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个男友》 楔子 那一年的暑假,天气炎热,他认识了一位新的朋友。 她跟着她的父亲来到他家,她的父亲是爸爸的老同学,更是棋艺相当的棋友,那段时间,两位父亲在棋盘上一决高下,而跟着父亲的小女孩,就成了他的责任。他要陪她玩,免得她吵坏了大人厮杀的兴致。 小女孩有大大的眼睛,柔女敕的脸颊总是染着粉粉的红,短短的麻花辫随着她的动作快乐跳动着,她才刚满三岁,会说的辞汇有限,却老爱碎碎念,说着只有她自己懂的外星话。他十一岁,小学五年级,对于这个矮不隆咚的小孩,从刚开始的不耐烦和急于摆月兑,到后来的无可奈何任她摆布,渐渐地,他开始会陪她玩家家酒买东西的无聊女生游戏,甚至乱恶心一把地帮她换芭比女圭女圭的衣服,他也教她最简单的堆积木,到后来,两人最喜欢的游戏,就是堆起一个好高的城堡,再由小女孩当破坏小恐龙,张嘴大吼,一下子就把城堡堆倒,然后两人就会开心地瘫在地上哈哈大笑。 整个暑假,在小女孩的陪伴下,显得特别有趣。虽然玩耍的游戏为了配合她的年纪都很幼稚,但他知道,和小女孩玩乐时,自己的心情是最平静的时候,他完全不用理会和男同学玩电动时输赢的计较,或者相约打球时,会因谁的失误,而不开心好久…… 慢慢地,他开始期待星期天的到来,期待小女孩再度来到他家,对他绽露无比纯真快乐的笑容。 暑假结束,即将开学前,在家人的安排下,他不再继续台湾小学的学业,要在母亲的陪同下到美国去当小留学生。最后一次见面时,他告诉小女孩这件事,小女孩还是漾着可爱纯真的笑容,什么都不懂,还是碎碎念着他总算听懂的外星话,嚷着要哥哥陪她玩…… 直到母亲和管家走进玩具房。今天班上的同学都到家里来了,母亲为他安排了一个惜别会,他是主角,当然不能一直待在玩具房。小女孩什么都不懂,只是在母亲要将他带开,由管家陪伴她时,总是笑眯眯的小女孩却红了眼,伤心地哇哇大哭。她抱着他的腰,女敕女敕的嗓音哭喊-- “哥哥,是我的、是我的,哥哥要陪我玩!” 他望着小女孩红咚咚、哀伤的脸,他没看过她哭,她的哭泣,竟然让他也感染到她的伤心。他忍着泪抱住了她,闻到她身上柔柔软软的味道,他知道,就算自己长大,就算他再也见不到她,他还是会永远记得这个味道-- 柔柔软软,像太妃糖的味道。 第一章 话说五年前,贝嘉乐成为金融界名号响叮当、走路有风的“天才贝秘书”之前,也曾经是只平凡的菜鸟。 而对“首业工业银行”的秘书室而言,所谓平凡的菜鸟,就只能做些不登大雅之堂的事,举凡订老板的便当,订老板访客的便当,订秘书室前辈们的便当,或者打打文件、制作简报、整理会议记录,只要是非决策性、非机动性的琐事,绝对是菜鸟的工作。当时的贝嘉乐,美其名是秘书室的助理秘书,实则和打杂的工读生没两样。 什么陪老板应酬,陪老板的访客应酬,每个月公司补助让女同事流口水的治装费等等,都和贝嘉乐无关,贝嘉乐的工作除了跑腿,还是跑腿,在没还得到前辈认可或弄出一番让老板瞪大眼睛的成就之前,她的工作就只能是跑腿! 这对于台湾第一志愿大学毕业,同时拥有emba双硕士学位的贝嘉乐而言当然是一肚子的怨言,枉费她流利的英语、日语以及半吊子的德语,枉费她财经系才女的盛名,最重要的是,完全浪费她在到“首业”就职前撒大钱添购正式套装的豪气,搞到最后,她对未来怀有满腔憧憬和抱负,却只是沦落为“最高楼层”的工读小妹?而且还是个毕业的超龄小妹! 既然如此,凭她的学历难道还怕找不到新工作?问题就出在“忧国忧民”的贝爸爸身上,贝爸爸爱女心切,对贝家自小就捧在掌心上呵护的心肝宝贝,怎可能让她单枪匹马出外工作?看新闻也知道,商场上那些豺狼虎豹可是多到数不清呢! 于是,老人家唯一的解决方式就只能找关系、靠关系。他拚了老命在帮宝贝女儿安排未来,对老人家而言,有认识才有个照应,这总比完全陌生的环境来得好。 贝爸爸是“首业工业银行”董事长的老同学,当然轻易地将宝贝女儿送进这间很有前景、人人向往的银行工作,可就算有这么一层关系,在人人都在比关系的秘书室里,“董事长的老同学”也只是最小最小的小角色,根本毫无威力,到最后,她也只是个打杂的助理秘书…… “忍着点、忍着点,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嘉乐,年轻人就是要磨练磨练,让大家瞧瞧咱们贝家人骨头有多硬!” 面对女儿满肚子的苦水,贝爸爸总是这么苦口婆心地劝着,深怕女儿一不开心,当真辞了银行这个铁饭碗,跑去随便找份工作,被人欺负了,那可怎么得了!老人家劝着、慰留着,嘴上说是年轻人的磨练,心底想着“首业”是大公司又是银行,对女儿总是一份保障…… 面对父亲的劝慰,贝嘉乐也只能咬紧牙关,死撑着这份工作,不过另一方面,贝家人的骨气还是让她想要有一番作为。总有一天,她一定要让那些以欺负新人为乐的老前辈们,个个对她俯首称臣,哼哼!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她在“首业”磨练了将近半年,好运总算降临。人事室公告董事长的长子将由美国分行回国掌权,董事长要求秘书室派人到总经理室,协助儿子熟悉台湾的事务。这对整个秘书室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喜事,秘书室上上下下无不摩拳擦掌,希望掌握先机。 面对这样的情势,贝嘉乐当然也是充满着期待,连封箱半年的正式套装都拿出来熨烫备战。整个“首业银行”,唯独秘书室无须和其它部门同仁一样穿着公司制服,平时就打扮得美美的秘书们,在这个重要的时刻更是个个花枝招展,人人都期盼自己是那最幸运的一颗星,古代后宫选妃也不过如此。 “没错、没错,嘉乐,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宝贝女儿啊,你一定会成功的!”贝爸爸看到恢复战斗力的女儿,欣慰地泪盈满眶。 只是当大家都在忙着打理新造型而无心工作时,没良心的前辈们纷纷将做不完的工作全推给了贝嘉乐。可怜的菜鸟抗议无效后,也只能默默承受。她换下窄裙,束起长发,再度穿上长裤,埋头努力工作,什么“飞进总经理室当老大”的想法霎时灰飞烟灭…… 不过当机会来敲门,是谁都无法阻挡的,同理,当“人生中重要的大事”找上门来,想跑也是跑不掉-- 那日,天气阴,风冷飕飕地刮着,初春的天气却有冬天的寒意,她奉前辈之命外出跑腿买咖啡,当她哀怨地捧着满手的热咖啡,迎着冷风跑回总行时,在总行的阶梯前,一个不小心踩了个空,脚踝硬是扭了一下,她痛到喷泪,眼睁睁看着满手的咖啡就要变成满地的咖啡水时,突然四只男人的手臂,竟然奇迹地在此时此刻伸出援手,一人拿走咖啡,她则跌进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呜,心存善念的人,果然老天爷都会保佑的! 贝嘉乐含着泪,仰头感谢正义之士,“创建投资”的痞子小开利世珩正亮着帅气的笑容看着她。 “利先生,谢谢你的帮忙。” “创建投资”是“首业银行”的重要股东,利世珩常常找“首业”的董事长泡茶聊天。 “小贝,没看过秘书小姐像你这么毛毛躁躁的,你连走个路都会扭到脚,真是有够糟糕。”利世珩毫不客气批评嘲笑。 贝嘉乐弯着腰,捂着脚踝,忍住骂人的冲动。从第一眼见到这位利少爷后,这个痞子少爷就像赖上了她,泡茶指定她,添茶指定她,凡事都找她,把老董的专用秘书晾在一边,还喜欢“小贝、小贝”地叫。她今天会让秘书室的前辈们给孤立,八成就是因为这个死痞子!最惨的是,还被前辈批评成妄想飞上枝头的小菜鸟,没人明白她凄楚的心酸…… “利先生,好说好说,虽然您嘴巴很坏,不过我还是会谢谢您出手相救的。” 她狼狈地揉着脚踝,阵阵的抽痛让她皱起眉头。 “很痛吗?” 头顶上传来的陌生嗓音顿时让贝嘉乐吓一跳,才发觉自己竟偎在某位男士的怀里而不自知。看来她真的是痛到傻了…… “对不起,不好意思--”她抬头,感觉自己狠狠地倒抽了口气,接着心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加快,狂飙再狂飙。 不会吧……老天,她幻想中的“极品男人”竟然就在自己眼前!他有她喜欢的整齐帅气发型,他有她喜欢的微笑,温柔中带着男人该有的霸气,他有她喜欢的眼睛,幽闇的黑眸深邃而沉稳,他高大、精瘦的身材像是丛林中蓄势待发的豹子,充满力量…… 真是极品中的极品啊! 贝嘉乐张着嘴、傻傻盯着帅哥瞧的花痴行为,深深刺伤另一位帅哥。利世珩伸手在贝嘉乐的眼前挥啊挥,指头不客气地往她额头一戳。“小贝啊小贝,该回神了,看帅哥看到傻掉?哈,也只有你这个菜鸟秘书做得出来!活像只流口水的哈巴狗,蠢翻了。” 她捂着额头,闷闷地哀叫,听到利世珩幸灾乐祸的嘲笑时,她瞪大了眼,年轻的脸庞霎时胀得通红,慌乱地掩饰自己的失态。“我、我哪有啊?!利先生,请您不要乱说话……” 利世珩弯身,恶意地捕捉她逃避的眼睛,和满脸的红。“奇怪,难道我长得不够帅气吗?怎么不见你看到我会脸红呢?人家我可是蝉联商业周刊不知道多少届最有身价的黄金单身汉喔!还是在小贝的眼里,我还不足以让你流口水?” 世上就是有利世珩这种人,以看别人出糗为乐!商业周刊的记者都是瞎子、都是笨蛋,压根儿没察觉利世珩帅气的脸孔下,其实有副坏心肠。 她扬起下巴,冷冷地瞪视。“利先生,您实在是太爱说笑了,利先生可是‘首业’所有女同事心目中的第一偶像,绝对没人可以取代您的地位。” 利世珩乐得哈哈大笑。“牙尖嘴利,小贝,和你斗嘴实在太过瘾了!” “本人只是个小秘书,怎敢和利先生斗嘴?利先生,您太看得起我了!” 贝嘉乐端着咖啡,横眉竖眼地瞪着利世珩哈哈笑。她咬牙切齿强忍着,咖啡很贵,她不能当头淋下去;客人很重要,得罪了他,她只有回家吃自己,所以一定要忍! 她偷瞄一旁极品中的极品。呜,该死的利世珩居然让她在百年难得遇到的偶像面前这么丢脸,无论如何,这笔帐她记上啦!要知道,得罪泡茶的秘书是件很恐怖的事,除非利世珩有一个超强壮的胃! 她僵着脸,礼貌地弯腰鞠躬,还是不忘偷瞄两眼百年难得遇上的极品男人。“谢谢两位出手相助,现在,请恕我先行离开。” 她端着咖啡,背脊挺得直直的,下巴扬得高高的,转身离开。 利世珩望着好友唇边意味深长的微笑。“呦,原来你的扑克脸也有微笑的时候。” “她是嘉乐。” 他迈步,走进“首业工业银行”总行大门。 “呦,你认识?她进首业并不久。” “我记得她小时候的模样,不像现在浑身的刺。”他看着好友,黑色的眸子闪过异样的光。