞争的组别里,打算来个隔岸观火,坐收渔利。 她露出一个很虚伪的热情笑容。“千万别这么说,我从不认为自己是店长的超级战将,我一点这种想法都没有呢!店长请他的朋友来帮忙是好事,我替店长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嫉妒他?” “真的?”楼展人倾身俯向著她,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他闻得到她身上花朵的馨香。“有你的欢迎,我真是开心。” 叶珈榆身子往后,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呵,当然欢迎,大家都是同事不是吗?每个人都欢迎你。” 她拿起桌上的长皮夹,起身。“你们慢用,我们先回店里喽。” 此地不宜久留,他凝视她的方式让她头皮发麻,所以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才刚迈出第一步,楼展人却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叶珈榆瞪著他的手,忍住心慌意乱。“有事?”仰头,她淡淡地问。 他笑著,目光依然灼亮。“珈榆,你的耳环少了一个。” 她皱眉,迅速模模自己的耳朵,这才发现右耳的珍珠耳环竟然真的不见了。 这对珍珠耳环是老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珍珠是来自於老妈结婚时外婆送给她的珍珠项链,老妈特地取下两颗,拿去加工改成耳环,格外具有意义。 耳环昨天还在,很多同事还赞美过,晚上去pub喝酒,她由吧台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时,耳环也还在,那是什么时候掉的…… 叶珈榆一惊,仰头瞪他。她想到了,昨晚他趁著激情的小小空档把她的耳环给摘了下—来,放在床边的矮柜上,今天早上她急着离开,闪神的她只记得在左耳戴上耳环,竟忘了右耳。 被了…… 朱俐哇哇叫。“珈榆,叶妈妈送你的生日礼物少了一个?!” 是啊,然后呢? 她现在开口向他要回来吗?公开两人一夜的关系? 真气人,她该怎么跟他要回她的耳环? 她内心充满挣扎的可爱表情引他发笑,他小心控制语气中的逗弄。“这么说来,这副耳环对你很重要喽?” 楼展人是个卑鄙、无耻、下流的男人! 如果目光能杀人,这个卖弄嘴皮子的男人早在她愤怒的瞪视下五马分尸啦! 叶珈榆深呼吸。“这世上还是有好心人的,肯定会物归原主。” 楼展人凝视著她,嘴角始终带著笑意。“所以你知道捡到耳环的人是谁喽?” 叶珈榆耸肩,不正面回答。 “这副耳环要成对才好看。”他说。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但如果他想玩言语游戏,她也是高手。 “所以,我会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回来。” “希望你有很好的办法。” “高赏金有用吗?” “没用,或许我可以提供一个建议。” “请。” 他凝视著她,灼热的目光盯著她樱红的唇。他知道她的唇有多么甜美和柔软。“或许捡到你耳环的那位好朋友,很想看到你柔美感性的一面,如果你找他好好谈谈,他必定会物归原主。” 她脸色一沈。“喔?是吗?那真是可惜,我就是刺猬脾气,什么柔美和感性我统统没有。” “耳环呢?”他玩味地笑。 “这是威胁?” “当然不是,珈榆,我和你站在同一阵线,我只想帮你,难道你不认为我提供的建议百分之百有效?” 她冷笑。“我相信还会有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 她欺近他,仰头,红唇近得只要嘟起来就能吻到他的下巴,她盯著他性感的薄唇。“办法不重要,结果是我会拿回我的耳环。” 说完,叶珈榆后退一步,环视众人。“各位慢用,我和朱俐先回店里。” 她拉著朱俐,昂首阔步离开餐厅。 “你和新同事在说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耶?”朱俐问。 叶珈榆气到全身紧绷。“不见的那一只耳环在他家。” “喔~~”朱俐恍然大悟。“那看来,他也是『意犹末尽』喽?才会想继续和你纠缠下去。” “他?!想都别想!” “你们会不会有第二次?” “你疯啦?当然不会!” 室外,明亮的太阳高挂在天上,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只是—— 她真的能避开他的纠缠吗? 嗯,就算他再厉害,她相信自己一定会有办法的! ***bbs.***bbs.***bbs.*** 店长为了宣示全店一条心,所以替楼展人办了个迎新会,要大家在庆祝之余不忘相亲相爱,然后把北中区推上全台第一的宝座。 迎新会的地点选在天母的一家pub,主角和地点都是她急於躲避的,所以她当然不会参加。 罢送走客人,叶珈榆挺直腰,收起微笑,疲惫地叹了口气。 “累了?” 她一惊,迅速回头,就看到楼展人露著一副迷死人不偿命的痞子笑。 “有事吗?”她稳住心神。 楼展人温柔凝视着她。他的女人果然是拼命三郎的狠角色,一整天只见她不断招呼客人、试车,签约,坚强的销售能力一如逃避他的决心,令他佩服。“没,只是你的笑容真的很美,你会把客人迷得神魂颠倒。” 她冷哼,不理会他的赞美,凶巴巴地呛了回去。“既然没事,就不要随便在人家背后出声吓人!” 他啧了声,高大的身躯故意靠近她。“唷,没想到,你生气的模样竟然也能这么美丽动人。女人生气不都像母夜叉一样恐怖的吗?” 叶珈榆狼狈地往后退,神色慌张。“喂,你这个人是怎样?随时随地都可以把肉麻当有趣吗?” 他无辜地耸耸肩,欣赏她清灵的五官和晶莹剔透的白皙肤质。“我说的是实话,你真的很美,难道没人说过吗?” 她抬头挺胸,定住心神。“有没有人说过都不关你的事。” 撂完狠话,她试图绕过他离开,楼展人一个大跨步挡住了她。 她抬头瞪他,他一脸痞笑。“晚上你不去?”他指的是他的迎新会。 “没兴趣。”她别过头不看他。 他看著她的黑眸中依然燃烧著灼热的火焰。伤脑筋,她一直让他情不自禁。“如果参加奖是耳环呢?”他轻柔、沙哑地诱惑。 她猛地抬头迎视,两人四目相交,她看到他眼里的火焰,闻得到他身上温热的气息,某种和那一晚相同的悸动窜过她体内,她月复部抽紧,心跳加速,一切都如同那一夜—— 她心底一惊,稳住声音。“你是说如果我出席晚上的迎新会,就能拿回我的耳环?” “有机会。” 她皱眉。“楼先生,你捡到我的东西理当物归原主,不应该当成利益交换的条件。” 楼展人耸肩。“或许在一夜激情过后,我想留下点东西以兹怀念。” “你——” 她气到骂不出话来。他是这么无赖,她有理智的话,应该狠刮他两巴掌,而不是在生气之余,仍然被他眼中的所迷惑! 她真想尖叫。 “好,我会去。” 她抬头挺胸地离开,说什么都不能让那个家伙发现他对她的影响。 晚上,店长大手笔地包下天母的pub任他们狂欢,所有人都褪去呆板的制服,换上华丽的服饰。 尤其是女同事们,简直是祭出了压箱宝,个个打扮得有如夜店女王般地性感美丽,她们都想博得新同事的目光。 “现在是怎样?你看那阵势像不像朝山的香客?” “怎么说?”朱俐提出疑问。 “前仆后继,只希望得到神佛的庇佑。” 闻言,朱俐哈哈大笑。她评论新同事受女同事包围、欢迎的语气,带著浓浓的醋意。“同学,你打翻醋桶了吗?” 叶珈榆瞪大眼。“为了他?!你别开玩笑了!我干么为他打翻醋桶?” “因为你和他的关系非比寻常,所以看到他和别的女生接近,心里多多少少都会不舒服。”朱俐精辟地分析。 叶珈榆大惊失色,她指著自己。“我心里会不舒服?!我干么为他心里不舒服?我巴不得生日那一晚,自己不要发神经和他制造『非比寻常』的关系,今天就不会落得被他威胁,有气发不得的惨况!” 朱俐好奇地问:“什么意思?喔,你突然同意参加今晚的迎新会,难道是他威胁你的结果?” 叶珈榆烦躁地饮尽杯中的水果酒。她告诉自己今天绝对不碰酒精浓度超过5%的饮料。 “他说我来,就有机会拿回我的珍珠耳环。”她指著自己空空的右耳。她仍然戴著缺一只的耳环,用意在於提醒自己快点要回这意义非凡的礼物。 她闷极了。“朱俐,你说说看,对於那种卑鄙的无赖小人,我怎么会心里不舒服?我怎么会为他打翻醋桶呢?!” 朱俐看看前方热闹的景况,每个女同事无不使出看家本领,吸引新同事的注意。 “也许他真的很喜欢你。我相信咱们那些女同事都想和他发生『非比寻常的关系,但你一定是特别的,他才会执意和你纠缠不清。” 叶珈榆翻了个白眼。“拜托,最好不要,我一心只想拿回我妈送我的耳环,没别的了。” 朱俐打量著她,珈榆高姚纤细,长相清丽,微鬈的大波浪长发,搭上微扬的唇,一颦一笑皆是迷人的风情。今晚,不同於他人的华丽,她穿著轻便帅气,但朱俐相信,珈榆还是pub里最迷人的一颗星。 一名男同事拿著酒怀前来敬酒。 “耶,珈榆,你怎么喝水果酒?这一点都不适合你,来,这杯威士忌给你!” 威士忌?她脑海里自动浮起那晚的记忆。她记得他吻她时,唇上有威士忌的味道…… 叶珈榆赶紧回神。“不了,我今天开车,不能喝酒。” “嘿,店长不是规定所有人都不能开车吗?你违反规定喔!” 她扯著笑。“我临时决定要过来的。” “不喝酒没关系,那我可以邀请你和我跳支舞吗?和你共舞一直是我最大的梦想!” 男同事带著三分醉意,开始在言语上展现热情。平时,他追求珈榆的动作不曾间断,只可惜流水有意、落花无情。 朱俐委婉地替同学拒绝。“小马,你不要吵我们聊天啦,我们有正事要谈,珈榆不能陪你跳舞。” 他在看她。 她知道他在看她。 叶珈榆可以轻易感受到背后炙热的注视。 是竞争心理吗?是宣战吗?还是在跟他挑衅,不是只有他受女人欢迎,也有男人追求她? 出乎自己和朱俐的预料,她居然同意小马的邀请。“没关系,朱俐,我愿意和小马跳舞。” “真的吗?”小马大惊。 “珈榆?”朱俐更吃惊,珈榆因为小马太过热烈的追求,还特地要求店长将小马调离她们这一组。 “真的。” 小马受宠若惊,立即牵著珈榆的手来到舞池。 “一定是我的诚意感动了你,你总算同意我的追求。”小马搂著她的腰,激动得快要掉泪了。 叶珈榆淡笑,注意力却不在小马上身上。她看到楼展人的脸色变得很阴沈。呵,他凭什么变脸?他们就算“曾经”关系非比寻常,但彼此之间没任何约束力,不是吗? dj播放的是一首缠绵恩爱的曲子,陶醉中的小马搂她搂得很紧,两人肢体有著轻微碰触。 距离太近了,她想推开小马,但一看到楼展人朝她走过来时,立刻停下动作。 “珈榆,你一直知道我的心意,我很喜欢你,如果你愿意给我机会证明,你会发现我是个很棒的情人。”小马倾诉著爱语。 楼展人走到他们旁边,正好听到小马的最后一句“你会发现我是个很棒的情人”,一把无名火猛然在他胸口燃起。 他寒著脸,大掌搭在小马肩膀上。“我想珈榆这支舞是留给我的。” 难得佳人入怀,小马怎么可能会放开她?他搂著珈榆的肩膀,护著自己爱慕的女人。“你说什么?珈榆要跟我跳舞,你凭什么跟我抢?!” 三分醉意让小马鼓起勇气,面对一脸阴沈的楼展人,他毫无畏惧。 眼见两个男人的冲突一触即发,店长当机立断地冲上前去。 哎呀,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展人才来北中区不到一个星期就发生这个问题,伤脑筋啊…… “没事没事,小马,来,我正好有事找你,你这个月业绩还差一台车喔……” 只见壮硕的店长轻而易举地将较为矮瘦的小马拎出来,无视小马的抗议,场面微微混乱一分钟后,再度恢复原本的宁静,音乐持续著,楼展人不容叶珈榆拒绝,硬将她扯进怀里,大掌箝制在她的腰际,阻止她月兑逃。 他碰触她的程度绝对让小马望尘莫及。 叶珈榆火冒三丈。“放手!你很没礼貌你知道吗?如果你想和我跳舞,应该要等我和小马结束,不是堂而皇之地把他赶走,取代他的位置!” 他脸上一贯吊儿郎当的神情不见了,她未曾见过他如此严肃冰冷。 “我发现我没那么大方,看到你在别的男人怀里,我心里不好受。” 她的心震惊得漏跳了一拍。不,她不用慌张,这男人什么话都敢说,她不必为此多想些什么——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她平视著他的颈问,全身僵硬。 “我想要你。” 她冷哼。“我不想要你。” 楼展人低沈地笑。“真的?” 他手指卑鄙地滑过她敏感的背脊,引起阵阵的酥麻感,自他碰触的地方窜到全身。 她抵著他的胸膛,声音紧绷。“卑鄙!” 他笑。“会吗?” 这男人,早就不顾忌这里是不是公众场合了,他只想让她难堪,他只想看她出糗!如果再让他这样恶整下去,大家很快就会发现他们之间不可告人的“意外”—— 她不想公开她和这匹的关系!就算是过去式也不行! 叶珈榆鼓起所有力气,用力推开他。 “离我远一点!” 她恶狠狠地威胁后,立即转身离去。 但是她没想到,楼展人不是个轻易放弃的男人,他是优秀的猎人,一旦锁定目标后,就不会改变,直到收网的那一刻。 望著她离开pub的背影,他扬起笑,随即迈开步伐追上前去…… 第三章 叶珈榆一肚子气,气到搞不清楚东南西北,连停车的地方都找错,等她终於找到自己的车子时,竟然发现,让她脾气失控的始作俑者就靠在她的车旁耐心等待著她。 她顿住脚步,冷冰冰地瞪著他。 看样子,这男人是存心跟她耗上了。呼,奉劝全天下可能会不小心邂逅帅哥的女性同胞们,千万别傻傻地和陌生男人贪求一夜的欢愉,不管对象多帅,滋味多么令人回味,一夜激情之后,最好当然是能够老死不相往来,但如果不小心遇上缠功一流的男人,好比楼展人,真的只会气死自己! 叶珈榆双臂环胸。“有什么事吗?”她的语气极度不友善。 楼展人帅气地笑。“搭便车。我的车在公司,而且你知道我家在哪。” 夜风扬起他额前的发,老实说,这男人真的长得相当不错,可惜是个讨人厌的白目男。 她冷冷地看著他。“路上计程车很多。” “计程车和我没感情。”他的表情无辜极了。 她眯起眼,咬牙。“我和你也没有感情。” 他戏剧性地捧住胸口。“喔,亲爱的,你伤了我的心。” 她嗤之以鼻,对他的烂演技反唇相稽。“现在是怎样?难道你想追求我吗?那请排队喽,追我的青年才俊『们』已经排到两条街外了!” 楼展人眉头拢了起来,摇摇食指。“真可惜,你并不是我想要的型。” 她继续冷笑,耸肩。“楼先生,您想要的是什么型?”她问,语气仿佛在问客人看上哪一款车一样。 楼展人目光玩味地打量著她。“你太凶了,我的女人要很温柔才行。” 她恍然大悟。“喔,原来你喜欢乖乖牌的女生?” “是啊,你呢?”他走近她。晕黄街灯下的她,让他想到初识的那一夜。 叶珈榆耸肩,不介意和他分享。“和你一样喽,我要的男人也是要很温柔的,而且还要是个居家型的男人。”绝对和你不一样。 楼展人不赞同。“啧,原来你喜欢公务员型的男人?” “没错。” 好,话说至此,两人心目中的理想对象都不是对方,话题是不是可以就此结束,各自解散,然后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呢? “既然如此,我们都不是对方心目中的理想对象,那……” 她想走,但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无法移动一步。两人目光交缠。 “明天公司见……” 她踌躇著,也许是夜色,也许是类似的街景,让彼此都无法继续漠视内心真正的想法,他眼中的讥诮不见了,她眼中的冰冷也慢慢消失—— 两人著魔似地走向彼此,他伸手将她拉进怀里。“老天。”他低咒,俯下头,渴望且火热地吻住她,探入的舌霸气地卷著、吸吮著,倾泄他燃烧的。她抬起双臂,勾住他的颈项,情不自禁地回应著,奇妙且熟悉的感觉溜进她体内,她倒抽了口气。 “住手……”她沙哑地低喊。 他笑了,欲火在他的黑眸中燃烧得更加炙热。“来不及了。我们的身体已经爱上彼此,迷恋对方所有的反应,这是理智无法控制的。我要你,你也要我,你必须承认。” “我不要你。”她反驳。对,她不要他,那么,她是不是应该付诸行动,抽回勾住他颈子的手,然后推开他,转身、上车回家?但她在他怀里,呼吸著他的味道,感受到他的体热,一切是那么原始,令她兴奋,她无法命令自己离开。 “你躲不掉了。”他的声音粗哑,然后俯下头。她的心狂跳,他轻吻、咬著她的耳,然后回到她的唇上,霸道且激烈的热吻卸除她薄弱的抵抗。 “该死!”他低咒,身体的痛和燃起的欲火,都让他烦躁不堪。如果够疯狂,他会马上,此时此地占有她,吻遍她的身体,让她申吟、呼喊著他的名字,从来没有一段感情、一个女人可以令他如此著迷,如此渴望—— 老天……她闭上眼,紧偎著他,盲目地渴求更多。