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野兽》 楔子 从大一起,她的心里就住进一个人,但那始终是个很难说出口的秘密。 她就像一般大学生一样,爱漂亮、注意仪容,也会参考服装杂志搭配自己的穿著。她虽没有绝顶美丽的容貌,但五官堪称漂亮,只是在外人的眼中,她行事豪迈又洒月兑,篮球打得呱呱叫,线上游戏玩得很有成绩,聊起心事来,更深深聊进男同学的心坎里。 她的表现是让男生“惺惺相惜”的爽朗,许多男同学都视她为珍贵的异性知己、勾肩搭背的“好哥儿们”,和她玩在一起的朋友,男性多过女性。 所以,如果让好哥儿们知道她暗恋一个男生的“鸟事”,往后她该如何在同伴间立足?谁陪她打篮球?谁和她分享线上游戏的秘技?重点是,那群男生会不会笑到满地找牙?嗯,她无法想像。 回归主题,住在她心里的那个人是她同社团的学长,优秀、稳重,带著英国绅士般的彬彬有礼,拥有会让女生为之倾倒的帅气。 罢开始,学长只是欣赏她自创的攀岩技术(他们是攀岩社。看!她多么地为他牺牲!),可是没想到聊著聊著,从攀岩、篮球到咖啡和乌龙茶,然后两人的理念、生活态度,再到她很有心得的线上游戏,两个人一拍即合,简直相见恨晚。 她只是个平凡、敏感的大学生,在情窦初开的时候,爱慕一个人似乎是件稀松平常的事。 两人的友情快速加温,但她作梦也没想到,自个儿暗恋的学长到后来居然变成自己的好朋友,可以勾肩搭背的哥儿们。 呼,和自己暗恋的对象变成哥儿们,每个女性同胞都想替她掬一把同情泪。她不要和他无话不说,她只想要他知道,她是女生,她喜欢他,就这么简单! 悲惨的是,她暗恋的学长早就有女朋友了,他的女朋友还是校内师生票选出来的校花…… 天啊,校花耶,学长这个选择,伤了一大票偷偷爱慕他的、平凡女生脆弱的心! 既然如此,她是不是应该找个隐密的地方,为自己首次的失恋好好哀悼一番才对?嗯,对,如果家里的长辈好心同意她转学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她完全不想和让自己失恋的对象呼吸同一区的空气,也不想和让自己失恋的对象在校园里不期而遇,更何况是在同一个社团里! 唉,怪只怪她是个白痴,才会在没弄清楚他有女朋友之前,就贸然加入他的社团,奢侈地祈求老天能够促成日久生情的美好良缘,结果现在不只后悔莫及,她连退社都没办法…… “爱琳,她就是向恩,我那个很厉害的攀岩社学妹。” 徐向恩绽开大大的笑容。企管系的爱琳学姊美得像朵盛开的玫瑰。“爱琳学姊,你好,哇,你真的好漂亮!” 但是,他当她是好朋友,她能做的也只是他的好朋友,陪著他分享喜怒哀乐,所以,她会开心地认识他的女朋友,她会微笑著倾听他和情人之间甜蜜的故事…… 如果这是她能为他做的,她会努力完成,这就是她喜欢他的方式。 她是徐向恩,一个只会偷偷暗恋好朋友的大笨蛋…… 第一章 二月十四日西洋情人节,照例是玫瑰花满天飞的日子,是全世界的花店公认一年当中最忙碌的一天。当然,“咖啡与花”的女老板——徐向恩,同样也是忙到焦头烂额。 只是她不像往年情人节右手包花、左手收钱地无敌兴奋,今天的她很奇怪,只见她每完成一束花,就会对著美丽的花束发呆叹气。这样的反应让店内的两名工读生和男老板——聂远,都好奇极了。 女工读生美美晃到女老板身旁。“向恩姊,你还好吗?” 徐向恩坐在板凳上继续包著下一束花,她懒洋洋地握著象征爱情的红玫瑰。爱情?真好,她没有爱情…… “不好。” “还是你不舒服?” 一朵玫瑰花在情人节时,价格可以涨到数倍。情人节这天,她有很多的面包,但没有爱情…… “没有。” “累了?” “还好。”不,算钱一点都不累。 “那,有什么问题吗?向恩姊看起来不是很好……” 徐向恩抬起头,露出一张苦瓜脸。“今天是二月十四日对不对?” 女工读生眨眨眼,怀疑女老板得了失忆症。“向恩姊,你不会忙到忘了今夕是何夕吧?就是因为今天是情人节,我们的订单才会多到接不完啊。” 徐向恩低头,在花束中加入配饰的银线,喃喃地嘀咕著:“我当然知道今天是二月十四日,就算我真的忘记了,我妈也不会忘记……厚,怎么办啦……” 她沮丧自语著,双手默默包著花,眼眶中泛著无助的泪水,红唇嘟得高高的,一副小可怜的模样。事情真的古怪极了。 电话铃声响起,“咖啡与花”的男老板接起电话。“喂,您好。” 然后,聂远的目光投向一脸灰青的向恩。“徐妈妈,我是聂远。” 他清楚看到向恩一听到“徐妈妈”三个字时,像惊弓之鸟般浑身一颤。 他玩味地挑眉。“您找向恩,请等——” 然后,他看到向恩火速放下即将完工的花束,双手拚命挥手,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鬼片一样,很惊恐。 聂远轻轻皱眉。“徐妈妈,她正在包花,手离不开,还是我请她打电话回家?” 见到合伙人帮助自己月兑困,向恩松了口气,感激地瘫软在地上,无视于地上杂乱的枝枝叶叶。 “好的,我会转告她。” 聂远挂上电话,离开咖啡吧台,在向恩身旁蹲了下来。 “谢谢你,学长,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懒在地上的徐向恩看著眼前放大的男性脸孔。喔,学长真是帅翻了,第四台最近重播一部韩国爱情喜剧片,她意外发现学长和那位男主角朱镇模,简直就像亲兄弟般相似,都拥有刀刻般俊朗的脸孔,和让女人多看一百眼的好身材…… 帅帅的学长不只让他的咖啡小屋成了网路爆红的人气咖啡吧,连她的花店都沾了光,好帅,真好…… 他俯看著她,脸上的表情不同于平时的温柔。“向恩,徐妈妈要我转告你,她知道你中午一定很忙,午餐约会就取消,不过她说晚上吃饭一定要看到你那位神秘的男朋友。” 徐向恩瞪大了眼,霍地坐起身,头发上还夹带了两片玫瑰花的叶子。 “我娘还不放弃喔不会吧~~”她抱头哀号。她太低估老妈钢铁般的决心,天真地以为拖过“午餐约会”就能过了这一关。 聂远打量她。“你什么时候有一位神秘的男朋友?” 徐向恩抬头无辜地望著学长。如果是别的男人,她也许会相信,这冷冷的语气代表的是妒意,但他是她的学长,他们是超过十年的老朋友、好麻吉,她明白聂远的语气只是关心,他不满意她的隐瞒。 “没有啦,没有什么‘神秘男朋友’啦……”她放下抱头的手。“这是一个借口,一个谎言,我是跟妈妈说谎的坏小孩。” 聂远拿下向恩头发上的叶子。“你为什么要说谎?” 徐向恩无奈地叹口气。“学长,我可以不说原因吗?”她完全不想对暗恋的学长坦白她即将面临“三十拉警报”的困境。 “不聊了、不聊了,我还有一堆花还没包呢……”她挣扎起身。 聂远俐落起身,大手握住她的小手,顺势拉她起来。 “说说看?”他看著她的眼,完全不妥协。 他沉稳炯亮的目光像数把锋利的刀射向她,她无处可逃。徐向恩暗暗叹口气。她无法拒绝他的要求,尤其是他看著她的时候,不管是温柔或犀利,她根本毫无抵抗力,呜,好讨厌的感觉…… 她舌忝舌忝干燥的唇。“我娘要我在三十岁以前嫁出去,最近行动愈来愈积极,一直在帮我安排相亲,我拒绝过好多次,最后是真的被她吵烦了,才说我有男朋友。我娘不相信,所以命令我带著男朋友一起回家吃情人节大餐……” 她夸张地拍著额头。“学长,你评评理嘛,哪有人的情人节大餐是在家里吃的?幸好男朋友是假的,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和我男朋友提出这种建议!” 徐向恩愈说愈悲情、激昂,连在场的工读生美美和外务小哲都为她摇头叹息。 “你们说对不对嘛” 话说回来,向恩姊没有对象一直都是店内神秘的谜团,她身材好,脸孔又漂亮,eq也高,还会打篮球,附近的公司行号有许多她的追求者,但就是没有一个青年才俊可以打动向恩姊的芳心。 “你打算怎么回应徐妈妈的邀请?徐妈妈在电话里的语气听起来很坚定。”聂远的问题直击重点。 “呃……”徐向恩眨眨眼。“唉。”叹口气,她像泄了气的气球。“我不知道,或许我该找个赞成独身生活的亲戚来说服她。” “啊!我想到了!”美美突然叫出声,匆匆忙忙跑去办公桌上拿了一个音乐雪花玻璃球。这是向恩姊的情人节礼物,追求者是隔壁银行襄理,美美像献宝一样呈了上去。“喏,林襄理好了,我觉得他人很不错啊,而且很喜欢向恩姊,向恩姊就算不喜欢他,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你也可以先答应他的追求,带他回家吃饭,然后明天再和他分手,这样的话,问题不就全部解决了!” 可怕的年轻人……可怕的速食爱情……徐向恩无言,傻眼。 小哲哇哇叫。“喂,美美,你当向恩姊这么随便喔,你的主意太没建设性了,如果要找假的,干脆找个朋友帮忙就好,犯不著找个真正的追求者,没事惹得一身腥。” 徐向恩猛点头,哲学系的小哲很难得说出让人认同且值得参考的建议,她开始认真思考“假男友”的可行性。“嗯,这是个好主意!” 聂远走回吧台,他淡淡地提醒,悄悄浇了桶冷水。“有人选吗?我记得徐妈妈应该认识你所有的好朋友。” 已过了早餐的颠峰时间,咖啡店的男老板悠闲地磨著咖啡豆。 “真的吗?向恩姊。”美美皱眉问。 徐向恩泄气地叹了口气,手中花束已完成,她在做最后的整理。“是啊,我妈会相信我和我的好朋友突然谈起恋爱吗?一定不会相信。要是被她识破我拿朋友来瞎哄她,我铁定会被我妈念到耳朵长茧……” 徐妈妈爱爬山,体力又超好,最爱跟著女儿的攀岩朋友和登山朋友全省山脉爬透透,她的好朋友或老同学们,老妈都很熟。 小哲见识过徐妈妈的热情,完全认同女老板的说法。 “向恩姊说的是,徐妈妈一定不会相信的,嗯,聂大哥果然深思熟虑!”小哲头如捣蒜,顺便拍老板马屁。 “所以呢,”徐向恩将美丽的花束交给小哲,扯著苦笑。“无解。” 小哲开玩笑地将美丽的花束又递给女老板。“好啦,向恩姊,我委屈一点,我去跟我大哥借衣服,打扮老气一点,充当你男朋友啦!徐妈妈的情人节晚餐应该有糖醋鱼片吧?当然也少不了自制醉鸡喽?” 徐向恩冷冷斜睨,把花束再丢回小哲怀里。“小哲,你欠扁吗”真不知小哲是真的想帮她,还是只想大嗑老妈的拿手菜? 美美看看哀怨的女老板,又看看悠哉的男老板。他们是好朋友,合伙开设“咖啡与花”,店如其名,就是咖啡和花的复合店。正因为彼此是好朋友,所以是男老板、女老板,而不是老板、老板娘。 说起这个男老板聂大哥,简直是帅到无法原谅,她相信店内的女客人有九成绝对是为了来看帅哥,只有一成才是冲著好喝咖啡而来的。有时,她真想不通,为什么向恩姊可以和聂大哥当十年的好朋友而不心动? “要不然……”一个念头闪过,美美想到一个绝赞的主意。“反正徐妈妈认识向恩姊所有的好朋友,那干脆就请聂大哥帮忙啊,徐妈妈也许会相信你们日久生情而在一起喔!” 徐向恩瞪大了眼。“日久生情”?想当初,她也是想日久生情,才加入学长的社团——难混的攀岩社。 她压抑狂飙的心跳,双眼直盯著美美,不敢飘向吧台。“美美你在说什么啦!学长等于是我妈的儿子,她绝对不会相信学长会在一夕之间变成我的神秘男友。” 美美耸耸肩,不开心地嘟嘴。“好啦好啦,如果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那我这个参谋大臣也想不到法子可以帮你了!” 愈想愈有道理的小哲开始在一旁起哄。“聂大哥,你就帮帮向恩姊吧!如果是你站出来跟徐妈妈说你是向恩姊的男朋友,她一定会相信。况且,大餐就在今天晚上,向恩姊一定找不到人!” 美美一起鼓吹。“是啊,是啊,徐妈妈都说聂大哥是这个年代难得的正人君子,你说的话,徐妈妈一定会相信!” 徐向恩尴尬到爆。这两个孩子怎么净聊这个话题呀…… “小哲,你是不是该去送花了,再扯下去,铁定送到黄昏也送不完。对了,美美,你是不是该整理整理门面了?你不觉得我们门口的气球花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吗?”她吩咐美美和小哲工作,想藉此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老板都这么说了,两个工读生也只好各自回去工作,店内重获宁静。 空气中充满著浓郁的女乃茶香味。 徐向恩翻著订单,详读客人需求栏,然后著手准备花材。 气氛变得超级尴尬,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作贼的果然会心虚,她还偷偷暗恋著他,但如果是被工读生拱成一对,那她宁愿选择被老妈骂到臭头…… 聂远拿著向恩的马克杯走向她。他站在她面前,足足高她一个头,高大的身躯像座山一样笼罩住她。 “女乃茶?” “谢谢。” 她接过马克杯,热度立即温暖冰冷的十指。学花艺、开花店,这些年的折腾让她可怜的十根指头早就满目疮痍,冬天寒流过境时更是容易冻得受伤,适时的一杯热女乃茶,让她身体热了,手也暖了,她仰头满足地漾开笑,方才的尴尬消失无踪。 他看著她,眼神一如过去十年般地温柔。“徐妈妈那关不好过。” 徐向恩无奈地耸肩。“是啊。”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她双眼一亮。“要不然我们今天去员工聚餐好不好?然后我骗我妈因为今天大家太辛苦了,老板要请员工吃饭,慰劳大家。我妈最疼美美和小哲了,铁定会答应的!” 聂远笑。“躲得了今天,明天就难说了。” 学长低沉的笑声醇厚而性感,听了十年,她还是无法抵挡这个男人的魅力。 徐向恩回过神。“是啊,我妈这次是铁了心要把我送出家门……” 她将马克杯放回吧台上。“不想了,包花赚钱比较实在,反正没男朋友就没男朋友,要相亲就相亲,随便我妈了!” 她颓废、认命地走回花台,选了粉红玫瑰花、深山樱和一些装饰的叶材,开始动手包花。 “我试试看。” 徐向恩顿住了动作。 聂远拿起她放在吧台上的马克杯喝了口。“太甜了,你不觉得吗?” 先不管他用她的马克杯在她心中造成多大的悸动,他刚刚仿佛说了一句语带玄机且让她停止呼吸的话—— 徐向恩轻轻地放下花材。她的手没出息地抖个不停。“学长,你说‘我试试看’是要试试女乃茶的味道,还是有其他的意思?” 聂远只是看著她,嘴角挂著淡淡的笑意。“美美的建议值得参考。我冒充你的神秘男友,一方面解决你的问题,另一方面,今天的晚餐,徐妈妈应该会准备拿手的糖醋鱼片吧?” 她大惊失色,颤抖地指著她暗恋的对象,上气不接下气地嚷著:“你、你、学长、你……要冒充我的男朋友” 聂远凝视著她。“学长没有说服力?” 徐向恩拚命摇头。“当然不是!” 他拿著空空的马克杯,走回吧台。“很好,糖醋鱼片的做法今天一定要学起来。向恩,我再倒一杯不甜的女乃茶给你。” 她知道,老妈的威胁会因为学长的两肋插刀,而获得解决。 她知道,学长会插手相助,铁定是为了老妈的好厨艺,理由基本上和欠扁小哲如出一辙。 嗯,她该检讨自己,她的魅力居然不及一盘糖醋鱼片。 唉,震撼归震撼,她还是要努力将今天的情人节花束包完。暗恋的学长突然决定冒充自己的男朋友,徐向恩包著花,一点也感受不到兴奋,只觉得心情愈来愈灰暗…… ***独家制作***bbs.*** 学长“慷慨赴义”的举动感动了美美和小哲,他们改掉晚上和各自男女朋友约会的计划,一群人在晚上七点打烊后,全部挤在聂远的休旅车内,朝目的地徐家前进,目标是徐妈妈超级无敌好吃的情人节晚餐! 徐向恩无精打采地缩在副驾驶座上,望著窗外。她灰色的情绪和后座high翻天的两对情侣俨然形成强烈的对比。 “累了?”聂远开著车,注意到学妹低落的情绪。 “是啊。”手酸,心更酸啊!徐向恩实在打不起精神。 红灯时,美美突然从后座冒出头来。“向恩姊不开心吗?” 浓郁的甜美香气由美美的身上散发出来,徐向恩皱起眉头。“美美,你打翻香水了吗?” 美美闻著手腕。“这是sarahjessicaparker代言的香水lovely耶,超适合情人节使用的香水,很迷人喔!向恩姊要不要喷喷看?我有带来。”美美说著,装满补妆工具的包包已经拎在手上。她的志愿是开一间美容坊,目前还是美容系夜间部的学生。 徐向恩扯著嘴角。“不了,谢谢。” 这时,美美突然注意到女老板竟然穿著白衬衫和休闲裤,立刻哇哇大叫:“厚!向恩姊,你不是说要换衣服吗”离开店里之前,她明明看到向恩姊走到厕所去换衣服的。 徐向恩搔搔耳朵。“美美,你在练丹田吗?吼得这么大声……有啊,我每天下班不是都会把工作服换掉?” 美美差点没昏倒。“我以为你是去换漂亮的、像是去吃情人节大餐的衣服!向恩姊,你应该精心打扮的!” 徐向恩摇摇头。“我搞不懂你们这些小朋友在想什么,我是要回家,应该没必要精心打扮吧?” “不可以啦~~”趁著等红灯的空档,美美一边打开车门,一边推著身旁的男朋友。“下车下车,你和向恩姊换位置啦。向恩姊,你坐我旁边,我帮你化个美美的妆,没有漂亮的衣服,你至少也要有恋爱的好气色,向恩姊这副萎靡不振的鬼样子,徐妈妈绝对不相信你交男朋友了!” 第一、红灯快变绿灯了,第二、美美的嚷嚷让她头痛欲裂,第三、美美的顾虑的确有道理,所以徐向恩和美美的男朋友迅速换了位置,绷著一张脸坐在美美旁边。 “如果你把我化得像只大花猫,你这个月的绩效奖金就会变成我的精神抚慰金。”徐向恩狠狠威胁。 绿灯了,聂远启动车子,不忘笑著帮美美说话。“向恩,别担心,美美自己化得不错,化别人应该也不差,你的气色真的不太好。” “学、长……”徐向恩要哭了。看来学长也认为她苍白的样子像鬼一样,所以“欣然”同意美美的建议…… “不会啦!”小哲聪敏的女朋友立刻安抚男友的老板。“其实向恩姊肤质很好的,美美只要刷个粉、上个口红,就会很有精神!” 美美近距离地瞄到女老板滚在眼眶内的泪珠子,差点没吓死,只好故作自然地拿出粉饼和口红。“当然,你不知道我们向恩姊可是仁爱路之花,多少青年才俊想追向恩姊,我们向恩姊可是完~~全~~看不在眼里呢!” “是啊是啊!美美说得一点都没错!”连小哲都发现状况不对,马上加入打气的行列。 小朋友们拚命鼓励垮著脸的女老板,任谁都看得出来是男老板的那句话,才惹得女老板不开心—— 向恩姊为什么会不开心? 大家在这时候都心知肚明了。 向恩姊喜欢聂大哥,就算这些年她掩饰得再好,总是会有一点点迹象让人注意到。只是今晚的向恩姊,也许是工作太累了,也或许是被徐妈妈逼急了,她无法再隐藏自己的心情,一下子就让后座的每个人看穿她的心意。 美美暗叹,开始自责自己的馊主意,让喜欢的人冒充自己的男朋友去骗自己的妈妈,哪个女生都会觉得心里不舒服的…… “向恩姊,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美美的!” 她拿出看家本领,用心刷粉、上唇蜜,车子再晃动也摇晃不了她的决心,她要帮向恩姊化出超棒的好气色! 不过……美美不禁偷瞄著没有互动的两个老板,如果向恩姊暗恋聂大哥,那聂大哥呢? 她抬头,不自觉看向车内后视镜,意外逮到聂大哥正在偷看心情不好的向恩姊。 难道,聂大哥也在心里偷偷喜欢著向恩姊? 