“你喜欢挑衅她。” 利世珩没忽略好友的反应。“原来你们是青梅竹马。” “我离开台湾时,她年纪太小,早忘了我。” “那你还记得她?” “记得。” 利世珩非常非常好奇好友脸上的笑意。“嗯,这么说来,小贝的身材和长相并没有因为年纪的增长而女大十八变喽?” 男人近乎“宠溺”地笑。“是的。” 此时,在大厅接待柜台旁等候的人事主管和一票的高阶主管全都毕恭毕敬地快步迎上前。“总经理,欢迎回台湾!” 他,娄竞航,“首业工业银行”新任总经理,更是董事长的独生子,在美学成之后,他并未按照长辈的计划回国学习并承接父亲的事业,而是转战美国的金融中心--纽约华尔街,由证券交易所最基础的研究生开始,五年后以势如破竹之势成为人人敬畏的操盘手。五年的光阴,他创造了晋升速度的奇迹,他创造了投资效益的奇迹,心胸狭窄的纽约客没有任何怀疑,这位来自东方小岛的年轻人会是华尔街最闪亮的一颗星。 年初,父亲例行的健康检查报告显示,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过度操劳,在银行转型成金控公司之际,只能要求独子回台主事。 “谢谢。” “董事长正等着您。” 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娄竞航进入电梯。他并不留恋自己一手在华尔街创造的成就,因为自这天起,娄竞航将在台湾创造属于“首业”的奇迹! ***bbs.***bbs.***bbs.*** 也许真的是奇迹出现了,也许是她陪老妈参加进香团到处拜拜,感动了天上的神明,也许老爸突然变得有力量向他的老同学施加压力,也许,有许多的也许,总归一句话,人事室主管在今天早上宣布了一项新的人事命令: “总公司秘书室贝嘉乐调任总经理室。此项人事命令于公告后立即生效。” 好人出头天啦! 秘书室前辈惊讶归惊讶,不满归不满,抗议归抗议,无论如何,她晋升为总经理秘书已成定局,谁都不能改变。贝嘉乐哼着小曲儿,一边收拾东西,开心极了。人事主管要她整理好就速速到楼上报到,她可是一点儿都不敢怠慢。 反正这半年来,她随时都有辞职回家的打算,所以办公桌上的私人物品并不多;反正这半年来,前辈们不曾交代她什么重要工作,所以手上也没有需要交接的工作,她告诉人事主管,她铁定、肯定会在一个小时内,前往楼上报到。 不过,秘书室也是有好前辈的。争奇斗艳和欺负新人是资历较浅的秘书才会做的事,秘书室的资深前辈还是相当祝福贝嘉乐的。 嘉乐有礼貌又勤快,比起那些只顾着拍马屁的小秘书,更受资深前辈冯小姐喜爱。 “新工作如果忙不过来需要帮忙,别客气,记得和我说。” 贝嘉乐漾开开怀的笑容。“我知道,谢谢冯姐。” “就当这里是你的娘家,随时欢迎你回来。” 贝嘉乐瞄了瞄一旁怒目而视的其它秘书。老实说,能不回来就千万别回来,她一点都不想再看到那些专以欺负新人为乐的坏人。 “冯姐,我们可以一起去逛街喝咖啡,这附近的咖啡都不错喝喔!况且我常帮其它前辈买咖啡,都喝到有会员卡了!” 贝嘉乐不忘嘲讽一番,这叫临别的最后一击,以消她半年来敢怒不敢言的怒气。 “冯姐,谢谢你这半年的照顾。”贝嘉乐真诚地说。 “不客气,你是个很优秀的女孩,一定要加油喔!” “谢谢冯姐。” 版别了秘书室唯一的好人后,贝嘉乐抱着小纸箱,前往总行大楼二十二楼的总经理办公室。 在等电梯之际,她拿出行动电话,打回家报喜讯。 “爸,我升官了,早上人事主管突然下了一道人事命令,我现在是总经理秘书喔!” 贝爸爸开心得不得了。“真的啊?嘉乐你看,努力工作的人都有希望登上高峰的!” “爸,你真的没找娄伯伯关说这件事吗?”总经理室在找秘书的事,她之前回家有提过。 “怎么可能?我请娄伯伯安插你的工作就已经千万感谢了,怎么可能还去强求人家呢?” “喔,好吧,就当上级主管真的认同我的工作能力吧。爸,我要进电梯了,晚上再聊。” “好,加油啊,嘉乐!你娘一定会很高兴的!晚上见啦!” “爸,再见。” 贝嘉乐收起手机,跨进电梯。除了总经理办公室,董事长的办公室也在二十二楼。 稍后,电梯门开启,董事长的随扈已经在电梯口等待着她。 “陈大哥。”她礼貌地打招呼。 “恭喜啊!” “谢谢。” 这层楼除了有单独的电梯之外,老板的安全更是由随扈兼司机严加保护。 “我带你去娄总的办公室。” “好,谢谢。” 在随扈的指引下,她来到总经理办公室。这是二合一的设计,总经理办公室另外隔着一间独立的秘书室,六坪左右的大小,整面墙的落地窗,环境美丽又舒适,她感觉到心脏快要兴奋得跳出来。 这就是她的办公室……贝嘉乐感动极了,好想好想躺下来模模地上的长毛地毯,好想好想站在落地窗前大呼万岁。她轻抚着自己的核桃木办公桌,难掩的喜悦全写在脸上。 突然,另一边的木门此时开启-- “贝秘书,你没有听到我在叫你吗?” 贝嘉乐受惊跳了起来。她循声看去,不会吧……老天爷,谁会想到昨天和利先生在一起的极品竟然站在面前对她下指令?! “呼叫?”她愣愣问着。 娄竞航指着她的桌面。“电话内线。” 贝嘉乐转头,看到办公桌上电话的内线警示灯正闪着红光。“啊,对不起,我没注意到……” “拿着纸笔进来。”极品中的极品再度下达命令,转身就要离开。 贝嘉乐皱着眉头,看到帅哥人都傻了,一向利落聪颖的她,问了有生以来最白痴的一句话:“你是谁啊?” 娄竞航收住脚步。他忍住笑,故意摆出一张“冰块脸”。 “你以为这是谁的办公室?”他问。 “总经理的啊!”她回得很理直气壮。 “那你以为我是谁?” 极品中的极品--她当然不能这么回答。“利先生的朋友。”她回答得还是很理直气壮。 娄竞航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气。“贝嘉乐,你最好给我清醒一点,我就是‘首业’的总经理,我就是你的新老板,娄竞航是我的名字,这样的介绍够清楚了吗?如果你清醒了,请进来我的办公室开始你秘书的工作可以吗?” 新老板的一席话像是一盆冰水,狠狠地当头浇下。贝嘉乐立刻清醒,随之而来的是满满的挫折感。她垮着脸,欲哭无泪。谁想得到极品中的极品竟然是新上任的总经理? “你……你是娄、娄总经、经理?” “我是。你还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没有……”可怜的贝嘉乐快要吓死了。 “如果没有问题,就快点给我进来!”娄竞航吼完,转身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是的,总经理,我立刻进去。” 贝嘉乐撑着虚软的双腿,从小纸箱内拿了笔记本和笔,紧急冲进办公室。 嘉乐,不要怕,你受过半年军事般的训练,极品老板会比秘书前辈还恶劣、还难搞吗? 你要的就是这样的工作,总比当跑腿小妹还来得好,不是吗? 拿出贝家人的骨气,勇往直前,冲啊! 而且,日日能见到天上掉下来的极品男人,她感谢老天爷的恩赐都来不及了,还要怕什么?这种心情就像每天都能够到罗浮爆欣赏“蒙娜丽莎的微笑”一样让人兴奋,不是吗? 喔,谢谢老天! 极品总经理,贝嘉乐来啦! 第二章 首先,贝嘉乐必须说明,贝爸爸家教甚严,学生时代的寒暑假,就常常被老爸送到老爸朋友们的公司去打工磨练,有时甚至是无薪工作,只是为了学习经验,所以她绝对不是一个好逸恶劳的年轻人。 况且,就算这半年来都只是个负责跑腿的助理秘书,她也深深明白一位让人赞许、称职的秘书,必须付出多少代价,专职秘书的工作又有多么全面。身为高阶主管的秘书,每天要应对或应付的人都足企业内最有权势、力量的菁英分子,没两把刷子,怎么在金字塔的顶端争得一片天呢? 她相信,秘书工作的辛苦是肯定的…… 但也没这么辛苦吧! 天天加班——包括例假日——忙到餐餐误点,她每天都是饿到前胸贴后背才回家啃泡面,完全过着披星戴月、暗无天日的生活。呜,她有多久没看过美丽的夕阳了?她有多久没陪老妈收看芭乐又狗血的八点档连续剧了? 为什么会这么忙呢?为什么从前她就没见过秘书室的前辈们曾经忙成这样呢? 贝嘉乐瞪着电脑液晶萤幕上复杂的图表,深深地,疲惫地、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原因就在娄竞航身上。娄总经理对于父亲交代的任务——整合“首业工业银行”成为金控公司,他的野心比他老爸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认为自家的金控公司规模不够,在强敌环伺的市场里无法扩充更多的绩效,所以还要并购其它银行,增大“首业”的势力! 这计划之庞大,公司所有决策团队大动员,所有部门的长官全部推上火线,她身为战场的第一线,每天至少有十个以上的密集会议,她的工作不是只负责记录、发发文稿、端端咖啡而已,她还要理解老板复杂又专业的想法,幸好她的双硕士学位不是拿假的,在这个压缩时间、分秒必争的工作里,她一边学习并立即致用,不只要明白会议上所有大小细节,更要适时给焦头烂额的决策小组们来个小提醒,还要应付老板突如其来的“抽考”。总归一句话,她每天累得像只喘吁吁的狗一样,让她开始怀念当跑腿秘书时的快乐和悠哉…… 呜,什么罗浮爆的蒙娜丽莎,她身处地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极品中的极品男人,在她眼中已经变成披着翅膀的大魔王了! “贝秘书。” 贝嘉乐超优的反射神经立刻动作,她起身立正站好,娄董事长正由门口走了进来,随扈在门口等候。娄董事长年近六十,岁月在他脸上留下深刻的痕迹,却依然保有俊朗的英气。 “董事长,晚安。” “竞航还没回来?” 贝嘉乐忍不住面露不悦之色。没错,在她饿肚子加班努力将各种图表和文字整理成明天早上的会议投影片时,她的老板竟可以清清爽爽、帅帅气气和证券大王的独生女大啖浪漫的烛光晚餐,丝毫不为明天自个儿的会议做准备。 “总经理和王小姐用餐还没回来。”她毕恭毕敬地回答。 董事长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去吃饭了?这么说来,周刊这回是说对喽?竞航和王小姐正在交往中?” 贝嘉乐奉上温热的茶水。身为父亲理当了解儿子的感情生活,于是她恭敬地回答:“我曾经依总经理的吩咐,订了两束花送到王小姐的办公室。” 她任职半个月,一星期送出一束花,只是,送第一束花时,就让八卦周刊得知两人的私交颇深,报得好不热闹,让她在忙碌的工作中还要阻挡狗仔对老板的骚扰。 董事长端起茶杯,意味深长地瞄了贝嘉乐一眼。