她的双手滑入他柔软的头发中,迎向他,索求更多灼热的吻。她晕眩著,已无法思考,两人的舌撩拨、吸吮著彼此,他的呼吸填满了她。 不,不能在这里——他深呼吸,结束两人的拥吻。 结束了。 终於。 叶珈榆呼吸急促,满脑子的空白和失落。 他由西装外套口袋拿出她的耳环,温柔地替她戴上。 “如果不是这么具有意义,我会将它留在身边当作纪念。” “那你的纪念品一定很多。”她的语气中不经意地藏著妒意。 他促狭地眨眨眼。“如果你愿意听,我可以告诉你。你会发现并没有你以为的精彩。” 她撇开头,耸肩,漠视自己的在乎。“不了,我才没有兴趣听同事的爱情史。” 他凝视著她,然后无奈地叹息,他抚著她的脸,低头轻轻抵著她的额头,大掌抚著她柔软的发。他问,嗓音好温柔。“你还认为我们只会是同事关系吗?” 同事关系—— 他的话像是一颗炸弹,轰得她措手不及,是啊,如果情况再这样失去理智、失控下去,他和她真的能维持简简单单的同事关系吗? 她推开他,退后,双手按著自己燥热的脸颊。没错,如果她再任由驱使,也许下一秒,她会邀请他上车,然后回他家。可是,一夜激情之后理智回笼,她知道自己会再度懊悔个半死! 没错,她要他,但那又如何?除非她疯了才会同意以“性”构筑她和他的关系。 不,这种关系,她不要。 “明天见。” 叶珈榆抬起下颚,转身,开启车门,入座,车子在五秒后飞驰离开。 楼展人望著她离去的方向,双手扒过头发,叹了口气。 ***bbs.***bbs.***bbs.*** 迎新会之后,新同事开始制造奇迹,在很短的时间内,业绩屡创捷报,一台车接著一台车地卖,每天都让店长眉开眼笑。 “他是在卖国产车还是bmw啊?怎么每个他经手的客人,都那么阔气啊,两、三百万的车像玩具小汽车一样,说订就订喔?” 对於楼展人让人咋舌的绩效,朱俐大呼不可思议。北中区共分四组,现在的战况是原本一路领先的“珈榆组”反而让“展人组”迎头赶上,排名落居第二还不打紧,连数字都拉开了一段距离。 “下个月试试喽,第一名当久了,也是会腻的。”叶珈榆懒洋洋地看著月排名榜,无所谓地耸耸肩。 朱俐吓一跳。“哇,你变喽,我以为你的好胜心一定会让你不断鞭策自己,维持『北中区永远第一』的女王宝座,不让新同事超越。” 叶珈榆又一个耸肩。“没差。” 朱俐好奇看著她。“你只要他离你远一点就好,对吧?” 叶珈榆大笑。“哈,真是知我者朱俐啊!” 朱俐摇摇头。“很明显好吗?大家都发现你刻意在躲他,他在店里,你就安排外出访客;他外出,你一定在店里,每个人都很好奇你们之间怪怪的气流到底是什么?是竞争,讨厌?还是爱慕?最近甚至有流言传出,迎新会那天有人看到你和他在巷口拥吻——喂,这不会是真的吧?” “看错人了吧?我怎么可能和他热吻?”叶珈榆再耸肩,当然是掩饰自己的尴尬。“管他的,流言随便别人传。不过,说实话,我真的是很认真在躲他,看到他,我还是很不自在。” “潇洒点、潇洒点,要保持自然。”朱俐鼓励自己的同学。 “珈榆,客人来喽!”助理通报。 “加油喽!我还是希望『珈榆组』是北中区的第一名。” 叶珈榆眨眨眼,比了个『ok』的手势,随即来到会客区。 访客是一间铁工厂的老板。近年来铁价大涨,老板变成暴发户,车子是一台一台地换,情妇是一个一个地藏,他最近想要换大一点的车子,经友人介绍找上了她。 “曹老板,决定了吗?” 她一入座,立即发现曹老板的眼睛直盯著她窄裙外的长腿。唉,暴发户真的是暴发户,永远没有满足的一天。 “那叶小姐喜欢哪一款车呢?” “我家的车我都喜欢。”她巧妙回答,并拢双腿,守住春光。 曹老板移动位子,直接坐在叶珈榆旁边。“叶小姐开的bmw320早就该换掉了,不然,算是帮叶小姐做业绩好了,我再买一台车,送给叶小姐当见面礼可以吗?” 显然曹老板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了。业务做久了,这种麻烦事必定会碰到,但她一向都能应付得很好。 叶珈榆巧笑。“谢谢曹老板的支持,不过我的车子是公司配车,一段时间会自动换新。不然,除了曹老板要用的车,曹老板再帮女朋友换新车喽,上回和您一起来看车的林小姐,身材好,长得又漂亮,我们所有男同事都好羡慕呢!罢好,宝马出了一款新的小跑车,我相信一定很适合她。” 曹老板哈哈大笑。“哪有,我那个没脑啦,比不上叶小姐聪明伶俐、美丽动人,如果能够选择,我还希望叶小姐是我的女朋友呢!我一定买十辆小跑车送给你,你的业绩肯定永远第一!” 叶珈输跟着呵呵笑,“曹老板的赞美我心领了,不过还是希望曹老板是因为满意宝马的车型和性能才花钱买车,我上回介绍给您的这款车真的不错,我相信肯定能够衬托您的地位,彰显出您成熟的男性魅力。” 曹老板被哄得开心极了,他拍了拍叶珈榆的大腿。“太好了、太好了,那就签约吧,我不用再考虑了,只是叶小姐一定要赏光,参加我工厂年底的尾牙,我好好介绍我一些商场上的好朋友给你认识认识!” 她保持笑意,同时暗自发誓,搁在大腿上那只手如果胆敢往上移动1mm,就算丢了case、没了工作,她都要拿扫把狠k这匹大! “先谢谢曹老板了,不过就算是曹老板没介绍好朋友跟我买车,只要曹老板开口,我一定会参加您工厂的尾牙,帮您热闹热闹。” 叶珈榆的应对,让曹老板心满意足,他哈哈大笑。“太好了、太好了!难怪老林会介绍我跟你买车,叶小姐真的太会说话了!” 案子成功了,曹老板的车,加上如果确认成功的小跑车,两辆车的金额人业绩后,刚好和“展人组”打平。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享受胜利的喜悦,她的一夜人却在这个时候走进会客区,当场活捉“曹老板把手放在她大腿上”的画面。 老实说,这样的画面很难让人没有其他想法,尤其是她才刚签下一张——也可能是两张的大订单…… 他攫住她的视线,她发现他看自己的眼光很诡异。 凭什么?她不偷不抢也没露肉,曹老板的手还算安分,她这张单拿得光明正大,他干么用那种眼神看她?! “不好意思,只是进来拿份合约书,两位请『继续』。” 楼展人因自己的误闯而“道歉”,还不忘嘲讽。 叶珈榆的好心情像被泼了盆冰水,全让他给浇熄了。 曹老板看不出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他移开手,喝口茶。“那就连小跑车一起签一签喽!” 两张单漂亮入袋,她的业绩正式宣布追上“展人组”。 “好的,谢谢曹老板。” 她像机器人似地签约、收订金,将资料交给助理,然后送客。 看到曹老板开著宾士离开后,朱俐开心地冲到店门口,一把抱住了叶珈榆。“珈榆,你办到了!你好厉害喔,你真的摆平那个老了!我和助理还在猜那只今天八成是来调戏你,不是来买车的!” “没啦,人家是真的来买车的,而且是一次两单喔!” “珈榆,你太棒了!” 两人抱在一起,开心地跳来跳去,朱俐的兴奋让她重拾被浇熄的快乐。 “这么说来,我们『珈榆组』又拿回北中区第一的宝座喽?” “那是当然的。” “哇!我就相信你一定办得到!” 两人开心极了,都没注意到同样站在门口的楼展人,直到他冷冷地又泼了一大盆冷水过来—— “你确定只有签约?” 叶珈榆的笑脸当场垮下来。她转身,像愤怒的刺猬般竖起尖刺。“明人眼前不说暗话,你到底什么意思就说清楚!” 朱俐被她突来的怒气吓了一跳,拉著她手臂。“珈榆,展人没说什么啊……” 楼展人耸肩,脸上的表情很讥诮。“我只是虚心地想和你学习谈案子的技巧,例如刚才那位客人就让我印象深刻。” 太过分了!叶珈榆不管朱俐的劝阻,一个箭步冲上前。“你想学习拿大腿卖车子的技巧吗?你乾脆直说我拿身体赚订单会不会比较明白一点?!版诉你,我卖车的方式,笨蛋是学不来的,你看了碍眼就离我远一点!” “我不是笨蛋,我有眼睛自己会看。” “你就是笨蛋,而且奉劝你去看看医生,我怀疑你的眼睛有问题!” “我的眼睛没问题,他的手的的确确放在你的大腿上!” “然后呢?他有动作吗?他有对我上下其手吗?我有月兑光光吗?你的哪一只眼睛看到我用『伤风败俗』的方式拿到这张订单?” 他咬牙。“他模你大腿这还不算什么?你存心想气我的是不是?!” “那叫拍,不叫模,你懂什么叫模吗?”她伸出手,像个似的在他胸前上下抚模。“告诉你,这才叫模!况且,我为什么要气你?我拿了两张大订单和你一点都没关系——不,当然有关系,因为你只能沦为第二名,总之,就是你乱说话,我才会站在这里跟你大呼小叫,哼!” 朱俐很想笑。这两个人吵架像是幼稚园的小朋友在斗嘴,真的很好笑! “珈榆,风大了,我先进去了,你们慢慢吵啊!” 叶珈榆瞪了笨蛋男人好几眼。“朱俐,我跟你一起进去!” “等一下,我们还没说清楚——”楼展人还没发泄完心中的怒气。其实她让客人模大腿关他什么事?他干么生气?可是,他就是生气! “楼先生~~” 只是两人第二阶段的争执还没开始,停在店门口的一辆红色莲花跑车内走出一名娇滴滴的女人,她柔柔唤著他,一扭一扭地走向全世界最帅气的业务员。 “楼先生,你好体贴喔~~知道我要来~~每次都贴心地在门口等我~~” 女人每一句话的尾音都是上扬,她穿著和车子一样的鲜红色低胸紧身洋装,光是前凸后翘的火辣身材就可以当选男人性幻想对象的第一名! “张小姐?”楼展人一愣,猛然想起,和珈榆吵架之前,他来门口吹风的目的的确是为了等客人。该死,和她一吵,什么都忘了! “叫我nita。”红衣女子勾住楼展人的手臂,火辣的身材柔媚地倚靠在他身上 哇呜~~叶珈榆真想学狼噑。这太棒了,这太惹火了,对男人而言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 她双手环胸,当下打消走人的念头,兴致盎然地当起观众。 她倒要看看,楼先生如何反抗客人的示好,又如何在“险境”中拿到订单还能全身而退,哼! 楼展人当然清楚她想看好戏的心态。这是老天爷的惩罚吗?几分钟前他还在质疑她和客人的态度,怎么才一晃眼,这个问题就报仇似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nita,风大,我们里头聊。” “好~~那待会儿你要陪我试车喔~~” “没问题。” “嗯——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不过,你在我旁边~~我开车会好害羞喔~~” 这娇滴滴的语气是她一辈子都学不来的,哈。 “nita,很抱歉,请你先进去坐,我和同事说两句话,马上就好。”楼展人很困难地保持礼貌和冷静。 “可是~~人家可以在这里等你啊~~” 朱俐跳出来充当助理。“nita小姐,请跟我来,您要喝咖啡还是茶呢?放心,楼先生会马上进来陪你的喔~~”最后的尾音,朱俐还刻意模仿客人的语调。 “喔~~那你快点进来陪我喔~~” 就这样,“展人组”的大客户在朱俐见义勇为的带领下进入店内。 “展人组”的头头和“珈榆组”的头头站在门口,相互较劲。 “我相信这张单,你一定能很轻松地拿到手。”她轻蔑地看著他。要比轻蔑是吧?她才不会输给他呢,哼! 他冷哼。“至少我不会让她模我大腿。” 她哈哈大笑两声。“哈,站著的时候人都贴上来了,而且还是在有外人的情况下,你保证当你和nita小姐独处时能安然无事吗?我猜,你失去的应该不只是『大腿』吧——喔,不好意思,这种事男人不能用『失去』来形容,而是应该说『赚到』才对。” 楼展人气得脸发绿。“如果你不放心,我不介意让你参观我接单的过程!” 她冷哼。“我干么不放心?我在预祝你成功呢,展人兄!一点都不知道人家的贴心~~哼,好喽好喽~~快点进去吧,让人家久等,美人可是会心急的喔~~”她也学起客人娇滴滴的语调。 叶珈榆使出浑身解数地嘲弄他,把他气到说不出话来她才开心! “唉呀,我也得快快拿大腿来接单了,不然『珈榆组』的业绩很快就会被展人兄给超越了,那可怎么得了啊!” 她边说著,边扭著走进店里,忍笑忍得差点内伤。 这一局,叶珈榆大获全胜,输家楼展人只能瞪著她的背影,气得直发抖。 第四章 生理痛,她请假在家抱著肚子和抱枕唉唉叫。 叶妈妈知道了,一大早就由宜兰赶到女儿台北的小套房。她以为妈妈这么贴心,只是生理痛还特别从宜兰赶来看她,没想到,老妈只是“趁她病要她命”。她趁著女儿难得在家的机会,居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安排了一个下午茶约会。 “妈,我肚子痛啊……”叶珈榆虚弱抗议。全天下最残忍的母亲非她老妈莫属,试问哪个母亲会在女儿生理痛时,安排相亲? 叶妈妈没自省,反而一肚子怨言。“唉呀,谁要你工作像7-11一样全年无休?一点时间都不留给我。上回你休假回家,田家少爷才见你一眼,就像得了相思病一样,天天叫媒人到家里提亲,提到我都不好意思了,好歹这件事你也要拨出时间,看怎么回应人家,我好不容易盼啊盼,盼到你总算放假在家,我怎么能不好好利用时间?” “妈,我是请病假,不是特休耶!” “随便啦,都一样!” 田家少爷和她只见过一次面,随即对她展开热烈追求,她虽然拒绝了,但没想到田少爷竟然把主意打到长辈身上,直接叫他妈到她家提亲,想要以财力雄厚的家世诱使长辈同意,真是够了! “我不喜欢那种还含著女乃嘴、凡事要家长出面的小男生。” 叶妈妈忙著张罗女儿要换的衣服。现在的女孩子不知在想什么?没有一件衣服是喜气的颜色,除了黑白灰,还是黑白灰…… “女儿啊,好歹人家田少爷也是留英的,家世好,个性活泼又浪漫,找老公就是要找这种的,否则你就会像老妈一样,嫁给你爸那种老古板,他看报纸的时间都比看我多,哼!” 叶珈榆暗自偷笑。老爸是中医师,继承由曾祖父创立的中药铺,个性安静木讷的老爸,能追到当时身为镇花、活泼亮丽的老妈,的确是个奇迹。“哼,那是你在说,老爸都嘛由报纸后面偷偷看你,你一咳嗽,我们家的晚餐一定会有润喉润肺的补汤。老爸把你当老佛爷照顾,请问你有像别的妈妈一样,会腰酸、会背痛吗?老妈能永保青春,看起来像四十岁的大姊姊,功劳全在老爸身上,你还嫌人家?” 叶妈妈红著脸,嘟著嘴,支支吾吾地辩解。“我、我们那年代的人,多得是像你爸这样的人……唉呦,说我们做什么,你要想想你自己,我把你生得好,你爸又把你调养得这么漂亮,结果你把自己搞到快三十还嫁不出去,简直就丢尽我们『叶福安中药铺』的脸啊!” 叶珈榆皱眉,抱著忽然闷痛的肚子。“嫁人做什么?一个人自由自在多好……喔,好痛……” 叶妈妈由衣柜里拿出一件白洋装。“哼,等你将来老了,就会知道一个人有多么寂寞!快点,起来换衣服了,我跟田家约两点半,你再拖下去一定来不及。” “妈,我经痛啦~~”她不耐痛,一点点痛都会要了她的命。 “呿,骗你妈我没经痛过啊?这是当女人的必经过程。奇怪,你爸开的药你都没按时吃是不是?怎么又开始痛了?” “好苦。” “都特别做成药丸了,怎么还会苦?我看你忘了才是真的,你这叫活该,最好不要让你爸知道你生理痛,否则铁定叫你大哥赶来台北押你回家补身体!起来啦,换衣服了!” “呜,我就知道你不疼我……”叶珈榆一边耍赖抗议,边爬起床。 叶妈妈无所谓地耸肩。“好啦好啦,最好我都不疼你啦,快点去刷牙洗脸换衣服了!长这么大了,还要妈妈催。” “厚,人家肚子痛不想出门啦……” “快点!” 抵不过母亲的咄咄逼人,叶珈榆只好下床,晃著虚软的身体到浴室盐洗,然后认命地换上只有喝喜酒才会穿的白色小洋装,披上超有气质的仿黑貂毛短披肩,再搭上细跟高跟鞋,并且在老妈的监督下卷了头发、化了妆,直到符合老妈的要求,叶妈妈才满意地露出笑脸。 “唉呀呀,我的珈榆比我当年还要漂亮呢!想当年,我在你这个年纪候都已经生了你哥,也生了你,肚子里正怀著你弟弟,结果你呢?八字都没一撇,你说我会不会急?” 叶珈榆咬牙切齿。不用扑粉,她的脸色已经白得不像话了,加上细跟高跟鞋让她的身子自然往前倾,腰脊为了维持笔挺的站姿而用力挺著,这让她小肮的闷痛更加剧烈。喔,老天,好痛…… “老妈,我知道我的择偶条件是什么了……”她按著小肮。 “什么?” “如果有男人可以让我在生理期时腰不酸肚子不痛,我就嫁给他!” 叶妈妈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说不定等一下你跟田家少爷见面时,能够二见锺情,然后完成两家父母的心愿呢!呵。” 唉,老妈的白日梦还真不切实际,叶珈榆翻了个白眼,已经没有力气反驳。 母女两人离开小套房,搭计程车前往相亲地点。为什么要搭计程车?因为老妈认为年轻人在餐后也许会各自带开,聊聊年轻人的话题,如果她开车,田家少爷也开车的话,就很伤脑筋了,所以命令她不得开车。 路途中,朱俐来电—— “肚子还痛吗?” “痛。不过我妈来了,她逼我去相亲!”