第二章 不出众人所料,徐妈妈果然站在徐家大门口引颈张望,等待女儿带回家的大惊喜。 聂远才刚在门前停好车,一群小朋友们立刻开心地冲下车,招呼声此起彼落—— “徐妈妈您好!” “徐妈妈晚安!” 小朋友很有礼貌,长辈回报的是亲切的笑容,和飘散在空中的诱人香味。 “哇,好香喔!” 美美和她的男朋友、小哲和他的女朋友,两组情侣期待不已,美食的香气让他们眼睛都亮了起来。 美美亲爱地蹭著徐妈妈,甜甜撒娇。“徐妈妈,有糖醋鱼片吗?我们跟著向恩姊回家陪您一起过情人节,您可不能赶我们走喔!” 徐妈妈拍了拍她装可爱的脸。“说这什么话,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开心都来不及,怎么会赶你们走?美美、小哲,你们先进去,自己找位子坐,等一下就开饭喽!” “是!” 小朋友们高呼万岁,早忘了要帮忙徐向恩演戏这档事,和徐妈妈热情拥抱后,随即像饿死鬼一样冲进徐家。 徐妈妈依然挂著亲切的笑容等待著。 人呢? 她要等的人呢?今晚的男主角呢? 徐向恩像入刑场的犯人,颤颤巍巍地下车来到母亲面前。 “妈。” 聂远熄了火,是最后下车的成员,他也闻到令人饥肠辘辘的香味。 “徐妈妈今天大展手艺?”他问著,没忘记奉上徐妈妈最爱的特调咖啡。 “是啊是啊……”徐妈妈接过保温瓶,很不专心。 徐向恩明白母亲在等谁,解铃还需系铃人,祸是自己闯的,谎是自己撒的,她不能连累学长。“妈,我——” 徐母没注意到女儿的解释,精明的双眼紧盯著车子,最后,在证实没有其他乘客后,她皱起眉头。“不会吧,只有你们?” “妈,我跟你说……”呜,她以后再也不敢撒谎了啦! “说什么?!”她双臂环胸,满满的期待被泼了一桶冰水,任谁都会不高兴。 徐妈妈瞪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儿,犀利地眯起眼。“我什么都不想听,徐向恩,我只想知道,我的女婿呢?” 徐妈妈是本里的连任里长,威严不在话下,她这一瞪,让徐向恩直打哆嗦。 “女婿……呃,女婿……”徐向恩苦著一张脸。 对,没有女婿,她要跟妈妈坦白,她没有男朋友…… 只是徐向恩还来不及鼓起勇气认罪,徐妈妈已经柳眉一横,双手怒冲冲地插在腰上,大声指责:“徐向恩,骗妈妈的小孩是坏小孩喔!你答应要给我看的女婿呢?人咧?!” 呜,好可怕呀,向恩吓到腿发软,这教她如何诚实坦白?她无助地偷瞄身旁的男人——还是照原计划进行? “我、我、我,我有男……” “人咧?!” 可是,她该怎么说?说真的,介绍聂远是她的男朋友,比被老妈瞪还可怕啊! 聂远扬起嘴角,张开手臂,坚定地将徐向恩揽进怀里。 这一揽,向恩吓呆了,徐妈妈也愣住了。 “徐妈妈,我就是您未来的女婿。”聂远扬起嘴角,自在地宣布。 徐妈妈大吃一惊。“你是我女婿?!” “是的。” 聂远的宣言铿锵有力,就算他的“假女友”完全没有进入状况,依然很有说服力。 “喔?”徐妈妈疑惑地挑眉,瞪著女儿像只小老鼠一样窝在人家怀里。“聂远,什么时候你开始追起我们家向恩来了?” 他们学长、学妹的关系超过十年,合伙开店也快三年,原本她也幻想过聂远会变成徐家的女婿,但日子一年一年过去,风平浪静久了,她老早就不奢望这两个人能产生什么暧昧。 “日久生情。”聂远回答,脸不红气不喘。 徐妈妈也不是那种两、三句话就能哄骗过去的欧巴桑,她冷眼审视著两人。“聂远,我三天两头在你们店里走动,可完全看不出你们有谈恋爱的迹象。” 聂远扬起嘴角。“徐妈妈,我和向恩都不是年轻小毛头了,谈恋爱本来就会比较低调,你说是不是,向恩?” 她到今天才明白,正直温柔的学长竟然也会睁眼说瞎话,她老早被老妈的威严和这个漫天大谎吓得冷汗涔涔。“喔,是啊、是啊……” 徐妈妈瞪著慌张失措的女儿。“你和聂远交往怎么没告诉妈妈呢?” 徐向恩咬著唇,试著睁眼说瞎话。“呃,这个喔……嗯,妈,你知道的,有时候,嗯……” 她思了老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原来睁眼说瞎话也是要天分的—— 聂远替她解围。“向恩说这是惊喜。” “惊喜?” “是的。” 徐妈妈冷眼看著相拥的两人。女儿僵硬得像块木头,除了脸上难得的妆容之外,她浑身上下看不出一丝陷入爱河的气息,但是聂远这孩子一向正直,他不可能说谎的…… “进门吃饭,我们再来慢慢聊。” 徐母一声令下,聂远搂著“新女友”的肩膀,一同进入徐家。 第一关低空飞过,命却已去了半条。只是和他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不同于平常勾肩搭背的哥儿们感情,她像喝了酒,头晕晕、脸红红…… 徐妈妈直盯著他们的每一个动作。他们最好是真的在谈恋爱,要是让她找出一丝破绽,她铁定扒了向恩的皮! 母女的情绪因为同一件事而绷得紧紧的,仿彿欲断的弦。 在餐桌乖乖等待的年轻人一看到老板们已经进入“恋爱状况”,更是兴奋到快要失控。男生们发出狼嗥声,女生们鼓掌叫好,美美尤其兴奋,她的化妆技巧实在是太成功了,向恩姊美翻了! “恋爱恋爱!”小哲叫嚷著。 “亲嘴亲嘴!” “别闹了……”徐向恩双颊燥热,巴不得挖个洞躲起来。 一群人嬉嬉闹闹,徐妈妈没被快乐感染,反而拱起眉头。 “现在是演到哪一出了?”她看著眼前一对状似恩爱的情侣,再瞧瞧热闹的年轻人。“他们是今天才谈恋爱的吗?怎么你们这么开心?” 徐妈妈果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狠角色,一下子就抓到年轻人的小辫子。 热闹的场面霎时冷了下来。 徐向恩羞涩的笑容卡在嘴角,有大祸临头的恐惧…… 聪明的美美不慌不忙解释。“徐妈妈,那是因为聂大哥和向恩姊喜欢搞神秘啊,一直不肯公开他们正在交往的事。” “喔?是吗?”徐妈妈很怀疑。 “是的是的!”小哲点头如捣蒜。徐妈妈太厉害了,大家的表情都在强颜欢笑、强装冷静。 美美很镇定。“是真的啦,徐妈妈不相信我们,也该相信聂大哥吧?” “嗯,这倒也是。”徐妈妈虽然满肚子怀疑,但小朋友的理由倒也说明了女儿怎么会愣得跟木头一样。也对啦,好朋友变情人刚开始的确会怪怪的,电视连续剧都是这么演的,所以她能够理解。 徐妈妈绽开笑。“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向恩和聂远很速配呢!” 危机解除,小朋友们重拾欢笑。 第二关,过。呜,她好累喔,老妈一句“速配”让她开始直冒冷汗。从头到尾她都不希望这件事由瞎闹变事实,如果学长变成她的假男友,那她会连站在他旁边都觉得不自在。方才回家的路上,她甚至还冀望老妈可以适时戳破这个天大的谎言…… “来,坐坐坐,大家吃饭了!” 徐妈妈开开心心,热情地招呼大家入座吃饭,还特别安排女儿和女婿紧邻而坐,接著龙心大悦地“舞”进厨房,准备将炉上保温的美食送上桌。 徐向恩看著老妈开怀的背影一眼,怨怼地看著身旁的新男朋友。“说真的,学长,如果我妈发现这是一场骗局,我会死得更惨。” “那你的想法呢?” 徐向恩深吸口气。“我觉得我应该现在走进厨房,跟我妈把话说清楚才对。” 小朋友们很反对。“不,向恩姊,你要坦白也要等我们把这顿饭吃完吧?徐妈妈如果生气翻桌子,我们什么也吃不到了!” 徐向恩气鼓了双颊。“厚,你们只想到吃,也不帮忙出主意!” 聂远笑了,动筷进食。“那就假戏真做。” “什么?!”徐向恩无法置信地瞪大眼。 美味的食物满足了口欲,聂远笑看著身旁的学妹。“还是你觉得学长资格不符?” 徐向恩摇头,嗫嚅地说:“当然不是,只是……” 美美含著食物,耐不住好奇,口齿不清地插嘴问:“聂大哥的意思是说,就干脆和向恩姊来真的喽?” “美美!”徐向恩瞪大眼,真想打死这些随便乱发问的邪恶小孩! 聂远吞下美味的蜜汁排骨。“当然是来真的。” 天啊……目瞪口呆的徐向恩吓坏了。 “什么事情来真的?”徐妈妈在徐向恩头顶上好奇地发问。 向恩抬头看著母亲亲切的笑脸,原来……原来是老妈突然出现,学长才会那么说,并不是什么来真的。呼,再这样被吓下去,她的细胞不知道会死多少。 向恩轻轻叹口气,莫名的落寞让她心里发酸。 聪明的美美抢著回答徐妈妈的问题。“我们是在逼问聂大哥,他和向恩姊是不是来真的!” 徐妈妈笑看著聂远,目光中有浓浓的母爱。“当然是来真的,你不是玩弄女生感情的坏男人吧?” “当然不是。”聂远回答得脸不红气不喘。 徐妈妈呵呵笑。“那就好,徐妈妈生平最厌恶的就是见异思迁的男人,谁要是敢欺负我女儿,就给我走著瞧,徐妈妈这些年勤练咏春拳可不是练假的!” 一票小朋友纷纷倒抽口气,徐妈妈的威胁太猛了。 徐妈妈放下手上的香菇鸡。“呵,大家别发呆,鸡汤要趁热喝喔!” 威胁和美食都是老妈的绝招,她看著老妈招呼大家吃饭,还不忘观察她和学长的模样,真的只能打从心底服了亲爱的妈妈。 或许,在晚餐结束,大家都离开以后,她干脆和老妈坦白,就算被老妈骂到臭头,总比现在浑身不自在的好。 对,诚实是唯一的解决办法,最糟的不就是被老妈狠骂一顿,然后送去和陌生男人吃饭相亲。或许是她应该修正想法,相亲没什么不好,说不定她还能找到真正的男朋友,不用和假男朋友瞎搅和,然后吓死自己…… 只是包了一整天的花,徐向恩真的累了,小朋友在一顿饱食后随即离开徐家。 两对情侣在情人节浪漫夜当然还有其他计划,而聂远和徐向恩最重要的事,就是要得到徐妈妈的认可,骗倒徐妈妈。他们体贴地陪同徐妈妈收看综艺节目,只是主持人无厘头的搞笑方式,不但没让向恩开怀大笑,反而让她窝在沙发里直接进入梦乡…… 女儿睡著了,她依偎在聂远身侧,无邪的睡脸让她仿彿看到向恩刚从她肚子蹦出来的那一刻。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呵护自然不在话下,母女之间密不可分的感情更是无比珍贵,她了解向恩,她知道女儿心中隐瞒的心事。 “你是向恩暗恋的男生。”徐妈妈看著聂远,平静地说:“而且是一见钟情。我偷看她的日记,满满都是你的名字。” 聂远的神情很平静。 徐妈妈幽幽地叹口气,目光投向好远、好远。“她总是跟著你的脚步,大学毕业后,原本徐爸爸打算送向恩到英国继续进修,但你一开口,她毅然加入你的团队和你一起没日没夜地打拚。后来,你们一起离开高科技公司,向恩开始学习她一直都很有兴趣的花艺,你们两个人一起开店,在外人眼里,你和向恩根本就是一对,向恩离不开你……” 徐妈妈搁了好久的心里话,在今夜,对聂远毫不设防地倾泻。“聂远,你真的是向恩的‘孽缘’,她死心眼,喜欢上的人就不会轻易改变,就算你已经和别人论及婚嫁了,她只会偷偷流眼泪,还以好朋友的身分陪著你四处张罗,天天对你笑……徐妈妈问你,你看过向恩流眼泪吗?” “没有。” 徐母心疼女儿的痴傻。“你只看到向恩开心,向恩的眼泪却只有我看到。”她细看著眼前的男人,他正直、稳重、个性好,的确是向恩托付终生的好伴侣。“徐妈妈不是要给你压力,其实这些话根本不能跟你说,我也明白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只是,聂远,徐妈妈真的很想知道,你和向恩真的在交往吗?” 聂远握住向恩的手。她的手因为工作,总是有许多小伤口,冬天更是严重。 “是的。” 徐妈妈笑,心中的担忧总算放下。“很好,向恩交给你我就放心了。她是这么喜欢你,聂远你可不能让徐妈妈失望喔!” 聂远含笑轻搂著向恩的肩膀,温柔地将她纳进怀里。 徐妈妈看著他亲匿的动作。身为人母,儿女的幸福就是父母最深的期待,徐妈妈慈爱地望著女儿的睡脸,在心中默默祝福。 ***独家制作***bbs.*** 忙得人仰马翻的情人节过后,便是花店的淡季,现在的悠闲是大家最满足的时候。 一如每天,“咖啡与花”充斥著咖啡和花的香气。 小哲送咖啡去了,美美正在玩彩绘指甲。 徐向恩坐在板凳上准备压花课的教材,工作台上满是她辛苦压制的干燥花草。除了花店,她还是社区大学压花课的老师,虽然一星期才上一次课,准备教材也花去许多时间精力,但因为可以让许多婆婆阿姨妈妈们开心,她甘之如饴。 柔柔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寒流过境,她却有春天的温暖。 聂远走到徐向恩身旁,放下马克杯,在另一张板凳上坐了下来。 “女乃茶?” “谢谢。” “晚上有课?” “嗯。” “我送你过去。” “好。”一直以来都是学长送她去上课,不然抱著一堆容易损坏的教材,她骑车也不是,坐捷运也有点困难。 “欢迎旁听吗?” 徐向恩抬头,有点吃惊。“咖啡店也要提早休息吗?”有课时,花店就会提早休息,但学长送她去社区大学后,还会再回到店里,直到平常打烊的时间。 “是啊,去听听看,隔壁泰国餐厅的老板娘说你上课很精彩。” 徐向恩直摇头。“不要啦,学长来旁听,我会很紧张。” “那把我当成隐形人吧。” 徐向恩笑眯了眼。“哪有这么高大的隐形人?” 聂远揉著她的头发。“看学妹当老师,我会很感动。” “不要啦,学长,唉唷,我会紧张到说不出话来……” 聂远戏谑地眨著眼。“那我更要去旁听。除了徐妈妈,还没有人可以让你说不出话来。” 她虽然神经很粗,看起来大而化之,但本质上她是很胆小的,对二十多个学员上课,已经很战战兢兢了,哪能加上一个自己暗恋的学长? “唉唷,学长不要啦,你想看学妹上课的英姿,我可以单独帮你开一堂课,犯不著跟其他学员一起挤,是吧?” “去看看?” “不要。” “去看看喽?” “唉唷,不要啦!” 昨晚在沙发上睡著,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今天早上,她迷迷糊糊地问老妈,才知道居然是学长抱她回房睡觉。天啊,他抱她…… 她怀著惶惶不安的心情来上班,小心翼翼和他说话,幸好,一切就仿佛这些年的每一天一样,没有因为昨天的谎言、拥抱或其他而有任何改变。 学长还是学长,他们还是好朋友。 “就这么决定了,学长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看你上课,反对无效。” 徐向恩眨著眼,嘟起红唇,很夸张地叹气。“好,要是我今天有什么失常,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哼。” 聂远笑。“我相信你一定没问题。” 徐向恩斜瞄他一眼。“最好是啦。” 他顺手拿起桌上一片薄如蝉翼的花瓣。“这东西太脆弱了,一碰就坏。” 徐向恩嘴角漾著笑。“对啊,要像呵护情人一样,小心翼翼捧在手心上。” 聂远凝视著她。“说到情人,学长要来关心一下学妹了。美美说追求你的青年才俊已经排到隔壁巷子里了,你难道都不心动吗?” 徐向恩一愣,摇摇头。“你年纪比我大,该担心自己,而不是我。” 聂远朗笑。“男人没有年纪的问题,况且这是学长的关心。” “哼,那就免了吧,徐妈妈的关心已经满满一卡车了,倒是要谢谢学长,昨晚帮我过关。”向恩无奈地摇头。“呼,我从来不知道演戏这么辛苦。” 聂远凝视著她,表情很平静。“那学长的提议呢?” 徐向恩放下手上的工作。“提议?” 他看著她,温柔的目光一如这么多年来的每一天。“关于假戏真做的提议。” 向恩的心跳瞬间狂飙。“假戏真做?!” 聂远微笑揉著她的发。“你变成一只学说话的鹦鹉了。” 她好不容易才稳住声音。“这很难懂好不好,我不懂学长的意思……” 他勾起她的下颚,欺近。“假戏真做就是这个意思。” 聂远柔柔的吻印在向恩惊愕的唇上。 只是,在向恩还来不及消化这么大的震惊时,“咖啡与花”的玻璃门猛地被推开,随即传来徐妈妈开朗的招呼声。 “早安啊——唉唷,太刺激了,徐妈妈的心脏受不了了。” 徐向恩愣住了,茫然了,她看著他,他的表情没变,还是温柔得让她揪心,那—— 他的吻是因为假戏真做,还是老妈突击检查的关系? 第三章 “谈恋爱好像让你很困扰,向恩姊。” 徐向恩一愣,身旁的美美一语道破这些天来她放在心中的困惑。 因为和学长之间陷入混沌的状况,她的确心事重重。“很明显吗?” 美美耸肩。“老实说,向恩姊现在给人的感觉比较像‘失恋’。” “这么惨?”向恩很惊讶。 美美再耸肩。“是啊,别怀疑。” “太糟糕了……” 这里是花木批发市场,当然花店有固定的大盘商每天会送来新鲜的花朵,只是向恩还是会三不五时来批发市场走走,采买特殊的花材和配饰,一方面可以掌握市场行情,也可以间接学到花艺技术,看看新品种的花木。 徐向恩叹了口气。说实话,闷了这么多天,她真的很想找个人聊聊。“美美,问你喔,你认为学长和我之间算什么?” 美美毫不考虑。“男女朋友喽。聂大哥都吻过你了,还不够明显吗?”年轻人的想法的确比较不复杂。 徐向恩红著脸嚷著:“哪个不是吻啦……” 美美笑得很暧昧,曲起手肘抵抵向恩的身侧。“唷,莫非向恩姊认为要舌齿交融的湿吻才叫真正的‘吻’?法国舌吻,嗯啊嗯啊……”她嘟起嘴,邪恶地“嗯”出声来。 徐向恩好没力,翻了个白眼。“不是这样的,你不认为,学长也许是看到我妈妈在店外,他只是做给我妈看的。” 美美大惊。“原来向恩姊烦的是这个啊?” “是啊……”徐向恩委屈地嘟着嘴。 美美不认同地猛摇头。“接吻耶,又不是职业演员,聂大哥不会演这种戏的,他会吻你一定是代表他也有心。” 徐向恩蹙起眉头。也许是当朋友当了太多年,当友情开始转变成爱情时,她根本无法立刻反应,也没办法相信,只会自己吓自己,又是开心又是担忧更是困扰,从那天他吻她之后,她就变成缩头缩尾的乌龟,在店内总是不敢正视他。 “向恩姊不是也喜欢聂大哥?” “啊?!” 美美看到向恩脸上惊吓的表情,大笑。“拜托,我这么聪明伶俐,怎么会看不出你暗恋聂大哥的小秘密?” 徐向恩很懊恼,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再辩解了。“我以为我的保密功夫做得很好。” 美美双手都是花,没办法给她一个安慰的拥抱。“别难过,向恩姊,我也是情人节那天才看出来的,你那天的表现很失常。” 徐向恩噙著笑。“是有一点失常。” 美美大叫。“什么一点?是很多点好不好!” 两人双手和肩上的自制肩箱装著满满的战利品,今天算是小丰收,买了许多配饰的花草和小盆栽。 “开心接受吧!暗恋对象变成真的男朋友,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向恩姊不要想太多,其实日久生情很常发生的。”美美真心地说。 美美的建议让徐向恩找到新的思考方向。她和学长这十多年来一直都很亲近,尤其是这三年一起开店,更是朝夕相处。 “日久生情”……或许,她可以放开心,好好感受一下。 她们走出批发市场,聂远的休旅车就在前方。市场周围很难停车,只要是批花日,聂远一定会开车送她们来,然后在外头待命,等她们采买完,再一起回“咖啡与花”开店。就算学长是“咖啡与花”的合伙人,有这样的心,也够让徐向恩感动的了。 