“喔?竞航很难得对女士会这么用心喔。” 贝嘉乐很想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但在大老板面前只能站得直挺挺的。老实说,她一直深信恋爱会让一个人变得很温柔,如果她的老板真的和王小姐谈恋爱,对被折磨到不知今夕是何夕的秘书而言倒也乐观其成。 “总经理对王小姐一向特别。” “喔,真的?”董事长笑开了。“如果真是这样,我是不是可以准备抱孙子了?” 孙子……唉,任何粉丝想象偶像结婚,是不是都会像她一样,有种淡淡的惆怅? 贝嘉乐振作精神。“如果董事长有急事找总经理,需要我联络总经理吗?” 董事长呵呵笑。“不用了,我只是来找你聊聊。” 聊聊?贝嘉乐忍着不要皱眉。 “竞航回来接手我的工作,上星期天我和你父亲约了下棋,聊到你们两个年轻人,突然很感慨,真是岁月催人老啊!” 贝嘉乐的眉头再也忍不住皱了起来。原来老爸星期天的同学会是和董事长下棋去了。 “贝秘书,你对总经理还有印象吗?我记得你小时候,都会缠着你父亲带你来我家找竞航玩。” “啊?!”贝嘉乐的双眼瞪得如牛铃一样大。“找他玩?!” 董事长还是呵呵笑。儿子回来接班,他无事一身轻,心情好得不得了。“是啊,你忘了吗?也对,想想那时候你才三岁,话都还说不清楚,整天缠着哥哥玩芭比女圭女圭,竞航个性沉默,碰到小娃儿也没辙了。” “芭比?!”她吵着大魔王玩芭比女圭女圭?喔,老天,光想到娄总经理帮芭比换衣服的画面,贝嘉乐吓到脸发白。 “董、董事长,您会不会记错人了?我怎么会和总经理玩芭、芭比女圭女圭呢?那是女孩子的游戏呢,呃哈哈哈……”说到最后,她只能干笑。 董事长再呵呵笑。“是真的啊,改天我让管家把照片翻出来回忆回忆。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竞航还记不记得?” 不记得,不记得,大魔王生性冷血,怎会记得那么温暖的回忆?况且她一点也不希望他记得。和他一起玩芭比,太可怕了…… 贝嘉乐尴尬地扯着笑。“总经理日理万机,这种儿时回忆,不会记得的。” 董事长啜了口茶。长者炯亮的眼,似乎洞悉一切。“我还以为他一定记得,才会指定要你当他的秘书。” 贝嘉乐杏眼圆瞪。董事长像是超级狗仔,一件一件揭开大八卦,让她快要承受不住了。她手忙脚乱地反驳。“呃,我想,也许是其它主管建议,董事长应该是误会了……” “不过,你的工作能力在在证明,你的确是个全方位的优质秘书。” 大老板的赞美,让贝嘉乐红了脸。“谢谢董事长的赞美,我还在学习中,称不上全方位。” 她是总经理钦点的?为什么?她可看不见他有任何惜才爱才的表现,有的只是不断的鞭策。还是,大魔王和秘书前辈一样,“柿子挑软的吃”,只是认为新人好使唤?老实说,她并不认为总经理挑她当秘书会有什么内情…… “误会什么?”娄竞航跨进办公室,手上还拎着一个纸袋。 贝嘉乐看着他,脑袋里闪过总经理玩芭比的画面。她赶紧低头,忍住笑,肩膀忍不住抖啊抖的。 “我不在,你这么开心?” 娄竞航盯着她忍笑的模样,边将纸袋放在她桌上。 “当然不是,我很努力在做报告。”她指指桌上的文件。 老董事长问儿子:“竞航,贝秘书说你和王小姐最近关系很密切?” 娄竞航瞄着头垂得低低的贝嘉乐。“我和王小姐关系密切?” 厚!在他爸面前竟想不认账?但身为外人,她没权利当面拆穿老板。贝嘉乐低着头,闪避他的视线。 娄竞航撇撇嘴角。“爸,这其中有一些机密的计划。” “怎么没听你谈过?” “我会再跟您报告。” 儿子的答案模棱两可,同时大有不想多谈的意思,身为父亲,他抱持着尊重和支持。 老董事长起身。“好啦,你既然回来了,我就要回家了。对了竞航,就算大楼有保全人员巡逻,办公大楼晚上还是很危险的,你不该让贝秘书一个女孩家留在办公室工作。再怎么说,她也是你贝伯伯宝贝的独生女,有个闪失,咱们家是赔不起的。” 贝嘉乐万万没想到老董事长最后会来上这一番话,她赶紧说明:“董事长,请您别这么说,其实很多人都在加班的。而且,我爸爸看我加班工作比谁都来得开心呢!”在娄总经理要人命的监督之下,谁能不加班? 董事长呵呵笑。“看来大家都很辛苦,我很期待年底的成绩。我回去了,年纪大了,要多多休息。” “董事长请慢走。” 门口的随扈走进办公室,陪同老董事长一起离开。 贝嘉乐幽幽看着门口。其实她也想回家,尤其知道自己曾经和自个儿老板一起玩芭比后,她发现自己很难面对他。 她瞪着办公桌上满满的图表和卷宗。问题是,她根本走不开,现在是晚上九点半,她能够十一点离开,就算很了不起了…… 然后,她看到桌上的纸袋,那是总经理放在她桌上的。 “那是……” “海鲜面。” “海鲜面?”她绕回办公桌,瞪着发出阵阵香气的纸袋。” 娄竞航看着她的馋样。“你的晚餐。你再这么有一餐没一餐的,我怎么赔给贝伯伯一个胖小贝?” 贝嘉乐抬头,杏眼怒瞪。“我才不胖呢!我衣服才穿三十四号,哪里算胖啊?”她抗议着,一边取出纸袋里的食物,打开碗盖,喜悦的笑容在她的嘴角漾开。 好香喔! 她坐了下来,拿出抽屉里的筷子和汤匙,不忘道谢。“谢谢总经理,您一定是全天下最好的老板。”在她饿到前胸贴后背时,谁给她食物,她都可以写一张感谢状表扬好人。 娄竞航拉了把旋转椅在她身旁坐了下来。两个人之问的距离不到十公分,贝嘉乐的心情当然是激动的。再怎么说,这个大魔王还是自己心目中的极品男人…… 贝嘉乐僵着身子,瞪着他,他正在看液晶萤幕上的投影片。“总经理,我先mail给您,您在办公室看会比较舒服些……” “这个是成品吗?” “不是。” “我在这边看就好,你快点吃面。” “可是……” “快吃面,我都能听到你肚子咕咕叫了。” 她捣着肚子,脸胀得通红。“我才没有……” 老板命令,她向来乖乖听从,贝嘉乐拿起筷子,将温热的面条送入口。当她品尝到海鲜面的鲜美时,她的味蕾一刹那打开了,什么激动,心头小鹿乱撞全都没了,满脑子都是q劲十足的面条、新鲜食材以及浓郁高汤组合而成的超级美味。 “好好吃喔!”她满足地发出赞叹。“真的太好吃了!” 贝嘉乐闭上眼,陶醉子食物的美味,没看到身旁男人的眼底闪过浓烈的宠爱。 “对了,别给董事长什么错误的讯息,我并没有在追求王小姐。” 海鲜面满足了饥肠辘辘的胃,同时也增强了贝嘉乐的胆量。 她提醒:“总经理,我都有准时送花给王小姐喔!”送花、烛光晚餐,这还不叫追求吗?男人果然是不老实的动物。 “你真的认为我在追求王小姐?” “当然喽,要不然干么请人家吃饭、送花?”她咬着面,含糊不清地说。 “我不是也请你吃面?” 贝嘉乐的一口面梗在喉中差点没噎住,她困难地吞下。“这个?”她指指自己的面。“这只是对员工的体贴好吗?老板,我和你说,其实追求女生,又不是什么坏事,不用那么神秘的。”她很贴心地说。 娄竞航脸一沉,幽深的犀利目光瞪她。“笨。” 贝嘉乐被骂得很不甘心,她扬高下巴。“需要我再提醒总经理,我明天会送一套高档精致的美钻组合,包括一组耳环和胸针祝贺王小姐的生日吗?而且这也是您的吩咐喔!” 娄竞航抢过她的筷子。“笨。”骂完,他毫不顾忌地吃了一大口她的面。 贝嘉乐哇哇叫。“你怎么可以吃我的面?你去约会难道没吃饱吗?!” 抢食物的男人一点都不觉得羞愧。“嗯,味道真的不错。” “喂,你怎么可以这样啦……”她急着抢回筷子,粉女敕的俏脸早已红得不像话。他们只是老板和员工,他怎么可以和她共享一双筷子…… “那是一种策略。” “啊?”贝嘉乐张大嘴,思路早已混沌不清。共享同一双筷子是一种策略? “我和王小姐之间所发生的事都是因为某种协议。”他说。 贝嘉乐哪管什么协议不协议,她的心全被他搅乱了,如果娄竞航完全不懂得什么叫“止乎礼”,对女人的行为都是那么随兴的话,这男人绝对是人世间不可原谅的公室口! “你不要再碰我的面了,我整天都没吃饭,你吃饱饱的人没资格跟人家抢食物……”她护着碗,护着筷子,其实她最想护的是自己狂飙不已的心跳—— 娄竞航凝视着她。他讶异于她的成长,他惊叹于她的个性还是和过去一样单纯乐观,她的身上仿佛还留着他记忆中柔柔软软、像太妃糖的味道—— “嘉乐,你和我印象中的一模一样。” 她梗住呼吸,想到董事长的话。“我们真的一起玩过芭比吗?” “是啊。”他笑。 三岁的小女孩和二十五岁的成熟女性,不同年纪的贝嘉乐,却同样让他臣服。 “你还记得破坏小恐龙的游戏吗?” “不记得了……呵,我那时年纪太小了,关于总经理的事都不记得了……”老天,他的眼神为什么好黑、好深、好危险…… “相信我,”他望着她,伸出乎指,挑起她的下颚!“我一直记得你。” 接着,他薄薄的唇勾起一抹性感的笑,然后坚定而霸气地俯首,印在贝嘉乐微张的唇上。 贝嘉乐瞪着他放大的脸,在此刻,思绪全数飞散,她的心跳失控地狂飙。 他吻了她? 她的呼吸里有他刮胡水的味道—— 他吻了她? 她的唇感受到他的力量,轻轻地、柔柔地,珍贵而呵护! 他吻了她? 老天,她的老板吻了她?! 没道理,他为什么吻她? 吻,一定是因为喜爱喽?这意思是,她的老板也为她着迷吗? 娄竞航放开了她,笑着凝视她皱着眉头,一脸的迷惑。 着迷?喔,老天爷,不会吧,极品中的极品为她着迷? “没有女人和我接吻时会瞪大眼、皱着眉的。” 这是个关键句,完全敲醒贝嘉乐天马行空的幻想,美丽的泡泡全数破灭。 “没有女人”?显然她绝对不是他唯一吻过的女人,她忘了,有钱的公子哥儿全都是像利世珩那种痞子一样,见一个上一个,他们的人生里,他们的字典里,根本没有“真爱”两个宇,只有她这种又笨又蠢的小菜鸟才会相信接吻是因为喜爱! 说不定在不久前,他才吻过那位股票大王之女、社交女王王小姐? 说不定在昨天,在前天,在过去的每一天,他吻过无数的女人,对每个人说:“我一直记得你。” 王八蛋! 贝嘉乐冷着脸,转头,僵硬地吃面。她好生气,怒火在她胸腔里熊熊地燃烧…… 然后,死痞子居然玩起她的头发?! 娄竞航掬起她垂在脸颊旁的头发,很有经验地评论。“嘉乐,你真的不需要和其它秘书一样把头发盘起来,我喜欢你长发披肩的模样。” 喔?然后呢?她是不是该痛哭流涕地感谢老板的喜爱,赶快把头发放下来,梳得柔软发亮,讨他欢心? 她霍地起身,端起剩余、她再也无法下肚的海鲜面。 “你没吃完?” “吃不下。”事实上是她气到想吐! “我以为你很爱吃海鲜面。” “是很好吃,我会等我心情好的时候,号召全家人光顾这家美味的餐厅。” “你心情不好?” “有吗?” “你的坏心情全写在脸上,嘉乐。” 她深吸口气。“我的情绪不劳总经理烦心。” “喔,原来你在生我的气?”娄竞航扬起笑。“为什么?” 为什么?他竟敢问为什么?! 