叶珈榆委屈地嘟起嘴。 和珈榆将近二十年的老交情了,朱俐当然明白叶妈妈不容反对的强势作风。“哈,反正你一定早餐、午餐都没吃,只知道窝在被窝里,现在吃下午茶时间刚好,你就当去吃顿饭补补元气喽!对了,江氏父女来电说想今天再来看车,要约明天吗?还是我和『展人组』搞定就好?” 江氏父女,父亲是好“女”色,女儿是好“男”色,父女两人都要买车,来店看车时,对叶珈榆和楼展人一见著迷,因此指定他们两个为江氏父女的业务员,如果案子能成交也就罢了,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我不想再应付自以为潇洒的江爸爸了,也不想和楼展人联手,你帮我搞定就好,感恩啊!” “你今天相亲的人不会是那位也自以为潇洒的田少爷吧?” “宾果。” 朱俐明白珈榆对那位田少爷有多么反感。“真是的,没办法让他们死心吗?” “之前大声拒绝他都听不懂,我今天玉体欠安,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一关。” “那真的挺麻烦的,你们要去哪里吃下午茶?” 叶珈榆懒洋洋地说了个五星级饭店内的餐厅名称。 “好啦,那你保重喔!” “嗯。” 两人草草结束通话。 “相亲有这么痛苦吗?”叶妈妈不免叨念几句。“又不是逼你马上嫁给田少爷,这只是一个机会,你总不会连机会都不给别人、不给自己吧?” “妈,机会应该是有选择的,问题是你给我的机会完全没得选择。” “你快三十了,妹妹。” 又来了,每次谈到这个话题,老妈就爱把她的年纪搬出来。快三十岁又如何?成熟又知性,她认为是女人最美丽的年纪。 叶珈榆赌气不和母亲说话,只见老妈一路开始碎碎念相亲时该注意的事项,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终於抵达目的地。 两人下了车,叶珈榆揉揉又麻又胀的耳朵,然后跟随著母亲的步伐来到二楼餐厅。 男方和媒人已经先到达了,田家少爷——田友利先生一见到心目中的女神,立刻起身迎接,热情地握住叶珈榆的双手。 “珈榆小姐,好久不见,你今天好漂亮。” 神啊,救救她吧!她肚子好痛,而且快吐了…… 她尴尬地抽回自己的手,紧紧交握。“好久不见,田少爷。” “请叫我友利,这样比较亲切。”田友利开心得不得了,一听到心目中的女神同意和自己见面,他立刻动员家中的长辈迅速地赶到台北,只为见佳人一面。 媒人立刻跳出来主持。“来来来,大家坐下来再聊嘛!田少爷真热情,一看到叶小姐,心里满满的思念就控制不住了,呵呵呵,年轻真好,看在我们这些长辈眼里还真可爱呢!” 她,真的快要吐了…… 媒人迅速安排好座位,一张方桌坐满十个人,光是男方长辈就来了六名,田家的架势似乎摆明了今天不是相亲,是提亲。 媒人开口:“今天双方家长都在现场,年轻人的喜事,希望能够圆圆满满完成,大家就以茶代酒,先敬一下喽!” 丙然是提亲。这一点让叶妈妈很不开心,当初说好只是让年轻人再见见面、聊聊天,看看有没有交往的可能,所以叶家的人就只有她出席。什么“双方家长”,田家人是忘了珈榆还有个爸是吧?气人啊,他们居然来这套?! 叶珈榆的表情更是难看,绷著一张脸,田家长辈的问话也回得很简略—— “叶小姐结婚后还要出去工作吗?” “当然,而且我没打算这么早结婚。” “不算早喽,你都快三十了,女人家太晚生孩子不太好喔!” “会吗?” “当然会,这都有医学根据,况且我们田家的子孙都很优秀的,友利是独子也是长孙,你们愈早生愈好。” 要不是生理痛没力气,叶珈榆真的很想掀桌子。她稳住声音,冷冷发问:“各位长辈,请恕我冒昧问一个问题,请问田家独子,长孙,和我生不生孩子有什么关系?” 田母不满地开口了。“耶,我们是来提亲的,所以你就是我们田家的媳妇,怎么会没关系呢?你这女孩真不会说话。” 田母是标准的恶婆婆嘴脸,不用等女儿掀桌子,叶妈妈的辣椒脾气已经毫不客气地爆炸了。 她站起来,气愤地拍桌子。“什么提亲啊?!不是说好只是让他们两人见见面、聊聊天,有没有可能试著『父往』看看的吗?现在是怎样,你们就打算今天连提亲一起办了?那怎么可能!她爸爸都没同意,我怎么可能擅自作主,让叶家的独生女嫁到田家去?我们叶家好歹在镇上也算是有名望,我先生是有名声的中医师,我们怎么可以这么草率地就把独生女嫁出去呢?!” 媒人赶紧居中斡旋。“叶太太,您别生气、别生气,这是好事啊!田家家世好,还是法官门第,多少女孩子想要嫁入田家,今天田少爷对叶小姐一见锺情,这是福气也是缘分啊!” “我不需要。”叶珈榆起身。老妈火大了,那她也不用为了面子问题继续装下去。 田友利急著按住她的手。“珈榆小姐,我真的很喜欢你,也许太快了,但请你接受我的追求!” 叶珈榆抽回自己的手。“不,田先生,感情的事是勉强不来的……” “可以的,珈榆小姐,请你给我机会,让我证明我的真心好吗?” “田先生,我真的——” “不好意思,各位,珈榆绝对不能嫁给田先生。”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叶珈榆转身,竟然发现楼展人就站在自己身后。 他怎么来了? 然后,她看到朱俐站在楼展人身后的餐厅入口,对她挥了挥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位先生是?”叶妈妈问道。家里开门做生意,人看多了,自然会分辨好坏人。眼前这位先生,高大,五官端正,双目清澈,相貌英挺,人品绝对不会差到哪去。 楼展人微笑,将愣在一旁的叶珈榆揽进怀里。“叶妈妈好,第一次见面,敝姓楼,楼展人,我是珈榆的同事,也是她的——男朋友。” 全场哗然,包括叶珈榆。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后她看到楼展人偷偷地对她眨眼示意,她顿时恍然大悟,赶紧入戏地搂住他的腰,小鸟依人般偎在他怀里。“妈,展人就是我男朋友,我本来打算下次休假要带回家给你和爸看的。” 叶妈妈很开心,一扫被田家人激出来的闷气。“太好了,我家大小姐的脾气可是很娇纵的,展人可要多多包涵了!” “我会的。” 这边快快乐乐的,另一边田家人的脸可全绿了! “叶太太,这就是你不对了,怎么女儿有对象,你还同意今天让你女儿和我儿子见面?”田母抗议。 叶母耸肩。“我没有任何不对,自始至终我就不曾答应这门婚事,年轻人多看、多认识没什么不对,是你们一厢情愿。” “叶太太,你怎么这么说——” 楼展人看著长辈你来我往地争执著,低头望著怀里的人,立刻发现她的不对劲。她脸色惨白,全身几乎无力地靠著他…… “你没事吧?”他低声问。 “生理痛。” “要我抱你吗?”他开玩笑,却发现她早让痛楚折腾到笑不出来。 他拢起眉头。“我送你回家休息。” 她摇头。“我不能把我妈一个人丢在这里。” 前方的大人还吵得不可开交。 他眨眨眼。“这我有办法。” 楼展人回头,和餐厅入口的朱俐打了个手势,指指叶母,再比了个离开的意思。朱俐聪明细心,一下子就了解他的暗示,她冲了过来,一把勾住叶母的手臂。“叶妈妈,我朱俐啦,好久不见了!” 叶母吵得正痛快,被人一把勾住,吓了一跳。“啊、呃?朱俐?喔,好久不见了。” “叶妈妈,别和他们吵架了,我们回去了。” 就这样,朱俐勾著叶母的手臂,楼展人搂著叶珈榆,四个人不等田家人的回应,迅速离开,这场相亲的闹剧就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下宣告结束。 一群人全上了楼展人黑色的bmw630ci。叶珈榆一上车,随即月兑掉高跟鞋,缩起双脚,抱著肚子让自己蜷缩成一团。她畏寒地颤抖著,楼展人见状,立刻月兑下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 “你没事吧?”他问,大掌抚著她冰凉的额头。 “没事,站太久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要不要送你去看医生?”他温柔问著。 她虚弱地扯著笑。“生理痛看医生很怪耶。” 他皱著眉。“如果你每个月都这样的话,是该给医生看看才对。” 她摇头。“我没事,只是忘了自己那个要来,昨天还找死地和朱俐跑去大吃冰淇淋。我那个要来之前,不太能吃冰的东西——呃,你是男生,我干么和你聊这个?呿。” 他笑,替她系上安全带,再三确定她毋需就医后,随即开车驶离饭店的停车场。 “你怎么会来英雄救美的?” “朱俐说你需要帮忙,我想想也对,让你嫁人,我就会失去你这位可敬的对手。” “我怎么可能嫁给他?喔……”她抱著肚子,忍住这波的闷痛。 他紧盯著她。“你别吓我,真的不用看医生吗?女人的生理痛,对男人而言是完全无法感同身受的,我们不了解那种疼痛。” “比牙痛还痛。” “像肠胃炎那种痛吗?” “呿,肠胃炎拉拉肚子就会舒服了,怎么和生理痛相比?” 后座的叶妈妈听著他们无聊的对话,轻声问朱俐。“他真的是珈榆的男朋友?我怎么没听说?” 朱俐摇头。“那是帮珈榆解围的说词,叶妈妈会不会气我们贸然打断你们的计划?” 叶妈妈摇头。“当然不会,我们不可能和田家当亲家的。那他真的只是珈榆的同事喽?” 朱俐神秘地笑。“是同事没错,但比一般的同事关系还要『不同』。” 叶妈妈双眼亮晶晶。“这么说来,他们还是有可能变成男女朋友喽?” 朱俐但笑不语。 叶妈妈开始打探。“展人啊,有空和珈榆来家里坐坐嘛,珈榆的爸爸是中医师,我们家珈榆说,只要有任何男人可以解决她生理痛的痛苦,她会立刻嫁给他,就不知展人有没有兴趣和叶爸爸学习『如何治疗经痛』的秘技?』 楼展人哈哈大笑。 “妈!你在说什么啊!” 他望著珈榆脸红气恼的可爱模样,眨眨眼。“那,看来我得快点找叶爸爸学学真功夫,才能抱得美人归喽。” 叶珈榆羞窘到一个不行。“唉呦,你不要跟我妈瞎起哄啦!” 后座的叶母和朱俐大笑。 朱俐知道该留点时间给前座的两人。一夜之后,也是有可能发展成真感情的。“展人,你先绕回店里好了,我去安抚江氏父女,你送叶妈妈和珈榆回家。” “没问题。” 叶妈妈明白女大当嫁的道理,以前女儿对象不确定时,她这个做妈的是急在心里,但对象真的出现了,她又万般不舍…… “我不回珈榆的小套房了,可以送我去车站搭车吗?现在搭车,一定能赶回家做晚饭。台北到宜兰距离很近的,有空的话,你们就和珈榆一起来家里玩啊!” 叶珈榆回头。“妈,你要回去了?你不留在台北陪我一晚吗?” 叶妈妈摇头。“不了,你爸没看到我,饭吃得少,睡也睡不好,我还是早点回家和他相对看好了。” “喔。” 於是,楼展人先送朱俐回店里,再送叶母到车站搭车,最后剩下两个人时,气氛很明显地变得有些尴尬。 “我送你回家。” “谢谢。” 两人沈默地回到叶珈榆的小套房,楼展人不放心她的状况,硬是跟著她上楼,来到她家。 “你确定朱俐一个人搞得定江氏父女吗?” 他笑。“你不在,江董不会签约的,付钱的是他,相对地,江小姐的约也签不成。不过我相信,你没让江董模你大腿。” 叶珈榆斜睨了他一眼,开大门。“一点都不好笑。欢迎,这就是我的家。” 租赁的小套房内应有尽有,她将屋子布置得很有个人色彩,简单,窗明几净,太阳将她的屋子烘得暖烘烘的。 “生活机能很方便,隔两条街就有夜市,唯一的缺点就是夏天很热,请进,随便坐。” 她进屋后,丢掉身上的披肩,整个人无力地侧瘫在床铺上。 他在床沿坐了下来。v字领的洋装因侧躺的关系,展露出她诱人的,他伸出食指,在她白皙柔女敕的沟壑间移动著—— “你在考验我的意志力。”他笑说。 她笑,没特别费力去遮掩。“是正人君子的话,就别趁人之危。” “我真不希望自己是君子。” “还好你是君子。”她皱眉,忍住一瞬间的闷痛。 “还很痛?” “闷痛是一阵一阵的,腰倒是好酸。”她呼了一口气。“我身体本来就比较冷,在家里时,有我老爸顾著,身体调理得很好。来台北工作以后,工作压力加上自己不忌口,好几年不曾有过的生理痛又死灰复燃……我下次再也不敢吃冰了。” 楼展人伸出手,大掌在她腰脊的部位轻缓按摩。 “既然你那个来了,就代表我们那一夜的激情没留下任何结果。” “这不好吗?有避孕当然不会中。” “还是会有百分之五的失败率。” “这失败率对我们有好处吗?” “我只是认为你和我生的小孩一定很漂亮,而且聪明绝顶。” “神经,真有小孩问题才大……嗯……” 她舒服地闭上眼,轻轻发出小猫的呼噜声。 楼展人倒抽了口气。“呼,我真不希望自己是个君子。”他说,低沈的嗓音明显地沙哑。 她睁开眼,看见他灼热的黑眸里有燃起的欲火,她心里好挣扎。“嘿,理智点,我们都不是彼此的理想伴侣,那一晚纯属意外,既然知道我们是同事了,每天都要朝夕相处,是不是要把彼此的关系『乔』得比较单纯自然些呢?” 他俯,唇抵着她的唇,凝视着她的眼。“我做不到。” 他撐著手臂,低头,封吻住她的唇,他灼热的舌探入她口中缠绵吸吮著,她喘著气,无法抵挡这股欲火,她举起双手搂住他的颈项,放纵地迎合他,奉献出自己—— 她望著他的眼,轻笑,主动吻住他。两人深深地吻著彼此,然后,他们都听到一阵清楚的声响——来自於她的胃。 两人停住了动作,楼展人指著她的胃。“生理痛会造成胃痛吗?” “不会。”她脸一红。“我是肚子饿啦……” 他瞪大眼,忍著笑,她急著辩解。“人家从早上到现在没吃半点东西,当然会肚子饿……” 楼展人叹了口气。就算冲昏头,他还是懂得怜香惜玉,他帮她把衣服拉回原位。“我带你去吃饭。” “我不想出去。” “那我去买东西给你吃?” “不用了,我妈早上有拿一锅鸡汤给我,就放在冰箱里,我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那我帮你热汤,你去换件舒服的衣服。” “嗯,好。” 他起身,她望着他的背影,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突然间,她很想让他跟老爸学习如何治疗经痛。 突然间,她发现自己不喜欢那种居家型的男人,她喜欢—— 叶珈榆愣住了,心慌不已。不会吧?! 她喜欢…… 好一会儿,她叹了口气,命令自己停止不切实际的幻想。 第五章 身体恢复健康,叶珈榆再度回到工作岗位上冲锋陷阵。目前“珈榆组”和“展人组”的业绩变成拉锯战,两人厮杀得猛烈,众所瞩目的激战连其他分店也是天天来关心最新战况。 业绩进帐一直都很顺利,但始终搞不定的江氏父女今天再度大驾光临,果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真不知道还要在江氏父女身上浪费多少宝贵的时间,他们家不是开公司的吗?怎么这么有空,三不五时就晃到店里聊天吃豆腐啊?唉。 “叶小姐会不会认为我占用你很多时间呢?” 她笑。“当然不会,江董太客气了。”可就算有满肚子的怨言,她还是要谨守业务员的礼貌。 江董抚著鼓鼓的啤酒肚。“那太好了,对了,我今天想再试车看看,如果感觉不错,我想就可以签约了。不然这样好了,也许我们可以上阳明山试试后山的弯道。” 阳明山?呃,江董在打什么主意?他已经试过两次车,要买早就买了,算了,也许事不过三,也许他并没有那么邪恶,也许今天江董试过车后,享受到bmwx5休旅车驰骋在连续弯道的速度感后,说不定就能顺利签约,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好的,江董请您稍等,我去安排。” 叶珈榆走到助理柜台替客人安排试车,朱俐正和助理开心地聊天。 朱俐看到她脸上的无奈。“不会吧,江董又要试车了?” 叶珈榆点头,哀怨地填表格。 朱俐在看到地点栏写著“阳明山”,立刻拚命摇头。“阳明山?!他是想怎样啊?喂,同学,你要小心点,那只老绝对不会放过和你在车上独处的机会,他指定去阳明山,十成十有鬼。” 朱俐遥遥看着江董,果真看到他正瞄着珈榆的背影,面露垂涎的表情,恶心到了极点。“我看还是找同组的男生和他去试车算了。” 叶珈榆摇头。“他们都出去了。” “call小马回来吧?” “不了,小马今天好像有一张单会成功,我还在想等我试车回来,再打电话问问他的状况,看需不需要我过去协助他呢。” 助理趴在柜台。“其实不只珈榆危险,你们看那边,展人同样惨兮兮。” 她们往另一边的会客区瞄过去,果然看到江小姐像八爪鱼一样挂在楼展人身侧,完全看不出他们正在谈论车子的配备,倒像是在耳鬓厮磨的情侣。 助理心疼地猛摇头。“展人一看就知道是被强迫的,真是太可怜了!” “不会啊,我看不出楼展人哪里惨兮兮了?他看起来颇能自得其乐。”叶珈榆淡淡地说。 朱俐打趣问著:“我怎么觉得你打翻醋坛子了?” 叶珈榆冷笑,四两拨千斤。“是啊,我是在吃醋啊,吃醋他和客人关系这么和谐,哪像我,如果可能的话,我真想拿支扫把把江董扫出去!” 