聂远接过向恩和美美怀里的花束,徐向恩卸下美美肩上的肩箱,放在后车厢内,聪明的美美当然不想当小电灯泡,随即搓着双手边嚷嚷:“好冷喔,我要先上车了!” 聂远替向恩拿下肩箱放进车内。“今天买了很多小盆栽?” 徐向恩乔好放花的水桶,然后挺直腰。“很可爱啊,春天到了,许多上班族都会买买小草小花。” 聂远突然握住她的手,不意外她双手的冰冷。“你的手可能要到夏天才会温暖。” 他捧起她的手,呵气替她取暖。“冷吗?” 她缩在大围巾里羞怯地笑。“还好,只是手比较冰……” “今天寒流过境,你应该戴双手套再出门的。” 他温暖的气息由手心传达到她心底,她的手暖了,心也跟著暖和。“我不喜欢手掌呼吸不到空气的感觉。” 聂远轻笑,语气中有宠爱和疼惜。“所以任由双手布满冻伤和刮伤?” 徐向恩噙著笑。“我很努力不受伤了,可是冻伤就比较难控制。” 她仰头凝望著他。学长的眼睛很好看,长长的睫毛会让许多女人吃醋。“谢谢学长的温暖。” 聂远促狭地眨眼。“关系变成男女朋友,我们还要以‘学长’、‘学妹’互称吗?” 徐向恩胀红小脸,心跳加快。“呃……我不知道……” 天啊,男女朋友?好迷人的“定义”,她晕了…… 聂远揉揉她的头发,打趣笑道:“我喜欢你叫我‘学长’,这感觉会比‘聂远’还是‘远’亲密许多。” 十多年的友情,让她知道有困扰就要说出来,这是维系友情长存的关键,就算友情可能转换成爱情,但她相信坦诚相对依然是最重要的。 她望著他温柔的黑眸。“学长,你喜欢我吗?” 聂远毫不考虑地点头。“喜欢。” “比当好朋友还要喜欢吗?” “我喜欢你绝对超过好朋友的程度,关系会变化,也绝对不是因为徐妈妈。” 泪滚在她眼眶里,她现在的心情比登上喜玛拉雅山的山顶还要激动。她投进他敞开的怀抱。“我快吓死了。” 聂远大笑,搂著她的腰,揉著她柔软的短发。“吓什么?交往才刚开始呢。” 就算再怎么坦诚相对,她也不可能坦白自己暗恋他,以及担心他只是在配合演戏的心情。 她蹭著他宽阔的胸膛。“没事,现在不怕了。”有了他,她像拥有全世界,什么都不怕。 聂远的下颚抵著她的头顶,两人紧密地相拥。“这么说,我可以大声宣布,追求徐向恩的那一票青年才俊失恋了?” 她仰头,娇憨地抗议。“哪有什么青年才俊?厚,你别听美美和小哲夸大其词啦!” 聂远大笑。“没关系,反正现在是我拥有你,我才是赢家。” 不,徐妈妈才是赢家,一个逼供,一个谎言,小朋友们的瞎起哄,然后成真。 这时,后头的车辆频按喇叭抗议,两人在车道上相拥,加上聂远堵在卸货车道的休旅车,就算周围买花的人再浪漫,也没什么多余的耐心;况且他们只是相拥,也没什么进一步的亲密行为,看久也无趣,哈。 美美隔著车窗开心嚷嚷著:“老板、老板娘上车喽!” 她望著他。“学长,我喜欢你。” 他握住她的手。“学妹,我喜欢你。” 两人相视一笑,手心相握。 这一刻,向恩的心好甜、好甜。 ***独家制作***bbs.*** 热恋的情人眼里只有彼此,但有时候在外人眼中是很恶心的。 “现在在演‘铁达尼号’吗?” 小哲刚送完花回来,就看到老板和老板娘在吧台后做出了让人受不了的动作。他们变成在船头呼喊“i''mthekingoftheworld”的杰克和萝丝,一前一后拥抱煮咖啡。 “还是‘第六感生死恋’啊?”嗯,剧中男女主角在做手拉胚时,也是这种姿势。 美美冷哼。“呋,拜托,那两部电影的结局都很烂好不好?现在上演的是‘咖啡与花’老板和老板娘相爱篇,你不懂就不要乱比喻好吗?” 小哲搔搔头。“这样煮出来的咖啡会比较香吗?” 正在学习包花的美美,已经一个头一百个大了,她回答的语气很不友善。“待会儿你可以试喝看看。” 小哲搁下放花的纸盒,没注意自己已经扫到台风尾了。“美美,你可以去行天宫摆摊算命了,太神了,居然可以算出他们会在一起。十多年的好朋友耶,你才刚起哄,他们就开始交往。” 美美得意地笑。“嘿嘿嘿,你现在才知道本仙姑的厉害。” “佩服佩服,那你可以算出我家那口子何时会答应嫁给我吗?” 美美斜睨一眼,吵她包花的人都欠骂。“没成大器、事业有成就之前,女生不太容易答应结婚吧?” “我家小莉绝对不像你这么市侩。”小哲反驳。 美美翻了个白眼。“最好是啦!” “我说的是真的啊,你就等你的小蔡变成首富,你再来当首富夫人好了!” “喂,你很奇怪耶,事业有成就一定是首富吗?有稳定的工作也叫事业有成好吗?!” 徐向恩端了两杯咖啡走出吧台,就看到店内的小朋友脸红脖子粗地在吵架。 “你们在吵架吗?”她轮流看著小哲和美美。“怎么了?” 小哲抿著嘴,怒气冲冲。“没事,谁要跟她吵架啊?向恩姊,这花是要送的吗?”他指著花架上的花束。 徐向恩一头雾水。“是,不过不急——” “没关系,我现在就去送。”小哲把花束轻轻放在外送的纸盒内,转身离开“咖啡与花”。 徐向恩指著小哲离开的方向,问美美:“你们两个怎么会吵架?” 美美耸肩。“谁要跟他吵架?我去后头收垃圾,垃圾车要来了。”她放下包了一半的花束,也气冲冲地离开。 徐向恩前看看后瞧瞧。“情况的确不太妙。” 聂远搂住她的肩。“没事的,年轻人拌嘴一下子就过去了,我们以前还不是常一言不合就吵起来。” 她仰头看他,漾开笑颜。“学长说话好老学究喔,我们才大他们多少岁,也算是年轻人啊。” 聂远指著她托盘上的两杯咖啡。“年轻人,那这两杯咖啡找不到牺牲者,难道要我们自己喝?” 徐向恩一听,气得吹胡子瞪眼。“哪需要牺牲者,好歹你也是我的老师,应该支持我才对!” 聂远接过她手里的托盘。“那就试试看,说不定学妹研究的咖啡豆杂配法会很好喝,还可以成为店内的畅销产品。” 徐向恩骄傲地扬起下巴。“到时候别怪我跟你收研发费,哼!” 两个人在吧台旁的高脚椅坐了下来,聂远将两杯咖啡各自放在两人面前。 “香草还是巧克力?”他问,表情很严肃。 徐向恩呵呵笑。“你干么那么认真?顶多是难喝而已,绝对不会拉肚子的。” 聂远眯起眼。“咖啡难喝就很严重了,学妹。” 徐向恩无所谓地耸耸肩。“好好好,你是咖啡专家,受不了难入口的咖啡。好吧,我选巧克力,你喝香草,香草的我很有信心。” 她端起咖啡杯,先啜一口,巧克力咖啡一接触到味蕾,徐向恩立刻瞪大眼。她放下咖啡杯,食指指著,嗯个不停。“嗯、嗯、嗯……” “是好喝到说不出话来,还是根本吞不下去?”聂远问,她的表情很可爱,但刻意隐瞒了真实感想。 徐向恩用力吞下,亮起笑脸。“我才不告诉你,你先试试你的香草咖啡再说。” “玩真的?” “当然!”她忍住不找水喝。 聂远接受挑战,端起咖啡杯就口,咕噜就是一大口。“嗯。” “然后?”徐向恩忍不住问。 “嗯。” 聂远比徐向恩还会演,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表情。 “好喝吗?” 聂远含笑指著咖啡,不说话。 香草咖啡算是她的自信作,但她有胆量再尝试一次吗?老实说,巧克力咖啡的味道很古怪…… 徐向恩评估自己没有胆量再尝试一次后,扯著学长的手臂开始耍赖。“哎唷,说说看嘛,你说,我也会说的。” 聂远扬起嘴角。“其实,我有一个方式可以让我们同时知道两种咖啡的味道,又不用喝太多。” “什么方法?”她似乎在学长眼里看到邪恶的光芒。 聂远欺近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徐向恩拉进怀里。他笑,抵著她的唇。“美美偷偷告诉我,你认为上一回那个吻不够热情。” 徐向恩大惊失色。“我才没——” 只是话都还没说完,聂远突然俯身吻住她的唇,她惊讶的尾音霎时消失在喉咙里。不同于第一次的温柔、无害,这次的吻充满著索求。 缺乏经验的向恩震惊地瞪大了眼,动作僵硬,像是忘了上发条的洋女圭女圭。 他噙著笑,抵著她的唇。“吓到了?” 她瞪著他的唇。“结、结束了吗?” 他炯亮的黑眼里有束燃烧的火焰。“当然还没。” 聂远霸气地宣示,他揽著她的腰,唇再度覆上她的,舌侵入她的口,勾起她的舌,饥渴索求。 徐向恩羞红地闭上了眼,呼吸加速。她必须攀著他的肩才能稳住发颤的身体。 最后,他放开她,揉著她的头发。“你的唇好软。” 她眨眼。“这是甜言蜜语吗?”耍嘴皮子可以化解她的紧张。 聂远的唇印在她的额头上。“算是。” 她甜甜地笑。“两种咖啡都很难喝,失败中的失败。” “下次我一定会等美美和小哲都在店里的时候,才让你煮咖啡。” “我同意。” 两人相视而笑,彼此都知道,在这个热吻之后,他们正式告别单纯的好友关系。 “咖啡与花”玻璃门上的铃铛声响起,两人回头,见到徐妈妈心花朵朵开地出现在店门口。 “嗨,我看到喽!” 徐向恩有种无力感。是怎样?重要的时候妈妈都会出现?让她想不怀疑学长不是在演戏都很难。 “徐妈妈今天心情很好?”聂远走回吧台内,开始准备徐妈妈的特调咖啡。 徐妈妈呵呵笑。“那是当然的,看到女儿和暗恋对象终成眷属,我怎么能够不开心呢?” 眼看妈妈就要将自己放在心底、不能说的秘密曝光,徐向恩是又急又气。“妈?!” 徐妈妈挥挥手。“没关系、没关系,向恩,让聂远知道你暗恋他十多年又怎样?反正你们现在是一对了,没那么多不能说的秘密。” 徐向恩红著脸,跺著脚,但是拿妈妈一点办法也没有。“厚,我会被你给气死!不理你了!” 她气鼓鼓地走到她的工作台,动手工作,可还是不放心地偷瞄妈妈和学长。有什么方式可以让妈妈自动回家?再让她待在店里,妈妈说不定会连她幼稚园时把裙子塞在内裤里的糗事都抖出来! 徐妈妈不是没感受到女儿的紧张,但她还是很悠哉。向恩太紧绷了,谈恋爱应该轻松点。 她坐在吧台,看著“女婿”在准备特调咖啡,心情大好。“好了,聂远,徐妈妈就大方一点,你和向恩如果想过过两人世界,我不是老古板,很懂年轻人现在流行什么,我同意你和向恩同居,但你要跟徐妈妈保证,你一定会负责任喔!” 同居?!徐向恩惊叫:“妈!你在说什么啊?!” 徐妈妈对自己的贴心很自豪。“你们都亲成那样了,再下来总会发生更亲密的事吧?motel针孔又多,倒不如答应让你们同居,省钱又安全!” “厚……”徐向恩无力了,瘫在工作台上申吟哀叫,什么话都不想说。有哪个妈妈会当著女儿男朋友的面大谈同居的事? 男朋友?她的男朋友,学长是她的男朋友……喔,好甜蜜喔…… 徐妈妈看到女儿露出梦幻般的傻笑,嗤之以鼻。“哼,光想都会笑,还嫌妈妈多事?” 徐向恩转身背对妈妈,不想让妈妈破坏她的好心情。 “你认为呢?聂远。”徐妈妈打探“女婿”的想法。 “谢谢徐妈妈的大恩,聂远会谨记在心。” 徐妈妈接过他手上的咖啡杯。“记得要负责任喔!” 聂远笑了,特地由冰箱拿出店里的招牌——徐妈妈精制乳酪蛋糕。 店内的各式小西点都是由徐妈妈精心制作,再拿到店内寄卖,反应非常好,但由于数量少,客人往往需要预订才吃得到。 “那干脆直接结婚好了。” 徐妈妈把小冰筒递给聂远。“南瓜派和南瓜乳酪。你们要结婚也可以,反正徐妈妈老早就把你当儿子看待。” 聂远宠溺地看著向恩,她正趴在工作台上哀叫。向恩脸皮薄,经不起这样起哄,身为男朋友,他应该贴心解围。 “南瓜派和南瓜乳酪的反应一直都很好,我想这些甜点今天下午就会全部卖光。” 徐妈妈很得意,暂时忘了结婚的话题。“那是当然的,这可是徐妈妈的代表作。” 聂远想到向恩刚刚的得意作,目光再度回到她身上。 徐妈妈看看女儿,再看看聂远,看他们凝视著彼此,唉,也对,热恋的人是需要单独的空间培养感情,她再待下去,只是老电灯泡一枚。 徐妈妈拿起咖啡杯,一次干掉特调咖啡,然后跳下高脚椅。 “好了,徐妈妈要去练瑜伽了,你们慢慢培养感情。对了,向恩,什么时候搬去聂远家,再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徐妈妈大笑离开。 唉,感慨啊靶慨,女儿没对象时最担心的就是她,但是等向恩真的有对象时,她又满心不舍,一想到就心酸酸啊…… “咖啡与花”再度恢复平静。 徐向恩从工作台踱到咖啡吧台,她趴在吧台上,嘟著唇抱怨。“学长,你不要理会我妈,我妈就是这样,你不要在意。” 聂远揉著她的短发。“你也该留个长发吧?新娘子好像都是长头发。” 徐向恩仰头,瞪大眼。“新、新、新娘子?!”老天啊,她的心跳得好快好快…… “什么新娘子啊……” “你当我的新娘子啊。” 聂远弯腰,手臂搁在吧台上,两个人的距离只有十公分。“徐妈妈说得对,我们不可能只有亲吻,套一句我们学生时代的术语,有了‘一垒’牵手,就有‘二垒’亲吻,‘三垒’的也会自然发生,那么直奔‘本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所以结婚的确是重要的考量,更何况,我的咖啡店是靠徐妈妈的小甜点在支撑,徐妈妈说的话就是圣旨。” 徐向恩眨著眼,欣赏著他好看的眼睛、好看的鼻子,和好性感的嘴唇…… “所以和我结婚只是附加品喽,重点其实是拉拢我妈?” 他的唇欺近。“对。” 然后,他覆住她的唇,她感到一股灼热,唇舌的霸气和狂猛再度席卷而来,如同方才的火热和纠缠…… 忽视心中的羞怯,向恩任由他灼热灵活的唇舌探索著她的甜美,她缓缓闭上了眼,柔顺地接受他激情的掠夺。 最后,聂远离开她的唇。他抚著她樱红的唇瓣,目光热烈如火。 “三垒和本垒应该很快就会抵达。”他笑著轻语。 第四章 她恋爱了。 两人的肢体动作愈来愈亲密,虽然还没直奔“本垒”,但徐向恩总算是有恋爱的感觉。 不过,向恩不可能抛下妈妈,自己快乐逍遥,聂远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在工作之后,两人的约会地点便移到徐家,和徐妈妈共进晚餐,真正的两人世界反而是在“咖啡与花”。 这一点让店里的小朋友感到很困扰。小哲认为他们很恶心,因为他和他家那口子绝对不会在人前做那些亲密的动作,所以看到老板和老板娘热恋的情况,觉得很受不了。 “他们干脆去开房间好了,干么在店里抱来抱去啊?!” 美美冷哼。“你很无聊耶,这叫热恋好吗?我才觉得你和小莉耍冷的样子很恶心。” 虽然美美很不认同小哲无聊的论调,但也开始担心店内的营业额。他们谈恋爱倒真的伤了一票人的心,她很烦恼,迷恋聂大哥的ol会再来买咖啡吗?追求向恩姊的青年才俊会再来买盆栽吗?唉,真是伤脑筋。 除此之外,徐向恩交男朋友的消息也传到社区大学了,几次旁听和每次接送下来,所有学员也明白徐老师身旁那位像韩剧男主角的大帅哥是谁了—— “徐老师,结婚时要跟我们说喔!大家一起去热闹热闹!” 学员都是长辈居多,热情不比年轻人少,很多人如此恭喜她,也愿意和她分享爱的喜悦。 这可尴尬了,恋爱才刚开始,却搞得好像她随时都会结婚一样,哈。 又是上课日,一如惯例,聂远送她来到社区大学。 只是时间还早,离上课时间还有半小时,这一对关系随时都可能往“本垒”推进的情人很尴尬地呆坐在车内。 呃……尴尬是她,至少她眼中的学长看来还是很悠然自在。 “要不然,学长,我先下车好了。”徐向恩冷静地建议。她端坐著,膝盖上的纸箱抱得好紧,仿彿里头装的是千百万钞票,而不是今天上课的教材。 “学校里有一个教师休息室,我可以先去看看报纸啊什么的……” 天啊,她在紧张什么?又不是没搭过他的车子,这十多年来,她搭学长的车少说也有近千次,这期间学长还换过三辆车咧,她在紧张、焦躁个什么劲啊…… “我没事,可以陪你。” 学长的表情很纯洁、很纯真,看来有邪恶想法的人是她。呜,休旅车的空间已经够大了,但还不到让她有安全感的程度啦…… “喔。”她抱著纸箱,两眼直直盯著前方,正襟危坐。 “你很紧张?” 徐向恩抬头瞄了身旁的男人一眼,视线再回到前方。“不会。” “真的?” “当然。” 聂远坏坏地笑,突然欺近。“我们够熟了,所以当然知道你很紧张。” 没用的徐向恩身体不由自主地缩了下,但眼睛还是直视前方,不敢乱瞄。“哪、哪有啊……” 他的手臂伸向她,环住她的颈项。“我以为徐老师会很镇静,你在上课时是那么从容不迫。” 她以眼角偷瞄学长放大的脸,两人之间的距离好近,她可以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她的心脏跳得好快。“学长,我还是先下车好了,也许有学员会在上课前去教师休息室等我,问、问问题……” 聂远笑了。无论何时,她身上都有种淡淡的花香,他不了解其他花店的工作人员是不是也染上花香,但向恩的味道真的很迷人。 “那么,徐老师,你先解决我一个疑问好了,再怎么说我也当过你几堂课的学生,应该够资格发问吧?” 徐向恩慢慢转头,看著他近在十公分内的脸。他的表情平静无害,纯真得像个天使,完全看不出他会有什么邪恶的念头…… “你是学长,我不能解答你的任何疑问。”但连战斗都还没开始,她便没用地直接拒绝。 聂远凝视著她。她柔软的短发轻覆在脸侧,白皙柔女敕的肤质,像个精致的瓷女圭女圭。“你是我女朋友,当然可以为我解开疑惑。” 女、朋、友……向恩脸上漾开羞涩且满足的粉红色,她慢慢地转头,迎视自己的男朋友。“喔,那,学长有什么问题,学妹必定用心回答。” 徐向恩太女敕了,三两下就让聂远解除防备。 聂远扯著嘴角,脸上的表情还是很自然平和。“我想请教老师,是否可以教导我什么叫热情之吻?” 他把问题说得自然极了,但徐向恩当场大惊失色。到这个时候,她总算看见学长凝视她的黑色眸子里那邪恶的火焰…… 她红著脸,抵著他的胸膛。“太难了,我不会。”这几天的亲密举动都是他开始,然后她配合,反正她不是这门课程的老师啦! 聂远的食指轻轻点著她粉女敕的唇,凝视她的目光像猎人盯上猎物那样热切。“我怕往后美美又来传话,说你认为我不够热情,才想虚心请教。” 徐向恩快疯了,急著辩解。“唉唷,学长不要听美美乱说啦,我从来没有那个意思……学长,很热情的……” “喔?我很热情?” 看他得意地扬起嘴角,向恩真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徐老师的赞美真让人开心。” 聂远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可惜,美美的话真的让人没自信。”他的气息吹拂在她脸上。“或者,徐老师可以当个好人,表现看看,让我知道我带给你怎样的热情。” 徐向恩瞪著他性感的嘴唇。“什、什么意思,学长你在逗我吗?我、我要怎样表现?” 聂远摇头,揽她入怀。“不是逗你,这是请求,你可以吻我。” 徐向恩眨著眼,诚实说出她内心的疑惑。“我、我不明白……你怎么可以一副正人君子的表情,但行为这么邪恶?” 聂远挑起她的下颚。“这就叫恋爱,学妹。” 他的吻热情地覆在她诱人的唇上,和过去每一天一样,那么地火力全开。这就叫恋爱,相爱的两人总是爱黏在一起,想尽办法要融入对方的身体里。 他吻著吻著,大手罩住她柔软的胸部,徐向恩一惊,睁开眼,反射性地躲避,但一接触到他燃烧著爱恋火焰的目光,她的抗拒没了,同样受到情爱的蛊惑。 她的双臂缠绕在他颈项上,回应著他素求的吻。他的手隔著毛衣轻揉著她浑圆的胸,她喘著气,嘤嘤地申吟,身子不由自主地弓向他,未知且濒临溃堤的让她感觉身体涨著,而且好热…… “我怎么会把你放在身边十多年,都没有半点邪念?”