一、二、三、四、五……她默数,控制心中翻腾的怒火。 她努力工作了半个月,好不容易进入状况,她一点都不希望自己因为海扁老板而丢掉工作! “有最好心的老板及青梅竹马陪你一起加班,应该是很甜蜜的一件事,不是吗?” 这无端是火上加油。够了! 贝嘉乐的控制力全数崩盘。她用力放下手中的碗筷,怒不可遏地瞪着坐得帅气。宛若君王的男人。“好,我就告诉你我心情不好的原因!” 她单手插腰,另一手的食指毫不客气指着他,只差没往他胸膛用力戳下去。“我,是个很努力、很有责任感的秘书,我热爱我的工作,就算这份工作可能会让我过劳死,我还是甘之如饴。但这不代表老板在工作闲暇时,可以找秘书寻开心,我不是其它的女人,我是贝秘书,希望娄总经理可以明确了解这层关系!” 贝嘉乐义愤填膺、义正词严地表明自己的立场之后,端起碗筷。“谢谢总经理的晚餐,明天的报告,我等会儿会完成,请总经理回办公室,不要打扰我的工作!” 她转身离开办公桌,直直地走向门口。在关门的那一瞬间,她清清楚楚、明明确确听到娄竞航爆开的狂笑声。 贝嘉乐隐着嘴。王八蛋! 突如其来的泪水滑下眼眶。跟偶像接吻是什么感觉?是不是都和她一样,心酸酸的,感觉好慌好慌?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把整瓶梅子醋一口吞进肚子里,喉咙烧痛,滋味难受。 算了!就当是罗浮爆突然把“蒙娜丽莎的微笑”送给她一样,她被今晚发生的一切吓到了。 嘉乐,振作一点,反正明天的太阳还是一样会从东边升起,应该振作一点,亲吻不过是一件小事,她无须太在意…… 而且,她不是爱哭的人,她的泪水只是心疼自己珍贵的初吻竟让一个痞子夺走,绝对不是因为委屈! 她拭去泪水,端起碗筷,走向角落的茶水间。 第三章 如果有人警告过她,安抚痞子会比得罪痞子来得好,那么前两天,当痞子吻她之后,她还会感激地说声谢谢。 只要能让老板开心,稍稍放慢鞭策员工的脚步,她什么都愿意做啦! 贝嘉乐揉揉太阳穴。刚结束一个会议,她觉得像是被散弹枪扫射过,全身都是弹孔,老板火力全开,轰得人人都想哭着回家找妈妈,太惨了!真的太惨了!谁会想到跟今天的大魔王相比,前半个月的娄竞航像是在休眠,直到今天才苏醒! 这个星期并购案将送至金管会做最后审查,这是个关键,只是当大家都想趁金管会审查期间好好休息个两、三天时,永远不知道什么叫疲累的娄总经理却又宣布——成立金控公司的送审案前置作业由今天开始进行。 天啊,这人是没人性了吗?知不知道所有人都累瘫了,怎么继续打仗啊? “嗨,我最亲爱的小贝。” 利世珩悠悠哉哉地晃了过来,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痞子笑。 贝嘉乐双眼无神地看着他,懒洋洋说着:“利先生,早就过了下班时间你还来玩啊?如果你要找总经理,他还在会议室,你自己进去找他吧!要喝茶请自理,我现在很忙,没空陪你玩喔……” 利世珩打趣望着像游魂一样飘啊飘的贝嘉乐。“小贝,你真会伤我的心,我去美国出差一个星期,难道你一点都不思念我吗?” 贝嘉乐半眯着眼,累到可以站着睡觉了。“喔,原来你出差去了,难怪我觉得这个星期耳根子特别清静。” 利世珩弯身,细细地打量着她,然后大惊小敝地哇哇叫。“唉唷唷,你那个青梅竹马是怎么欺凌你的?我一个星期没看到你,熊猫眼不说,还瘦了这么一大圈!”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贝嘉乐抬头,瞪了利世珩一眼。“谁是我的青梅竹马?” 利世珩故作可爱地眨着眼。“我听娄伯伯说,你和你的总经理还有一段两小无猜的快乐童年呢!” 事实上,她也回家向老爸求证过了,原来董事长说的芭比故事是真有其事,可她一点都不希望这种无聊事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提起。 贝嘉乐厌烦地赏给利世珩一个大白眼。“我那时候才三岁,早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总经理就只是总经理,你不要给我和他乱冠上关系。” 利世珩逗弄地环住她的肩膀。“唉呀,小贝,你这番话可是会伤了你竞航哥哥脆弱的心喔!” “喔,你真的好无聊……” 以往,她总是能有技巧地处理利世珩无伤大雅、吃吃豆腐的欠扁恶习,只是现在她真的太累了,连挥拳头的力气都没有。况且痞子利有练过的结实胸膛像一张舒服的床垫,她靠着,闭上双眼,虚弱但满足地扬开笑—— “好舒服。” 利世珩哇哇大叫,完全不习惯撒娇柔弱的贝嘉乐。小贝超凶的,他要是胆敢碰她,早让她的无影手连挥无数拳,哪像现在,居然无力地倚靠在他身上。 “亲爱的小贝,你吃我豆腐啊?早说咩,原来你也是我的爱慕者之一。”利世珩揶揄着。 “爱慕个鬼,我只是有点累,借靠一下,等一下还你。”贝嘉乐沙哑地说。 利世珩皱眉。小贝的情况的确不太对劲,他感觉自己正抱着一个冒烟的小火炉。“喂,小贝,你没事吧?” 他抬手想探试她的额温,正巧,娄竞航由会议室走出来,看到的就是他们这幅亲热的画面。他深邃的黑眼,俊朗的五官,紧绷的薄唇,霎时冷得仿佛结了冰。 娄竞航走近相拥的两人,脸上藏不住的怒气,活像是捉到妻子偷情的丈夫。 “这是?”他冷声问。 “啊?”利世珩的手很蠢地悬在半空中。 贝嘉乐一听到老板的声音,立刻挺起背脊,马上离开利世珩的怀抱。 “看来……你们感情不错。”娄竞航冷冷地说。 笨蛋都听得出有人打翻醋桶。利世珩感到有趣极了,“故意”出声替贝嘉乐打抱不平。“是啊,我们感情是不错。还有,小贝不舒服,你要不要让她休个假好好睡一觉?我自愿送她回家。” 娄竞航审视着贝嘉乐苍白的小脸,她的眼帘低垂。“不舒服?会吗?在我看来,倒像是‘首业’的总经理秘书正和‘创建’的执行长谈情说爱被我当场捉到。还有,她还有事,今晚不可能让你送回家。” 两个男人紧盯着对方,一个吊儿郎当地亮着挑衅的微笑,一个恨不得开扁情敌一顿。 贝嘉乐抬起头,淡然的神情有藏不住的不适和疲惫,她深呼吸,强打起精神。“利先生,谢谢你的好意,我很好,没有不舒服。” 娄竞航冷眼一扫。“那很好,今晚有个宴会,你跟我出席。” “宴会?!”贝嘉乐看看腕表。“晚上七点?”她再翻翻随身携带的记事本。“我并没有记录……” 娄竞航耸肩。“没记录又如何?还是你晚上和利先生另外有约会?” 贝嘉乐超级不喜欢他酸溜溜的语气。“总经理,利先生和我不会有约会,请不要随意猜测。如果您还需要我参加宴会,我先去结束手边的工作。” 她转身,漠然离去。她的背脊直挺着,下巴扬得高高的,眼眸平静,红唇紧闭,她撑着,仿佛拥有钢铁般的心,坚强而无法摧毁。 直到贝嘉乐进入电梯! “呿,你惹小贝生气了。”利世珩作势,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你少去惹她。” 他无辜地张大眼。“为什么?她又和你没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秘书。” “也只是秘书,不是吗?还是因为她是你的青梅竹马?” “随你怎么说。” 利世珩再无辜地眨眨眼。“竞航哥哥,你真的太小气了,不准你的青梅竹马陪我玩……还是你暗恋着你的嘉乐妹妹?” 娄竞航不作答,仅是冷冷瞥了眼自己的朋友后,随即离开。 利世珩抚着下巴,炯亮的双眼快乐地闪啊闪。看来他的好友已经深陷爱情的泥沼之中,真好玩。挑衅一座活火山固然可怕,但过程之中肯定会发生非常有趣的事,哈! ***独家制作***bbs.*** 娄董事长与政商界的关系深厚,而娄家父子的身家安全,更是牵动整个商界。他们的安全由随扈人口贝贴身严密保护,每次出门,除了司机,随扈陈大哥更是如影相随。 一车四人,司机和随扈都能感觉到后座“乘客”的诡异气氛。 贝嘉乐盯着车窗,脸上表情平静,但一股热气由肺部窜至咽喉,不适的感觉早就烧得她七荤八素,她靠着意志力撑着,偏偏男人都怕热,冷气狂送,车内的温度应该不到二十度。 她双手环臂,可以感觉自己全身都在颤抖。也好啦,冻一点,看看能不能把她体内的病毒给冻死,她安慰着自己。 身旁的男人正看着手中的文件,他充分利用时间,连在车上都要做功课,研究怎么整死员工比较带劲。没错,他的确是个优秀的经营者,提出的决策也让每个人心服口服,但他不了解的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有拼命三郎的狠劲。最惨的是,他要把所有人都训练成和他一样的拼命三郎!哼。 娄竞航凝视身旁的她。“你怎么了?脸色很苍白。” 她气他随意猜测她和利痞子的关系,她气自己全身像着了火一样地痛苦,所以一点都不会感动,只当他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没事,我的粉底比较白。” 疲累、发烧、头痛,咽喉痛、肚子饿,健康宝宝变病猫,她盯着车窗外的风景,委屈、懦弱的泪珠含在眼眶内…… 车子弯进晶华酒店的车道,最后在大门口停车。 成为总经理秘书的唯一好处,就是天天都有美丽的衣服可以穿,公关部会按她的造型和天气变化,随时将高贵典雅又有气质的套装和时尚感十足的美鞋送到她办公室,当然也可以请款自己采购,但问题是,在老板的高度“照顾”下,她哪有时间逛街买衣服? 正因如此,她的衣服、鞋子都很高级,足以应付任何突发状况,就像今晚。 她下车,离开车内的酷寒,户外温暖的空气让她想要唱歌。 她跟在老板身侧,两人沉默进入宴会厅。 然后,她看到股票大王之女、社交女王王小姐由前方飞奔而来,直接投入娄竞航的怀抱—— “竞航,人家我等你好久了,你怎么现在才来,,” 王小姐娇嗲嗲的嗓音,让贝嘉乐瞠目结舌。她看过王小姐参加谈话性节目,声音完全不会嗲声嗲气,果然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 “会议才刚结束。” “你好辛苦喔,这样我会心疼喔。” “让你久等,我才心疼。” 你们好恶心喔,这样我会吐出来喔!贝嘉乐病恹恹看着前方相拥的两人,很想补上这句话,但她身为秘书,只能选择漠视并且保持唇边的微笑。 她看到前方的三层大蛋糕,想到昨天老板所送的生日礼物,立刻反应过来——这场宴会是王小姐的生日宴会。生日宴会包了晶华酒店最大坪数的宴会厅,冠盖云集不在话下,政商名流、时尚人士几乎聚集子此,显得华丽而热闹。 娄家的大公子在王小姐的宴会上现身,两人亲热相拥,似乎完全验证了八卦杂志的说法,两人关系的确非常密切。 