老同学实在太厉害了,她围起一道高高的城墙,根本看不出她内心对楼展人真正的感觉。 助理让店长叫了过去,柜台只剩她们两人。 朱俐观察著她的表情。“喂,你真的对他完全没感觉吗?你不觉得他很风趣,很有魅力?而且超帅,他可是我们全店女生最『哈』的男人喔。” 叶珈榆瞄了她一眼。“你不会是暗恋他吧?净说他的好话。” 朱俐挥挥手。“呿,我有我家阿宏就够甜蜜了,干么暗恋别人?我只是很好奇,你怎么可以这么心如止水?” 心如止水? 她二十多年的老同学可看走眼了,她怎么可能心如止水?她压根儿连边都沾不到…… 她的目光会自动对焦找寻他,她的心会随著他的一举一动起伏著,真不知这个男人怎么能对她如此有影响力?她曾试著说服自己,或许是那一夜的回忆太美好了,她才会无法忘记他吻她、她的感觉。反正,她的症状真的糟糕透了,只要他一靠近,她的心跳便会加速,她全身的寒毛会立正站好,连呼吸都无法顺畅,全身燥热。这真的只是的吸引力吗…… “试车?” 叶珈榆吓一跳,瞪了一眼身后靠近她的男人。“你很讨厌耶,老是喜欢在背后吓我。” 楼展人看著她手上的试车申请书,两个人的距离真的很近,从哪个角度看他们,都像是他由背后拥抱她。 “你真的要和江董去试车?阳明山,有没有搞错啊?”他看著她秀气的颈项,她今天将长发整个盘起,妩媚、女人味十足且诱人。 她转身,仰头看著他的眼睛。“是啊,你呢?进度如何?我看你们这么亲密,应该今天就可以签约了吧?” 他微笑凝视著她宛如樱花花办般红女敕的唇。如果他现在吻她,会发生什么事? “珈榆,你的语气酸溜溜的。” 叶珈榆耸肩。“当然啊,你都快签约了,我还在试车阶段,你说我会不羡慕吗?” 楼展人晃到柜台,拿了试车申请书。“他们是父女一条心,我也还在试车阶段,只不过……”他拿走珈榆手上的表格,擅自将试车业务改成他的名字,然后将自己的表格上试车业务栏填上珈榆的名字,江氏父女试乘的都是同一款bmwx5休旅车。 “只不过,你陪江小姐试车,我陪江董试车。” 叶珈榆一愣。“可是……” “你以为我会让你和那只大独处,让他模你大腿吗?” 叶珈榆为之气结,因为第一句话而升起的小甜蜜全部不见了! “我不会让他模我大腿!你注意自己不要和客人搂搂抱抱就好!” 楼展人大乐。“我就说你在吃醋。” “我没有!” “你有。” “告诉你,我没有就是没有!” 他凝视著她失措又激动的眼,“那我坦白点好了,我有。说实话,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让你跟他上阳明山试车,更不可能。” 这下叶珈榆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朱俐在一旁直想尖叫。喔耶!叶妈妈的女婿梦有希望啦! 楼展人拿著两张表格。“走吧,我们去试车。” 就算叶珈榆的思绪处於虚无缥缈间,还是不得不佩服楼展人绝佳的处理手段,他向江董有礼貌且坚定地解释更换试车业务的理由,完美得让人无法拒绝—— “江董,有监於前两次试车,都无法让您了解车款的性能,所以我们特别安排新的方式,由我和您一同试车,江小姐则由叶小姐负责。我相信,由叶小姐陪伴令嫒,同为女性,一定更能明白江小姐的需求。” “可是,我的业务员一直都是叶小姐啊!” “没问题的,只是试车业务调整而已,我们还是会秉著为客人著想的态度为您服务。” “那也只能这样了……”江董勉为其难地接受。 当当当,换人成功! 只是原本醉翁之意不在酒,江氏父女免费“游车河”(吃豆腐)的计划破灭后,试起车来也就兴致缺缺了,才试没多久,没心上人陪伴的江小姐随即要求要回家。她不想试车了,叶珈榆只能顺她的意,免费送她回家。 版别了江小姐,叶珈榆坐回驾驶座,只是才将车子开出大马路,便看到楼展人将车停在一旁。他倚在车门旁,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她也会出现在这里。 叶珈榆停车,她降下电动车窗。“嗨。” 他手臂交叠靠在车窗上。“你撑得比较久,江董直接要我送他回来。” 她摇头轻笑。“真是伤脑筋的江氏父女,江董原本还说要试看看阳明山后山的弯道呢!” 他笑了。“对象不同吧,他不喜欢我的大腿。” “啧,你的腿长得还不错,腿毛也够整齐,江董真不识货。” “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相视一笑。 “不然比一局如何?”他提议。“我们的业绩既然分不出高下,那公路竞赛如何?路线不限制,看谁先到阳明山竹子湖,谁就是赢家。” 这是个诱人的比赛,她的心像囚禁著一只期盼自由的鸟,是该释放的时候了,赛车是不错的舒压方式…… “好,没问题!” 她关上车窗,放开煞车,车子宛如箭矢般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她看到他温柔的微笑。 叶珈榆选择走后山,后山虽然路窄弯道多,但大部分上阳明山的人还是习惯走仰德大道,后山自然比较不塞车,开起来顺畅多了…… 才爬坡没多久,从后视镜里,她立即看见楼展人的黑色bmwx5。 她按了手机的速拨键。 “我看到你了。”她将蓝芽耳机挂在耳后。 “让你久等了,市区塞车。” “我以为我会一个人直达竹子湖。” “我怎么舍得让你落单?我的眼睛根本离不开你。” “油腔滑调。对了,刚刚忘了和你说再见。展人,竹子湖见喽!” 她微笑著结束通话,同时加快车速,并且尽量靠近中央的双黄线,阻止他超车。银色bmwx5始终保持著领先的优势,直到一个前后都没有店家的大弯道—— 他突然加速,以漂亮的打弯超过她的车身,压到她的车头前,同时减缓车速,迫使两辆bmwx5都停了下来。 叶珈榆握著方向盘的双手颤抖著。绝不是因为他突然超车,而是一种她一直抗拒的诱惑,而她知道,这股力量来得又急又猛,即将溃堤…… 她拔下蓝牙耳机,走下车,看著他气势逼人地走向自己,她在他眼里看到和自己一样的脆弱。他停住了脚步,高大的体格蓄满力量,他的黑眸眨也不眨地紧盯著她,她心跳加快,连呼吸也跟著紊乱起来,甚至全身的肌肤都感到微微的刺痛—— 他跨步向前,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我好想你。” 两人饥渴又激烈地吻住对方,仿佛对方的吻是生命中唯一的甘泉。 “我也是,我好想你。”她承认了,虚假和理智此时此刻全部屈服於的烈火。 他吻著她,手指拆开她领口的蝴蝶结。来得又急又猛,更甚於初识的那—夜,她的背靠著车门,他舌忝过她的颈,她宛如猫儿般地申吟…… “展,会被别人看到……”她唤著他的名,娇喘著。 楼展人拍拍车顶。“车够高,不会的。” 任何一切再也无法阻止他们迅速拥有对方的渴望。 “已经好久了。”他沙哑低语。不过几个星期,但排山倒海的却强烈得几近骇人,他的食指滑进她身体,另一手解放自己的束缚—— “想要我吗?”抵著她的唇,他粗嗄问著…… 他残忍的折磨,刺激得今她疯狂,她承认自己的。 他吻住了她的喊叫,然后他仰头低吼。 理智逐渐回笼,两人喘息著沈默不语。 她退离他的怀抱,背对著他,以颤抖的手指困难地拙上衬衫钮扣。 “让我帮你。” 她摇头,抚平窄裙—— 老天。 她拭去脸颊上狂喜时进出的泪水。老天,她做了什么? 没有任何停留,叶珈榆僵硬地上车,银色bmwx5迅速驶离。 楼展人望著银色bmwx5消失於弯道,他双手扒过头发,烦闷地深呼吸。 原先以为只是解决男人的需求,如此而已,但是和她,他有了全新的震撼和醒悟。 他将她带领到的最高点,在高潮来临时,她全然的接受和身体狂野的反应,带给他相同的高潮。 他为她激情的反应著迷不已,从她软女敕的唇、挺立的到潮湿紧缩的女性甬道,他给予她的热情,一如她给予他的,且一次比一次更加激烈,教人上瘾。 他必须承认,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让他如此狂喜,他们进出的火花不仅仅只是获得高潮而已,而是身体和心灵双重的满足,和一种独一无二的归属感。 他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烦躁地发现,有了她之后,他怀疑自己心中是否还能够容得下其他女人? 因为的吸引力而产生感情会不会很可笑? 她承认自己“或许”喜欢他,正因为这样,她才会因为情感产生的方式而感到恐慌。 爱情不能只建立在关系上,这样的关系是薄弱而可怜的,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女人对他们而言,随时可取代;但女人不同,一旦有了感情,就像认定了一样,只会愈陷愈深,把自己逼入绝境也无所谓。她不愿意自己变成这种可怜人,所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这种恐慌是无法可解的,她选择像鸵鸟一样地逃避,将楼展人方圆一百公尺内归为禁区,不见他,不听他说话,逃避他,同时逃避自己对他的—— “鸵鸟,等一下的业务主管会议还是要选择消失不见吗?”朱俐揶揄地问著,两个人挤在茶水间,享受午后的悠闲。 叶珈榆看看腕表。四点整有个一个月一次的业务主管会议,与会的人只有店长和四组的组头,他们就每个组员或自己的案件辟室密谈,分享成功的经验,可以互相讨论延宕的case该如何继续。这个会议很重要,与会的人都是顶尖业务员,在一番脑力激荡之后,产生的结果都是宝贵的经验。 会议四点开始,那,这杯咖啡喝完之后,她就要找个藉口离开…… “什么消失不见?我是要外出访客好吗?”叶珈榆驳斥。 朱俐嗤之以鼻。“最好是啦,你到底要逃避到哪时候?你们再这样追赶跑跳碰下去,再怎么迟钝的人,都能感觉到你和展人之间暗潮汹涌,如果你喜欢他,就去喜欢;如果你讨厌他,就去讨厌啊,你不敢看他,不和他说话,摆明是搞疯他,同时逼疯你自己。” 茶水间门口传来鼓掌声,两人回头,看到楼展人站在门口,正感动地拍手。 “朱俐,要不要到我这组来?保证你吃香喝辣,从此不用为业绩发愁,我会罩著你。” 朱俐大笑。“哇,好大的诱惑力喔!早说嘛,早知道我们家珈榆可以让你龙心大悦,变成圣诞老公公,说什么我都会连夜把她打包到你家!” 他们目光彼此胶著,根本没听到朱俐好笑的回应。 这两人——呼,没事才怪。 “好啦,她在茶水间,你堵在门口,这下她可跑不掉了,你们聊聊,我去守门,不让闲杂人等打扰你们。” 朱俐退离,顺手带上茶水间的大门。 他凝视著她,表情好笑又好气。“没想到北中区这么大,大到你可以躲著我,我必须堵在这里,你才没地方跑。” 叶珈榆暗叹了口气。“我没有躲你。” “谎言。” 她勇敢地瞪著他。“我和你只是竞争对手,不往来也很正常。” “谎言。” “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我不想奉陪。” “谎言。” “楼展人,我不要你。” “谎言。” 他走近她,拥她入怀,俯下头封吻住她的红唇。这是粗鲁、报复的一吻,她抗拒,他捧住她的头,以更强烈的力量吻她,强迫她张口让他的舌侵入,她嘤嘤挣扎,手掌拍打著他宽阔的胸,他更激烈地吻她,吸吮著她的唇和舌,游栘在她身上的大掌却因为思念而显得温柔—— 楼展人的手掌隔著衬衫罩在她起伏的上,她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怒火闪动…… 他抵著她的唇畔,低吼:“这才是我们之间应该发生的事,哪怕只是一个眼神,我们都因为彼此而燃烧。我要你,你要我,想想它吧!想想它在我身上点燃了多少的高潮和喜悦!” 她眨著眼,无措且愤怒地瞪著他,反击回去。“你太高估自己的魅力,这只是萍水相逢的欢爱,你可以找别人,我也可以!” 他的手一紧,黑眸冰冷得让人窒息。 他盯著她的眼。“相信我,这不是萍水相逢的欢爱。” 他突然动手解开她衬衫上的钮扣,叶珈榆大惊,拚命挣扎。“住手!你不可以——”她顿住,因为他眸中愤怒的火和渴求的欲火,形成一种特殊的色彩—— 他吻住她的唇,她全身因快感而弓起,强烈的欲火战胜了愤怒和理智,身体不自主地倾向他,她双膝软颤,必须攀住他的肩,才能撑住自己。 她的反应像一种讯号,他得到他要的答案。楼展人放开她,站起身,他的表情因生气和渴望而变得黝暗阴沈。 “我能使你狂野,”他说。“在你找寻萍水相逢的另一个男人时,记住这一点!” 转过身,他走出茶水间,带上门,留下衣衫不整的她。她袒露的胸因沮丧和委屈而起伏不已,她气愤颤抖著——该死!不管是怒火还是欲火,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愤怒地扣上和衬衫的钮扣。该死的男人!懊死的楼展人! 叶珈榆瞪著他离去的方向,向自己宣誓,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抗拒他对她的诱惑! 第六章 那天茶水间的交手像宣战,叶珈榆决定不再当鸵鸟,她逼著自己勇敢地面对他,就算必须和他说话,也总是冷冷淡淡的。 最重要的是,为了防止他再次“动口动手”,她坚持不和他单独相处,要谈公事一定会拉著助理或其他业务旁听。她执意划清界线的做法,磨光了楼展人的耐心,两个人的关系降到最冰点,北中区的两大巨头在吵架,大家都感觉到风雨欲来的紧绷。 “你们好恐怖喔,业绩一单接著一单进,再这样下去,总公司可能要派人来访问你们了。” 罢签了一张单,叶珈榆站在助理柜台前,看著手上的业绩进度表。“珈榆组”和“展人组”陷入胶著战当中。“会恐怖吗?不会啊,我最近遇到更恐怖的事。” “什么?”朱俐皱著眉头。 “我住的那个社区听说有出没,邻长还挨家挨户发传单,要女生出入小心点,这两天我觉得我被跟踪了,每天回家都觉得有人在跟著我,你说恐不恐怖?” 朱俐大惊。“你说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我的语气像开玩笑吗?”叶珈榆皱起眉头。 “像。” 叶珈榆将手中的业绩进度表还给柜台助理。“是真的,所以我要趁著太阳还没下山前,赶紧回家。” “真的假的?”被跟踪的人还可以嘻皮笑脸?要是她,早就冲去警局报警了! 叶珈榆挥挥手。“真的,我回家了,bye~~” 她离开公司的时间还早,所以她特地弯到超市买了些民生必需品,只是刚好遇到下—班的巅峰,每条主要道路都塞满了车,等她一路塞到家时,已近八点。 她吐了口气。虽然她故作轻松,但说不怕是骗人的,她现在只要回到家,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让她很惊恐,这里的安静和两条街外的热闹夜市形成强烈对比,不只如此,光是这条巷子就有两处施工中的工地,一入夜,巷子里就弥漫著一股阴暗的窒息感。 不如搬家算了,晚上就上网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出租套房,最好是离公司近一点比较方便…… 路边停好车后,她一边打算著,一边拿了皮包和购物袋下了车,若有所思地走回家。走著走著,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油然而生,她恐惧地提高警觉,顿住脚步,同时四处张望,最后在租屋处的一楼铁门前发现一个矮小的男性身影,鬼鬼祟祟地躲在摩托车后。昏暗的路灯下,她仍旧看得出他正对著她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叶珈榆捣住口,脸色吓得惨白。 矮小表祟的男人发现她察觉自己的存在时,立刻站起身,绕出摩托车跑向她,叶珈榆惊惶失色地后退,当机立断转身冲回停车的地方。 她穿著高跟鞋,脚程铁定没他快,在跑去向夜市的商家求救前,她早就让抓到了,唯一的方法就是跑回车上,打手机求救! 接近车子时,她拿出电子遥控器开了车门,逃回车上,并且立刻关上车门-的脸就贴在车窗上瞪著她,脸上的表情是狰狞及不甘心—— 叶珈榆害怕得浑身颤抖,她从皮包里拿出手机,威胁地在面前晃动著,作势要打电话求救。只是这个动作不但没吓退,反而彻底惹火了他,他愤怒地用力拍打著她的车窗,脸上的表情愈发可怕。 叶珈榆恐惧极了。手机可以打110报案电话吗?她拨著号码,惊恐的泪在眼眶中打滚,在车窗外看到她的动作,马上拿起随身的大扳手直往她车窗玻璃掹敲,她尖叫著爬到了副驾驶座,慌乱中,手机掉到座位下,她进出了眼泪,绝望、害怕地环抱住自己—— 她看著车窗裂开了数道蜘蛛网般的裂痕,然后玻璃应声破裂,碎片喷散在她的身上。