他沙哑地问,两人的额头抵著对方,他的表情已不再平静、自在,当然也不再纯情,充满著邪念。 她笑著仰头,红唇迎上前,主动吻了他。 聂远低吼,狂鸷地吞噬著她柔软的唇,吸吮著她的甜美,灵活的舌缠著她、绕著她,满腔的热情仿彿将让她燃烧…… 他的唇沿著她的唇瓣一路下滑,刷过细女敕的颈项,他拉开她的v领毛衣,吻著她的锁骨,然后,他看到向恩胸前起伏的沟壑—— 然后,一切停止。 聂远仰头,连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向恩是他的学妹,十多年的相处下来,彼此都了解对方的个性和喜好,他是真的喜欢她,也期盼他们的感情可以由友情升华至爱情,更愿意和她共度未来的生活,只是……呼,他懊恼地叹气。 徐向恩喘著气,不明白为何他会中途停下来。 聂远低头,大手整理她的衣裳,拢顺她的短发,还将她大腿上有点变型的纸箱摆好,最后乖乖地坐回自己的驾驶座。他以手支额,真的很懊恼。 “学长?” 聂远不敢看她,声音低哑。“你还是先进学校好了。”他沮丧地叹气。“显然,我忽略了你对我的影响力。” 徐向恩脸一红,明白他的意思,不过她还是促狭地眨眼。“学长,十多年了,我以为我对你的影响力只有友情,原来你到今天才觉醒。” 聂远大笑,凝视她的黑眸好温柔。“你一直在我身边,绝对明白你对我有多重要,不过,如果你早点告白你喜欢我,说不定在几年前我们就结婚了,小孩也不知生几个了。” 徐向恩红著脸,嘟囔埋怨。“你一定要等我喜欢你,你才会喜欢我吗?” 聂远轻轻揽住她的肩头,将她拥进怀里。“我喜欢你,很满意我们之间的感觉,不过说真的,如果因为我的慢半拍,让你被其他青年才俊追走,那就真的糗大了。谢谢你喜欢我,向恩。” 她回抱他,像个好朋友一样地拍拍他的背。“不客气。” “不过呢,学妹,”聂远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语重心长地说:“我们应该找个像样、浪漫一点的地方,车上是不错的选择,但我们的第一次绝对不能在这里。” 这是一个很暧昧的话题,脸皮薄的向恩理当像只鸵鸟一样,害羞到想挖洞藏起来,但因为他刻意认真的表情,让她哈哈大笑。 她瞄瞄手表。“上课时间快到了。” “好,下课后,我会在这里等你。” “那,学长再见。” “嗯。” 徐向恩下车,冷冷的风吹到她脸上,但吹不走她身上的躁热。她和聂远挥挥手,转身走进社区大学大楼。 她很快乐、很快乐,从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乐,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她转回身,看著尚未离开的休旅车。陷入热恋都是这个样子的吗?才刚离开几秒钟,就已经开始思念对方…… 她举起手,开心地挥了挥,和聂远说再见。 ***独家制作***bbs.*** 在以前客人的强力推荐下,徐向恩接了一个大案子,是一个喜宴的会场布置,但因为新郎家中具有政商背景,与会的贵宾自然是冠盖云集,因此布置一个典雅高尚的会场必定是最重要的事。 喜宴的地点是六星级饭店的宴会厅,席开三十桌,桌次不多,但全是一等一的菜肴。徐向恩一大早就进驻宴会厅,用鲜花和绸缎布置会场。 但场地大加上花样多,技巧也复杂,如果只有徐向恩和美美根本忙不过来,所以聂远也不开店了,带著小哲一起过来帮忙。他们虽然不懂花艺,但至少可以做些粗活、搬运、跑腿的工作。 除此之外,还有徐妈妈,她才是真正的插花高手,曾远赴日本比赛为国争光,遇到这种重要场合,徐妈妈当然要亲自出马。 时间是下午五点半,她们必须在六点前完成点收。 一整天工作下来,铁丝、花刺、叶材已经让徐向恩的手贴满好几个ok绷。 “最后一步了。” 她站在红地毯的花柱旁做最后整理,整个会场在大家的合作下,妆点成以香槟色和白色为主,美丽且梦幻的世界。 “向恩姊,先说喔,我明后天请特休,太累了、太累了,我一定要睡个两天不可!”美美在一旁嚷嚷,手指上也是好几个ok绷。 聂远晃了过来。“干脆明后天都公休,我和你向恩姊可以在床上睡两天,好好休息休息。” “一张床还是两张床啊?”美美暧昧地问。 聂远耸肩,回答得很自然。“一张床喽。” 美美大笑。“聂大哥,那叫开战,不叫休息好吗?向恩姊,那你要休四天,两天开战,两天休息。” “美美!”徐向恩酡红的脸色更胜花柱上的红玫瑰。 “嗯,好建议。”聂远噙著笑,很有涵义地看著向恩,但徐妈妈正在舞台上求援,他只好赶去帮忙,无法继续这个很有建设性的话题。 美美看著聂远很有明星架势、超级帅气的背影,暧昧地对著向恩笑。“啧啧啧,恋爱居然也会让正直男人变成下半身思考的野兽,哇呜,徐妈妈要是知道她的乖女婿变成野兽,不知道会怎么想?” 徐向恩拿起围裙口袋里的数位相机,拍下红地毯区的布置。“我妈肯定放鞭炮。她非常赞成我跟学长同居。” 美美大开眼界。“哇,徐妈妈太酷了!” 拍完照,徐向恩巡视著每一桌的盆花。这些花都是妈妈的作品,技巧好到向恩不断赞美,拿著相机猛拍。 “向恩姊,你和聂大哥开工了没?” 徐向恩斜睨美美一眼。“小孩子不要乱问问题好不好?” 美美呵呵笑。“你的脸好红喔,肯定还没有对不对?哈,难怪会有这种待嫁女儿心的羞涩。” 徐向恩红著脸,憋住笑,硬摆起脸色,故作生气地双手叉腰。“美美,你没事做吗?如果没有的话,客人就要来点收了,你把垃圾和我们的工具清一清!” 她正要支开美美去做事,就看到婚礼的招待急急忙忙冲进来,直奔向她们。 “徐小姐,请问你看到我们的宾客来了吗?”招待问著,原本整齐的西装头变得有点乱。 徐向恩一头雾水。“时间不到六点,应该不会有客人这么早到吧?” “唉呀,那惨了!怎么会这个时候发生这种事呢?”招待碎碎念著,满脸焦虑。 美美禁不住好奇地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唉呀,我们有六对伴郎伴娘,其中有一个伴郎突然肚子痛去挂急诊,这下惨了,十二缺一,六对就是六对,改成五对或四对都不行,两对又太少不好看,可是所有朋友要嘛是已经结婚,要嘛就是今晚还有别的任务,可以拜托的人还塞在路上可能来不及,我们想如果有人提早出门、提早到,就可以充当伴郎了……唉,真是太伤脑筋了!” 徐向恩懂,如果男方家长对会场布置都那么要求的话,他们对伴郎和伴娘的要求就会更严格。 招待匆匆离开,还在想解决的方法。 “结婚一定要这么麻烦吗?我跟小蔡的婚礼一定要简单又隆重,才不要搞成这样呢!”美美嘟囔地说。 徐向恩耸肩。“其实婚礼的仪式或礼节,都只是做给长辈充面子的,顺利就好,别坚持太多。” 她们动手清场,没十分钟,又看到招待急匆匆地走向她们,不过这回身旁还跟著一位身著白色伴娘服的美丽小姐。 “又来了,是怎样啊?”美美手上拿著大垃圾袋,皱眉看著前方。 “看来很麻烦喔。”哇,好美,在布置婚宴入口收礼台时,伴郎伴娘正在那边拍照,她没有看到这位美丽的小姐……真的好美,徐向恩在心中赞美著。 “她会不会是落单的伴娘?” “不知道。” 美美果然是神算。 “徐小姐,”招待气喘吁吁。“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们一直在找人,但还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因为以我们这位伴娘的身高,要找到搭配的人,真的没那么容易。” 他四处张望。“我们另外一位招待提到,你们好像有一位同事,身高很高,体格也很好,长得也很帅气,不知道能不能帮忙,出借给我们充当一下伴郎呢?” “哇,聂大哥是吗?”美美挑眉。“那出场费是多少?”她开玩笑地直接开价。 徐向恩皱眉。“美美,别乱说话。”她看著美丽的伴娘,总觉得对方有几分眼熟,再看看招待。“不好意思,我们可能不太能帮上忙,婚礼的程序想必一定事前排练过了,我们临时加入恐怕会不顺,再说我们工作一天了,说真的,真的很需要休息。” 招待满脸恳求。“徐小姐,现在真的只有你能救我们了。他是你的员工吗?或者你可以帮我问问他的意愿?还是我自己去问他?” “可是……”徐向恩很为难。 “向恩?” 向恩和美美吓一跳,看向美丽的伴娘。 “你是向恩吗?”美丽的伴娘连声音都甜美动人。 徐向恩皱眉,实在想不起来她的朋友之中有这么漂亮的女生。她看著伴娘美丽的脸孔。“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爱琳?” 向恩和美美回头,看著聂远走过来。 “远?”爱琳大吃一惊。 “爱琳学姊?!”徐向恩更是吃惊不已。 但聂远神色平静地来到向恩身旁,大掌搭在她的肩上,拥她入怀。“向恩,她是爱琳。” 徐向恩一愣。爱琳学姊变了很多,难怪她无法立刻认出她,学生时代的爱琳学姊,是清纯可人的学生情人,现在的她不仅成熟了,蜕变得更加美艳动人。 爱琳,学长以前最在乎的人,他们交往时,学长曾和她说过,柔弱的爱琳学姊是他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宝贝。 一辈子,好远的承诺…… 学生时代,爱琳学姊就和她们这些女生完全不同,她纤美、优雅、聪明、美丽,令人欣赏。 十年后的今天,和爱琳学姊相比,徐向恩才明白自己和十年前没有不一样,还是乳臭未干的小女生。 “爱琳学姊,好久不见。” 但爱琳的注意力全在聂远身上。“好久不见了,我不知道会在这里遇到你。” 她注意到聂远的手放在向恩的肩上,他们之间的亲密很明显,她轻轻一笑。“你和向恩是夫妻还是情侣?” 聂远迅速回答,语气平静。“我们会是夫妻。” 美美咧开大大的笑容。 但徐向恩没有惊喜。学长的语气她明白,那只是在赌气…… 招待发现这天大的巧合。“太好了,你们认识,爱琳,你一定要请你朋友帮我们度过这一关,再一个小时婚礼就要开始了啦!” 爱琳笑看著向恩。“向恩,你学长可以借我一下吗?” 是“学长”并不是“男朋友”,爱琳学姊似乎是有意划清界限。 “当然。” 爱琳以最美丽的微笑凝视聂远。“远,借你十分钟,陪我去见一个人,你就知道这个忙要不要帮了。” 聂远考虑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拍了拍向恩的背脊。“我过去看一下,马上回来,你等我。” “嗯,好。”徐向恩,撑住,不用紧张。 聂远揉揉她的发,默默展现他的情意,然后随著爱琳和那位招待离开。 美美好奇问道:“向恩姊,那位爱琳是谁啊?” 徐向恩深呼吸。“她是学长以前论及婚嫁的女朋友。” “啊?!” 美美瞪大眼,连跑来看发生什么事的小哲听到这么震撼的消息,也目瞪口呆。“喔,mygod!” “那、那、那、那后来他们有没有结婚啊?”一向镇定的美美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后来,”她视线飘向好远。“毕业后,爱琳学姊要出国念书,学长要去当兵,他们原本要在爱琳学姊出国念书前结婚的,但爱琳学姊不知道远距离的婚姻要怎么经营,所以在最后一刻提分手。” 小哲撂下结尾。“简单一句话,就是聂大哥被兵变了啦!” “也不算啦……”爱琳的出现,让她回想到过去那段伤心的日子。 美美深深叹了口气,感受到向恩姊的情绪明显低落。“没事的,聂大哥现在这么爱你,就算曾经背叛他的女朋友再出现又如何?” “嗯。” 但莫名的不安,还是让徐向恩心绪不宁。 她望著学长离去的方向,幽幽叹了口气。 第五章 原来新娘是学长他们那一届的学生会长,是爱琳学姊的好朋友,也是学长的同班同学。学长和爱琳分手后,除了她,他断绝和所有同学的联络,因此新娘看到学长走进休息室时非常地惊讶—— “聂远,怎么会是你啊?!”新娘抱著老同学又叫又跳。“你去哪里了?大家都找不到你,所有人都以为你去美国赚美金去了!” 爱琳在一旁甜甜地答:“他帮他学妹卖花去了。” 向恩不喜欢爱琳的语气,仿彿卖花很没出息,她平静地更新资讯。“那是合伙的复合店,有花有咖啡,学长是负责咖啡店的部分。” 新娘叹息连连。“你以前就爱喝咖啡,还真的跑去卖咖啡啊!” 新娘说著说著,目光飘向一旁的徐向恩。她瞄著她,语气里有意无意地带著轻蔑。“向恩,我都没注意到帮我布置会场的人真的是你,我还以为只是同名同姓呢!毕竟,台湾第一学府电机系毕业的高材生跑去卖花是很罕见的。” 美美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些人是怎样?特地叫他们进来新娘休息室,是来冷嘲暗讽向恩姊的吗? 哼,聂大哥又不是因为向恩姊的关系,才被那个什么爱琳的兵变的,这些人也未免讨错公道了吧! 聂远笑著将向恩拥进怀里。“新娘子,那你还得谢谢老天爷的厚爱,要不是向恩跑去卖花,你哪有机会找得到全台湾最内行也最当红的会场布置呢?” 聂大哥的声援,让美美露出得意的笑。“对啊,一点都没错,我们徐老师的行事历可是排到年底喽,每个案子都是大案子,有一半以上的规模和预算都是你们的好几倍呢!” 新娘吃了一记回马枪,她悻悻地生闷气。“喔?是吗?” 徐向恩很感动,真的,但她不希望话题围绕在她身上。 “学长如果要帮忙的话,美美可以帮你梳头。” “向恩姊?!”美美很反对聂远瞠这趟浑水。在她来看,愈早走人问题愈少,这个什么爱琳的八成是个问题人物! “你要我帮忙?”聂远问著怀里的人儿。 “嗯。”向恩指了指快要哭出来的招待。“他人很好,这些天帮我们协调许多事,况且,我们还要跟他结帐请款呢。喔,对了,美美说要加上你的出场费喔!”她刻意以调皮轻快的语气掩饰自己的不安。 聂远揉揉她的发。她累了,眼眶下有明显的阴影,连一向清澈闪亮的眸子都失去了光芒。 “好,就帮这个忙,等观礼结束后,我们马上回家,连休四天。” 徐向恩脸一红,想到刚刚的玩笑话。“呃……嗯。” 两人无视于旁人地商量解决办法。 无论是爱琳或聂大哥过去的同学,也无论他们如何冷嘲热讽,现在的聂大哥是向恩姊的,谁也抢不走,哼! 美美和小哲像两名护卫般,一左一右保护徐向恩离开新娘休息室。他们有专属的造型师,可以帮聂远梳头换装,因此美美只要保护好她的老板娘就可以了。 徐妈妈累到腰酸背痛,早已在六点时就回家休息,向恩、美美、小哲并不在宴客名单中,所以无法正式入座,好心的招待先生在舞台旁找了个角落,拉了三张椅子,让他们可以坐著等待观礼结束。 饿到前胸贴后背的三人看著人家喜宴桌上的扬州小菜,口水只能往肚里吞,忍耐再忍耐。 “我去前面便利商店买几支关东煮上来啃好了。”小哲提议。 “不好看。”徐向恩说。 “那茶叶蛋呢?体积小,人家不会注意的。”美美接著说。 “茶叶蛋的味道太浓了。”徐向恩再拒绝。 “厚,肚子很饿耶!我们干么坐在这里等?我们可以去楼下吃饭啊,聂大哥忙完后就会去找我们了,你们有必要在这里监视吗?”小哲饿得哇哇抗议。 美美杏跟一瞪。“喂,你不懂就不要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我们就是要在这里看著,这叫宣誓主权你懂吗?谁知道那个爱什么琳的,会不会趁我们不在时吃了聂大哥!” “厚,你们真的很无聊——” 徐向恩叹口气,打断他们漫无止境的争执。她不想让自己心酸,头又痛。“好啦好啦,别吵了,你们先回去好了。小哲,你开聂大哥的车先送美美回家,再回店里换摩托车,我和聂大哥搭计程车回去就好,车上的东西等上班后再拿下来就可以。对了,休息两天,你们别忘了。” 美美呵呵笑。“不是四天吗?向恩姊。” 不久之前,这个话题可以让徐向恩好笑又尴尬,但,是太累了吗?现在她怎么一点都笑不出来呢? “就两天,你们先回去吧。” 美美当然明白老板娘的不安,这时候向恩姊需要的是鼓励和支持,再怎么样她和小哲都不能在战场上抛弃战友。 “没关系啦,反正要休两天了,我们陪你一起等聂大哥再一起回家,饿就让它饿,等一下大家再一起去吃牛肉面不就好啦!” 小哲苦著脸,想抗议,也在美美警告的瞪视下噤声。他是男生,当然不如女生心细,只是在他来看,向恩姊已经是聂大哥的女朋友了,她们在担心什么?旧情人出现又怎么样?无聊,呿。 在司仪介绍、播放新人专业剪辑的影片之后,接下来就是由伴郎以及伴娘引领新人入场。 第一对的伴郎和伴娘就是聂远和爱琳。 呼,早知道就听小哲的话,干脆去楼下吃饭算了……徐向恩呆瞪著前方,仿彿听到好多年前,学长兴奋地通知她,他和爱琳学姊的喜讯—— “向恩,结婚都该准备什么?” “嗯,就先拍婚纱啊,找算命师合八字挑日子啊,然后我看我妈当媒人时,都会去迪化街买些结婚要用的东西,床罩啊、喜饼啊,还有古礼该准备的东西,好多也好复杂……当然还要订饭店啊,我想这是最基本的吧!” “听起来你很了解喔?” “嘿,我妈是里长兼职业媒人婆,你忘了啊?” “那太好了,有你在我一定可以搞定这件事,不然这样好了,你帮我一起准备这些东西。好朋友要结婚了,你再怎样也该出力吧!” “学长,我不懂你的意思……” “向恩,爱琳接受我的求婚了,我和爱琳预定下个月中结婚,恭喜我吧!” 那一个月,她白天和学长到处逛,到处比价,到处买东西,每天走到腿好酸、好累,回到家躺在床上却怎样也睡不著,只会哭,没用地哀悼自己逝去的青春恋曲。 那是一段不堪、她光想起来都会心酸的回忆,如今看到爱琳身穿白色礼服,依偎在西装笔挺的学长身边,那种痛像狂风暴雨一般袭来,她愣住了,也呆住了,眼睛看到的,就是他们依偎著彼此的画面,心中能感受到的就只有痛。 情况不太对……当第一对的聂大哥和那个爱什么琳的一出场,立刻夺走所有来宾的目光,几乎要抢走新郎、新娘的风采,状况外的人光看也觉得怪怪的,更何况是他们。 “吃东西去,我快饿死了!” 美美出招,要让徐向恩离开这个残忍的画面,来个眼不见为净。 呆头鹅小哲继续要呆,他嚷嚷著:“哇噻,聂大哥超帅的耶,他们是最抢风头的一对伴郎伴娘喔!” 美美立刻往他头顶敲了下去。“你白痴啊!” 小哲捣著头,哀哀抗议。“喂,陈美美,你干么打我啊?!” “走啦,去吃饭啦!” “厚,好戏上场你们才要去吃饭,是怎样啊?!” “林品哲,你再要白痴下去,我就、我就、我就……”美美气到最高点。 “好了,别吵了,我们看完再走,我没事的,美美。”徐向恩幽幽地说,落寞的语气仿佛丢了神魂。 没事才怪…… 美美叹了口气,开始埋怨起聂大哥。他也真奇怪,知道自己的女朋友会看到这些,他好歹也应该站远一点避嫌,偎在一起是怎样啊?! 小哲叹口气,再怎么样都是自己人,他也不愿看到美美和向恩姊不开心地钻牛角尖。“好啦,没事啦,向恩姊,你想想那个爱什么琳的当年是兵变耶,兵变对我们男人来说是严重的耻辱,好男不吃兵变女!这是我们男人最重要的原则,所以聂大哥绝对不会再喜欢她的,你放一千颗心!” 美美勾著徐向恩的手臂。“对啦,难得小哲说了一句人话,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向恩姊,真的没事的,如果心里不舒服的话,我想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小朋友开始卯足劲劝徐向恩离开。 “不了,我不走,这样也不错,我当成艺术欣赏好了,如此完美的组合也不常见。” 美美又叹气。“你这又是何苦呢?向恩姊。” 徐向恩强扯著笑。婚礼进行间,她看到爱琳学姊的视线始终黏在学长身上,任何人都能轻易看出她眼中浓浓的情意。 “不了,不走了,学长真的要回心转意,也不是我们下楼吃饭就不会发生,等他吧,我没事。” 新人来到舞台前,接受来宾祝福,双方家长致词,交换戒指,亲吻新娘,最后举杯向宾客致意,到此,观礼仪式算是告一段落,伴郎伴娘及花童退离舞台前,新娘新郎入座,这时已经是七点四十分了。 “总算结束了。”美美喘了口气。 小哲站起身。“好啦,等聂大哥换好衣服过来,我们就离开。” 三个人又等了近半个小时,总算看到聂远从侧门走了过来,身旁还跟著爱琳。爱琳已经换上自己的服装,黑色的绒面露肩小礼服,衬得她既性感又不失神秘的妩媚。 美美看看向恩姊的球鞋、棉t、牛仔裤,立刻被比下来。 聂远换回原来的衬衫和休闲裤,只是吹整过的头发增加了他的帅气。 那个兵变的爱什么琳的,居然还把手臂挂在聂大哥手上,是怎样啊,男人是不懂得什么叫拒绝吗?! “向恩,我把你的学长带来还你喽!” 爱琳拨著大鬈发,展露她妩媚迷人的风情,连小哲也看傻了眼。 美美冷冷瞪视。“是男朋友,不是学长。” 爱琳笑著,完全没感觉到美美的怒火。“喔,是,我忘了,是男朋友才对,不过我想,向恩是不会在意的。” 她好累,根本没力气在意。 聂远注意到向恩苍白的脸色,他走到她面前,轻抚著她的脸。“很累了?” “而且好饿。”向恩仰头看他,突然有股想哭的冲动。 “去吃牛肉面好吗?” 小哲总算做了件他没留意、却让美美叫好的事。讨论到晚餐,他立刻推开爱琳,占了她的位置,讨好地问老板:“聂大哥,厚,我们真有默契,大家才在讨论晚餐要吃牛肉面呢!走吧走吧,我们去吃面吧,我饿到快吐胃酸了!” 小哲搭著老板的肩,聂远亲爱地搂著向恩,美美勾著老板娘的手臂,四个人快乐地离开,还在讨论迟来的晚餐除了牛肉面,还要加码吃些什么…… 没人留意被冷落的爱琳,她依然美丽得宛如维纳斯女神一般站在原地。 ***独家制作***bbs.*** 彻底饱餐一顿后,他们先送美美回家,再回到店里让小哲骑摩托车回家。这之间,徐向恩打了通电话给花木的大盘商,通知对方明后两天公休,暂时停止送花。 回到店里,小哲发动机车后,并未马上离开。 徐向恩正在开锁,打开店内的铁卷门,聂远打开后车门,准备将里面的东西搬进店内,两人看到小哲一脸欲言又止。 徐向恩拿著铁卷门的遥控器,走向小哲。“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他摇头。 聂远也发现小哲的怪异,跟著走过来。“还是车子坏掉了?” 小哲再摇头。他看看向恩姊,看看聂大哥,然后清清喉咙。一直以来,他都不擅长发表长篇大论,不像美美何时何地都能来上—段让人拍手叫好的即兴演讲,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让他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 “咳……虽然,聂大哥和向恩姊在店里搂搂抱抱,真的让人看了觉得很恶心,不过你们的感觉真的很好,连我家小莉都认为,你们的互动让人觉得很舒服、很羡慕……唉唷,我要说的是,你们千万别让那个爱什么琳的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你们要快点结婚,我们再一起布置一个比今天的喜宴更美一千倍的会场,就这样,我要说的就是这个!” 他总算一吐为快,不过,好像有点凌乱耶…… 聂远拍拍小哲的肩膀。“我和向恩的婚礼,你要不要来当伴郎?” 小哲用力点头。“那是当然的……不过,我可以算出场费吗?” 两个男人相视大笑。 徐向恩站在一旁漾著笑,感动得眼眶泛红。能拥有美美和小哲的支持,感觉就像家人一样亲密。 小哲发动车子。“我要回家了!” 徐向恩挥著手。“大后天见,小心骑车喔!” 小哲促狭地眨著眼。“向恩姊,如果你要休四天也可以,记得打电话通知我和美美就好!” 小哲大笑,机车扬长而去。 聂远抚著下巴,表情很慎重。“嗯,也对,也许我们真的该休个四天。” 徐向恩笑著摇头。“要休四天的话,干脆来个公司旅游。四天都在家里睡觉,那太可惜了。” 聂远揽住她的腰,表情好温柔。“学妹,除了睡觉,还有许多重要的事要做,你知道吗?” 她回搂他的腰,俏皮地问:“你要陪我去世贸看国际花艺大展吗?” 聂远笑。“要看有没有时间,我们会很忙,你没听小朋友们建议要休四天吗?” 徐向恩红著脸,当然明白学长的意思。她也知道她和学长将要发生的事,今晚之前,她顺其自然,认为事情会发生就会发生,但遇见爱琳后,她的心态变了,她想和他更亲密。 她踮起脚尖,抵著聂远的唇畔。“你帮我打通电话好吗?” “什么?”聂远问,望著恋人诱人的红唇。 “帮我打电话给徐妈妈,和她说,我明后两天都会在你家。” 聂远笑。“只有两天吗?” 徐向恩暧昧地眨眨眼。“也可以四天,不过要看你的表现。” 聂远大笑。“你惨了,学妹,男人最禁不起这种挑衅,我们就来看看两天后,你会不会腿软哀叫著再休两天!” 两人相视大笑。 他敛起玩笑的表情,凝视怀里的她。“我有说过我爱你吗?” 她一愣,瞬间眼泪滚在眼眶里。“没。” “我爱你。” 她又愣了,然后忍不住嘤嘤啜泣,感动地投进他怀里。“谢谢你爱我,我真的好爱你。” 他挑起她的下颚,虔诚地在她的红唇印上承诺之吻。 “我爱你。” 他们紧搂著彼此,承诺之吻愈吻愈热情,愈吻愈激情,两人分开时甚至还气喘吁吁。 “回家。”聂远握著徐向恩的手,沙哑地说。 “不把东西搬进店里?” “不了。”他接过向恩手里的遥控器,再将铁卷门降下,上锁。 两人上车,聂远发动车子。 “那换洗衣服呢?”向恩虽浪漫,有时候也很实际。 聂远眨著眼。“相信我,宝贝,你会没时间穿衣服。” 徐向恩的小脸整个胀红。 他拿出行动电话,俐落地拨了组号码。 “徐妈妈,我聂远,向恩这两天会在我那里,店里公休雨天,如果您有事找她,就拨电话到我家。” “唷,你开始行动了?” “对。” “要负责任喔,别忘了,我是个凶狠的母亲喔。” “了解。对了,如果电话都没人接,可能是我们正在忙,就请徐妈妈两个小时后再试试看。” “两个小时?!” “对,两个小时,就这样。大后天见,徐妈妈。” 聂远和徐妈妈通话时,徐向恩早已笑倒在副驾驶座上。 她看著学长挂上电话,拭去眼角的泪珠。“学长,你真的打啊?” “当然,乖小孩出门要禀报父母。”他拉著她的手,顺势将她带进怀里。 徐向恩听著他平稳的心跳声。“今天发生好多事。” 他低头吻著她的发。“但,都没有比接下来发生的事更重要。” 对,她不应该想太多,学长爱她,依偎在学长怀里的人是她,并不是爱琳学姊…… 车子由通化街迅速抵达聂远位于大直的家,近四十坪的住宅是聂远在科技公司辛苦卖命的成果。 他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之后,两人随即搭乘电梯到六楼。这栋大楼一层楼只有三户,环境很单纯。 两人一进门,灯都还没打开,聂远随即抱住了向恩,饥渴地吻住她,大手更肆无忌惮地探进她身上的棉t里,覆住她浑圆的。 “聂远,我还没洗澡……”徐向恩喘著气挣扎,一向稳重的学长,激情起来,比火还灼人。 他解开她的扣环,手指拨弄著她的蓓蕾。“不用了,你随时随地都香喷喷的。” 突如其来的快感让向恩腿发软,她申吟,同时迎合他的吻。“学长,人家要洗澡……” 聂远打横抱起她,走向主卧室。“那我们一起洗。” 主卧室的浴室采干湿分离,雨人一踏进淋浴间,聂远立刻动手月兑去她身上的棉t和蕾丝。 他望著赤果著上身的她,白皙柔女敕的玉肌,浑圆丰盈的胸,和挺立的粉色蓓蕾。 “你好美,我是个笨蛋,竟然在十年后才发现你居然这么美……” 他弯下腰,张口含住她的蓓蕾,感受到在他湿热的口中迅速胀硬,她撑著他的肩膀,弓起身,淋浴间充斥著她申吟娇喘的回音。 突然,她丢在卧室地毯上的皮包里的手机放声大响。刚才因为会场很吵,所以她特地把手机的音量调成最大。 聂远完全不想理会噪音,他饥渴地吻著他的女人,任何人都不能阻挡他。 电话声停了一下,又再度响起—— 她躲著他的吻。“学长,我去接看看,说不定有什么急事——” 聂远很不开心。“不要理它,吻我。” 电话断了,但又即刻响起—— 徐向恩推开他的胸膛。“我去接,你等我。” 她一溜烟跑出淋浴间,狼狈地一手护著胸,一手翻找手机。 聂远尾随她的脚步而来,由后背抱住了她,拨开她的手,手掌罩著她的,食指逗弄著,唇吻著她的颈项,舌头顺著她的背脊缓缓移动—— 她喘著气,濒临崩溃。“你好过分……” “接电话,我们还有事要忙。”他沙哑紧绷的语气说明他的就像一匹急欲月兑缰的野马。 她接起电话。“喂?” “你是徐向恩徐小姐吗?” “我是。” “我这里是中山分局,你认识一位黄爱琳小姐吗?” “呃……认识。” “因为我们找不到黄小姐的家属,她的皮包里有你的名片,如果方便,请你赶来马偕医院急诊室一趟,黄小姐割腕自杀。” 向恩手里的电话无力地掉落在地毯上。 聂远停止动作。“怎么了?” 她转身,全身不由自主地发颤。“爱琳学姊、爱琳学姊,她——” 她全身抖个不停,成串的泪珠迸出眼眶。 聂远急了,抱住向恩。“别急,慢慢说,有我在,没事的!” 徐向恩撑著他的胸膛,看著他焦急的神色,她深吸口气,稳住自己。 “爱琳学姊割腕自杀了。” 第六章 她不懂,是怎样的勇气,或是对人世的厌倦,才能够拿刀伤害自己? 或者该说,是怎样的伤心让爱琳学姊无法承受,只能选择以伤害自己做为唯一的逃避? 快速梳洗后,两人离开聂远家,随即快马加鞭赶到医院。一路上,谁都无法开口说话,徐向恩望著窗外,车窗上映出她哀伤的表情,聂远的手紧紧握住她的,只有在换档时才会松开。他们都必须给予彼此支撑的力量。 来到医院的急诊室柜台询问,护士先找来急诊室的主任医生为他们解释爱琳的状况。 “徐小姐吗?” 徐向恩点头,接著急著问:“我是徐向恩,医生请问黄小姐现在的状况如何?” 医生回答:“黄小姐的胃部有高剂量的镇定剂,我们已经帮她洗胃,手腕的伤口虽然深可见骨,但幸好没割到动脉。大致上,黄小姐的生理迹象稳定,并没有绝对的生命危险,但因为她身体很虚弱,还是要持续观察。” 深可见骨? 向恩、聂远面面相觑。尤其是向恩,惊恐的情绪让她一脸苍白。 “我们可以探视她吗?”聂远问著医生。 “可以,但她还没清醒……” 医生说著,护士就从布帘后走出来,一边说著:“林医生,病人醒了。” 医生点头。“喔,黄小姐醒了,你们可以进去看她,不过病人现在的情绪不稳定,你们好好陪伴病人,好好开导她,要她珍惜生命。有任何需要,我们可以帮病人安排精神科的医师会诊。” “谢谢医生。”向恩道谢。 “不客气。” 医生离开,警察接著来制作笔录。“我是林警员,徐小姐是黄爱琳的好朋友,还是亲戚?” 徐向恩的泪盈在眼眶里。“她是我学姊。” “有固定联络吗?” 聂远搂著向恩的肩膀,向警察补充。“没有,我们和黄爱琳已经七年多没联络了,直到今天晚上在大学同学的婚礼上才又遇到。” 警察点点头。“喔,对,她是在新娘休息室里割腕自杀的,又吃镇定剂又割腕,幸好饭店的清洁人员发现她,立刻求救,医院离饭店又近,才保住小命。” 徐向恩捣著口。爱琳的自残方式让人难以置信。 “我们已经联络到黄爱琳的母亲,但由于她母亲住在花莲,等她赶到医院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可以的话,请你们多陪伴她好吗?就这样,我先离开。” 警察说完便转身离开。 向恩与聂远相拥著彼此,她拉开布帘,立即看见爱琳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身上穿著的还是那件雍容华贵的礼服,但美丽的脸庞苍白无生气,手腕缠著一圈圈白色绷带。 也许是医院的防范措施,爱琳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让医护人员以束缚带绑在病床上。 爱琳紧闭著双眼,似乎感应到他们的到来,缓缓睁开眼帘—— “向恩……” 徐向恩走近,泪滑下脸颊。“你怎么这么冲动呢?学姊。” 爱琳微微一笑,赢弱得像只垂翅的美丽蝴蝶。“我听到警察和你们说的话了,真的很抱歉,原本和新娘他们要来你的名片,是要去花店找你叙叙旧的,没想到却是这样难堪的状况……” 徐向恩摇头。“学姊你别这么说。” 爱琳转移视线,停在聂远身上。“远……”她低语著聂远的名宇,伤心的泪水立刻滑落。 徐向恩急了。“学姊,你不要哭,医生说你的情绪不能太激动!” 爱琳完全没听进向恩的劝告,她的注意力全在聂远身上。“远,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一直好想告诉你,我不是故意解除婚约的,是我妈妈。她要我不要太早结婚,她说两人隔著这么远,没有婚姻是这样的。况且你还要当兵,可是我却要出国念书,我妈认为这样的变数太多了……远,你不要恨我,我不要你恨我,我受不了你恨我……” 说著,爱琳崩溃哭泣。 聂远举手轻拍她的肩膀。“你放心,我不会恨你。” 爱琳立刻捉住聂远的手,脆弱地将脸颊贴在他的手心里,失控地嘤嘤哭泣。“远,我好傻,这么多年我都忘不了你,这个世界上没人像你那么呵护我……远,我还是你这一生最放心不下的宝贝吗?” 聂远看著向恩。向恩的表情苍白落寞,发现他的凝视,还是噙著柔柔淡淡的笑意。这就是向恩和爱琳最大的不同,勇敢的向恩会以微笑面对所有困境,但脆弱的爱琳则选择自怜自艾,一味的责怪。 “你休息吧,在伯母赶到医院之前,我们会在这里陪著你。” 爱琳紧紧握住聂远的手。“你不要走,这一次我会好好把握,绝对不让你离开我。远,我还是好爱、好爱你,我是你的宝贝,你承诺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你不能不要我……” “爱琳,我和向恩要结婚了。”聂远无心顾及她的情绪,决定把话说清楚。 “学长?!”向恩急著捉住聂远的手臂。“不要说了——” 爱琳又哭又笑,眼神迷离,没有焦距。“我才不怕,你不会喜欢向恩的,她只是你的学妹,我不同,我是你的宝贝、我是你的宝贝……” 聂远和向恩沉默不语,听著爱琳说话,直到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残留的镇定剂药效让她半昏半醒,却也全然坦白自己的想法。她低低呢喃著聂远的名宇,倾诉她的爱意,最后再度昏睡。 “明天我们就去登记,再找时间补请客、补程序,我明天一大早就去找徐妈妈谈谈。” 徐向恩震惊地瞪大眼。“你是说结婚吗?” 他看著她。“我不想夜长梦多。” 她无语,明白爱琳的出现打乱了他们原本的生活步调。“可是我们的恋爱才谈不久。” 他握住她的手,深闇的黑眸很坚定。“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可是,学长的冲动,是不是代表他也害怕爱琳学姊对他的影响力? 她想问,护士却正巧在此时走了进来。“嗯?睡著了?” 爱琳睡著了,但仍握著聂远的手。 护士巡视著病人的状况。“等一下可以转进普通病房了,请你们先去夜间柜台办理住院手续。” “我们并没有她的资料,今天是我们七年后第一次见面。”聂远说。 护士小小惊讶。“喔,这样啊,我们都以为你是她男朋友还是老公呢!在急救时,她一直念著『远’这个字,那应该是你的名字吧?” 聂远僵著身体。“不是,我不是她男朋友。”他抽回自己和爱琳纠缠的手。 护士巡视完毕。“那没关系,等她母亲赶来医院再补办住院手续就好,我们还是会先送她进病房。在她母亲赶来之前,再请你们多陪伴她一下。” 另一名护士拉开布帘,手上拿著爱琳的病历表,然后松开病床的固定架,推著病床。“我们送病房喽,不过,现在只剩两人病房,如果要改房型,可以再和护士预约。” 向恩和聂远跟著护士来到五楼,等爱琳送进病房后,五楼的护士和住院医生随即过来安顿病人。 最后,医护人员离开,房里总算恢复平静。 聂远牵著向恩的手,两人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敞开手臂搂住向恩。“要不要先回家休息?你也折腾一天了。” 向恩摇头,偎著他宽敞的胸膛,听著他平稳的心跳声。“不要,我要陪你。” 她的心情好乱,与其回家胡思乱想,倒不如留在这里胡思乱想。 “你想当熊猫眼新娘吗?”他轻柔按压著她的黑眼圈,玩笑道。 向恩仰头看他。“结婚的事再缓缓可以吗?我觉得太冲动了,我娘一定会哇哇叫。你知道她最重视排场,我结婚,她一定会要求每一个步骤都要按照她当媒人婆时订下的规矩。” 聂远故作横眉竖眼。“这么说来,我要先和徐妈妈求婚喽?” 她失笑。“没错。” 他燃起熊熊战斗力。“那就求吧!” 徐向恩笑著,偎进聂远怀里,可目光落在爱琳沉睡的脸孔时,却立刻敛起笑容。 她看著沉睡的睡美人,然后静静地说:“就算这样,情况这么不好,爱琳学姊还是好美,不愧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她的美丽连女人都会忍不住欣赏。” 聂远噙著笑。“你才美,我可是摆了好多年臭脸,赶走多少个想追求你的青年才俊,才把你留在我身边。” 徐向恩笑著仰望看他。“真的假的?原来我没谈过恋爱都是你害的!” 聂远笑得很得意,他点著她的心。“那也要这里有我啊。” 她蹭进他怀里,脸上写满著担忧。“学长,如果爱琳学姊心里也有你呢?” 聂远吻著她的发。“那些都过去了,这是她当年的选择,她必须学习承担后果。” 徐向恩知道,当年爱琳的离开伤透学长的心,她是陪伴在他身边安慰他的人,学长的痛苦和借酒浇愁她都参与、她都了解,两年的兵役期,不是她下高雄左营去探访,就是他安排连休回台北找她,带著她爬遍北部的山岳。 爱琳说,她是学长最放心不下的宝贝,那么,学长更是她用心陪伴的宝贝。 两人沉默地拥抱对方,时昏时睡,护士进进出出巡房,很难能够真正入眠。 直到清晨,聂远还是清醒的。一个小时前,向恩总算在他怀里沉沉入睡,她的眼下有深深的阴影,说明了她的疲累。 他抚著她的头发,吻著她的额头,怜惜她手指上每个小伤口。他爱向恩,这些年的相处让他明白,他的心有她的陪伴才能真正地宁静,也许他给予向恩的爱情,没有当年和爱琳交往时那样地热烈激狂,但,他反而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和向恩像家人扶持著彼此,静静地陪伴。 六点正,爱琳的母亲终于赶到病房,看到聂远时,她吓了一大跳。“聂远?怎么会是你?” 徐向恩被惊醒,她坐起身,茫然地看著来者。 