哼,这叫协议?这叫策略?她想到老板先前说的话,现在想想,都是屁话!谈恋爱就谈恋爱,不用弄得这么神秘!就算要吃秘书豆腐,也不需要铺陈那些无聊的说词! 送给王小姐的美钻组合已经在昨天送达她的办公室,不过娄公子又从口袋中变出一条钻石手链,当着所有人的面戴在王小姐手腕上。王小姐二度投入他的怀抱,他亲吻王小姐的脸颊,一切都是那么地浪漫而深情! 如果她的老板这时候再变出一枚十克拉的钻戒,如果她的老板这时候宣布和王小姐订婚的喜讯,她,一点都不讶异! 她只想回家好好地、好好地休息睡觉。也好,结婚也好,从此王子和公主就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然后他们就会去蜜月旅行。有钱人的蜜月绝对是半个月以上,那么,她就会有半个月以上不用安排老板行程、不用被使唤、不用做报告的假期,更不用担心什么时候老板会偷吻她,什么时候老板会深情款款地对她说;“相信我,我一直记得你。” 这些全是屁! 贝嘉乐扯着笑,脚步慢慢退,再慢慢退—— “贝秘书。” 她想逃,只是娄竞航执意将她拉上火线。 她收回后退的脚步,往前跨,脸上还是维持着百分之百的笑容。“总经理有何吩咐?” 娄竞航扶着美人的手,大有刻意炫耀的意味。“贝秘书,这条手链漂亮吗?” “我只是个秘书,需要表达意见吗?” “当然。” 贝嘉乐努力撑着笑。“当然美丽,尤其搭配上王小姐白皙如玉脂般的手更是光彩耀眼,总经理的眼光真好。” 王小姐偎在情郎怀里,开心地呵呵笑。“竞航,你的小秘书好会说话喔!” 娄竞航的视线只看着他的小秘书。“是啊,她很会说话。对了,我的秘书还是我青梅竹马的玩伴。” “喔,真的吗?”王小姐惊呼连连,随后嗲声抗议:“竞航,你把青梅竹马找来当秘书,难道不怕我吃味吗?” 他的视线还在贝嘉乐身上。“不,你不用在意。” 黑潮突然袭来,贝嘉乐握紧双拳,深呼吸,忍住第一次的晕眩感,咬牙撑住,同时迅速反击。“王小姐,这是真的,你一定要了解总经理有多么看重您,如果他现在拿出戒指向您求婚,现场的宾客绝对不会讶异。” 旁观的群众在听到贝嘉乐的话,不约而同地鼓掌叫好。 娄竞航脸一凛,浑身肌肉紧绷。 王小姐脸上的惊讶程度飙到满分,事情的发展也超出她的预料…… 宾客的祝福像波浪般涌来,热气一股脑儿全部冲了上来,贝嘉乐卡在人群之中进退不得,她困难地呼吸新鲜空气,唇边的笑意尽退,原本苍白的小脸更加没有血色。她瞪着老板生气的脸,她看着所有人的笑,世界愈来愈花,最后刺眼的白光在她眼前炸开。 她闭上双眼,身子一软,光亮逝去,黑暗袭来—— ***独家制作***bbs.*** 贝嘉乐缓缓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这是哪里? 她移动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头,看到自己手臂上插着点滴,直立的点滴架就在床旁。她怎么会在医院? “你醒了?” 突然出现的男人嗓音让她吓了一跳,她转向另一边,看到娄竞航拿着一杯水走向床铺。 他身上的西装外套已褪去,长袖衬衫的袖子卷至手肘,露出精壮的手臂。他脸上的疲惫显而易见,这点让她不由得心情大好。这总算证明他不是超人。 问题是,他怎么会在医院里陪她? “喝水?” 她点头,在他的扶持下,她大口饮尽杯中的温水,这像是天降甘霖般瞬间滋润了她干涩的喉咙。 “谢谢。”她哑声道谢。 “可以坐起来吗?” “可以,我想坐起来。” 他拿了枕头垫高,让她能够舒服地靠坐在床上。 忍过短暂的昏眩感,她看看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话,问他什么问题。清醒后,之前的记忆全数回笼,在那场宴会上,她和自己的老板针锋相对,所说的话和做的事并不理智。 娄竞航在床沿坐了下来,看着她依然苍白的气色。“你是急性肺炎,医生要求立刻住院。” “我睡多久了?”她轻轻地问。 “一整天。” “整天?她望向窗外,已是夜幕低垂,现在是隔天的晚上? 贝嘉乐吓一大跳。“一整天?!那……我爸、我妈呢?”至少陪她住院的不应该是自己的老板吧…… 看她活灵活现的神情,让他很安心,她已逐渐康复。他很悠哉地解释:“董事长——也就是我父亲,说你会生病,都是我闯的祸,我给你的工作量已经超过负荷,我不该把贝伯伯的宝贝给累到住院,所以你生病,只能由我负责照料。贝伯伯也同意董事长的说法,正巧今天中日两大棋王有个友谊赛,他们也没空来医院照顾你。” “友谊赛?” 这阵子,父母对这场友谊赛高度期待,连谈话都是两大棋王历年比赛的轶事。 贝嘉乐目瞪口呆,完全不懂那些老人家心里在想什么,她老爸在想什么,近年来受老爸影响开始沉迷于围棋的老妈又在想什么。他们为了围棋,可以不管独生女? 她觉得很内疚。“总经理,不好意思,你陪我这么久,那工作怎么办?今天有两个会议很重要,一个会议还是和经济部的官员——” “全取消了。”娄竞航将她垂颊的发挑至耳后,微笑说:“你不在我开什么会?你是我重要的秘书,你挂病号,那谁帮我做会议记录?” 贝嘉乐愣住了。老板怎么又开始吃她豆腐了?“秘书室其它前辈可以代理我的职务……” “不,我只要你。” 轰!贝嘉乐苍白的双颊跃上两朵粉色的花。话语间的意思太敏感,她不可以多做想象,不可以多做想象…… “呃……哈、那……不过,我想,我挂病号,决策小组一定开心翻了,可以乘机休息。” 她故作镇定,打哈哈地带过话题。 好啦好啦,她承认,就算待在娄竞航身边做事并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事,就算他很有可能随时宣布和王小姐的婚事,但,她知道这位男士对自己的影响力,尤其是从刚开始外表的吸引力到现在对他的敬意。她喜欢从容面对挑战的男人,她喜欢对生命认真的男人,这些特点在娄竞航身上完全找得到…… 但,就像秘书前辈们对于她和利痞利的关系以讹传讹,说她是“妄想飞上枝头的小菜鸟”,她更怕这样的说法被套在自己和总经理身上,爱慕和欣赏因此变成她心中最深最深的秘密。 如果有一天,她必须面对,甚至参与总经理和哪家千金小姐婚礼的筹备工作,她都会以最真诚的祝福为他完成。 自始至终,他都是她的偶像,这种感觉从未改变。 “会不会饿?你一整天还没进食。” “不会……”她看到一旁置物柜上放着他的笔记型电脑,萤幕上正是她很熟悉的金控案投影片。他一边工作,一边陪着她,她的心感动地揪了起来。 她仰头,迎向他的凝视。“我打电话给我妈好了,你的工作!” 娄竞航伸长手臂,轻柔地将她拥进怀里。“不用,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安心。” 贝嘉乐梗住呼吸。“总经理……” 他温柔蹭着她的发,心疼她脆弱的模样。“你吓坏我了,我怪我自己没注意到你的异常,连利世珩都察觉到你不舒服,我竟还逼着你陪我参加昨晚的晚宴。” 这……这……他将她整个人紧密地护在怀中,他身上温柔的温度,话语中深情的关怀,她在作梦吗? “昨天我很抱歉,我不应该随意猜测你和利世珩的关系,吃这种无聊的飞醋。” 贝嘉乐望着他的黑眼,不得不怀疑,毕竟这个男人在昨天的晚宴上,还当着大家的面说他有多么“心疼”他的绯闻情人,况且,他怎么可能会对她如此深情? 所以,这些可能都是幻觉…… 她仰头,小心翼翼看着他。“问你喔,我的肺炎有影响到脑部吗?我好像产生了一点奇怪的幻觉。” “什么幻觉?”他紧张地盯着她,大手掌试探她额头的温度。 她很认真地点头。“真的,我觉得你正抱着我,而且好像有点喜欢我。”她不得不把“幻觉”说出来。如果真的病了,幻想自己的偶像喜欢自己,这病可能没得医了…… 娄竞航朗声大笑,一个响吻印在贝嘉乐的额头上。“这绝对不是幻想,我不只是有点喜欢你,我真的非常喜欢你。” 极品喜欢她?! 贝嘉乐皱着眉,眨着眼。“可是……怎么会?我以为、我以为你喜欢的人是王小姐。” 娄竞航笑着拥她入怀。“她是我在美国研究所的同学,家人逼婚,她是不婚主义者,只好拿我当挡箭牌,条件是由她继承的证券事业可以加入‘首业金控’的版图之中。我说过,这是个协议。” 贝嘉乐摇着头,不敢置信。“你们连这个都可以拿来谈生意?”王小姐像时尚名媛,压根儿不像精明干练的女强人。 他握住她的手。“对你不会。我们之间绝对不会有任何协议,你要相信一个十一岁男孩的真心,从以前到现在,你在我心中占有一个最重要的位置。” 她看着他的眼,年轻的心期待着懵懂的爱情。“你这是在追求我吗?” “你愿意吗?成为我的情人。”他问。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他,触及爱情,他深邃的黑眼依然透露着紧张。 睡了个饱饱的觉,他深情的告白,让贝嘉乐觉得此刻自己是最幸福快乐的人。 “你真的喜欢我?” “我真的喜欢你。” “那我还会超时工作吗?” “我喜欢你陪我一起工作,不过我会记取教训,会照三餐喂饱你,会时时观察你的身体状况,绝对不会重蹈覆辙。如果再来一次,我也会被吓到昏倒。” “听起来投资效益非常棒。” “是很不错。”他绽开笑。 她俏皮地瞅着他。“但是,我还是不会因为变成老板的情人,工作就会很轻松?” “现在是‘首业’重要的成长期。”他认真回答。 这男人很用心于工作,情人和工作同样重要,无法比较。 她漾开美丽的笑容,手臂环在他的腰际上。“好哇,我陪你,反正我加班加习惯了,没加班也会觉得浑身不对劲呢!” “你同意了?” 他的眼、他的嘴、他的心、他的全身都在笑,眼前这个男人应该是真心爱她的。 她点头。“是啊,效益这么棒的话,我怎么能放过你这个极品情人?” 他凝视着她,唇缓缓欺近—— 她抵着他的胸瞠,看穿他的意图。“喂,我在生病喔……” “没关系。” 她在他眼中找到满满的深情,她漾开美丽的笑容。“喂,你会被我传染啦……” “我无所谓。” 他性感的薄唇在封吻住她的唇之前—— “我爱你。” 这是他的告白。 第四章 早上七点,贝嘉乐梳洗过后,换上合宜的套装,白色衬衫、黑色窄裙,同色同材质的小外套,穿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然后,她将披肩的长发一如过往利落地盘成发髻,最后化上清雅的淡妆,戴上黑框眼镜。 她看着化妆镜中的自己,试着扯开笑,却发现自己的笑容虚弱地挂在脸上,她皱起眉,摇摇头,不再勉强自己,拿起一旁的公文包,随即离开房间。 贝嘉乐来到饭厅,贝妈妈早已准备好丰富的早餐,贝爸爸边看着新闻,边吃着稀饭。