她看到得意的婬笑,她闭上眼,各种可怕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浮现—— “住手!” 突然,一个愤怒的男声喝止了的动作,她睁开眼,看到楼展人正揪着的衣领,将他拖离她的车旁,接著一个拳头、一个拳头地打在身上…… 全身虚软的叶珈榆捣住脸哭泣,同时感谢众神佛的保佑。 经过的路人加入擒狼的行列,更有人打电话报警。制伏后,楼展人伸手进车内拉开门锁、打开车门,他月兑下外套,拍掉座椅上的玻璃碎片,然后坐进车内,但眼前的画面,令他几乎无法呼吸,恨不得下车再痛打几拳。 “珈榆……” 强力喷散的玻璃碎片割伤了她露出於衣服之外的皮肤,捣住脸的手背、窄裙下的双腿,都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白色外套上血迹斑斑。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拂去她身上的碎片,淌著鲜血的伤口以及她脸上的惊恐,让他的心像是被缠上粗麻绳,每一次跳动就觉得痛。 “没事了。”他沙哑地说著,伸出手,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不只是她全身发抖,他看到自己的手也在打颤。 “展人……”她眨著眼,泪水再度布满她惊惧的脸,她颤抖地投入他的怀抱,安全感让她全然失控地放声哭泣。 “没事了……宝贝,没事了。”楼展人紧紧拥抱著怀里的人,任由她在他怀里宣泄所有的惊恐及无助。他温柔抚著她的背脊,呢喃低语著安心的话语。 警车到了,路人争先恐后地描述刚刚发生的事,另一名警察弯腰,探问著车内的人。“小姐没事吧?需要去医院吗?” 楼展人回头。“需要,她身上有许多玻璃割伤的伤口。” 警察点点头。“好,我陪你们去医院,等伤口处理好之后,再麻烦小姐到警局帮我们做个笔录。先生你是?” “我是她男朋友。” 在此,楼展人毫不犹豫地宣告两人之间的关系。 “幸好你及时赶到。” “是啊。”楼展人回头看著怀里的人。“我们去医院。” 她点头。 他们搭乘警车来到医院,处理完她身上的伤口后,又跟著警察到警局制作笔录。 等这一团混乱结束以后,他们回到珈榆的小套房时,已经将近十二点。 她的心情逐渐恢复平静,两人正吃著迟来的晚餐。 “家里附近有夜市的确很方便。”他说。 她笑。“只是没想到这么热闹的地方还是有出没。” “是啊。”提到,楼展人的神色随即一沈。她受伤的画面始终盘旋在他脑海里,久久不散。 “你怎么会来这里?”她问。 “你今天太早下班了,我问了助理才知道,你是因为家里附近有出没,所以提早回家。我放心不下,回家的路上想弯到你这里看看,谁知道才刚停好车,就看到猛敲你的车窗。” 叶珈榆叹了口气。“算我幸运。” 楼展人深呼吸,或许应该说算他幸运,如果他再慢一步,她受到的伤害一定不只如此……他握紧拳头,小心翼翼地呼吸。 她耸耸肩。“没关系,我决定搬家了,这几天我会开始找房子——啊,你受伤了?”她看到他手骨上的红肿。 横过桌子,她拉过他温热的大手,检视著他的伤。她知道他痛殴了好多拳,挂彩了,他当然也会受伤。“难怪一直喊著他鼻子痛,一直流鼻血,或许你把他的鼻梁打断了。” 楼展人反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背包裹著一圈绷带,伤口太深,医生在伤口上缝了三针,她的小腿上同样也有一个需要缝合的伤口,除此之外,其他伤口仅需小心护理即可。 他深呼吸。“以他的恶行来说,只是打断鼻梁还太仁慈了。” 她微微一笑,由矮桌的抽屉里拿出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然后轻轻帮他的手上药。“呵,你会变成这个社区所有女性同胞的英雄,你抓到了让大家头痛的。” 他凝视著她的眼,促狭地笑著。“我是你一个人的英雄就好,太多人崇拜,我可受不了。” 她脸一红,头垂得低低地承认。“你本来就是我的英雄。” 他抚著她柔软的手指,眼眸很温柔。“榆,不要找房子了,你搬到我家来,我当你的房东如何?这算是让英雄安心吧,我承受不了你再遇上这种危险。” 她愣了愣,抬头瞪著他。“你……” 他看著她,压抑著心里的悸动。几个小时前,她面临巨大的伤害,这样的冲击真的太大了,他发现自己必须一直看著她才能安心。这是一种全新的、陌生的感情,他内心对於安定的渴望,是和生理的完全不同的…… “我除了渴望你,更想保护你。”这是他的真心话。 叶珈榆眨著眼,感动的泪水盈在眼眶里。“那你的房租收多少?” “空闲时,你做饭给我吃就好。” 她笑盈盈地挥著手。“你想把我变成乖乖牌的女生吗?” 他耸肩,望著她可人的笑容,突然问很期待和她的同居生活。“我也不介意当个居家型的男人。” 她望著他的眼。“你家有多的房间吗?” “我家很大,你去过的。” “我没仔细看。” “对耶,那天早上你急著落跑,哪有心情参观我家。”他揶揄地笑。 她脸一红。“我是快迟到,赶著上班好不好……” 他凝视著她。“好吗?榆,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有争执,也会和好,屋子里充满笑声,当然也会有激情,我们的生活一定很精彩。” 她沈默著。 她很明白,开始同居生活之后,她只会愈陷愈深。她对他的心意可能会从现在的喜欢变成爱情,她也明白,楼展人对她只是激情的渴望,他或许也喜欢她,但那还不是爱情。如果有一天,彼此喜欢的感觉没那么强烈,让两个人想日夜相处,或者支撑彼此关系的激情消褪了,那她会不会受伤? 她的思绪好乱,再怎么理智的女人一旦遇到了感情,就会失去思考能力。 她真的很想和他在一起…… 最后,叶珈榆点头,她选择同意。 楼展人大乐,可爱地嘟起嘴要求她的吻。“签约盖章。” 她笑,撑起自己的身体,横过桌面,也嘟起嘴,印在他的唇上。 这个吻,在他们的纪录里绝对是最平淡,最不热情的一个吻,却也带给她最浓、最满足的幸福。 ***bbs.***bbs.***bbs.*** 协议同居之后,两人之间有了新的互动。 下班后,他们会一起去选焙新的家具和餐具,在搬家的这些天里,她仍旧住在小套房打包东西,不过他每天都会到她家,帮忙打包,然后当晚就留宿在她家。 也许是顾虑到她身上的伤口,原先预料的热情似乎转换成甜蜜的拥抱。 对此,她的确有小小,小小的遗憾,呵。 “你们乾脆结婚算了!” 午休时间,叶珈榆和朱俐再度光临好吃的日式咖哩猪排饭。 叶珈榆的好心情有那么一瞬间让朱俐的一句话给打坏。“呿,我和他的关系没走到那一步啦!” 朱俐咬著猪排,口齿不清地问:“是没有,还是还没?” “有差吗?”她皱起眉头。 “当然有差!没有的话,我这个老同学就要开始烦恼你是不是太吃亏了?都同居了,怎么可以没有结果?!如果是还没,就代表一切都在酝酿中,我就可以开始想要送你什么结婚礼物了。” 叶珈榆无所谓地耸肩,心里却因为朱俐的一番话而感到惆怅。“不说这个了,你是知道的,我也不想结婚好吗?” 朱俐叹了口气。无论如何,她希望老同学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 结束午餐后,她们回到店里,继续下午忙碌的工作。 叶珈榆陪同客人试完车后,将车子开进车库,离开车库时,看见楼展人也正好试车回来,她停住脚步,在一旁微笑地等待。 楼展人停好车,下车走向她,著迷地凝视著她甜美的笑容。“怎么?成交了?”他握住她的手,揽她入怀,随即俯首吻了她。“我好想你。” 她举起手臂缠绕在他的颈子上,热情地回应著他的吻。“我也想你。” 他的舌尖滑过她的唇办,接著滑进她嘴里,两人吸吮著彼此的舌,她申吟著,胸部挤压在他宽阔的胸前,她的发涨,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因而挺立。 他吻著她柔美的颈项。“今天晚上,我忍不住了……” 今天晚上,她将和他正式展开同居生活。 “不是说比起生理的渴望,你更想保护我吗?”她低哑说著,故意用他说过的话来嘲弄他。 他笑,抵著她的唇,黑色的眸子因欲火而发亮。“我不介意在我的床上保护你。” 她看著他,下月复部因渴望他的占有而涨痛。“我们说清楚喔,如果有一天我们对彼此的没了,你随时可以离开,我不在乎。” 他的黑眸一黯。“你不在乎?”浑身的热情像被浇了桶冰水。 “嗯。”她点头。 这么说,等於是替自己打预防针。如果有一天激情消失了,她不希望他只是为了负责,所以负责。 他在乎,而且是该死地很在乎!楼展人发现自己痛恨她的潇洒。 “随便。” 他放开了她,避开她的视线,他不想让她看到他眼里该死的在乎—— “客人还在店里,我先进去了。” 楼展人转身离开。 叶珈榆望著他的背影,惆怅地叹了口气,举步走回店里,以忙碌的工作振作精神。 到了黄昏,她正在拨打开发电话时,楼展人突然来到她的办公桌旁,放下一把钥匙。 “你先回去吧,我晚上和朋友有约。”说完,楼展人随即走人。 叶珈榆愣了愣,望著桌上的钥匙。他在生气吗?因为刚才她的潇洒表态而生气? 她疲惫地叹了口气。他说他们的家会有争执,也会和好,屋子里充满笑声,当然也会有激情……但,以上什么都还没发生,就先来个冷战,突然之间,她也不想一个人面对那间空荡荡的屋子。 叶珈榆握著滑鼠,点了入口网站“电影”的选项。看电影好了,最近有一出由班·史提勒主演的好莱坞爱情喜剧片“七日之痒”。 她喜欢他在“博物馆惊魂夜”里的表现,其实他接拍的片子都还不错,有的桥段虽然不入流,但也可以让人捧月复大笑。她现在适合看喜剧片,更适合挤在人多的地方,独处只会让她胡思乱想,钻牛角尖。 下定决心后,下了班,叶珈榆搭乘捷运来到信义计划区逛街看电影,她买了票、爆米花和可乐,坐在电影院里,希望“七日之痒”可以让她心情好转。 电影还没开始放映,她无聊地四处张望,立刻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电影院里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只有她是孤单一人。 在漆黑的电影院里,情侣们耳鬓厮磨、互诉著甜蜜爱语,只有她是孤单一个人—— 叶珈榆很想逃出电影院,但她能逃去哪里?信义计划区可是约会的天堂,她逃到哪里,都是一对一对恩恩爱爱相互拥抱著对方的情侣啊! 电影正式开始,她吃著爆米花,喝著可乐,看著班·史提勒如何抗拒婚姻,甚至可以订了婚但不结婚……对,男人果然不爱婚姻的束缚,当班·史提勒的前未婚妻解除婚约,和别人结婚时,电影院里的她甚至可以感受到男主角松了一口气,所以,当前未婚妻在自己的婚礼上奚落班·史提勒时,叶珈榆真想拍手叫好。 男人不爱婚姻的束缚,唉。 女主角出现,和男王角发生美妙的亲密关系后,呿,订婚多年不结婚的班·史提勒居然在这个时候动了“想婚”的念头。好吧,结婚去吧,她倒要看看脑袋长在下半身的男主角会发生什么事,只有性的关系能建立一段婚姻吗?哼,打死她都不信!就像她,没有爱情也同居了,所以她随时抱著分手的准备,这有什么不对?楼展人凭什么生气?哼! 男女主角去了美丽的度假饭店度蜜月,灾难正式开始,因为热恋期太短就直接进入婚姻,朝夕相处后,班·史提勒发现他的新婚妻子有许多他不能接受的习惯,例如情绪容易失控、有特殊的性癖好,然后,便在蜜月期间理直气壮地喜欢别的女生,呼应了片名——“七日之痒”,更符合英文原名:“theheartbreakkid”——令人心碎的小子。 唉,男人,果然是脑袋长在下半身的生物。 大烂片,没有笑点,唯一让她开怀大笑的是,新婚妻子把尿撒在他身上要帮他解去水母螫咬的毒,画面不雅,但她看得很痛快。 电影散场了,爆米花凉了,她的心情也没有比较快乐一些。 她起身,绕过一对一对相拥的情侣,将凉掉的爆米花和可乐空瓶丢进大垃圾桶里。 她想哭,因为思念而想哭。 老天,就算楼展人或许可能是不想要婚姻的束缚,或许可能是脑袋长在下半身的生物,她都好想他。 ***bbs.***bbs.***bbs.*** 威士忌加太多的水,难喝。 闷酒,更难喝。 谁能打醒他,干么因为女人的一句话而跑到两人相识的pub喝闷酒? “我们说清楚喔,如果有一天我们对彼此的没了,你随时可以离开,我不在乎。” 他记得她是这么说的,字字铿锵有力。 好个不在乎,所以他也要学习她的不在乎!他倒要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寡情的男人!所以他不回家,宁愿跑来pub喝闷酒,也要捍卫自己的尊严!要知道男人的心也是很敏感的,女人不能把“我不在乎”这种话挂在嘴边! 只是,他将钥匙拿给她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后悔了,他看到她受伤的眼神,指控著他冷漠的态度,他承诺要保护她的,却让她自己一个人回家—— “可以请我喝杯酒吗?帅哥。” 楼展人顺著声音看向一旁和他搭讪的女人。 很漂亮的女人,脸蛋超正,身材超辣,绝对是叶珈榆比不上的,重点是人家很温柔,说话娇滴滴的,哪像叶珈榆,除了凶就是冷,等两人关系好转时,又撂狠话说不在乎他! 那请问,他在乎个什么劲?! 楼展人向酒保要了杯马丁尼,却又皱著眉修正。“不要马丁尼。”第一次接吻时,他尝过珈榆唇上马丁尼的香甜,马丁尼是属於她的。“血腥玛莉好了。” “谢谢喽,帅哥。”女人靠近,贴在他身上,丰满的半果酥胸不吝啬地赏给他看,下半身更煽情地磨蹭著他。 女人的暗示很明显,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证明自己不是非叶珈榆不可! 但是—— 楼展人垮著一张俊脸。 他没感觉,他完全没感觉。 天啊,如此上等的大美女送到他面前,给他一个忘了叶珈榆的机会,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他居然不珍惜,一点动心的感觉都没有? 完了,他完了…… 楼展人推开天上掉下来的礼物,付了酒钱,黯然神伤地离开吧台,离开两人初识的pub。 他好想她。 哪怕是她又凶又冷,还会说“她不在乎他”—— 老天,他还是好想她! 第七章 楼展人疲惫地回到家,才开了门,就看见把他气到七荤八素的女人拿著收拾好的东西正准备要离开。她的行李已经全部搬到他家,套房也在昨天退租了。 “你要去哪?”他问,声音紧绷。 “不用你管,就当我们同居的协议不存在。”叶珈榆气炸了,看了一出大烂片,都是他害的,所以她要离开他、离开他家! “你想都别想!”他关上门,丢掉车钥匙,伸手想抓她。 叶珈榆俐落闪开,气恼地用手中的大提袋打他。“走开,楼展人,你离我远一点,别来烦我!” 楼展人也是一肚子的委屈,任由她的花拳绣腿打在自己身上,执意拉住她的手,扯掉她的武器——大提袋,无视於她的咒骂和叫喊声,将她拖进房间。 “我不可能让你走!”他大声咆哮。 叶珈榆只想离开,她甩著他的手,手脚并用地踢他、踹他,就是要走。“放开我!” “不可能!”他将她困在墙壁和自己之间,长腿置在她双腿间,她身上的窄裙高高撩起。 她双手撑著他宽阔的胸,咬著牙,气喘吁吁地低吼:“放开我!我们第一天就冷战了,还同什么居啊?!” 这一瞬间,楼展人看到她眼底的受伤,他轻叹了口气。“对不起。” 癌首,他吻住她的唇。这个带著温柔的吻仿佛启动了一个开关,对彼此的思念、情感再也无法控制地爆发开来。 她激情地回吻他,手指缠入他的发中。 楼展人打横抱起她,将她放在大床上,铁灰色的床单衬得她的肤色更加白皙诱人。 “可以吗?” 她点头,望著他眼里的欲火,感受著他涨大的坚挺正磨蹭著她。她申吟,声音沙哑紧绷。 结束时,他抚著她柔软的长发,手指顺著她的背脊移动。 “我有弄痛你吗?”他沙哑问著,嗅著她的发香,知道自己刚才的动作并不温柔。 “没有。”她摇头,慵懒地腻在他怀里,手指抚著他的胸膛,唇一下一下地吻著。 她爱他,她真的好爱他。 她睁开眼看他,湿润的眼底满是激动,她倾身吻住了他。“展人——” 我爱你。 ***bbs.***bbs.***bbs.*** 同居生活正式展开。 白天,他们是可敬的竞争对手,到了晚上,回到家里,关起门来,褪去白天的争执后,他们亲吻彼此、互相拥抱,迫不及待将自己的热情奉献给对方。 “房东”和“房客”相处得不错,休假在家时,“房客”还会尽职地准备一桌好菜,满足“房东”的胃。 “不要放洋葱。” 只是“房东”有时会像小孩般闹脾气,很挑嘴,洋葱不吃,茄子不吃,青椒不吃,让身为“房客”的叶珈榆怀疑他到底长大了没? 两人在超市的蔬菜区前僵持不下。 “咖哩饭不放洋葱怎么煮?