聂远起身,平静望著黄母。“和爱琳是在昨天的喜宴上遇到,警察在爱琳身上找到我们的名片,才通知我们过来。” “这么巧啊……” 黄母的表情很复杂。当年是她不让女儿嫁给他,她认为爱琳这么漂亮,气质又好,不该只能嫁给平凡的聂远,她希望爱琳能够嫁进豪门当夫人,因为她有这样的条件,只是这么多年下来,爱琳的男女关系复杂到让家人头痛,她常在想,如果当年爱琳嫁给聂远,是不是会比较幸福? 黄母放下行李袋。“谢谢你们的帮忙,想必你们一定累了,我来照顾就可以了,请两位先回去休息。” 徐向恩恢复清醒,她才站起身,聂远立即将她拥进怀里。 黄母注意到两人的亲密。“你太太?” “正在计划中。” 黄母暗自惋惜。“那,恭喜了。” “谢谢。我们先离开了。” 和黄母道别后,聂远拥著向恩,坚定地离开病房。 他们离开时,谁都没注意到,爱琳的眼睛是睁开的…… 她已经清醒。 ***独家制作***bbs.*** 聂远和向恩身体的疲惫已经到了极限,尤其是向恩,她的眼睛根本睁不开,就算肚子里有满月复的感慨,但心情比不上身体的疲累,一上车,立即陷入沉睡。 直到车子驶进停车场,她才悠悠张开眼。“嗯?你没送我回家?” 聂远停好车,俯身,温柔地在她的红唇上轻轻一吻。“现在送你回家,不就让徐妈妈怀疑我‘办事’不力?” 向恩漾起一个迷蒙的笑,她抬高手臂,勾住聂远的肩,脸轻轻地偎在他的肩窝。“呼,我好累喔……” 聂远看著她憔悴的神色。“我抱你上去睡觉?” 她摇头。“我还要先洗澡,我发现我全身都是医院的味道,连作梦也梦到我变成医生,美美是护士,我们正在包情人节的玫瑰花……呜,好可怕的梦。” 聂远大笑,抚著她的背脊。“学妹,你真的该好好睡个觉,现在既然你要洗澡,为了让你能充分休息,我还是离你远一点比较妥当。” 她睁开眼,扬扬眉。“你怕我吃了你?” 聂远勾起嘴角,邪气一笑。“等你休息够了,你就知道是谁吃了谁。不过,被爱琳这么搅和,看来我们真的得休四天了。” “四天?” “还是你要六天?” “六天?!” 两人相视一笑,很有默契地不再交谈。他们都怕,一聊天,一接触对方的眼光,话题太暧昧,两人就会接吻,然后一定会发生许多妨碍休息的事,可向恩真的该休息了。 他们上楼,徐向恩先去洗澡,聂远准备早餐。 她沐浴之后,清清爽爽地出现在餐厅时,聂远真想拿把刀自宫、阉了自己。 他需要强大的自制力,才不会立刻扑倒疲累的学妹,在餐桌上直接要了她。她穿著他的长袖衬衫,露出大半的美腿,她没穿,若隐若现的抵著衣服,引诱他前去探索;她短发潮湿,凌乱但性感地覆在殷红的脸颊旁…… 向恩像出水芙蓉,又像妖精,残忍地考验他的忍耐力。 向恩忍著不掩住胸部,以好朋友的语气,拜托道:“学长,我的内衣裤不小心弄湿了,你能不能好心地帮我去便利商店买纸内裤?” 聂远低吼。他快精虫冲脑了!“别想!” 他生气地离开餐厅,怒气冲冲地跑去洗澡。当然他生气的理由绝对不是因为学妹拜托他去买内裤,而是—— 那件衬衫底下什么都没穿?! 学妹以为他是圣人吗…… “早餐吃完,头发吹一吹,再去睡觉!” 学长的声音由浴室方向大声传来。 “喔。”徐向恩回应。 学长在气什么?嗯,她百分之百猜得到,男人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她拢拢潮湿的头发,入座,嘴里啃著早餐,脑子里却开始编织香艳的画面。 要是她够浪漫的话,一定会马上冲进浴室偷袭他,然后两个人可以在浴室激情恩爱,那画面一定火热到心跳加快,她会吻他,沿著他的脖子到胸膛,往下,再往下…… 唉,眼睛累到睁不开是其次,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没这个胆,所以她才只敢胡思乱想,绝对不敢行动。 吃完早餐,徐向恩拖著身体走到主卧室。她在柜子上找到吹风机,听话地把头发吹干,然后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她倒卧在大床上。枕头上有他的味道,很像古龙水,又像刮胡水……向恩微笑著闭上眼,坠入梦乡。 聂远洗好澡,走出浴室,就看到向恩躺在床上,铁灰色的寝具衬得她的肤色更加白皙柔女敕,卷起的衬衫微微露出她圆翘的臀,侧睡压挤的关系,胸口深深凹陷的沟壑加上她纤细的腰,他抬头闷哼了声,男人的让他如火般烧著。 他月兑下浴袍,赤果地上了床,面对面躺在她身边。他抬起手,轻轻解开衬衫的钮扣,一颗接著一颗,直到完全敞开,接著他轻缓地月兑去衬衫,直到她和自己一样赤果—— 老天……他像被打了一拳似地闷哼一声。 突然的骚扰惊动了沉睡中的向恩,她翻身,换了个睡姿。 聂远深呼吸,将她轻轻地拥进怀里。当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他忍不住心满意足地微笑,拉起蚕丝被盖住彼此,大掌轻轻罩住她一只玉乳。他拥抱著她,吸取她身上的馨香,然后,入睡。 ***独家制作***bbs.*** 手机铃声持续不断地响起。 向恩被惊醒,立即分辨出是自己的手机来电铃声,她茫然地左看右看,想到她在聂远家,且由落地窗投入的光线判断,现在时间大约在正午左右。 她想下床接电话,却发现置于她胸前的大手,重点是,她居然全身月兑光光? 不会吧?! 向恩花容失色地看著熟睡的学长。不会吧?不会吧?!她悄悄地拨开蚕丝被,不意外看到学长同样一丝不挂。徐向恩仰头,伸手往额头一拍。 不会吧?他们做了吗?什么时候做的?真的有做吗?她想破头也想不出他们什么时候投奔本垒了?呜,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向恩轻轻移开胸前的大手,小心翼翼地下床,冷冽的空气让她不住发抖。她披上学长的浴袍,然后飞也似地冲到柜子旁,拿出皮包里的手机。 “喂?” “徐向恩?” 爱琳学姊?她咬著唇。“我是。” “聂远在你那边吗?他在包花吗?呵呵呵,我真的好想看他包花的蠢样!” 爱琳极度不友善的语气及挑衅的态度,完全惹毛了好脾气的向恩。 “我在他家,他在睡觉。”没错,她是个没有同情心的人,所以一点都不在意会不会刺激到爱琳学姊。 “你在他床上?” “一分钟前是的。” 爱琳沉默,意气用事的向恩完全不介意挂电话。“如果爱琳学姊没事——” “我有事找他。” 她淡淡地说:“能不能等他睡醒?他会打去医院给你。” “徐向恩,你不怕我再自杀?” 她真的动怒了。“你居然可以拿自己的生命威胁别人?命是你的,要吃药、要割腕,我都管不著,只是黄妈妈很可怜,她来台北不是来帮女儿收尸的!” 此时,爱琳手上的电话被夺走,黄妈妈气急败坏地说:“徐小姐,麻烦你帮我叫聂远听电话好不好?求求你了。” “伯母?” “求求你,求求你……” 向恩不能拒绝长辈的请求,她拿著手机走到床畔,轻摇著聂远的肩膀。“学长,电话,有急事。” 聂远睁开眼,挣扎地起床。“谁?” “你听了就知道。”徐向恩无力极了。 他左手环住她的腰,脸颊赖在她柔软的胸脯上,右手接过向恩手上的手机。“你该把手机给砸了才对。” “我会。” “我是聂远,哪里找?” “远,你在哪?我都找不到你,你来陪我好不好……” 电话那头有爱琳的哭泣声,有黄妈妈的咆哮声。 “他们都快结婚了,你找他做什么?!爱琳,你清醒点!” 聂远闭上眼。真的,如果可以,他情愿和向恩逃遁到只有他们两个的世界去。 “聂远,我黄妈妈啦,你来医院帮我好不好?爱琳吵著要找你,她嚷著要自杀啊!” 他疲惫地叹口气。“我马上过去。” 徐向恩拿回自己的手机,然后推开他的肩膀,不看他,不说话,抱著自己的衣服,走进浴室,关上门。 聂远望著情人的背影,深深叹息。 第七章 睡得饱饱的美美,在下午三点吃完早午餐兼下午茶之后,打了通电话给徐妈妈,先探探向恩姊人在哪。她可不想当个杀风景的电灯泡,随便打电话。 徐妈妈开心地呵呵笑。“呵,聂远昨天晚上打来,说这两天向恩都要住在他家。美美,三点多了,你可以打电话问问进度如何?” 美美暧昧地呵呵笑。“可是,徐妈妈,如果他们现在正在进行延长赛怎么办?你知道的嘛,中午吃饱饱,午觉睡好好,饱暖思婬欲的啦!” 徐妈妈大笑。“唉唷,徐妈妈一把年纪了,不能一直想色色的画面。好啦好啦,美美,要是你下午有空,陪徐妈妈去迪化街选喜饼好了,我看喜事就早早办一办吧!” 美美完全同意。耶,老板和老板娘度蜜月的时候,会不会顺便连公司的国外旅游一起办一办呢? “徐妈妈,我先打电话去问候问候。我可不想被老板说话,认为我们这些员工,一放假什么感情都忘了。” 徐妈妈猛点头。“好好好,那有什么新鲜事别忘了和徐妈妈说啊!” “那有什么问题,再见喽,徐妈妈。” “再见、再见。” 和徐妈妈道别后,美美随即拨了向恩的手机号码。 才响两声,徐向恩立即接起电话。“喂?” 向恩姊的声音很沈、很疲累,美美当下想歪了,开心得不得了,高分贝嚷嚷著:“唉唷,向恩姊,声音听起来很累喔?恭喜恭喜,徐妈妈说你住在聂大哥家呢,那我有没有打扰到你们啊?” “我在花店。” 美美自顾自地继续。“如果有打扰到你们,你要告诉我喔,不能扣我奖金——啊?!你在店里?” “对,我在店里。” 她哇哇叫。“你们是工作狂吗?!放假两天,就应该在床上滚两天才对,你去店里做什么啊?!” “种盆栽。” “那聂大哥呢?” 徐向恩沉默了三秒。“他去医院陪爱琳学姊。” 美美眉头皱得紧紧的。“呿,聂大哥吃饱没事做喔,干么去医院陪那个爱什么琳的?她怎么了?昨天穿太少,伤风感冒流鼻水?那聂大哥也不应该去陪她啊……” 徐向恩深吸口气。“美美,昨天晚上,她在新娘休息室割腕自杀。” “不、会、吧……” 这下连美美都沉默了。她吓傻了,谁会料想到聂大哥的前女友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自杀? 美美好想哭。“向恩姊,我去陪你种盆栽,你想吃什么,我买过去。” “我想吃巷口牛肉面。” 向恩姊听起来有哭音,呜,她好心疼!“好,没问题,马上到!” 半小时后,美美是到了,却连小哲也一起带来店里。 小哲主动解释。“喔,我睡到刚刚才起床,去巷口吃牛肉面时,就看到美美在买面。” 然后他得知向恩发生的事,放心不下,也跟著美美一起回店里……这是小哲心里的os,但他不能说,不想增加向恩姊的哀伤。伤心的事一再提起,只会更难过,现在要想的应该是解决方法才对。 徐向恩微笑。“你们很奇怪耶,难得放假,怎么全聚在店里?” 美美当作没听到,急忙拿碗拿筷。“吃面吃面,这面糊了就不好吃了,我三点才刚吃饱,但还是抵挡不了小菜的诱惑,你们看我切了两百块的小菜,够多吧!” 其实感情的事外人也理不清,她和小哲唯—能做的,就是陪在向恩姊旁边,给她支持。 三个人如同平常一样吃面吃小菜。小哲在喂饱肚子后,想到唯一的解决方法。 “吃饱了,我们把东西收一收吧!然后一起去医院接聂大哥回来。” 美美看看沉默的向恩姊,用力踹了小哲一脚。“喂,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小哲揉著小腿,很理直气壮。“厚,你很爱打人耶,有什么不对吗?聂大哥探病也该探完了吧?他只是去探病啊,没事没事,我们不用把事情想得太严重啦!” 也对,他们干么钻牛角尖?!美美愈想愈有道理,起身开始收碗。“向恩姊,小哲说的对,我们干么留在店里搞忧郁?直接去医院把人抢回来不就好了吗?!” “然后我们上阳明山洗温泉!”小哲大声提议。 美美附议。“我同意!”她暧昧地瞄了瞄向恩。“那这次向恩姊肯定不能跟我泡同一间喽?你和聂大哥该发生的事应该都发生了吧?” 发生了吗?不,应该没有,这种事不可能完全没有感觉的,学长铁定只是把她扒光,抱著她睡觉而已…… 徐向恩摇头。“昨天在喜宴上,爱琳学姊和新娘要了我的名片。她自杀后,警察是第一个联络我的,我和学长在医院留守了一夜,直到她妈妈赶来,我们才离开。中午她又打电话把学长叫去医院陪她,美美,你觉得我们有时间办事吗?连睡觉时间都不够了。” 这下连哲学系小哲也跳出来抗议了。“厚,这样就太过分、太超过了!那个爱什么琳的是不知道聂大哥有女朋友了吗?她是给人家兵变的人,就要有道德一点,别去破坏别人的感情!” 他蹲,动手收盆栽。“快收快收,我们去医院抢回聂大哥!我生平最讨厌拿过去不知道几百年前的感情来威胁别人的人!” 小哲一发火,美美和向恩突然觉得很痛快。小哲从头到尾都不认为爱琳的出现是个大灾难,现在大翻盘了吧,过瘾! “真的要去吗?”但徐向恩面有难色。如果是聂远自愿陪她的呢?唉,爱情是自私的,她好难不怀疑,好难信任…… “当然,我们陪你,人多力量大!” 东西一收拾完,匆匆拉下铁门,三人走到路口搭计程车,直奔马偕医院。 到了五楼的病房门口,他们只看见黄母呆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神情憔悴。 黄母发现了他们三人,立刻起身走了过来。 “徐小姐。” “伯母。” “我们聂大哥呢?”美美直接要人,完全不想客套打招呼。 黄母疲倦地笑。“爱琳刚睡著,聂远去抽烟透透气。” 美美拉著向恩转身就要走。“走,向恩姊,我们去找聂大哥——” “等等。”黄母出声留住他们的脚步。 她哀求地看著向恩,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徐小姐,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家爱琳吧!”黄母说著、说著就要跪下来。 三个人吓一跳,手忙脚乱地扶住长辈。“伯母,你这是做什么?你不要这样啦!” “我给你跪,求求你答应我这小小的请求,我求你救救我家爱琳吧!” 徐向恩勾著黄母的手臂。“有话好说,您千万别这样子!” “救救爱琳,救救爱琳……” 三个人半扶半拉,才让黄母坐回原来的位置。 “伯母,我是晚辈,你不能跪的。”徐向恩叹了口气,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下来。“你需要我们帮什么忙,请说。” 美美和小哲像门神一样,一左一右护卫著徐向恩。 黄母凄然地叹了口气。“昨天的事,你也看到了,爱琳这些年一直都拿医师处方笺服用镇定剂,但那款镇定剂有幻想和幻听的后遗症,尤其是这么大量服用,这跟中毒一样,就算洗胃了,还是有部分的影响。下午精神科医生来会诊,医生希望在这段时间,我们不要给她太大的刺激,等过一阵子药效退了,说不定爱琳就能够恢复正常。如果在这段恢复期,她又受到什么刺激的话,爱琳只会加倍地伤害她自己……” 她叹了口气。“她现在以为聂远和她还是情人,徐小姐,就拜托你这段时间让聂远陪著她吧,等她恢复正常后,我会带她回花莲静养,从今以后不再打扰你们,你能帮我吗?” 美美瞪大眼。这是什么要求?!“那如果她都不恢复正常呢?难道你要向恩姊这么牺牲小我,看他们在一起?!” 紧急的时刻,小哲反而格外冷静。“我们可以直接跟医生询问吗?不是伯母你说的我们不信,只是这样的做法太怪异了。” 徐向恩忍住突然涌上的晕眩感。“聂远同意了?” 黄母摇头。“他没有回答我。” 徐向恩深呼吸。“美美、小哲,我去找他,你们陪陪伯母,我们马上回来。” 安抚了百般不愿意的美美和小哲以后,徐向恩离开五楼,搭乘电梯到一楼。医院后方有块空地,她在那里找到了聂远。 他抽著烟,面色凝重。 “和爱琳学姊分手的第一年,你说烦恼才会抽烟,为了不再烦恼,所以干脆把烟戒了。” 徐向恩走近,站在他身边。 聂远捻熄烟,准准地将烟蒂投到前方的垃圾桶内。 “你来了。” 徐向恩扯著笑。“对,我来了。”她将头轻轻地靠在他身上。“这十多年来,什么风风雨雨我们没遇过?爱琳学姊给的难题,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不好意思,学长,我迟到了。” 聂远敞开怀抱,紧紧地拥抱住她,嗅著她的发香。“我好想你,好想立刻赶回家抱你……” 她笑了,突来的泪意让鼻子好酸。“我也想你。怎么我们已经相处了这么多年,居然还这么想你。” 他凝视著她清澈的眼眸。“你认为我会答应伯母的要求?” 她点头。“你会,因为我认识的聂远不会这么无情。” “我担心你。” 徐向恩抬头,眨著眼。“担心我?为什么要担心我?呵,我还担心你被爱琳学姊抢走呢!” “我不会,我只要你。” 她蹭进他怀里。“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你只能在医院帮她,离开医院,你就是我的,我一个人的,我绝对不和别人分享。” 他紧紧拥著她。“我答应你。” 对,她要战斗,她爱聂远的程度不会比爱琳少。 “我爱你。” 对,她要战斗,她的幸福不应该只有那这么短的时间。 “我爱你。” 对,她要和学长厮守一生,所以,她要战斗! ***独家制作***bbs.*** 徐妈妈不知道爱琳事件,因为所有人刻意隐瞒。每个人都很清楚,要是让徐妈妈知道黄家母女无理的要求,她绝对会杀到医院把黄家母女骂个过瘾,顺便把聂远当场带走! 只是这不是解决的办法,所以大家只能选择隐瞒,徐妈妈每天才可以快乐得不得了,老是缠著女儿问著结婚的细节。 那天以后,女儿三天两头就会住在聂远家,两个人很神秘喔,常常会一起消失不见,只留下小哲和美美顾店。哎呀,年轻人,这叫两人世界对不对?呵,每一对刚谈恋爱的人都嘛这样,她不是古董欧巴桑,年轻人的想法,她很了解! 内心戏才刚演完,向恩随即推开玻璃门,走进店里,身后跟著的是一脸疲惫的聂远。 气氛很怪异。徐妈妈皱眉,晃到女儿身边。“吵架啦?” “没啊。” “你们两个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 美美递了杯水给向恩。“有进展吗?” 向恩摇头,一杯水饮尽,却无法浇熄她满腔的怒火。 爱琳吵著要结婚。 现在是生病的人最大吗? 她不想把话说得那么刻薄,但她好气好气,气这一切,气她们的予取予求! 徐妈妈拉著美美到一旁问:“怎么了?” “公事。”徐妈妈不爱听公事,这些天他们都用这两个字堵住她的好奇心。 “不像。” “很像。” 小哲送来一堆订单。“向恩姊,网路订单,来,包花消气,没事的。” 这一端在包花消气,那一端在煮咖啡消火。 “咖啡与花”现在上演的戏码是“出场人生”,聂大哥饰演当家红牌,跟在他身旁的是马夫向恩姊,手机是唯一的配备,只要那个爱什么琳的电话一来,聂大哥就要出发前往医院,不能有一丝耽搁,不然会出人命—— 出人命……那干他们什么屁事啊?!没必要这样陷害一对已经要共度人生的伴侣! 美美快气炸了。 徐向恩将玻璃杯放在吧台。“以后我不去了。” 聂远不语,闷头煮咖啡。 气氛变得很怪,所有人却无能为力。 ***独家制作***bbs.*** 这只是初期,刚开始而已,徐向恩就已经高举白旗,宣告她无法陪伴男朋友去安抚他的前女友。她宁愿留在店里、他家,或她家等待,也不要再看到爱琳和她的男朋友谈恋爱! 