这一切,还是一如过去的每一天一样,仿佛这五年来,她一直留在父母身旁,不曾离家赴美工作过。 她回到台湾还不到一个星期。 “爸、妈早。” “嘉乐早。” 贝嘉乐接过母亲盛给她的一碗稀饭。“谢谢妈。” 她吃着早餐,用餐速度规律,一口饭、一口酱菜,不疾不徐,藏在黑框眼镜后的双眼低垂,任谁也无法看穿她的神情。 “星期六还加班?工作量会不会太重了点……”贝爸爸嘟囔着,不高兴唯一的女儿变成工作狂。 贝嘉乐耐心解释:“利先生下午和银行团有个会议,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主管会议,这是每个月一次的例行性工作,会选在星期六,也是因为不会受其它公事影响,所有主管会比较专心。” “唉,这样一点生活品质都没有,如果刚好有人安排周休二日要出去玩呢?选在星期六开会,你们老板的做法很不妥当。”老人家抱怨着,女儿刚回国,忙的都只有工作,这让家里的长辈们都很担心…… “如果真的有事,又不影响公司的决策运作,是可以请假的。”她浅浅地笑,明白父亲的不舍。 “唉呀,你就别替嘉乐烦心了,给她制造压力,她会处理好自己的问题的。”母亲为她缓颊。在这个家中,“爱操烦”的是贝爸爸,贝妈妈和女儿一样很能随遇而安。 贝爸爸绷着脸,很不开心。“我当然知道自己女儿的工作能力,我舍不得她工作得这么累,一点个人生活也没有,都快三十岁了,也该找个伴了吧……” 贝嘉乐笑看着父亲。“爸,您在催我嫁人啊?” “我,我……当然啊!女大当嫁,此乃千古名言!” 贝妈妈很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戳破贝爸爸的故作潇洒。“我才不信你这么大方呢!嘉乐真要是嫁出门,你铁定哭个三天三夜没完没了!” “你、你、你实在……嗳!”贝爸爸气得不想说话。 贝嘉乐看着脸红的父亲,认真地说:“爸,我不会嫁人的,我会一直陪着你们,只要你们不会嫌我就好。” “怎么不嫁人?你说那什么话,我和你妈怎么会舍得嫌你……” 在贝爸爸驳斥女儿的同时,贝妈妈舍不得地打量女儿。她在女儿说笑的表情里找到无法隐藏的哀伤…… 五年前,女儿原本是跟着娄家大少爷一起到美国工作,怎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个下雨的夜里,女儿独自由美国返回台湾,辞去了银行的工作,哀伤地将自己关在家中,直到现在的老板由美国回来,带着她再次赴美工作。 那时候,这三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身为父母的只有默默关心,绝不过问与责备。 贝嘉乐放下碗筷,将母亲现打的蔬果汁饮尽,然后抽了张面纸擦拭嘴角,最后起身,拿起使用过的餐具走向厨房的流理台,放在水槽中。 “不用洗不用洗,你快去上班吧!”贝妈妈跟着走进厨房嚷着。 贝嘉乐点点头。“嗯,妈,再见。” “晚上早点回来,我今天会炖鸡汤,你爸昨天在菜市场预订一只老母鸡,说要给你补一补。” “嗯,我会早点回来。” 她回到饭厅,拿起黑色的公文包。“爸,我上班去了,晚上见。” 然后,她转身离开。一如往常,在她离开父母的视线后,她一定会听到父亲深深地叹息。她知道原因,乐天派的父亲当然不习惯她的严谨和不快乐,他希望她能够像过去一样天真浪漫,天天挂着喜悦的笑容。 那当然不可能,除了工作,没有任何事会让她觉得有趣了。 贝嘉乐走出家门口,一辆银色宾士已在前方等候。 五年后的贝嘉乐,身为“创建开发投资”总部执行长最重要的专任秘书,她代表的就是专业与让人自叹不如的工作能力。她依然聪颖慧黠,五年的岁月让她更加成熟,更加沉稳,更加让人看不透。不再有人看穿她的喜怒与哀乐,她的唇边不再挂着纯真无邪的笑,她封闭了自己脆弱的一部分,由超强的工作绩效取而代之。 “贝秘书,早。”车旁的司机打着招呼。 “蔡先生,早,请先回公司,谢谢。” 派车,是利执行长对她的重视,如今,她的重要性已无可取代,有时就算是例假日,老板有行程,她也必须跟随,就像今天。 坐上车,车子随即平稳驶离。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型电脑,检视老板今日的行程。执行长早上和银行团有个球叙,包括中餐,她只要在他们结束午餐前到饭店和他会合即可。打完十八洞,所有人早就饿翻了,他们的午餐铁定会在一点前结束。午餐后,和银行团的会议是订在下午一点。最后,三点还有个公司的主管会议,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她应该会在六点前回到家,品尝贝妈妈的招牌炖鸡汤。 嗯,趁着老板早上打球,她可以先进公司处理事情,预拟星期一早上晨报会议的流程。 每一件事,只要是由贝秘书经手的,一定是完美无缺,妥妥当当,她是所有人心中敬佩的天才贝秘书。 司机蔡先生将她送达公司之后,她迅速回到办公室,处理预计的待办公事,直到十二点半再搭上车,前往饭店。 这是间六星级饭店附属的顶级法国餐厅,午间套餐动辄三千元起跳,光临的顾客自然来头都不小。和银行团的饭局已然结束,她没在特约包厢找到老板,却在餐厅的客席走道看到他。 利世珩盯着前方的一桌客人,专心且目不转睛的模样,让贝嘉乐好奇地打量那桌的客人,然后立刻明白是什么人吸引了老板的注意—— “那是柏皑倩。”贝嘉乐在老板身后提醒。 “也是公司的员工。”利老板绽开了笑。 贝嘉乐观察到老板眼中兴致盎然,她眯起眼,黑框眼镜后的瞳眸厉光一闪。“昨天的小意外,原来执行长还记得?” 昨天是利世珩回国就任的第一天,在欢迎的队伍之中,发生了一个小意外,那位柏小姐在人群推挤之下。一不小心跌倒,执行长适时英雄救美,没让美人摔成满头包。 “谁忘得了?她是位美丽的小姐。” 贝嘉乐冷哼。她倒忘了,以公子四处寻花的好本事,他怎么可能会记不得昨天的小插曲?“执行长回到台湾执事,应以接位大事为首事,游乐人间的行为并不恰当。” 专任秘书的提醒只是她尽职工作的一部分,她是他在美国“救”到的宝,工作效率一流,谨慎细心一流,称职度更是一流,只可惜啰嗦了点,满脑子只有工作或督促他工作,很无趣。 利世珩记得,很多年前,小贝可是很会和他抬杠吵架的,绝对没这么杀风景。 “我对她的兴趣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贝嘉乐垂下眼帘,注意手中的财务报表,并飞快在报表上注记着。这份报表原本是要交给老板过目,下午和银行团的会议,他必须腾出时间预做准备。“任何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昨天你的手掌几乎是黏在人家的腰上。” 利世珩朗声大笑。“要不是我太了解你,我会以为你是在下我另外一位善妒的爱慕者。” 贝嘉乐运笔的手震了一下。 利世珩揶揄地大笑。“不会吧?你当真这么爱慕我?” 贝嘉乐不客气地赏给老板一个白眼,冷冷地说:“您的丰功伟业多到让小女子只想好好工作,男人的世界太复杂。” “别告诉我,你年近三十仍然小泵独处,是因为我让你对男人失去信心?” “执行长明察。” “真是天大的误解啊!” 利世珩的视线始终“黏”在前方愤怒的员工身上,她气红了脸,如果现在有一把长刀在她手上,他相信她会毫不犹豫跟和她吵架的人单挑决斗。安静而空旷的餐厅里,他们争执的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 贝嘉乐注意到他过度好奇的表情。利世珩是花心,情人一个接着一个,但如果以工作和女人做选择,他绝对会选择工作,至少跟在他身旁工作近五年,他一直如此,但这并不代表以前的好习惯还会维持下去—— “花心的老板,请问您接下来的计划是?” “你也会好奇?” “身为秘书的我必须初步过滤老板的计划是否只是一时冲动?会不会影响多得像山一般高的重要工作?” “秘书还要过滤老板的行动?工作合约中有这条吗?我怎么不知道?” “这条算免费赠送。” “那要老板的奖赏吗?” “不需要。” “好吧,既然你提起了,那我就大方地告诉你。”利世珩潇洒地拉拉西装衣襟,嘴角轻笑,一举一动都是迷死女人不偿命的调调。 “身为老板,员工的快乐,是我最重视的一件事。员工要是不快乐,老板就要找出原因,让她快乐。” 语毕,利世珩迈开脚步,笔直地往前而去…… 全心全意在工作上的秘书,对于老板这种“月兑序”的行为,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显然,这位柏小姐在老板心中,地位比银行团的例行会议来得重要。她相信,老板和柏小姐的午餐邂逅绝对不是一、两个小时可以解决,她拿出行动电话,认命地延后一点的会议,并且取消三点的王管会议。 天才秘书完全没有半点迟疑,工作效率永远无人能敌。 ***独家制作***bbs.*** 回国掌权对利世珩而言是毫无问题的,他离开台湾这五年,就算人在美国分公司,依然每日接收台湾的报告,每周的视讯会议也让他熟悉总公司的运作,对他而来说,从美国回台湾只是换了一个工作地点罢了—— 但贝嘉乐可就完全不同了,美国分公司毕竟站在投资的最前线,要在美国争取到最大客源,创造出最大效益,才是每天的工作重点,但回台湾总公司就不同,她需要面对行政和人事上的复杂问题。 这星期的迎新会上,在游戏节目中她运用了些小技巧,让老板和他爱慕的柏小姐能有机会共进午餐,增加单独相处的机会。老板因为这件事,显得相当开心,跟在他身旁工作的人,同样也能如沐春风,老板变天使,大家都开心! 晚上十点,她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司机蔡先生已经先行下班,贝嘉乐提着公文包,在公司大楼前准备拦计程车回家。只是她的手才刚举起来,一辆黑得发亮的bmw760li突然停在她面前,贝嘉乐愣住,试着从漆黑的车窗看出驾驶。 驾驶座车门开启,一名高大的男人下车—— 贝嘉乐可以感觉自己的心跳在看到他的一刹那间枫了起来。 “首业金控”执行总经理——娄竞航。 他走到她的面前,沉默地瞅着她。 贝嘉乐抬头,平静地迎视他的黑眼,她不再是五年前那个爱他爱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小爱哭鬼。 “好久不见,娄先生。” 同在商界工作,她知道在一年前,他由华尔街返回台湾,完全接手父亲的工作,娄董事长也退休了。 