是你说要吃咖哩饭我才弄的耶!” “有那么多食材可以代替,干么一定要放洋葱?”他说得理直气壮。 叶珈榆双手插腰,开始不耐烦了。“不放洋葱的咖哩饭很怪,洋葱可以增加咖哩的香气,你应该尝试看看。” “我才不要!”他孩子气地甩头不理人。 看他耍赖的样子,叶珈榆是好气又好笑。她懒得理他,迳自将三颗一袋的洋葱放进购物推车里。 “珈榆!”楼展人大惊,双眼直直地瞪著那三颗洋葱,彷佛洋葱头上长了一对角似的。 “你敢拿掉,我就不煮饭!”她恶狠狠地威胁。 他原本是想回她一句:“不煮拉倒,谁怕谁啊!”但一想到她美味的厨艺,那难忘的卤牛肉、难忘的水饺,也就变得没那么坚持了…… “那……你洋葱少放一点。”他可怜兮兮地妥协。 “好。”她笑咪咪地偎在他怀里。“半颗就好。” 楼展人搂住她的腰。“还有玉米浓汤喔!” 她笑著,无奈地望著他。“你一定是小孩心大人身,哪有大人这么挑嘴,又这么喜欢喝玉米浓汤?” 他大笑,拥她入怀,爱怜地吻著她的发丝,在她耳边性感地低语。“宝贝,我的表现像小孩子吗?我可是在每个夜里都听到你在我怀中,因为我的、亲吻和占有而禁不住地申吟娇喘喔!” 他的语调惹得叶珈榆双颊胀红,粉拳挥打在他胸膛上。“你很讨厌耶……”她软软地抗议。 他大笑,嗅著她的发香。“你好容易脸红。” “我哪有……” 他推著购物车,她挽著他的手臂,他们就像——恩爱的情侣一样,她喜欢这种感觉,很有归属感,好像不只是同居人而已。 “我喜欢你脸红的样子。” 她害羞地漾著笑。“讨厌。” 一位试吃妈妈正将煎好的牛排切成丁状,以竹签叉著,分送给客人试吃。试吃妈妈拿了两支竹签送到他们面前。“请试吃,纽西兰的牛肉今天有特价喔!” “谢谢。” 叶珈榆接过两支竹签,一支送到他嘴前,楼展人咬走牛肉,露出夸张的咀嚼表情,她笑著吃了另一块牛肉,然后将两支竹签丢在试吃桌旁的垃圾袋里。 试吃妈妈微笑。“两位是新婚吗?好恩爱喔!” 两人一愣,叶珈榆红著脸、抿著笑不说话,楼展人搂著她的肩膀,开怀大笑。“阿姨,我们真的很像新婚夫妻吗?” 试吃妈妈因为他们的反应而困惑。“像啊!怎么,你们不是吗?” 楼展人点头。“当然是了!” 试吃妈妈开朗笑著。“先生高大帅气,太太漂亮得像个明星,你们很速配喔!太太也很好命,会陪老婆逛超市买菜的男人都是爱家的好男人!” 试吃妈妈说著,开始发送试吃的牛肉给其他客人。 楼展人指著牛排问她:“要不要买?” 叶珈榆点头,看著楼展人拿了两盒牛排放进购物推车内。 两人继续逛超市。 她嘴角挂着笑,听他幽默的话语和夸张的表情,但她的心是闷着的。 试吃妈妈问他们是不是新婚夫妻?事实上,他们连情侣都不是,两人的关系根本没有定位。要有爱情的成分才能叫情侣,她知道他喜欢她,但喜欢的是那种激情的感觉,不是单纯恋爱的那种喜欢,所以他们不是情侣,也更不是新婚关系,他们只是同居,如此而已。 两人一路晃到“卫生护理区”。 楼展人拿了一个大盒的,无奈地晃著,皱眉瞪著手上的东西。“这个玩意儿真是不好用,能不能不要买?” 谁都不爱隔靴搔痒的滋味,叶珈榆斜睨了他一眼,取走他手中的大盒子,丢进购物推车。“安全就好。”然后迳自推著推车离开“卫生护理区”。 楼展人搂住她的肩。“哪有什么安全顾虑?真的有小孩就生啊,我说过我们的孩子一定很优秀。” 她的心好闷,却不想将坏心情表现出来,她不想破坏两人目前和谐的气氛。“别说得你好像期待有个孩子一样。” 不是夫妻,更不是情侣,只是同居关系,所以谁都没有资格在这段摇摇欲坠的关系中,发生任何的意外。 “我会是个好爸爸。”楼展人仰头,忽然发现自己并不排斥和她在一起的生活里,可以多几个孩子来凑热闹。 “我不想当未婚妈妈。” “有孩子当然就要结婚。” 他说得理所当然极了……她扯著笑。“因为孩子才结婚的婚姻,你不觉得很怪吗?我不想要。” 推著推车,她完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结帐了。” 楼展人凝视著她淡然的神情。“你不想结婚?” 她将物品放在结帐柜台上。“不想因为那个理由结婚。” “那如果不是因为孩子呢?” 她抬头看著他——不回答。 ***bbs.***bbs.***bbs.*** 她没说出口的答案,却成了他心上的一颗石子。 她说不想因为孩子而结婚,所以不能跟他有小孩……嗯,那是不是等於间接地回答他,她不想和他生小孩,是因为不想和他结婚? 楼展人皱著眉头,瞪著手中的马克杯。 叶珈榆晃了过来,看著他的咖啡。“你在瞪著咖啡?怎么,咖啡有问题吗?” 他回过神。“没事。” 她耸肩,走回厨房。 他望著她的背影,陷入沈思。同居生活改变了他一部分的生活方式,比如他是外食族,三餐都在外面解决,但有了她之后,他多了丰富的早餐和晚餐。她负责料理两人的食物,他则负责打扫清洁环境,他们有默契地分工合作,制造一个温馨的家。 两人的排休也变得一致,除了计划性的出游外,休假时除了早晨晨跑和逛超市,两个人喜欢腻在家里,煮东西吃东西,或者租片子回来看,还有——,这一直是两人乐此不疲的事。天知道,他怎么会永远要不够她?只要她一个性感的动作,或一个妩媚的眼神,就能够让他燃烧起熊熊欲火,整个屋子里都有他们爱过的痕迹—— 她不想怀孕,是因为不想和他结婚吗? 叶珈榆走出厨房,又看到他正在瞪著他的咖啡,她蹙眉,走向他,弯身看著他发愣的表情。“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楼展人回过神来。“没事,我去洗杯子,准备上班了。”他起身,走进厨房。 叶珈榆望著他的背影,完全想不透今天的咖啡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她回到房间,迅速补妆,穿上外套,拿了皮包,然后走出客厅,却又发现他呆站在大门口。 她走到他身旁,边拿出高跟鞋,边问他:“喂,你今天很怪耶,到底怎么了?还是我咖啡煮坏了,你不好意思说?” 他古怪地看著她。“我们今天不要上班好不好?” 她一惊。“今天有业务主管会议耶!” 他耍赖。“我不管。” 她看著他,伸手测量他的额温。“你怎么了?没发烧啊——啊!” 楼展人突然抱起她,冲进房间。他将她放在床上,随即拉掉自己的领带,扯掉衬衫,月兑掉裤子,然后覆上她的身体,吻住她的唇,双手并用地解开她身上的束缚,直到两人赤果地交缠著。 她仰著头,喘著气,手心搭著他的肩。 “展人,我们要上班了……啊……” “我不要上班,我只要你。”他湿热的吻一路下滑,直到她的中心,他俯下头,温热的舌轻轻舌忝著。 如此强烈的快感,让她娇喘下停,她闭上眼,手指揉著他的发,口中唤著他的名字,他抬起身体,分开她的双腿,坚挺的蹭著她潮湿的入口,她伸手要拿矮柜上的—— “不要。”他说,黑色的眸子里除了,多了一分坚定。 她一惊,当然明白没有防护措施的后果。老天,男人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她推开他,转身想拿,楼展人却趁这个时候捉住她的腰。他的气息笼罩了她,迫不及待地由背后冲进她体内——没有任何防护。 “啊!”突如其来的快感,让她失控尖叫。 他伸手向前揉著她的,指头揉搓著她敏感的,腰部持续一遍又一遍地冲刺著,狂野的节奏带来强烈的欢愉,她仰头喘息。 “你喜欢这个姿势对不对?”他重重地呼吸,轻咬著她的耳垂,手指伸进两人的地方,摩擦著她最敏感的女性核心—— “喜欢吗?”他沙哑问著。 “喜欢……”她禁不住地申吟。“你出来啦……”她好害怕,身体却违背理智地弓向他。“现在是危险期,你要戴啦……” 他怎么可能收手?这就是他的目的—— “不要。” 他要她怀孕,他要她生他的孩子,他要她永远不能离开他身边! 他加快了冲刺的力量,扶住她的腰,不断挺进,尽可能地深入她的体内,而后仰头低吼,释放自己热烫的种子。 他将她拥进怀里,身体释放后自己的一部分还停留在她体内不舍离去。 他吻著她的背,享受高潮后——或者说达成目的后的快感。“宝贝,你生气了吗?” 她摇头。 “真的?”他再确认,方才的欢爱,等於是他半强迫地完成。 “嗯。” “舒服吗?” “嗯,很舒服。”她顿了下,还是忍不住问:“喂,我们会不会太频繁了?” 楼展人自豪地笑。“别人我是不知道,我们算还好。谁教你这么迷人,总是让我把持不住。” 他的大掌覆在她平坦的小肮上,幻想那里正孕育著他们的孩子。 “为什么你不想用?”她问。 “不好用。”他敷衍地回答,当然不能让她知道真正的目的。以珈榆的个性,要是知道他的计划,他就毫无机会了。 叶珈榆暗叹了口气,背对著他,看不到他得意的表情。男人果然不爱隔靴搔痒的感觉,如果不戴,那她势必得尝试其他替代的避孕方式,才能应付他的需求。虽然欢爱的过程中,她也像中了毒瘾般无法克制—— 她脸一红,庆幸自己背对著他,否则他又要嘲笑她脸红的样子了。 “上班了。” 她跳起床,拿了制服,率先冲进浴室。 “开门。”他在浴室门外嚷嚷著。 “不要。” “一起洗?” “我才不要呢!” 她不得不将他隔离在门外,再让他这样胡闹下去,他们今天可能连房门都出不了! 她迅速冲洗后,擦乾身体,穿上制服,走出浴室,发现他并不在房间里。快速地上了妆之后,她走出客厅,看到他已经用另一套卫浴设备盥洗,并换上制服。 叶珈榆漾开笑。“你速度真快。” 他委屈地看著她。“原本我们可以好好洗个鸳鸯浴,你却残忍地把我关在浴室外。” 她甜甜笑著,踮起脚尖,在他嘟得高高的唇上印下一个吻。“晚上喽,我们先上班。” 楼展人抱住她,望著她红女敕的唇。 “别诱惑我,宝贝,你想再洗一次澡吗?” “我才不要!”她赶紧跳开,离他远远的。 他大笑。“你这落荒而逃的模样,很伤我的心耶!” 两人相视一笑,他扶著她的手,让她穿上高跟鞋。 “谢谢。” “不客气。” 楼展人凝视著她,透过落地窗投入的阳光,她在明亮的阳光下闪闪动人。 “你好美。” “谢谢。” “不客气。” 握著彼此的手,两人出门上班去。 第八章 他们才由地下二楼停车场走进店里,朱俐随即匆匆忙忙地快步走向叶珈榆。 “怎么了?”叶珈榆望著她惊慌失措的脸色。 “叶妈妈来找你了,而且很生气。” 叶珈榆瞪大了眼,头皮发麻。“完了,惨了,我忘记告诉我妈,我搬家的事了!” “你没跟你妈说你要搬家?!” “我真的忙到忘了……” 朱俐将好友拉到一旁。“你可别被爱冲昏头了,叶妈妈不会同意你和楼展人同居,除非你们已经进展到要结婚的地步。” 叶珈榆看著前方的楼展人,他和店长正走向店长办公室。 他们的关系在公司里依然显得扑朔迷离,大家都觉得他们很暧昧,感觉好像在一起,但是没有获得当事人的承认之前,所有人也只敢在背后偷偷、热烈地讨论,毕竟敌人变情人,是最有趣的戏码。 叶珈榆摇头。“不会的,我绝对不会被爱冲昏头的。”她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清醒。 朱俐拍拍她的肩膀,朋友能做的也只有默默支持了。“你加油,我去帮叶妈妈倒杯热茶。” “谢谢。” 叶珈榆暗暗叹了口气,走向会客区。 叶妈妈看到女儿出现,脸上的焦急立刻转换成愤怒。她站起来,劈头就是一阵骂,但因为顾及这里是公共场合,已经有良心地压低音量。 “珈榆,搬家不用跟家里的人说吗?你老爸想说你很久没回家了,昨天晚上特地炖了调血补气的补汤,要我今天早上送来给你。结果呢,老妈带了一堆吃的东西、三天的换洗衣物去找你的时候,拚命按电铃没人开门,隔壁邻居才告诉我,你半个月前就搬走了!现在是怎样?你想让我急死吗?突然找不到小孩,任何一个当母亲的都会被吓掉半条命!” 叶珈榆低头,乖乖听母亲的训斥。整件事都是她的不对,她当然想过要打电话告诉家人搬家的事,但真的想不出理由要怎么告诉爸妈她和楼展人同居。她说不出楼展人是她的男朋友,她很心虚。 “要是让你爸知道这件事,你就等著打包回宜兰,永远都别想到台北工作!”叶妈妈气到头痛,坐了下来,揉著太阳穴。 叶珈榆沮丧地坐在母亲身边,勾著妈妈的手臂,轻靠在妈妈的肩膀上。“妈,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你不要这么生气……” 叶母看著自己的宝贝女儿,珈榆虽然是家中唯一的女儿,但从小蚌性就很独立、很有主见,不管是求学、工作或是待人处事,都获得家中长辈的信任。“珈榆,你现在住在哪里?” 叶珈榆闪避著母亲探询的眼神。“天母。” “为什么突然想搬家?” “原先住的那个地方,家里附近有两个正在施工的工地,空气品质变得很糟糕,每天家具都蒙著一层灰。”她选择隐瞒袭击的事。 叶母观察著女儿的神色。“那还是租小套房吗?” 叶珈榆心头一紧,知道再怎么样也瞒不下去了。“不是,妈,我不是一个人住。” “不是一个人住?” “对。” 叶母细看著女儿,女儿变得好漂亮,就像恋爱中的女孩一样。“是不是和上回我们吃下午茶时,突然跑来说是你男朋友的那位同事?” 叶珈榆一惊,佩服母亲的观察力。“对……就是他。” 叶母微笑,很欣慰地叹息。“这是好事啊,爸妈又不是老古板,同居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干么不敢说?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你也该安排让我和男方的父母见个面吧?唉呀,要是让你爸知道你找到结婚对象,他一定又开心又舍不得,说不定等你结婚那—天,他会伤心到痛哭流鼻涕喔!” “妈……” “不过你也真是的,找到对象也不和家人说一声,你不知道我们家那些亲戚有多急,一天到晚叫我带你去相亲,好像你没对象,都是我们这些当妈当爸的不对,我都快被烦死了!” “妈,不是这样的……” 叶母因女儿眼中的失落而顿住笑容。“怎么了?” “我和他不会结婚。”她定定地看著母亲,老实招供。 叶母皱起眉头。“什么叫你和他不会结婚?都同居了怎么可以不结婚呢?女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们并不是那种关系。”叶珈榆困难地说著。 叶母很震惊。“我不懂……” 叶珈榆叹了口气。“他并不是我的男朋友,我跟他不是情侣。” 叶母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啊?” “就是这个意思,我和他只是同事,然后住在一起罢了。” 叶母尽力从混乱中理出头绪。“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们只是单纯的室友,他只是把『空』的房间租给你吧?” 叶珈榆点头。“对。” 叶母失望透了。“所以,你和那位男同事只是同事,你们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不是情侣,他不是你的男朋友,所以你们也不可能会结婚,对吗?” 叶珈榆点头。“是的。” “喔~~我真的会昏倒!” 叶妈妈的女婿梦再次泡汤,而叶珈榆以一个烂理由解决了自己差点引发的家庭风暴,只是她们背对著会客区入口,并不晓得方才两人的对话,已让站在入口的楼展人听得一清二楚。 他一脸无法置信的震惊与错愕。 ***bbs.***bbs.***bbs.*** 到头来,不洒月兑的人反而变成了他。 她从未隐瞒过她对彼此关系的想法,她愿意和他同居,也只是因为两人之间那种无法抵挡的吸引力、彼此对性的契合,不是因为他,不是因为喜欢他,也不是因为想和他一起生活,更不是因为如果可能的话,他们将携手迈向未来…… 那他呢? 他自己的想法呢? 楼展人问著自己,站在营业所后巷的保养厂前,菸一根接著一根地抽。 因为不爱一身菸味地面对客人,所以在他从事业务工酌瘁,就开始戒菸,除非是心情烦闷,他才会点一根菸解解闷,而他现在是烦透了,才会菸不离手! 一开始遇见她,两个人发生一夜,第二天早上珈榆离开之后,他的确有一股失落感。他不断回味著两人占有彼此的感觉,所以意外重逢时,他非常愉悦,并急著宣泄自己内心因她而起,却从未熄灭的火。 他渴望她,他很清楚这件事,他也清楚,在工作上,他很佩服珈榆的能力,同时也将工作上的竞争当成一种乐趣。而他们之间的另一种乐趣,就是彼此的追逐。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珈榆一直试著在躲避他,他追她、吻她、她,攻陷她身体每一处敏感的部位,直到她娇喘申吟,直到看见她眼里因他而燃起和他一样无法自制的欲火,他才罢休…… 那,他的想法呢? 他的想法,在朝夕相处中有了巨大的变化。