日子虽然混乱,但时间还是一天、一天地过去—— “唉,都一个月了……她那个病还是完全没有进展吗?” 徐向恩由压花教材里抬起头,看著美美。“才一个月而已吗?我还以为已经一年了。” 美美哀伤地摇头。“你这叫度日如年。” 徐向恩俐落地将压花放进保存盒内。“对,就是度日如年,我常常怀疑地球是不是忘了转动,不然我怎么感觉一天好像有四十八个小时这么长。” 美美望著向恩,明白她的无奈。爱琳的状况不但没进展还更加恶化,现在聂大哥根本就是一早便抵达医院,晚上要打烊前才会回来。 起初,向恩姊会特意等他回来,给予精神上的支持。但人心毕竟不是铁打的,向恩姊会嫉妒,会不舒服,久而久之,向恩姊只想逃避,不敢再等待…… 她相信每个女人都一样,爱情哪有那么宽宏大量的?朋友和情人是不同的,如果向恩姊还是聂大哥的朋友,她也许会支持、会等待,但她是他的情人,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砂呀! 唉,好难。 美美望向咖啡吧台。咖啡店已呈停摆状态,小哲虽然师出聂远,但技巧和“卖相”完全比不上,ol们看不到帅帅的聂大哥,也就不来买咖啡了,她知道客源已经开始流失。也许,再这样被爱琳搞下去,咖啡店应该会收起来吧…… 徐向恩将教材和纸本资料全收进小箱里。“我去上课了,你们看情况就可以收店打烊了。” 美美一惊。“不等聂大哥来接你了吗?” 徐向恩淡淡地回答:“如果像上星期一样,我等不到他呢?” “喔。”她连想帮聂大哥说话的空间都没有。 她的课程在学员稳定之后,时间也固定了。一如往常,不论是朋友关系还是情人关系,聂远都会主动送她去上课。但是上个星期,她在店里等他由医院回来,等著等著,等到她都快迟到了,打电话给聂远,才知道他根本忘了今天她要上课的事…… 自从接了社区大学这堂课之后,这是聂远第一次没送她到学校。 好,她承认自己被宠坏了,自己去上课又何妨?她不需要那么依赖别人。 好,她承认自己太任性,聂远早让爱琳烦到忘了今夕是何夕,完全没有时间概念,她这时候不支持就算了,有必要再去烦他吗? 但可不可以不要这个时候? 她才刚谈恋爱,她的信心还没完全建立,这件事逐渐伤害了她信任聂远的心。他还爱她吗?她好害怕,好害怕学长已经不爱她,好害怕学长想到过去和爱琳的激情狂恋,好害怕他们会破镜重圆…… 徐向恩幽怨地叹了口气,跳下高脚椅,抱著纸箱。“我出门了。” 店门口停著一辆计程车。说真的,遇到下班时间的车潮人潮,她完全没有勇气抱著一个大纸箱,搭乘大众交通工具去上课。花材当然都安全地放在保存箱里,没那么容易受损,可是抱著一个大箱子挤公车、挤捷运……嗯,光想她就头皮发麻。 “是到飞扬社区大学的徐小姐吗?”计程车司机确定客人身分。 “我是。” 和门口的美美挥挥手后,她上车,车子驶离。 车子才刚弯出巷子,天空开始飘下细绵小雨,时逢春天,天气变化很大。 她没带伞,如果雨势变大,那可糟糕了…… 在这种忧虑中,车子抵达社区大学,徐向恩付了车钱,抱著纸箱跨出车子。雨势已渐渐变大,她低著头跑进校门。 天气的变化让很多人措手不及,大家的脚步都加快。突然,一个人由前方笔直冲了过来,徐向恩没注意到,硬生生地被那个人一撞,纸箱像抛物线一样直直落地。她后退好几步,看著箱子里的东西像慢动作一样,一个接著一个掉落在地上。 保存盒和资料夹散落一地…… 她愣住了。 雨势愈来愈大,撞她的人早跑了,旁人都急著避雨,没人停下脚步帮她。 徐向恩蹲捡起纸箱,一个一个地将保存盒收回纸箱内,上课要用的资料是用透明夹收著,不会淋湿。 大雨持续打在她身上,淋湿了她的发、她的脸、她的外套—— 然后,她看到校门口停了一辆和聂远同型但不同色的休旅车,车门打开,一位年轻的学员跳下来,她开心地向车内的驾驶挥手道别,还可爱地猛送飞吻…… 这样的画面,熟悉地让她心发痛。 她捡著东西,不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泪水一滴接著一滴落在地上,最后和雨水融合得分不清了—— 她啜泣,接著放声痛哭。雨持续下著,掩盖了她的哭声,她抱住自己,将头埋在双膝之间,这阵子的压力因这场雨而彻底解放。 她输了…… 输给自己的信念不够,她无法战斗,她连敌人都不敢面对了,她要怎么战斗?她该如何是好? 她输了…… 第八章 她浑身湿透,是一名熟识的插花班老师发现她蹲在大雨中哭泣,才急忙扶起她,将她带到教师休息室。 休息室的其他老师一看到向恩狼狈的模样,惊吓之余,赶紧拿来干净的衣物让她替换,还变出吹风机帮向恩吹干头发。幸好社区大学有服装班、美容班,工具样样齐全,大家以最快的时间让向恩恢复原先的干爽,正好赶得上上课时间。 压花班和插花班的教室紧邻,上课铃声刚响起,徐向恩和插花班老师一同前往教室,两人走在学校的长廊上,向恩礼貌地答谢刚才的协助。 “谢谢大家的衣服和吹风机。” 插花班林老师温柔一笑。“别客气。”她笑看著向恩。“要开心一点,大家都习惯你笑咪咪的,你这一哭大家可都吓坏了。唉,这就是谈恋爱最大的缺点,情绪会变得很敏感,然后很爱哭,我常开玩笑,恋爱症候群很像怀孕的症状。呵,徐老师,不介意我说这个吧?” 徐向恩摇头,眼眶又湿了。“不会……” 林老师鼓励地拍拍向恩的肩膀。“加油。”然后走进教室。 朋友会在最需要的时候,提供适时的安慰。 徐向恩站在自己的教室门口。她想到了这十年来,她和学长维系感情的不二法门——坦诚相对。 对,坦诚相对,她不开心爱琳学姊的予取予求,就要和学长说明,学长没有必要为过去的感情背负这么大的责任,爱琳学姊更不能以死亡威胁换得爱情。 对,她要坦诚相对。 徐向恩踏进教室,计划下课后,她应该找学长好好聊聊。 课程结束后,徐向恩先打电话到学长家里和“咖啡与花”,确认他并未回去之后,才叫了计程车直奔医院。她不想打手机,她要直接面对。 抵达医院,她到了五楼病房,黄母依然坐在外头的位置等候,只是不同于前一次的憔悴,黄母显得精神奕奕,手里还打著毛衣。 徐向恩没有招呼,想直接进入病房。 “不要进去比较好喔。”黄母幽幽地说。 徐向恩停住脚步,眼睛直直盯著病房大门。“为什么?” “你不会想看他们亲密的样子吧?唉呀,时间仿彿倒流到十年前,他们那时候也是好恩爱,爱琳现在就和十年前一样美丽迷人,谁看到她都会爱上她的。” 徐向恩淡笑。被雨淋醒、痛哭一场后,她找回勇气。“既然是演戏,我怕什么?” 她推开病房大门,笔直走进去。她的爱不会比爱琳少,她必须战斗。 画面的确很刺眼。 聂远坐在床沿,爱琳依偎在他身侧,病床上散落了好多照片。她一眼就看出那是他们两个人当年热恋时所拍的相片,还有当年没有实现的婚纱照。向恩很熟,因为许多生活照都是出自她的手。 爱琳先发现了她。“向恩,你来了!” 聂远一惊,转过身,死寂的黑眸在看到她的瞬间,仿彿活了过来。 “嗨。” 徐向恩走到他身边,淡淡地望了他一眼,视线回到爱琳身上。“你们在看什么?” 爱琳笑得好天真、好美丽,像个天使。“在看我和远的照片啊,我要我妈妈由家里拿来的,我好像闻到那天的烤肉味呢!对了,向恩,这张是你拍的喔。” 相片上的两人嘴嘟嘴亲吻,画面很俏皮。徐向恩记得那天是攀岩社全社去乌来烤肉,拍了这一系列的亲密照之后,没用的她当晚爱哭又失眠,第二天眼睛肿得像两颗鸡蛋。 “这天的照片几乎都是我拍的。” “嗯,天空还飘雨呢,不过谢谢向恩把我拍得这么漂亮。” “是啊,功力还不错。爱琳学姊,旧相片你怎么还拿出来?这样会比较出现在的老喔!” 爱琳没有防备,迷恋地抚著相片中的自己。“会吗?我觉得我还是和十年前一样漂亮耶,远,你看看,我有变老吗?一点都没有吧?” 徐向恩静静看著爱琳的反应,说老果然是女人的致命伤。 “爱琳学姊还是和十年前一样漂亮。” “当然。” 徐向恩转向聂远。“学长,医生说爱琳学姊因为长期且高剂量地服用镇定剂,后遗症就是导致她像得了失忆症一样,忘了这十年间所发生的事,记忆停格在你们刚交往的时候,对吗?” 爱琳马上发现自己的语病,著急地补救。“什么十年前?这些相片是我们上个月出去玩才拍的啊!向恩,你在说什么?!” 徐向恩肯定地说:“如果失忆,她怎么会说相片是十年前的?” 聂远神色一凛。 爱琳急著反驳,神色狂乱。“我有说这是十年前的吗?!我没说喔,远,向恩怎么说这种话?我都听不懂?!向恩,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徐向恩冷冷地戳破她。“你是装的对不对?你根本是装出来的,就算刚开始的病是真的,你早就清醒了,你为什么要这样耍我们?” 爱琳尖叫。“你出去!你出去!” 徐向恩拉著聂远的手臂。“她是假装的,她根本就清醒了!” 爱琳持续尖叫,黄母闻声冲进病房。当她听到徐向恩的怒吼时,第一个反应就是护卫她的女儿,她冲上前,推著徐向恩。“你给我出去,我们不欢迎你!聂远和爱琳就要结婚了!他们的婚纱照才刚拍好,什么假不假的?!我们听不懂,你给我出去!” 向恩震惊、愤愤不平地瞪著聂远。“你同意跟她结婚?!” “对,他们要结婚了,你不要来搅局!”黄母大声宣告。 结婚?她傻了,眼泪失控地滑落。 黄母试图推赶怔傻的向恩。“叫你出去,你是听不懂吗?一定要我拿扫帚赶你走是不是?!” 聂远护住向恩。“你先回去,我再和你说。” 她抬头,泪眼中都是委屈和哀伤。“说什么?叫我不要来搅局?不要破坏你和她的婚礼是不是?喔,是谁来搅局?我们才刚恋爱……” 徐向恩哽咽,话再也说不出口,她推开聂远,转头跑离病房。 她冲到一楼,来到医院后头的空地。她记得答应演戏的那一天,聂远还在这里告诉她,他爱她,他只要她……莫非真正疯狂的人是她,聂远和她的事,都是她自己的幻觉,事实是她根本没有和聂远谈恋爱,一切都是幻想? 她掩面痛哭。喔,老天,原来得到又失去的痛苦竟然是这么难受,仿彿有人掐住她的心脏,她没办法喘气…… “向恩!” 聂远找到她,她想跑,却让聂远攫住,一把拥在怀里。 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向恩崩溃地抱住他,在他怀里尽情哭泣。 她扯著他的衬衫,心急地哭喊著:“是我病了吗?你们才是真的,我和你的一切都是幻觉?” 聂远挑起她的下颚,俯首封吻住她的唇,唇舌吞噬著她,灌注浓浓的思念、激狂的爱恋,让向恩的眼泪流得更急。 他抵著她的唇,黑眸凝视她的泪眼。“如果这是你的幻觉,我不会这样吻你。” 徐向恩啜泣。“她是装的!学长,她们不能这样做!” 聂远心疼地吻去她的眼泪。“我在等最后一份评估报告……” 他要和她解释他的做法,无论是爱琳假装失忆,还是黄母的悲情恳求,唯有医学证据才能了断这一切。 只是他还来不及说明,黄母已经泪流满面地冲向他们—— “聂远,爱琳自杀了!” 只有三秒的空白,聂远推开向恩,掉头往回冲。 自杀? 泪眼之中,她看到黄母得意的笑容。 向恩愣了,傻了,也败了。 如果疯狂可以救赎所有…… 她甘愿选择疯狂。 ***独家制作***bbs.*** 徐向恩伤心地离开医院,哭著返回徐家。母亲的震惊及关怀,让她在母亲怀里倾诉了一切。 出乎大家预料的,徐母很平静,并没有当场冲到医院帮女儿伸张正义。 “如果这一关,聂远解决得不够漂亮,你也没必要和他继续走下去。感情啊,不能有半点阴影。” 徐向恩拭去泪水。“我以为你会很生气,杀到医院去砍了她们。” 徐母嗤之以鼻。“呋,杀人和自杀都是神经病才会做的事,我又不是神经病。” 也许是妈妈的冷静感染了她,是啊,这件事,她压根儿没有使力的空间,每个环节都卡得死死的,爱琳只要亮出王牌,一切就回到原点。 妈妈说得没错,聂远是唯一能够解决这件事的人。 只是,她很伤心,他怎么可以前一秒才吻了她,下一秒又回头关心他的旧情人? 对,无论爱琳装疯有多么可恶,她伤心的是聂远的决定。 ***独家制作***bbs.*** 低气压笼罩了整间“咖啡与花”。春天是到了,但店里的气氛比严冬还要寒冷。 向恩姊不开心,连包出来的作品都显得灰色,阴暗的包装材搭配深色系的花朵,吓到了订花的客人,美美都要赶紧换包装,才能免除被退货的窘境。 花店有问题,更不用提咖啡店有多惨了。小哲的咖啡不具市场竞争力,客人会来问今天是谁煮咖啡,如果答案是小哲,客人一定马上掉头走人。 “咖啡与花”陷入经营危机。 目前支撑著单日营业额的商品,只剩徐妈妈的甜点,预约电话仍旧不断。 再这样下去,“咖啡与花”很有可能转型成“徐妈妈甜点屋”。 “我们会不会没工作?”美美趴在吧台。两边都没订单,她和小哲忧心忡忡。 “要有心理准备。”小哲难得地意见一致。 她哭丧著脸,连声叹气。“唉,我只喜欢在这里打工,大家感情就像一家人一样……厚,都是她害的,如果我们不要接那个大案子就好。” 小哲也是一脸遗憾。他将一个咖啡杯搁在吧台上。“千金难买早知道啦!来,试试看,我打电话问过聂大哥了,有重新调整过咖啡豆的比例。” “还要试喔?!”美美哇哇叫。“我已经试到拉肚子了!” 小哲啜了口,自顾自地赞美。“嗯,不错,有进步。美美,你也要下海包包花,现在能救这家店的人,只剩我和你了。” “这么惨?!” “你说咧?” 美美真的快哭了。“那你打电话给聂大哥时,有没有顺道探听一下那边的情况?” 小哲边喝边写检讨笔记。“有啊,我有问啊,情况没那么惨啦,那个爱什么琳的根本没自杀,只是意图自杀而已。她在医院耶,难道要把点滴瓶打破,拿碎玻璃割脖子?还是拿点滴线勒脖子?呿,对于这种高危险的病患,医院都有一些防范措施,就算她真的自杀成功,还是会把她救起来的啦!” 小哲果然是没神经的人…… “你在说笑话吗?”美美叹气摇头。“什么叫没那么惨?我才不管那个爱什么琳的有没有自残成功,我只关心我们的聂大哥何时月兑困?我们何时可以重拾过去快乐幸福的生活?” 小哲很无辜。“这个我没问耶。” “想也知道,厚,会被你给气死!” 小哲还是很无辜,美美气翻了,丢下他的咖啡,走回花店的工作台,趴在台上不理他。 “要不然……”小哲用力思索要怎么做,才能让美美开心。两个不开心的老板已经让店里乌烟瘴气了,他不能让他最后一名工作伙伴也不开心。 “啊!我想到了,向恩姊下星期生日,我们干脆扩大举行庆生会,冲冲喜,把最近不好的运全部冲掉!” 有人把过生日当作冲喜吗?不过,小哲的意见倒是很有建设性。 “对,我们可以提前发放传单,公告店长生日大放送,全店消费八折大优惠,再拜托徐妈妈多做点小点心,生日当天免费送给来店里买花、买咖啡的忠实客人!” 美美愈想点子就愈多。“也可以趁机把聂大哥给叫回来,我们可以牺牲去陪那个疯子,反正向恩姊生日那晚,管它什么迷药、药,我们一定要把她送到聂大哥的床上就对了!” 小哲眯起眼。“生米煮成熟饭,疯子就没辙了?” “没错!” “嘿嘿嘿……” 美美、小哲暧昧地贼笑,年轻人的脑袋里构思著好多好多计划…… ***独家制作***bbs.*** 千金难买早知道。 庆生会当天,年轻人将场子搞得又大又热闹,还趁中午上班族休息时间,办了个感人肺腑的“母难日之寿星该打”的活动,一整天“咖啡与花”人潮川流不息,徐妈妈推出从未出现过的可爱小甜点果然轰动武林、惊动万教,所有人都爱死了,这一天可能是最近以来,“咖啡与花”最热闹的一天。 一切都很好,所有活动按照计划进行,除了—— 聂大哥没回来。 “笨小哲,你有通知聂大哥吗?” “废话,我前三天就通知了,人家他根本记得向恩柹的生日好不好?我只是告诉他,今天店里有活动。” “那人呢?” “谁知道?” “你有再call他吗?” “有啊!” “那人咧?”美美火大了。 “我、不、知、道!” 聂大哥没回来,却来了个雪花球先生。 雪花球先生就是情人节那天,送了向恩一个音乐雪花球的追求者,听到心上人生日的消息,他专程前来表达祝福之意。 人家虽然没有聂大哥的帅气,也没有模特儿般的身材,不过人家心美、单纯、态度好,重点是能让向恩姊有笑容。 这点很重要,她已经很久没看到向恩姊笑了,虽然那个笑容很公式化啦,但至少是在笑。 雪花球先生今天送来的礼物是一个大眼蛙布偶,是向恩姊的最爱喔,这人够细心,肯定是从向恩姊的围裙找到灵感,嗯,很好。 “早知道,当初就把向恩姊和雪花球先生送作堆!”美美很感慨。 小哲瞪大了眼。“你疯啦,向恩姊又不喜欢他!” 她唉声叹气。“喜欢有用吗?还不是惹得一身伤。” 时间愈晚,小哲和美美就愈心灰意冷。客人都走了,徐妈妈也回家了,没想到这个时候,聂大哥的休旅车出现了。不过,也惨了,因为雪花球先生还没走,人家他还把笔记型电脑拿出来,让向恩姊发挥电机系才女的实力,帮他处理电脑中毒的问题。 两个人的距离虽然很近,虽然有说有笑,但感觉很和谐,暧昧也还好,只是看在情人眼中,这就是根凝眼的刺。 美美想提醒徐向恩,但聂远已经走进店里,看到这幅画面—— 他冲上前,气愤地揪起雪花球先生的衣领,把人家给用力“抓”了起来。 “你是谁?!”聂远怒气冲冲地问。 徐向恩惊讶于他的怒气之后,也回过神来,起身捉住聂远的手臂。“你放手,人家只是客人!” 聂远放下他,怒不可遏地对向恩吼道:“只是客人,你有必要跟他这么亲密吗?!” 第一次承受聂远怒火的向恩怔住了,她眨著眼,泪泛在眼眶里。 然后,她轻轻绽开笑,对著雪花球先生说:“alex,不好意思,有机会我再帮你看看怎么处理你的电脑。现在,可以请你先离开吗?改天你一定要再来,我请你喝咖啡。” 雪花球先生完全能体谅现在的状况,他收拾东西,然后在聂远的怒视下离开“咖啡与花”。 徐向恩不理会聂远的怒气,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打烊。 “他是谁?我不相信你跟他第一天认识,你不可能帮一个素昧平生的客人修电脑!” 她不回话。 “你还要请他喝咖啡?你当我这么大方吗?咖啡可以随便送给陌生人喝?!” 她还是不回话。 聂远气炸了。“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是怎样?你没跟他说,你有男朋友吗?” 这下,徐向恩再也忍不住了,她用力丢下手上的抹布,悲伤地怒吼:“我有男朋友吗?你怎么会认为我有男朋友?!我生日,我的男朋友却在陪伴他疯掉的前女友,你觉得我有男朋友吗?!” 聂远的目光瞬间黯然。“向恩,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徐向恩冷冷一笑。“你心痛了?你舍不得了?你连我说她是个疯子,都听不下去,你还敢说你跟她只是在演戏?!被了,我退出,让你们破镜重圆,我不在乎了,你要怎么做都随便你!这总可以了吧!” “我要的人是你。” “你要我怎么相信?”她抹去脸颊上奔流的泪水。“想一想,聂远,人家对我好,你会发飙生气,那我呢?难道你对她好,我就能无动于衷吗?告诉你,我不在乎了!” “向恩,别说气话。” 她吸著鼻子,哽咽地几乎无法言语。“这不是气话。情人节那天晚上,我妈和你说的话……我有听到,你不用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同情我,才喜欢我,才试著和我交往看看,你可以不用这样做……还好,才刚开始,爱琳学姊就回来了,原来你才是和我在演戏,现在戏落幕了,你可以和你喜欢的人结婚共度一生,我恭喜你。” 