五年前,并购案结束后,金控公司如期成立,他完成父亲交付的任务后,随即返美,继续他原先最爱的投资工作。在华尔街,娄竞航成立自己的投资公司,每年操作出让纽约投资客非常满意的绩效。 这些年,同样在美国工作,他在东岸纽约,她跟着利世珩在西岸洛杉矶,两人在工作上完全没有交集。他和利世珩之间仍旧是股东、好友的关系,至于她和娄竞航的私人部分,过去的事,她早已选择还忘。 “利执行长已经下班,如果您有事找他——” 娄竞航看着她。“你好吗?” 夜里沁凉的风吹起她发髻中松落的发。“很好。” “我送你回家。” 她笑。“不用麻烦,台北的计程车很方便。” “我以为你会一直留在美国。” 她但笑不语。 “你回来了,我会向利世珩要求,让你回到我身边。” 贝嘉乐冷冷地看着他。“没必要。” “你本来就是我的人。” “我老早就辞掉‘首业’的工作。现在我在‘创建’上班,并不是以临时借调的方式,难道娄先生不知道?我记得这件事是由您所主导的,不是吗?” “我希望你回来。” “不可能。”她说,伸手拦住罢巧驶过的计程车,她绕过娄竞航的高级轿车,坐上计程车,车子随即驶离。透过车窗,她看着他渐渐逝去的身影,这画面就像五年前,他送她搭计程车离开一样…… 五年前,是他不要她的。 和计程车司机说了目的地之后,手机铃声随即响起,贝嘉乐由皮包里拿出电话,一接通,就听到利世珩在电话那头着急地乱吼:“小贝,他要去找你了!他要去找你了!他刚从日本出差回来,一听到你跟我一起回台湾,就说马上要去找你——” “他来找我了。”贝嘉乐冷冷地打断老板的大惊小敝。 “啊?速度怎么这么快?然后呢?” “没事,我在计程车上了。” 利世珩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唉唉,早就告诉你深夜问题多,加班别加得太过火你就是不听,你看吧,被旧情人当场逮个正着!”利世珩的语气很幸灾乐祸。 “利执行长。”贝嘉乐一肚子的火气全部倾巢而出,她对着手机怒吼:“我是为谁加班、为谁忙?!是谁只顾着和柏小姐谈恋爱就忘了工作?要不是我在你后头撑着,你开会时怎么提出数据来轰炸那些可怜的主管?什么叫加班加得太过火?还有,是不是你跟他说我还在公司?所以他才会逮个正着!” “小贝啊小贝,我好怀念你的大吼大叫喔!”利世珩哈哈大笑,还是会生气、会凶人的小贝比较好玩。“恋爱的感觉很好耶,你别说你不懂什么叫恋爱,至少你和我的好朋友在五年前也谈了半年的恋爱!” 贝嘉乐愤怒地切掉通话键,像烫手山芋一般将手机丢到皮包里。她讨厌挂别人电话的人,压根儿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利世珩真的很欠扁,挂他电话已经算便宜他了! 她失神地望向窗外。接下来她该怎么做?她知道利世珩的,如果娄竞航真的向他要“秘书”,他一定会双手奉上。当年利世珩会收留她,也是因为娄竞航不要她,他顾及过去和她拌嘴的情谊,和她优秀的工作能力,才留她在身边协助他的工作,两个男人深厚的情感,不是任何人可以动摇的…… 是他不要她,如今娄竞航却要她回到他的身边继续卖命工作? 他的如意算盘,他的自私自利…… 贝嘉乐拔下眼镜,双手捂住脸,疲累地叹了口气。 五年前,他的告白和深情,她以为自己将会是最快乐的人,从此过着快乐幸福的日子,就算必须离开家乡,离开父母,离开朋友,离开所有熟悉的一切,她以为她一定能够咬紧牙关撑过去,直到他说了那句话! “我希望你能和利世珩回台湾。” 当年,追随着他来到美国,她知道他的梦想,也期盼自己在工作上能够助他一臂之力。只是两个人告白之后,她以为除了工作,他们在异乡必然更加地亲密和依赖,她期待那种关系密切的两人世界……可,幻想究竟是幻想,两人抵达美国后,他随即投入投资公司的成立。 她知道他对工作的拼命,却不知道会是这么拼命。 原先说好的,他先去工作,等她将“家里”安顿好并适应纽约快节奏的生活步调之后,再加入他工作的行列。只是等她要加入时,却发现自己再也赶不上他的进度,他更可不能空出时间,从头教导。他每天都很忙,忙着找寻客源,忙着和银行团建立关系。挟带着之前在华尔街的努力,他再回头开辟江山,就像把利刃一样,无往不利。她知道他很厉害,她看着他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实现梦想,她陪着他、看着他,哪怕也许一个星期只能见他一面,她也甘之如饴…… “我要留在你身边,我可以帮你。” “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很好,但还有新环境要适应,我不是让你来美国吃苦的。” “我可以帮你。” “我希望你能回去,就算是真的帮我。” “你说你爱我……” “我是爱你,但我更希望你能得到更好的生活。” “所以呢?” “所以我希望你先回台湾。” “那你呢?” “等这里成熟后,我会回去。” “那我们呢?你不怕你不在我身边,我喜欢上别的男人吗?” “你会吗?” “你不能反问我的问题。” “如果你喜欢上别的对象,而他可以让你觉得更幸福,我祝福你。” “看来,我真的比不上你的事业。我相信在工作上如果有竞争者,你一定会奋不顾身、拚得你死我活,而不是退出。” 后来,她离开了。她带着她的行李,坐上计程车,没按照他的计划和利世珩在机场会合,她更改了班机,自己回到台湾,等心急如焚的利世珩找上门时,她才明白,她擅自离开,急着找人的却是一天到晚和自己斗嘴的利世珩! “小贝,你别说他不在乎,要不是今天是银行同意释放贷款额度的大日子,他忙着和银行圈做最后周旋,今天追回台湾的一定是他。怎么可能会是我?!” 事实是,他并有没有追来。她记得最后的那一通电话! “你回去我反而安心,我父亲那边还需要你的协助。” “再去秘书室当跑腿吗?不,不用了,我决定辞去秘书的工作,离开‘首业’,我明天会将辞呈送到人事室。” 她知道自己是故意这么说的。她任性,她希望自己唯一一次的任性,可以得到他关爱的目光,她将任性当成最后的赌注—— “如果你执意如此,我也不便多说。” 那一通电话,正式为这场来不及轰轰烈烈的爱情划上句点。她离开了“首业”,成天待在家中流眼泪,萎靡不振,直到利世珩提出建议! “小贝,你不是懦弱的女人,你可以证明你做得到让娄竞航跌破眼镜的事!” 利家的开发投资公司在洛杉矶拥有不小的规模,利世珩将远赴美国,主事美国分公司,她接受利世珩的建议,随他一同赴美。她要证明,自己的天空将和娄竞航一样宽广! 有他,没有他;爱情,没有爱情,这一切,她将全部丢掉。 贝嘉乐走下计程车,她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 她将证明,没有他,没有爱情,她的人生依旧灿烂绚丽。 第五章 贝嘉乐才刚下车,就让高挂的太阳晒得满头星星。昨夜,拜她前情人所赐,她彻底失眠,直到晨曦微亮才入睡,还睡不到两个小时,她又急急忙起床出门,在八点半前赶到机场,替老板送国外客人离开台湾。原本想趁着坐车时间在车上稍微补个眠,又有一堆电话打扰,等她回到公司刚好十一点,初夏的太阳已经迫不及待地展现它的热情,亮得她张不开眼睛。 她走进“创建投资开发”大楼,搭着专用电梯直达执行长办公室,一到二十五楼,就看到助理小玉在柜台后头向她招手。 “嘉乐姐姐,。” “怎么了?有什么好康的吗?”贝嘉乐疲惫地扯着笑。“小玉,我快要睡着了,先来杯又苦又香的咖啡,我会很感激你。” “咖啡等一下,你先听听这个大八卦,保证你睡虫马上跑光光。”小玉蹑手蹑脚地勾住贝嘉乐的手臂,两人缩到一旁的角落。 “什么大八卦?莫非是执行长脚踏两条船,除了柏小姐还劈了别的女生吗?” 小玉翻了个大白眼。“当然不是,嘉乐姐,告诉你喔,执行长有客人来,他们聊了好久,我端茶进去时,正好听到他们在谈要把嘉乐姐姐借调到‘首业’的事。执行长干么跟客人说这个?” 贝嘉乐凛住了笑。“借调到‘首业’?” “嗯嗯!我听得很清楚!” 如果她没听错,嘉乐姐真的调到“首业”去,那执行长秘书的肥缺,铁定让公司女生挤破头。不过话说回来,她还是喜欢在嘉乐姐手下工作,嘉乐姐认真又专业,而且从不情绪化,态度总是尊重又有礼貌,对下属更是大方,是难得的好主管。 贝嘉乐挺起背脊,嘴角扯开的笑容,冷得足以让人心颤。“小玉,执行长的客人是‘首业金控’的娄执总吗?” 小玉拼命点头。“是啊,是啊,嘉乐姐知道这件事吗?” 贝嘉乐耸肩。“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我不会去‘首业’。” 小玉放开贝嘉乐的手,开心鼓掌。“人家我也不希望你被调走,在嘉乐姐身边工作是最幸福的!” “你不用担这个心。”贝嘉乐微笑,带着助理的掌声走进办公室。 她和利世珩的办公室就像一般“主子和管家”的模式是一样的,小玉是这层楼的助理,负责茶水和接听电话等杂务,她是这层楼的“守门员”。 这层楼有两个大小镑一的会议室,以及另外两名总经理的办公室,也有各自的专任秘书,至于她的办公室和利世珩的是平行且相连的独立空间,中间只隔着一扇门。 贝嘉乐瞪着那扇门,似乎听到利世珩愉悦的笑声。 当真笑得出来?完全不顾及五年的革命情感,要把她塞给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她放下皮包,拿起随身的笔记型电脑,将耳际的落发塞进耳后。她抿抿唇,似乎可以听见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 怕什么?里头的客人只是公司的股东,老板的哥儿们,她是利世珩的秘书,彼此的角色就是这样,她要更勇敢! 她扬高下颚,挺起背脊,大步走向那扇门,停步,举手轻敲门板三下,握住门把,推开木门,挂上淡淡的笑容,踏进利世珩的办公室。 利世珩和他的哥儿们正在沙发区开心交谈。 贝嘉乐刻意视若无睹。“执行长,关于中午和柏小姐的午餐约会——” 像是突然发现办公室内还有其它人似的,她停住,目光移向另一边沙发的客人 “午安,娄执总,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她冷静招呼,平静的表情完全看不出内心情绪正在翻腾着。“很高兴看到你。” 利世珩耍宝地挥挥手。“嗨,兄弟,我的秘书说她很高兴看到你耶!” 利世珩的冷笑话,没人笑得出来。娄竞航始终用那种可以让她摔电脑走人的眼光凝视着她。 贝嘉乐扬起下巴,狠狠地泼了老板一桶冰水。