他喜欢有珈榆的生活,喜欢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喜欢她围著围裙料理两人的食物,喜欢和她逛超市,因为爱看她生气的可爱表情,所以喜欢和她斗嘴,更喜欢两人腻著并且明白对方心里也想著自己的那种满足…… 逐渐地,珈榆变成了乖乖牌的温柔女生,他变成居家型的恋家男人,他们都为了对方而产生改变,他以为这就是结局,未来的日子里,两人会结婚、生孩子,这些过程就像呼吸一样,那么自然。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一头热的是自己,陷入情网中无法自拔的人是他。听到珈榆两度表明对这段感情的不在乎时,他才明白,他的心有多么地不舒服、多么地痛。 除了性,他贪心地渴望她的爱,他喜欢她,他爱她,他想要她也喜欢他,也能爱上他,只不过,他能点燃她的欲火,却无法开启她的心。 男人不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男人也要感情,男人更想用全心全意地呵护自己的女人,建立自己的家。但他的家、他的女人并没有那么爱他,他该怎么调适自己,过著“只要性,不要爱”的生活? 楼展人嘲讽地扯开笑。 到头来,痛苦的人是他,他该怎么办? ***bbs.***bbs.***bbs.*** 在留下食物后,叶妈妈随即表示要到新店找大阿姨,接下来的三天要住在大阿姨家,她们要去阳明山赏花。叶珈榆请了假,开著公用车送母亲到大阿姨家,然后留下来陪大人吃饭聊天,等她离开新店时,已近黄昏。 在车上,她拨了通电话给楼展人。 “想吃什么?我要去超市买菜了。”她问。 “不吃了,我晚上有事。” 因为他冷淡的回应,叶珈榆皱起眉头。“怎么了?今天业绩不好吗?” 他冷哼。“工作上的事,我绰绰有余。” 她笑著。“也对,否则你怎么会是我最可敬的对手?那今天『展人组』的业绩——” 他打断她的话。“如果没事,就这样,我还有事。” 叶珈榆一愣。“展,你怎么了?” “没事。”然后他挂上电话。 叶珈榆愣著,随即回神,加快车速返回营业所。她停好车,问了助理才知道楼展人刚离开—— “展人在保养厂抽了一天的菸,表情好难看,我们都不敢靠近他,包括店长喔!” 助理提供资讯,顺便问八卦。“珈榆,说真的啦,你和展人是不是在交往啊?总公司送来的新车,你都没开,大家都看到展人每天接送你上下班耶。” 她原来的车在遇到袭击的那一晚,便送回总公司修理厂整修,公司立即派了另一辆车给她,只是和展人一起生活后,有人当司机,似乎就不需要自己开车,就算要外出访客,她也可以开店内的公用车。 “没有,我和展人没有在交往。” 叶珈榆回答助理的疑问便转身离开。朱俐站在她身后,听到她说的话。 “我觉得他喜欢你,如果他听到你昧著良心告诉别人你们没交往,他一定会很难过。” 叶珈榆心头一紧。“你从哪里看出他喜欢我了?” 朱俐望著好友。“别让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蒙蔽了你的眼,男人不只是要“性”而已,当他们遇到喜欢的女人,他们也会渴望拥有一个家庭。我在他眼里看到他对你的依赖,同学,清醒一点,男人只有在面对『妻子』时,眼里才会出现“依赖』,而且重点是,我不相信你没爱上他。” 叶珈榆没回话,也没停下脚步。她回到自己的座位,看著助理留在她桌上的客人来电字条。 “你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 “他爱上你,你爱上他。” 叶珈榆摇摇头,拿起话筒,作势要打电话。“我没话好说。” 朱俐气馁极了,为什么有人可以把自己的爱情搞得这么乱啊?! “随便你,你不要等人走了,才来气自己为什么当下不好好把握!” 朱俐气得离开。 叶珈榆挂上了话筒,整个人无力地趴在桌上。她也想把握啊!两人的关系,从一开始的烦恼——烦恼两人的感情是建立在上,到现在的惊恐——惊恐自己对他的在乎,已经超过的满足—— 她爱他,但他真的爱她吗? 常言道:“打铁要趁热”,她是可以趁现在向展人告白自己的感情,然后留住他,两个人或许可以结婚,可以共组一个真正的家,但这样真的会比较好吗? 她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很爱她,上的需求是不是他认为的唯一,如果有—天,吸引力不存在了,没有爱情为基础的两个人,是不是会迎面而倒? 如果那时,两人之间还存在著她强求而来的婚姻关系,一切是不是会变得更复杂?对彼此更不公平? 她不要心怀怨恨,而抹杀了两人之间曾经拥有的美好感觉。 叶珈榆再度拿起话筒,拨打字条上留下的电话,补回今天的工作。她忙著忙著,没注意时间,等助理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叫便当时,才发现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不了,我要下班了。” 结束一天的工作,最舒服的享受就是回家。以前独自一个人时,她对家的依赖不会那么深、浓,台北的住处像是个睡觉的地方,只有休假回到宜兰,才有“回家”的感觉。可是和展人一起生活以后,两人营造的气氛,温馨得让她彷佛回到老家一样。 叶珈榆叹了口气。不想了,她收拾好桌面,起身,搭计程车回家。 回到家,一室的黑暗告诉她楼展人还没回到家。她突然想起,他说他今晚有事,势必要晚归了……呼,反正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意思,叶珈榆转身,离开两人同居的屋子。 她站在大楼门口发呆、考虑了很久,连大楼警卫都跑出来关心,她笑著摇头,告诉警卫只是在想晚上要吃什么,并没有什么事,警卫先生还特地介绍她一家绍子面,他说那家小吃店,有他吃过最道地的面食和小菜。 警卫先生热心的介绍,却没引起她的食欲,她瞄瞄腕表,快九点了,也没什么特别想看的电影,叶珈榆举起手,拦了计程车,告诉司机一个地址,那是她和楼展人初识的pub。 抵达pub后,她避开引人注目的吧台,选了一张靠角落的桌子,并向侍者要了杯马丁尼。她静静地啜著酒、听音乐,直到侍者送来第二杯马丁暮筢,一道熟悉的低沈男音由吧台传入耳内,她望向声源,差点没被眼前的画面吓傻—— 她的同居人正坐在吧台前面,身旁依偎著一名身材超火辣的漂亮妹妹。 叶珈榆愣了,虽然她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内容,但光看他们的动作,就够让旁人血脉偾张了。 漂亮妹妹等於半挂在他身上,丰满的胸部贴在他身上不说,连下半身都诱人地磨蹭著他。楼展人没拒绝,事实是,他对漂亮妹妹主动的引诱也颇为自得其乐。 他们喝酒、聊天,她对他笑,他也对她笑,漂亮妹妹的手在他大腿上画圈圈,两人的互动很热情。 这就是男人猎艳的方式吗?来pub喝酒,等著妹妹上钩?还是自动出击,就像他们认识的方式一样? 叶珈榆一口饮尽马丁尼,将杯子轻轻地放在桌上。 楼展人在被同居人第二度刺伤以后,选择来到初识的pub喝闷酒,只是他没想到才刚走进pub,上回遇到的那位“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又跑来跟他搭讪。 “帅哥,又是你,你是特别来找我的吗?”美女甜甜地问。 楼展人望著眼前的美女。是老天爷可怜他吗?不然怎么每一次喝闷酒都会遇到她? “威士忌?”他问。 美女巧笑倩兮地瞅著他。“马丁尼喽,我喜欢马丁尼的味道。” 楼展人看著她,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马丁尼?哇,珈榆说她不在乎他,珈榆说她没想过要和他有永恒的未来,既然如此,他干么还那么珍惜属於她的回忆? 马丁尼就只是马丁尼,没别的意思了! 楼展人向酒保点了杯马丁尼。 美女心喜,蹭进帅哥怀里,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她偎进他宽阔的胸膛,纤美的手指在帅哥的大腿上滑动。 “谢谢喽。” “不客气。” 楼展人举起酒杯,一口饮尽杯中的威士忌。 “帅哥,我就觉得一定还会再遇见你……” 美女的手指在他的大腿上游移著,数度滑过“危险边缘”。很好,他屏息等待,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还是毫无反应,尽避他很想赌气,换个情人试试看,但自己的身体却不愿背叛—— 谁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居然这么忠诚。 美女仰起头,吻著帅哥下颚扎人的胡子。“第二次见面,我们应该算是熟人了吧?你的身材很棒,我的也不错,如果你愿意……” 楼展人望著她的丰唇,美女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如果新的恋情可以遗忘情伤,那他是不是该说服自己试著接受?反正她都不要他了,他这么在乎她,有什么用? 美女一步一步地欺近,眼见著红唇就要吻上他时,楼展人突然对美女的示好和自己任性的悲观感到厌烦,他推开了美女。 “很抱歉,我并不想——” 只是他正想第二次拒绝“天上掉下来的礼物”的同时,一杯原本要送给美女的马丁尼竟然当头淋下,浅色的液体由楼展人的头发滑到他的脸颊、肩膀,弄湿了他的衬衫…… 楼展人瞪著前方的女人。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神情如此冰冷又如此绝望,当下,他立刻推开身旁的美女—— “珈榆,你误会了!” 他试著捉住她的手,她没挣扎,只是用很冷很冷的眼神看著他。“误会什么?” 楼展人急著解释,他指指自己,又指指美女。“我和她、她和我,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叶珈榆平静地耸肩。“你为什么要跟我解释,你和谁上床,是你的选择,我不用知道。” 她转过身,楼展人握住她的手。“珈榆,你听我解释,我不要你这么莫名其妙就定了我的罪——” 叶珈榆像是被万针扎身一般,猛然转身怒瞪著他。“我莫名其妙?楼展人,你快乐逍遥,还敢说我莫名其妙?!” 她气到不能呼吸。“好啊,我就是莫名其妙,才会莫名其妙和你发生关系,才会莫名其妙和你住在一起,才会莫名其妙来这里喝个酒,还当场堵到你找别的女人一夜!” 她吼完,转身就要离开,楼展人试图揽住她。“珈榆——” 她奋力甩开他的手。“不要碰我!”她愤然离去。 楼展人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看到她眼角的眼泪,他愣住了。因为这个发现,他吓傻地愣在原地。 她哭了?好强的珈榆为他流眼泪了? 怎么会?他揉揉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珈榆怎么会为他流泪?她不是不在乎他吗? 楼展人回过神来,立即拔腿追了上去,只是追到pub门口,一辆计程车正从他眼前驶离。从车窗玻璃里,他清清楚楚看到珈榆正捣著脸—— 嘤嘤地哭泣。 第九章 昨天晚上,她没有回家。 显然两人之间的争吵,并未像俗话说的“床头吵床尾和”那么简单。 楼展人一早到营业所便著急地搜寻她的身影。她的泪震撼了他,他担心她,又急著想知道,她的泪是不是代表她对他的在乎? 他急了一夜,无眠了一夜,烦躁了一夜,直到看见她和朱俐在助理柜台前聊天喝咖啡时,骚动、不安了一个晚上的心才得以平静。 他有好多的疑问想问她,他想对她解释自己的无辜,他想问她为什么流泪…… 他要告诉她,他好想她。 她就站在柜台前,长发绾起,美丽得一如他认识她的每一天。 “展人哥哥,早!”助理打著招呼。 他看到背对著他的珈榆肩膀明显震了一下。 “大家早,珈榆早。”他试探著,还故意很靠近她,可她始终未回头。 助理打趣闹他。“展人哥哥,你好不公平喔,对我和朱俐是『大家早』,只有珈榆是特别的喔!” 助理当然不知道北中区的绋闻情侣正在吵架的事,单纯只是闹著好玩。 楼展人乘机在众人面前暗示珈榆和自己的关系。“当然特别啊,我和珈榆的关系本来就非此寻常。” 他达到目的,让珈榆回头看他,却是彻底的冷漠。她迎视他的眼,冰冷如昨日。“我和你是非比寻常的恶劣。” 她绕过他,拿著马克杯直直走向茶水间。 楼展人眼见机不可失,和朱俐说:“门帮我顾一下,我今天的业绩全算你的!” 朱俐同样不知道他们争吵的事,但送上门的业绩才不会放过咧! “好,没问题!” 楼展人随著叶珈榆的脚步来到茶水间。 她背对著他正在冲洗马克杯。 “嗨。”突然之间,他变得好紧张。 她没回应。 “嗯,这个……” 或许他应该以“轻松”的方式化解两人之间莫名其妙的争执。 昨天的争执当然很莫名其妙,在她把马丁尼往他头上淋下来的同时,难道没看见他正在拒绝“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吗? 除了她,他的身体不想要其他的女人。 好,他就以“轻松”的方式切入主题。“你昨天晚上去哪?” 叶珈榆将马克杯倒放在碗槽内,她抬头,冷冷看著他。一夜未眠让她头痛欲裂,一杯黑咖啡下肚也不见好转。“不关你的事。” 他故意嬉皮笑脸。“嘿,怎么会不关我的事?我们再怎么说也是同居人,我当然会关心你彻夜未归去了哪里。” 同居人…… 对啊,他们的关系就只是同居人,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摆明了两人是因为“性事协调”才会同居,从头到尾都和“爱情”没有关系,所以,当激情退烧后,他去找别的对象,这很理所当然。 结果是她早就预料到的,只是没想到即使是预料中的事,真的发生了,心还是宛如刀割。对,这种感觉,就是刀割的感觉。 “这两天,我会去你家搬东西。”她淡声宣布。 楼展人吓得一愣一愣,俊脸上的笑容,当场冻住。“嘿,不会是因为这么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我们就要分手吧?” 她冷冷看著他。“我不认为这是莫名其妙的事。” 楼展人急了。“珈榆,我有拒绝她,你没看到吗?” 她不回应。 “我要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你。” 她还是不回应。 “你真的不理我了?” 她仍旧不回应,他觉得自己面对的仿佛是个冰人,不说话,不谈判,什么都不要…… 他急了,这样的状况让他手足无措,他该怎么办?对,他要以轻松的方式,化解两人之间的争吵,他可以惹她生气,生气总比冷淡不回应来得好,生气可以把心里的话骂出来,心里的不舒服宣泄之后,什么都好办! 於是他双臂环胸,痞痞地看著她。“嘿,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一瞬间,胸口像是被痛击了一拳似的,叶珈榆狼狈地迎视他。她没想过,她爱他的心情,竟然是在这种嘲讽的气氛下被狠狠揭开。 他看著她,没得到他预期中的效果,珈榆没生气,也不再冰冷,她红著眼,反倒像是要哭了一样…… “珈榆……”他慌了。 她扯著笑,笑容很无力、很凄凉。“对啊,我是爱你,你是赢家,我输了,我们的竞赛到此结束,恭喜你。” 她忍著泪意,推开挡在门口的他,开门离开茶水间。 楼展人像个笨蛋地愣在原地,满脑子都是她的告白—— 她说她爱他? 她说她爱他? 真的吗?她说她爱他?! 他的珈榆,深深地爱著他…… 楼展人满足、梦幻地叹了口气。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业绩第一名有什么了不起?全世界的女人都抗拒不了他的魅力有什么了不起?让自己心爱的女人爱上自己,才是一件最痛快、最有成就感的事! ***bbs.***bbs.***bbs.*** 不过楼展人的确是个笨蛋,才会轻忽了女人的怒气。 他以为接下来的一切也很简单,反正珈榆都告白了,他明白她的心意,现在要做的就是,营造一顿花前月下的浪漫晚餐,向她坦承自己对她的爱恋,然后,两个人就能从此过著幸福快乐的日子! 他是想得如此单纯,但事与愿违,女主角连续请假数天,他连人都见不到了,要怎么花前月下?要怎么告白?! 她不接他的手机,她不回他家,摆明了不和他联络。楼展人急了、慌了,一发现她会过滤电话时,便偷渡了助理的手机,拨了她的号码。 铃响四声,她便接起电话。“喂?” 棒了三天,再听到她的声音,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激动。