沉默。 聂远的表情阴森幽闇得可怕。 “你怀疑我爱你只是在演戏?” “对。” “你不相信我要的人是你?” “对。” “你不信任我?” “对。” 聂远深吸一口气,像是极力压抑著什么。 “好,如果我给你的爱情那么痛苦,让你无法信任的话,那我们分手好了。” 徐向恩笔直地望著他。“随便你。” 两人对视,之间的气流悲伤得让人心颤。 聂远低咒,转身离开“咖啡与花”,接著,休旅车疯狂驶离。 徐向恩拿起抹布,擦著桌椅。她的肩膀猛烈颤抖著,泪水一串接著一串、一串接著一串落在桌上,沾湿桌子,擦干,沾湿桌子,再擦干,湿了又擦,擦了又湿—— 美美握住她的手。“够了。” 徐向恩六神无主,虚软地跌坐在椅子上,她无力地趴在桌上,紧绷的情绪在此时彻底崩溃,她悲伤地放声痛哭…… 第九章 学妹很爱哭。 他看过她哭泣的原因,不外乎是看到什么感人的戏剧,或者动物认养网站里可怜的小狈小猫,这些在男人眼里可能很无聊的事,她可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痛哭。 可如果要看到她为了自己的事伤心难过的话,这十多年的时间里,他只见过这么一次。 徐妈妈曾说过,从前他和爱琳交往时,向恩老是躲在棉被里暗自哭泣。以前因为爱琳,他让她掉泪,现在,他又因为爱琳,让她崩溃…… 懊死! 聂远气了、急了,也懊悔了。在车子驶离“咖啡与花”时,他就后悔了,他应该马上倒车,然后冲回店里,抱住向恩,为自己失控的怒气道歉,安抚她的悲伤,并且告诉她,他爱她,爱她的感觉甚至超过自己以为地深刻—— 但他不能,在问题尚未解决之前,他和向恩的状况只会愈加恶劣,甚至磨蚀了他们经营十多年、呵护在心里的友情。 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爱琳的电话号码。这就是问题所在,爱琳的事一日不解决,向恩的眼泪也无法终结。 “向恩生日会结束了吗?” “我离开不到一个小时。” “够久了,你会再回医院吗?” “会。” “太好了,我等你。” 聂远挂上电话,方向盘一转,往医院方向急驶而去。 十五分钟后,他抵达医院。来到五楼病房时,他不意外地看到爱琳的母亲坐在病房门口。 除了睡觉时间和医生巡房之外,她几乎不进病房陪伴女儿,她们总是可以为小事争吵,母女关系很紧绷。虽然如此,但母亲爱女儿的心是不变的,否则作风强势的黄母不会放段,哭求他和向恩的协助。 “聂远,你回来啦。”黄母笑,赶紧起身。“对了,爱琳又在说结婚的事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件事办妥呢?” 聂远表情冷淡。“伯母,这件事我们谈过很多次,我的想法从未改变,我不可能会这么配合演出,我有向恩,现在会帮爱琳是不忍心拒绝您,并不是对过去的感情有什么眷恋。” 黄母表情很哀伤。“真的不行吗?你们可以从头来过啊,这一次黄妈妈一定百分之百支持你们,不会像以前那样……” 他摇头。“不了。那时拒绝,我就明白伯母和爱琳的想法,我的存在对你们而言并不是绝对必要的。” “你在生黄妈妈的气吗?” “不,伯母,我不生您的气,只是如果另一半即将离开,如果这段感情因外力而结束,那种悲痛是很深刻的,不会像当年爱琳说要离开时那么云淡风轻。我很清楚这样的区别,是因为我和向恩的感情因你们的缘故,面临最大的考验,我心很慌,我很焦躁、很恐惧,这是爱琳当年提分手时,她未曾感受过的情绪。” 黄母急了,这段时间,她和爱琳的确以过去的情感当成束缚,牵制住聂远,但人都有私心的,她希望爱琳和聂远可以破镜重圆。“可是爱琳的状况,她以为你们还在一起……” 聂远直直地看著黄母。“虽然您和爱琳不够亲密,但应该也看出来,爱琳已经清醒了。” 语毕,他转身走进病房。 爱琳一发现是他,立即展露柔美妩媚的微笑。 “你回来了。”她平举双手。“过来,抱我,我好想你。” 聂远没动作。 爱琳收回手,嘟起唇,娇嗲抗议。“人家特别换了件漂亮的睡衣等你回来,结果你却臭著一张脸,好过分,我是病人耶,你一点都不体贴!” 聂远撇著笑。“你不是不喜欢这种丝质睡衣?” 十年前的爱琳单纯年轻,不爱成熟的装扮,因此,如果她现在是十年前的爱琳,也应该不爱成熟的装扮。 爱琳也发现了这点破绽,但她不介意,反而刻意侧躺,酥胸起伏,姿态撩人。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远,医生说我可以请假回家,或许我们可以……” “重温旧梦?” 她缓缓撩起睡衣下摆。“你不想要吗?” “不想。” 爱琳下床走向他,千娇百媚的诱惑,她知道男人无法抵挡。她柔媚地偎在聂远怀里,手隔著衬衫轻轻他结实的胸膛,低垂著眼帘,沙哑地低语:“可是我想要,我们好久……” 聂远忽然笑了起来。 她不解地抬头。“有什么好笑的?” 聂远退离她。“爱琳,以前你漂亮、聪明又优秀,我们还没毕业时,一堆大企业的邀请函就已经塞爆你们系上的公用信箱,现在呢?你还是很漂亮,但不够聪明,你怎么会认为,我会再度爱上你?” “远……”爱琳一愣。 “我知道你清醒了。” “我没……” 聂远由外套口袋拿出一份精神鉴定报告,交给爱琳。“而这一张报告,就是你清醒的证据。” 笔事演到这里,爱琳也知道大势已去。 她沮丧地跌坐在床上。“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比向恩早三天。” “所以你只是在等这份报告下来,一次堵死我?” “对。” “哼,显然我演得不够好。” “精神鉴定的流程和方式,应该能百分之九十九判断被鉴定人是不是刻意伪装。” 爱琳看著聂远。“我还是很爱你,难道真的不行吗?你以前也很爱我不是吗?” 聂远笑了。“不,自从你离开以后,我开始学著忘记你。” “我对不起你,聂远,但我真的很想跟你在一起。” “不惜伤害别人和自己?”他冷峻的语气,只有愤怒。 “自杀不是因为你或向恩的缘故,我只是很寂寞。这些年来,大家都成家立业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孤独地面对这个世界……警方会通知向恩,也是巧合,只是等我清醒后,我发现你就在我身边,远,我只是单纯地想替自己捉住一丝机会。” “你不该这么做,自残的行为只是让你的母亲更心痛。” “我有忧郁症,远。” “忧郁症可以治疗,但不必扩大解释,刻意博取别人同情。” “哈,”爱琳大笑。“显然对你没用?” “对。” 她细细打量著聂远。“你很爱向恩对不对?你对她的温柔是我从未见过的,年轻时,你没有那种眼神。” “那是对家人的眼神,还有,我的确很爱她。” “难道我们从前的激情敌不过日久生情?” “我已经忘了那份激情。” 激情是一时的,但朝夕相处、福祸与共的感情,就像好酒一般,愈沈愈香。 放下医院的精神鉴定报告,聂远坚定地离开病房。 爱琳望著他的背影,知道自己再也得不到这个男人的心。 ***独家制作***bbs.*** 美美很生气。 她在搬门口的盆栽时,发现雪花球先生居然还在店门外守候。 “你还没走?!” “我、我、看到老板走了,我想留在这里,看看徐小姐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 美美好想大哭。现在是怎样?爱的人没良心,不爱的人却像菩萨一样慈悲? “你很喜欢我们店长吗?” “徐小姐很迷人。” “废话……”美美嘀咕著。“那为什么不直接进去找她?!” “我怕徐小姐不方便……” 雪花球先生肯定是公务员型的好人,自古教训,要忘掉男人留下的伤,就要找下一个男人来治疗,没了聂远又如何?至少还有一个雪花球先生! “对了,你有没有纠缠不清的前女友?”美美问。 雪花球一头雾水。“呃?我?没有、没有……” 美美食指一弹。“那你及格了,请进!” 她带著雪花球先生走进店里。徐向恩已从悲痛的情绪中稍稍缓和,她正坐在工作台前压花,这是她抒压的方式。 “向恩姊,雪花球先生来喽,他要和你表白,他说他很喜欢你!” 小哲手上的铁盘吓到掉在地上。美美抓狂了…… 徐向恩瞪大眼,也以为她的工读生疯了。“美美?你在说什么?” 美美将雪花球先生推到徐向恩面前。“向恩姊,这位先生……呃,请问贵姓?” “张。” “喔,好,向恩姊,张先生是好人,我强烈建议谈恋爱绝对不能看皮相,最重要的是他能爱你、宠你、疼你一辈子,其他杂七杂八的都不用考虑。我相信张先生一定会是个百分之百的好情人,你说是吧?张先生。” “喔,是!”连雪花球先生也觉得这位工读生激动了些。 “所以,向恩姊你应该认真考虑能不能和张先生交往,彻底忘了那个让你痛苦流泪的负心人!” “谁是负心人?” 有人发问,虽然语气很可怕,但美美还是义愤填膺地大声回答:“当然是那个良心被狗啃的聂远!” “美美,你活腻了吗?” 这下,美美总算知道发问的人是谁了。不会吧……她的鸡皮疙瘩全跑出来,转过身,看著一脸阴森的聂远。 “聂、聂大哥,你、你怎么回来了……” 聂远气炸了。他赶回店里找向恩,却看到自己视如小妹的美美,正在强力推销男朋友给向恩! “现在是怎样?胳臂向外弯吗?” 美美头皮发麻,吓到皮皮挫。“我想说、我想说,你们分手了啊……向恩姊总是要有新、新的恋情嘛……要不然、要不然……” 聂远举手往美美的头顶上一敲。“要不然怎样?” 美美捣著头哇哇哀嚎。“呜,要不然徐妈妈没有女婿会骂人啦!” 可怜的雪花球先生只能被晾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徐向恩站起来,脸上满满的戒备。 聂远看到向恩的表情,叹了口气,他推开美美,扣住向恩的手腕,拉著她就往门口走。 美美跳出来。“你想带向恩姊去哪?”如果是去医院,她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定要跟聂大哥拚命。 聂远向他们使了个眼色。“我们请四天假,你们要乖。”然后,他对愣在一旁的雪花球先生说:“抱歉,她是我的女人,我不会让给别人。” 两人走出店外,聂远将向恩塞进车里以后,便急驶而去。 美美和小哲傻在门口—— “四天?哇噻,聂大哥体力这么好喔?!”小哲佩服不已。 美美望著车子离开的方向,抹去眼角狂喜的泪水。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他们的恋爱过程太累人了,希望他们就此以后都能幸福! ***独家制作***bbs.*** “进去。” 他推著向恩走进他家大门。这里,自从爱琳出现后,她就不曾再来过了…… 徐向恩神色戒备地看著他。一路上他不发一语,她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他想做什么?他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他还想怎样? 她看著他,老天,他的眼睛好……好热? 聂远拉著向恩走过客厅,走进他的卧室,关上房门。 向恩气炸了,转身就想走。他以为她还能和分手的男友亲热吗?作梦! 聂远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拉进怀里。“想去哪里?” “我们分手了!”她吼,心还在痛。 “我们没分手,你是我的。”他封住她的唇,这一个吻深刻、粗暴而且充满著饥渴…… 向恩死命挣扎,别过头不让他吻她。“放开我!”她真的气炸了。“你要爱琳,又要我,是怎样?!你想坐享齐人之福吗?!” “我只要你,亲爱的。”他的声音轻柔、蛊惑却充满威胁。“我会放开你,但只能在我的床上。” 他抱起了她,向恩又踢又叫,甚至试图咬他。“放开我!” 原本他的计划就是等到鉴定报告下来时,再赶去和向恩一同过生日,当然是两人月兑光光的激情庆生会。没想到当他赶回店里,却堵到张先生正拿著笔电追求他的女人。 绕了这么一大圈,聂远的耐心完全没了,什么都不想多说,只想立刻确认彼此的关系! 他将她扔到床上,高大的身子随即压在她气到发抖的身体上。他单手拉住她双手,按在她头顶上。 “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对张先生笑,我就把美美fire掉!谁教她要引狼入室!”他急切地扯下向恩身上的线衫、裙子,还有她的贴身衣物,直到她全身赤果。“你好美……”他赞叹,欲火燃烧的黑眸灼灼发亮。 “放开我!你疯啦,聂远,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要做去找你的爱琳做!不要惹我!”她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地吼道。 “错了,没有爱琳,我只要你。”他将头埋进她的肩窝,嗅著她淡淡的幽香,这气味总是在梦里纠缠著他,他好想她。“只有你能解除我的饥渴,我们可以连做四天。” “不,我不要你,你放开我!”她咬牙切齿地瞪他。 聂远邪恶地笑了,他粗糙的手掌罩著她浑圆的,指尖逗弄著豆大的粉色蓓蕾,使它迅速为他挺立。“我不信你不要我。” “这是自然的生理反应,任谁都会好不好?!”她拚命抵抗自己对“负心人”的渴望。 “是吗?”他手指直探她大腿之间的幽境,感受那里的湿热。“这里总不是自然的生理反应了吧?” 她的双腿也让他的腿给钳制了,无法动弹。 “不。”她屏住气,别过脸去。“我不要你……” “是吗?”他笑著说,有力的手指开始移动,缓慢地揉搓著她最敏感的位置。 向恩惊呼,抿著唇,拚命阻止自己申吟出声。 他著迷地看著她的反应,俯首,舌头缓缓舌忝过她挺立的,而后深深吸吮。 向恩再也承受不住,弓起身,不自觉娇吟出声。她弓向他,渴望索求更多更多…… “亲爱的……”他是个猎人,感受到他的猎物已经放弃抵抗,他吻住她的唇,坚定宣誓。“你是我的。” 他除去自己身上的衣物,目光片刻未离她双眸紧闭,因而潮红的脸庞。他深深吻住了她,舌头轻巧地攫住她,她轻呼一声,身体弓起,灼热的舌令她燃烧,身体内的热流不断凝聚。 “我的向恩……”他著她浑圆柔软的,湿热的唇舌吸吮著她的。向恩扭动著身体同时弓向他。老天,她渴望著他…… 他分开她的腿,望著她的眼,扶住她的臀,将自己坚硬如炙火般的置于其中,然后深深冲入她体内。 突如其来的侵入令她身子一僵,下意识地反抗。聂远俯身,吻住她的唇,双手撑在床上,同时缓缓移动自己。静心等待她适应的过程是种要人命的折磨…… 她好软,好紧。“我爱你。” 迷蒙之间,向恩听见他的爱语,她抬手攀住他紧绷的手臂,挺腰,一感觉到她的放松,聂远立即加快速度抽送著自己。她不断申吟喘息,所有的思绪都抛到一旁,扰人的现实缓缓模糊,任由彼此的需要将两人愈推愈高,直到无法忍受即将来临的快感…… “我爱你——”他粗嗄地低吼。 在激情中,向恩逐渐失去了自我,她的防御已完全瓦解。 “我爱你……”她说,同时达到欢愉的高潮。 靶受到她甬道的痉挛、收缩时,他的动作变得更加猛烈。一瞬间,他仰起头,灼热的种子散在她体内…… 结束。 徐向恩没想要继续温存下去,她跳下床,抱著自己的衣服就要往浴室冲。该死!还要用力撑住双腿,才不会腿软,该死该死! 只是她连浴室的喇叭锁都没碰到,就让聂远由身后抱住。 “去哪?” “不用你管!” “你这样对你的男人说话?把我吃干抹净以后就翻脸不认人了吗?” 徐向恩气极了,转身破口大骂:“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我——” 然后,一枚在她眼前闪亮的钻石戒指让她傻了。 “你怎样?” 她摇头。“没、没事……” 聂远慎重其事,在向恩面前单膝落地,他拿著戒指,虔诚地献给他未来的妻子。“我的公主,你愿意嫁给我,陪我一起卖花卖咖啡,做我一生唯一的妻子,永远的好哥儿们吗?” 徐向恩的泪哗啦啦地滑了下来。“那爱琳学姊呢?” 一说到这个,聂远就一肚子气。“解决了。原本我是要和你解释清楚,爱琳的精神鉴定报告晚上才拿得到,可以证明这段时间她的确作假。我想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再一起庆祝你的生日,没想到我赶回店里却看到你居然对别的男人笑,所以我气得口不择言。” 向恩拭去眼泪。太好了……就凭他没心没肺地牵拖张先生,她要让他光著跪久一点!哼! 聂远执起她的手,轻吻著她的手心。“向恩,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是一个大醋桶,说了让你伤心的话,原谅我,亲爱的……” 好吧,他还算有点良心。 “好,我原谅你,不过至少让我帮张先生把笔电修好。”她戏谑地提议。 聂远横眉竖眼,咬牙说:“想都别想!那个姓张的已经列入‘咖啡与花’的拒绝往来户。我刚刚已经去过医院和爱琳正式摊牌,从今以后,不会再有那些路人甲、路人乙破坏我们的幸福生活……我的公主,你愿意嫁给我吗?” 学长太霸道了,她以为他修养很好,原来他这么小心眼。她瞅著他。“嘿,你说爱琳学姊是你一生最放心不下的宝贝。”向恩开始翻旧帐,学习他的小心眼。 他无所谓地耸肩。“但是你是我今生最爱的女人,最渴望的女人,我们还会是好搭档、好朋友,任谁也比不上。” 如释重负就是这种舒畅的感觉吗? 她一阵感动,心里溢著满满的幸福。原来恋爱中的女人除了情绪像孕妇,晴时多云偶阵雨之外,当恋爱修成正果时,会快乐得像飞上天空,在云端跳舞一样。 向恩笑著伸出手。“我愿意。” 聂远替她套上戒指,他起身,打横抱起她。 “去哪?” “嗯嗯。” “喂,我答应你的求婚了,你是不是该来个虔诚之吻,爱情小说都是这么写的喔!” “那是给小孩看的爱情小说,现实生活哪可能只有一个虔诚之吻,当然会更激烈。” 他将她放在大床上,然后覆上她,大手开始在她身上游移。 “嘿,我们做过了耶!”她大笑。 他的唇刷过她敏感的耳朵。“四天。” 她舒服地喘息。“啊,什么啦?” “我们要连做四天。” 她撑著他的肩膀,他的舌头正吸吮著她的,让她忍不住申吟。“四天?!你疯了吗?!” 聂远抬起身体,笑看著他的妻子。“是啊,我为你疯狂,都是你让我变成野兽……” “我爱你,聂太太。”他在她耳边沙哑地诉说著爱语,轻啮她的耳垂。 向恩抬手,搂住他的颈项。“我也好爱你。” 他著迷地望著她,欲火燃烧的目光著她。“四天……” 他抵著她的唇。 “就从现在开始吧!”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男人变成狼1:纯情野兽 男人变成狼2:顶级恶棍 男人变成狼3:温柔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