“珈榆……” 叶珈榆听到他的声音,委屈的泪水立刻盈满眼眶。老天,她不喜欢自己这么脆弱,她应该坚强一点才对。 “有事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两天我会去你家收东西。”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什么时候回家?” 家?她拚命吸气。“无所谓了,展人,我不想再继续下去。” 他呼吸一紧。“如果说,我也喜欢你,你会不会——” 没有“如果说”,她不要因为他假设性的告白而心动、心软。叶珈榆打断他的话。“我不会,我只想结束。” 电话的那端一阵沈默。 “你在生气,你在说气话。” “我没有。” 又一阵沈默。 好一会儿,他开口。“所以,无论我是不是喜欢你,你都不在乎?” 她幽幽地回答:“对。” 楼展人的眼神没有焦距地看著前方。“好。” 两人同时结束通话。 他落寞地将手机还给助理,走向会客区。他约好的客人到了。 她将手机收进皮包里。 “上车喽。” 叶珈榆和母亲上了客运,母女两人今天回宜兰。 ***bbs.***bbs.***bbs.*** 老家的好山好水安定了她的慌乱和伤痛,在宜兰调身养气了两天之后,叶珈榆决定了一些事。 “鸵鸟”的称号并非浪得虚名,她的决定都是以逃避楼展人为最高指导原则。 首先,她以调养身体为理由,向店长请了长假。工作上的事,有朱俐的全力支持与相挺,她才能无后顾之忧。当然她还没勇气回楼展人的家收拾东西,过阵子吧!或者,等著他的新情人把她的东西丢到垃圾回收场,也无所谓…… “他喜欢你,你为什么不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好好的一段感情都让你们搞得这么复杂,真是够了——” “他好吗?” “刚刚他也才问过我,你好吗?” “朱俐,我不好。”她好想他。 “为情消瘦是吗?你不会瘦,在叶爸爸的调养之下你只会白泡泡幼咪咪,更加美丽动人。你不像某人,爱人不见了,整个活力也跟著不见了。告诉你,北中区营业所顿失两名大将,我们这星期的周业绩直直落,全台第一的宝座没拿到,反而敬陪末座变成北区的最后一名,可怜的店长心脏病都快发作了!” 她扯著笑。“他会振作的,他很快就会忘了我,很快就会有新的情人,马上就会恢复活力,店长可以放心。” “新情人?你告诉我,哪个女人会对一个颓废丧志的男人有兴趣?” 叶珈榆无话可说,只能叹气。 “好啦,客人来了,你好自为之,好好想清楚!”朱俐生气地挂上电话。 叶珈榆叹了第二口气,挂上话筒。 叶妈妈将水果盘放在桌上。“女儿啊,请这么长的假可以吗?” 端著药壶由厨房走出来的叶爸爸,刚好听到妻子和女儿的话,大表不满。“老婆,女儿想待在家里多久都没关系,我们家开中药店虽然不算是大富大贵,但也可以养女儿一辈子,让她不愁吃穿。” 温柔敦厚的叶爸爸一旦面对心爱的女儿,就会变成一个完全不理智的爸爸。 叶爸爸将熬好的汤药注入瓷杯内。“女儿啊,趁热喝了,老爸可是熬了一个早上呢!” 正如朱俐所说,就算她正逢情伤,在叶爸爸的全力滋补下,也不可能因郁闷而憔悴。 “谢谢爸。” 叶爸爸很开心。“和老爸不用说谢。来,药要趁热喝,唉呀,瞧你,瘦成这个样子,叫爸怎会不心疼?” 突然,外头的店面有客人正在叫唤著。 “老爸先去忙,你乖乖喝药喔!” “好。” 叶母噙著笑看著丈夫离开的背影,不禁摇头。“女儿有这么宠的吗?真是受不了!” 叶珈榆捧起瓷杯,慢慢喝药。药很苦,但从小就被老爸补到大的她,对这种程度的苦是完全没感觉。 叶母望著女儿。那天女儿送她到大阿姨家之后,晚上十点半左右,自己又跑来新店。从那天起,女儿就没回那位同事家了,她问起原因,女儿说男生和女生住一起本来就不方便,女儿还说,要回宜兰住一阵子,再回台北找房子,恢复上班。 她好奇的是,从女儿离开新店,到女儿返回新店的这段时间,她和那位男同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叶珈榆看著母亲,发现母亲一直盯著她瞧。“怎么了,妈?” 叶母清清喉咙。“你和那位男同事……吵架了吗?”自己的女儿,就算她的心事不愿说明,但是当妈的仍然隐约感觉到,珈榆和那位男同事似乎有事发生。 叶珈榆一愣,缓缓摇头。“没有。” 叶母点点头。“那就好。”女儿不想说,家人还是要给她满满的支持。 叶母转移话题。“唉呀,这两天老妈也是烦透了,你二婶婆知道你回宜兰休假,说什么都要帮你做媒,对方是小学教师,我看是不错啦,但你爸那关也挺麻烦的,要是被他知道,一定会骂我干么急著要把你嫁出去。” 有人说过,治疗情伤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始一段新感情。 有了新感情,她不会动不动就想到他,动不动就有流泪的冲动…… “妈,我可以试试看。” “啊?!”叶妈妈吓一大跳。“真的假的?你不是一直很排斥相亲?” 叶珈榆叹了口气。“一晃眼就三十了,我可不想三十拉警报。” 她打趣说著,但叶妈妈在女儿身上看不见幽默和开朗,反而在女儿的眼底找到浓浓的一只伤…… “喔,好,我这就去和你二婶婆报告这个好消息。” 叶珈榆点点头,低头喝著药,热热的蒸气白了她的眼镜,遮住了她迷蒙的双眼。 ***bbs.***bbs.***bbs.*** 屋子里都是她的气息。 黯然神伤的楼展人像个失魂落魄的老头子,在屋子里到处乱晃,模模她的厨房,碰碰她的枕头,他甚至无聊到打开她的保养品,闻一闻乳液的味道,然后想像著她身上的馨香…… 老天,他怎么会在拥有她之后,又笨得失去她? 楼展人倒在床上,枕著她的枕头,枕头上还留著她发上的香味。屋子怎么变大了?他住在这里快五年了,从来不知道屋子也会长大。 突然之间,他觉得屋子变得好空。 少了珈榆,屋子就是屋子,不是一个完整的家。 那天在pub,他怎么样都应该把她留下来,就算她再生气,他都要当下、立刻解释清楚,并且马上表明自己对她的感情,而不是眼睁睁地看著她离开,只会呆愣在原地,欣喜著原来她也喜欢他…… 笨。 不知从何时开始,珈榆对他的意义已经日益重要。他爱她,他早就应该对她表白,而不是拘泥於她是不是在乎他、是不是想要和他有永恒的关系等等无聊的问题,直到真正失去她了,才顿悟自己已经来不及。 唉,他好想她,好想见她…… 楼展人霍地由床上坐起来。他想见她,就去找她啊,窝在家里自怜自艾也不会比较快乐。她在宜兰,他就去宜兰,她在天涯海角,他就追去天涯海角! 下定决心后,楼展人立刻拿出手机,拨电话到营业所,通知店长及同组的业务暂时移交自己于上的工作。店长很开心,如果一个长假可以赚回两个业务,这实在太划算了! 结束通话,他冲到衣橱前,抓了旅行袋,装了几套换洗衣物。突然间,他感觉自己充满力量。 他拿了旅行袋、车钥匙,穿上外套,快步出门。 他飙车赶到宜兰,循著店长给的地址找到叶家的中药行。 他走进门,一名长者正坐在圆桌前泡茶。 “要买什么?”对方问著。 “您好,敝姓楼,我找珈榆。” 叶父皱眉。因为有个护女心切的严肃爸爸,所以珈榆从小到大就没带过什么男同学、男朋友回家。 “你是谁?我是珈榆的爸爸。” 楼展人看过叶妈妈,珈榆长得像妈妈,但身高像爸爸。“我是楼展人,是珈榆的男朋友。” 叶父这下脸色可难看了。“你说你是珈榆的男朋友?!” “是的。”他说得一点都不心虚。 叶父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男人,人模人样,不像坏人。“你不是诈骗集团的人?” 楼展人笑。“我不是。” 叶父抚著下巴。“不对啊,如果你是我女儿的男朋友,那珈榆干么答应她妈去相亲啊?!” 这下楼展人完全笑不出来了。“珈榆去相亲?!” 叶父慢条斯理地泡茶。女大当嫁,比起相亲,他还宁愿女儿嫁给自己找寻的对象,只有那些婆婆妈妈们才信相亲这一套。 “来,坐,开车开很久吧?不过雪山隧道完工后,车程就很顺了,来,喝茶。” 叶父招呼著,满想帮这年轻人把脉。毕竟要有强健的身体,才能带给珈榆幸福快乐,他这个当父亲的一定要好好把关。 楼展人哪能忍受叶爸爸的慢条斯理,他简直快急疯了。珈榆去相亲?珈榆去相亲还得了?!他百分之两百相信,任何一个男人看到她,都会疯狂地爱上她! 他只想和她幸福快乐地过日子,生一堆优秀的小宝宝,每天恩恩爱爱,偶尔斗斗嘴,他一点都不想增加一些不必要的情敌! “伯父,请您告诉我珈榆去哪里相亲,我必须——” 叶父挥著手。“坐坐坐。” 楼展人也只能耐著性子,依言坐下来。“我必须——” “手伸出来。” 楼展人快抓狂了!不过也只能乖乖伸出手。“伯父,我必须——” “把脉时不要说话。” 楼展人只好听话闭嘴。 叶父把著把著,愈把心情愈好。“嗯,很好,身体不错,有固定运动的习惯,气血顺畅,很好很好!” 叶父连三句“很好”,但楼展人一点都好不起来,他急死了,“伯父,我必须——” 叶父突然放开“准女婿”的手,站起身,关了泡茶的炉火。“好,我们走吧。” 楼展人起身、“走?” 叶父笑,拍拍裤子。“我带你去找珈榆吧!” 楼展人一愣,突然明白,珈榆不按牌理出牌的个性,的确有乃父之风啊! 由楼展人开车,叶父带路,两人很快赶到罗东一家很有和风味的茶楼。 叶父下车,拍著胸口喘气。“老天爷啊,你们卖车的业务都是赛车高手吗?珈榆开车也很快。” 叶父在车上虽然很害怕,但还是克尽案职,问清楚了女儿男友的来历,愈问就愈满意。这孩子好,工作努力,有经济基础,外型也不错,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看来,的确足以匹配叶家的宝贝独生女。 对楼展人而言,飙车只是最简单的一件事,接下来,面对珈榆才是真正的难题。 两人进了茶楼,茶楼老板是叶家的好友,一看到叶父,立即上前招呼。 “叶医生,怎么有空来喝茶?医生娘在楼上喔!这位是?” 叶父介绍身旁的年轻人。“他是珈榆的男朋友啦。” 老板很惊讶。“珈榆的男朋友?很帅喔,那王老师肯定失恋了。” 线索齐全了,她在楼上,和她相亲的人是个老师,而且姓王—— 楼展人咬牙切齿,根本没空和叶父的朋友打招呼,快步走到楼上。 她就在眼前,叶伯母、媒婆和男方分坐在她左右,她冷著一张漂亮的脸,完全没表情,这点很好! 但她神清气爽,气色好得不得了,似乎没受到两人争吵的影响,完全没有他的狼狈和颓废。这点让楼展人心里感到万分的不平…… 叶珈榆无聊极了。早知道她就不要动什么“新恋情能抚平旧情伤”的念头,她根本无法克制地将相亲对象和楼展人互相比较,身高没有他高无所谓,长相没有他帅也无所谓,虽然职业不分贵贱,但人家好歹足个小学老师,还很温柔呢!哪像他那么霸道,显然王老师就是她要找的居家型男人,喜欢留连花丛的楼展人根本比不上! 可是,她真的好想他,想得仿佛看到他就站在前方—— 前方?! 楼展人大步向前,著急地握住珈榆的手臂。“珈榆?” 真的是他?!珈榆抬头,一时之间难以想像他居然出现在这里。 叶母真想大声叫好,沈闷的相亲让她快要失去耐性了。“珈榆的同事啊,怎么每一次珈榆相亲,你都会不请自来?” 楼展人赶紧自我介绍,宣示主权。“叶伯母,我不只是珈榆的男同事,我是珈榆的男朋友,我喜欢她,我爱她,她唯一能嫁的男人只有我。” 全场哗然。叶珈榆跳起身,红著脸反驳。“你不是我男朋友,我不会嫁给你,事实上,我刚刚打算和王老师以结婚为前提地交往看看。” 楼展人简直快气炸了。“你不能嫁给别人,我们已经同居了,也没有避孕,说不定你肚子里现在就有我的孩子!” 全场再度哗然。 叶父要不是被叶妈妈抓著,差点冲上前揍人。“你这小子说什么?!你们同居了还敢惹我女儿生气、哭回娘家?!” 叶珈榆的怒气和楼展人不相上下。“我没有怀孕!如果我怀孕了,我老爸早就把出来了!你是因为我怀孕才要娶我吗?告诉你,不必了!我要嫁给王老师,我明天就要嫁给王老师!” 她喊著喊著,边朝王老师走去,只是怒火攻心的楼展人一把攫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他制住她扭动挣扎的身体,霸道的吻印在她的唇上。 全场尖叫不已,在民风纯朴的罗东小镇,很难在公共场合看到真人上演的火热拥吻。 “放开我……”她红著脸挣扎,这男人不能每次都用“吻”来解决问题。 “我爱你。”他抵著她的唇,热切地告白。灼热的眼里一如过去燃烧著火焰,但似乎有点不一样,除了她熟悉的之外,他的眼中有更多足以醉死人的爱恋。 “我爱你,珈榆,我真的好爱你,我要和你共组一个家,生一堆小宝宝,我要你永远在我身边,请你嫁给我,好吗?” 她的泪盈在眼眶中,手抵著他的胸膛,“不要,你会去pub请妹妹喝马丁尼。” “小子,你敢给我找别的女人?!”叶妈妈必须拉著要冲上前打人的叶爸爸。 楼展人紧搂著她的腰,“我不会了,全世界能让我有『反应』的女人只有你,除了你,我谁都不要。宝贝,我真的很爱你。” 叶珈榆凝视著他的脸,她的确在他的脸上找到浓浓的眷恋。“你真的爱我?” “千真万确。” 唉,她也好爱他,几天的分开早就让她思念得发狂。 “我好想你,没有你陪我吃饭,我什么都吃不下。” 他抚著她柔女敕的脸,狐疑地皱眉。“嗯?会吗?我看你的气色比在台北时还好,我才比较惨吧,我连胡子都不想刮。” 她笑了。“如果你愿意在宜兰待几天,你也会被我爸补出好气色。” 他微笑。“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况且我还要跟叶伯伯学习如何解决经痛的秘技。” 叶珈榆的眼眶挂著泪,却笑得好甜。“真的想学?我爸很凶耶。” 楼展人摇头,顺道拍了岳父马屁。“不会,我觉得叶伯父非常和蔼可亲。” 叶父大乐。“好啦,妹妹,老爸同意你嫁给他啦!” 楼展人很得意。“爸爸同意了。” 叶母一向喜欢热烈一点的镜头。“好啦,如果你能让大家再尖叫一次,我就把女儿嫁给你!” 楼展人立即允诺。“这有什么问题!” 他立即拥住珈榆,火热的唇饥渴地吻住她,火辣辣的表演立刻获得满堂喝采。 叶母很开心。“好,老伴,咱们家准备嫁女儿了!” 楼展人凝视著怀中的人儿。“嫁给我。” 叶珈榆柔柔地漾开笑。“好。” 他们凝望著彼此,在彼此眼里都看到坚定的爱意。 他们知道,他们将拥有一个热闹的家,他们会争执,他们会和好,他们会斗嘴,他们会说笑,当然还会有浓烈的激情,无论如何,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将无限美好—— 全书完 你在看我吗? 伍薇 你在看我吗?这个标题下得太诡异了,没关系,待薇小妈来说明吧! 不知道哪个月,吾编来电问到书展要不要出来见见世面,薇小妈是个职业妇女,什么世面没见过,於是很潇洒地回答—— “看你喽,我欠你太多了,你要我出来,我就出来!” 看官们,您看看,薇小妈是不是很有侠义精神呢? 其实是因为薇小妈实在太会拖拖拉拉了,老是把编辑搞得人仰马翻,想当然,编辑的任何要求,薇小妈肯定照办。但是说这句话的同时,心总是虚虚的…… 老天啊~~这种事为什么不发生在十年前,当薇小妈体重只有四十几公斤出头、美到喷火的年纪呢? “减肥吧!”陈老爷如此说。 天气太冷,长跑等於是不可能的任务,陈老爷也怕自己被拖下水,让薇小妈抓起床陪晨跑,只好洒大钱,搬回wiifit,希望薇小妈能藉著电玩的嚷力减重成功。 罢开始,在蜜月期的wiifit的确是薇小妈晚上九点的重要娱乐活动,小妈会乖乖地跟著液晶电视跑跑步、跳跳舞、练练瑜伽啊,顺便拉拉筋。虽然每次汗流浃背的结果,还是被死电动评成运动量不足,但至少还是会每天晚上九点乖乖开机运动 “有动就会瘦。”陈老爷如此说。 直到天要亡我,纬来日本台重播“医龙1”——哇,“医龙1”耶,小妈的坂口宪二,坂口宪二超漂亮的胸肌是小妈的最爱,当wiifit遇上坂口宪二,那个长方形、洒大钱买回家的板子只能黯然失色地被推到墙角…… “不减肥了?” “不了。”喝著美味的大珍女乃,薇小妈的眼睛紧盯著电视。 “那签名会呢?” “还早。” “还早?” “对啊,过年后。” “喔,对了,忘记提醒你,『医龙1』播完还有『医龙2』喔,看这样下去,你就算过了书展,还是坐在这里看电视。”陈老爷残酷地点醒薇小妈。 啥米?!“医龙1”播完还有“医龙2”?是怎样啊!天要亡我啊! 薇小妈开始呼天喊地抗议。如果呼天喊地能减吧,薇小妈应该能瘦不少。 你在看我吗?等你光临台北国际书展,到狗屋摊位买书时,如果不小心正好看到薇小蚂在签名,耶,我们做一个小约定好吗? 请自动幻想薇小蚂变成四十多公斤的模样,咱们就这么说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