“利执行长,您贵人多忘事,我一向都是这么招呼客人的,不是吗?” “啊?”利世珩尴尬地眨着眼。嗯,小贝反击的火力一遇上旧情人,马上升级百分之百!唉,要是真的把小贝还回去,以后谁陪他斗嘴?谁给他泼冷水?上班铁定无聊到翻…… 嘿,不过,幸好他还有小倩,所以日子还是可以很开心、很热闹的。 他挂着太阳般愉悦的笑容。“哈,小贝,我和娄执总正聊到你呢!” 贝嘉乐看出老板快乐的笑容背后藏着一丝忧心。这才对,至少他应该珍惜她这个万能的天才秘书,如果利世珩真的把她交出去,那他打哪再去找一个像她一样卖命工作、绩效又一级棒的秘书? 虽然那种忧心的目光只维持了三秒钟。 “聊到我?”贝嘉乐将目光投在娄竞航身上。“我不认为这种话题有什么可以聊的。” 重头戏上场了! 利世珩很小心地措词。“嗯,小贝,是这样的,娄执总缺一个秘书,所以来找我想想办法。” 贝嘉乐轻蔑地撇撇嘴角。“执行长何时变成人力中介了?我记得‘创建’只买卖期货、基金和其它衍生性金融商品,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利世珩模模头,早知道和小贝谈这个话题是很困难的。 五年前事发当时,他是支持小贝的,也知道兄弟的做法有多伤她的心,但兄弟还是兄弟,五年后,他还是要力挺自己的好友。 “哎呀,就是因为你经验很丰富,娄执总希望能借调你过去‘首业’帮忙。” 两个在金字塔顶端的黄金单身汉,不只是好友关系,彼此在对方的公司也是股东,借调人才的事,也曾经发生。 “其实就像回娘家一样,‘首业’可是你的发迹地喔,你去绝对最合适。” 利世珩用了一个最烂的理由来说服她。 “我拒绝。”她冷冷地说。 利世珩在内心哀号,哇哇嚷着:“喂,小贝,你连考虑都没考虑就直接拒绝——” “这根本不用考虑。”贝嘉乐打断他的话。她控制着自己急促的呼吸。“现在是十一点四十分,如果执行长现在还不移驾至员工餐厅,您将会错过和柏小姐共进午餐的机会。” 她单手抱着笔电,视线平视。“如果没事,我出去工作了。” 贝嘉乐转身,昂首阔步,开门,迈步离开,关门。 没人看到当她走出老板办公室时,脸上的表情有多么沉重和哀伤! 利世珩望着沉默的好友。“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吗?把一枚炸弹摆在自己身边?小贝的脾气很拗,你和她硬碰硬并不是最好的方式,也许你应该柔软一点。” “我希望她回到我身边。” 利世珩忍不住替小贝抱屈。“如果真的这么想,当初你就不该急着赶她回台湾,我知道你是舍不得让她吃苦,老是留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待在家里等你回去,不过你真的太小看女人的力量,那比155毫米加农大炮还要厉害!” “这是个机会。”娄竞航说,视线停在她离去的方向。 利世珩看着好友,他想起五年前小贝离开的那晚—— “我将嘉乐交给你。” “兄弟,你不怕我对她过度照顾,日久生情。” “你不会,她也不会。请你替我好好照顾她。” “兄弟,你不怕你就此失去她?” “怕,当然怕。” 那一夜,小贝就变成他的责任,他的好友将自己最重要的宝贝托付给他。 他无法了解好友矛盾的做法,既然爱,为何不留下她? 能解释的理由只有他的投资公司刚成立,处于百废待举的阶段,而他要在短时间内争取最大效益,能采取的方式也许是必须游走于法律边缘…… 他当然知道竞航不想让单纯的小贝涉入太深的想法,他也怕万一触及法律时,会牵连到她…… 只是,竞航顾虑到的只有“保护”小贝,没有考虑到小贝的个性。小贝的骨气就像铜墙铁壁一样厚重,今天就算真的受到牵连,小贝宁愿跟他同进退,而不是事情尚未发生,就直接将她推出去,情人“逃避式”的保护,在小贝眼里代表的只有四个字——“缺乏信任”。 ***独家制作***bbs.*** 结果呢? 卑鄙的利世珩和卑鄙的娄竞航居然使出下三滥的招式,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经典绝招,先让利世珩在她面前动之以情,顺便再来个贝嘉乐最难忍受的激将法—— “小贝,你怕什么啊,你就是要向他证明,就算没有他,你还是可以过得比谁都好!” 开心?她一点都不觉得,再和那个男人搅和在一起,会有多开心?那只会让她的生活过得更阴暗罢了! 娄竞航不是一个会让员工轻松的老板,更不是一个浪漫的情人,他只会专注,用心在他想要的事物上,其它,则是只有两个字!免谈。 利世珩见激将法无效,开始挑衅她的忍耐度—— “除非你心里还有他,才会逃避不想见到他!喔喔,莫非你还深深爱着他?” 利世珩不怕死地撂下这句话,身为贴身秘书的贝嘉乐二话不说,立即排满当天、明天及后天的行事历,让他没空和柏小姐谈恋爱。这是对他失言的小小“惩罚”! 不过,利世珩的激将法和挑衅都不足以影响她的决定,她依然坐镇在“创建”,而且稳如泰山。她以为只要自己不妥协,随便利世珩成天在她耳边鼓吹叫嚣都没问题。 直到娄竞航派了一个超级大将来服说她——“首业”秘书室那位一直很照顾她的冯姐。 老天,这才是最大的威胁呀! 她早听说,一年前娄竞航回到台湾主事,资深的冯姐随即由秘书室调任到他身边帮忙。 “借调事件”的隔天,冯姐和她先生亲自来“创建”找她—— “嘉乐,你知道我一直想要有个孩子。” “我知道……”贝嘉乐瞪着冯姐的大肚子,人都吓傻了,完全说不出话来。冯姐年近五十,她是位超高龄的产妇…… 冯姐看得出嘉乐的疑虑。“年纪这么大还挺着一个大肚子,五十岁都快更年期了,才生小孩,有时候走在路上还真不好意思。唉,谁知道年轻时我们想尽办法就是无法受孕,等人老了,才意外怀孕,我和我先生都说,这个孩子,是上帝送给我们的天使,是个奇迹。” 这真的是奇迹,在她当跑腿秘书时,就曾听过冯姐为了能够顺利受孕,接受许多治疗,承受许多痛苦。 一旁,冯姐的先生深情地握住妻子的手,他斑白的鬓发透露他的年龄。“年纪大,怀孕自然辛苦,虽然小宝宝还不足七个月,医生还是劝她多卧床休息,可是,她担心手上的工作没人可以交接。昨天听到娄先生有意请你回来,所以今天我们才特地来拜访你,请你务必帮这个忙。” 身为资深秘书,她当然知道嘉乐和老板之间的事。老板还没去美国之前,他们的情事早就传遍整个公司。某次和嘉乐私人聚餐时,嘉乐透露自己和老板恋爱,并且即将和他一同前往美国的大消息。 后来分手的消息,当然也从美国传回台湾,嘉乐转到“创建”在美国的分公司之后,她们就很少联络了。 “嘉乐,平心而论,娄先生是个不会亏待下属的好主管。前两年,我家里出了点事,都是仰赖娄先生的资助才能度过难关。他有恩于我,我实在不放心工作放着就走人!我知道我的请求可能逾矩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回‘首业’。把工作交给你,我才能放心回老家安胎待产。” 她能拒绝吗?她可以拒绝吗?冯姐是急需安胎休养的高龄产妇,这对新手父母的殷殷期盼又是那么急切,更别提冯姐和她之间的关系。想当年被秘书室前辈们欺负时,冯姐可是全力挺她的,她同样有恩于她…… 所以她答应了,答应冯姐在她待产及坐月子期间,代理她在“首业金控”执行总经理秘书的工作。 贝嘉乐花了一星期的时间,将“创建”的事务交给“创建”的秘书群,同时间也向冯姐了解“首业”目前的运作状况。最后一天,她看着冯姐开开心心和老公搭上飞机回花莲待产,而自己却苦着脸、咬着牙,披上战袍等着杀进战场。 问题是,这简直是自掘坟墓—— 贝嘉乐皱着眉头,咬着吐司。今天是她回“首业”的第一天,人还没出门上班,她就开始后悔自己情义相挺的笨行为。 贝家双亲同样也是忧心忡忡。再怎么说,他们都希望女儿能够开开心心的回“首业”工作,女儿会开心吗? “嘉乐啊,爸爸看,还是两边都辞掉算了……”贝爸爸开口。他向来主张年轻人要多磨练磨练,绝对不能好逸恶劳,但如果能让女儿开心一点,有没有工作,或再找其它的工作,都无所谓了。 贝妈妈跟着帮腔。“是啊,咱们家不缺这个钱,就算想休息一阵子都不成问题。况且,你工作那么多年了,累积的经验应该不难找其它新工作。” 贝嘉乐沉默地吃完吐司,再喝光母亲现榨的蔬果汁。 “首业金控”或“创建投资开发”,无论如何,这些都是她的问题,她不应该让父母忧心。 她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物,为了爱惜她的父母漾开愉悦的笑容。“爸、妈,你们不用担心,我只是过去帮忙,一切都没事,等同事坐完月子,我就会再回‘创建’上班了。” 至少她是这么计划的。 她拿起一旁的公文包。“我出门了,晚上会早点回家吃饭喔。” “路上小心。” 和父母道再见后,贝嘉乐走出家门。 离开“创建”,当然等于和司机蔡先生说再见,“创建”不可能派车送她去“首业”,她已准备今天搭乘捷运上班。只是,她压根儿没想到家门外会多了一部豪华、气派的黑色宾士s500l。 司机先生站在车门旁等候。她当然认得他,他是“首业”的司机。 贝嘉乐深吸口气。她想落跑,这是窜进脑袋的第一个念头。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过去的旧情人,她不知道该如何在他身旁工作,她能不能冷静心情,以平常心看待?她能不能把五年前的哀伤当成没这回事?一堆的不知道,一堆的能不能,她紧绷的情绪像箭在弦上,随时濒临失控。 “早,贝秘书。”司机问候着。 “早安。” 事到如今,她抗拒也没有用,她坐上车,一点也不讶异,她的新老板也在车上。 清新的刮胡水味立刻冲鼻而来。他一直是使用这个品牌,这个味道她很熟悉,也很喜爱。贝嘉乐梗住了呼吸,一股热气冲上鼻腔。 “早。”她主动招呼,端正坐稳。 “早。”娄竞航回应,正看着一份报表。 然后呢?她该说什么? 司机坐上车,车子平稳驶离贝家的巷弄,驶上车道。她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一幕幕掠过,回忆同样一幕幕! 五年前,两人告白之后,她上下班的接送工作就立即落在身为男朋友的他身上,虽然次数不多,他总是有开不完的会,但只要他在忙,他一定会请司机送她回家…… 她最喜欢他早上来家里接她,只有那段时间,才不会有闲杂人等打扰,他会给她一个深深的拥抱,她会倚着他身侧,看着他专注且霸气十足地开车,然后才明白,原来男人开车也可以这么帅。在那时候,他不爱派车,也珍惜和情人单独在一起的宝贵时光…… “你什么时候开始戴眼镜?” 回忆毕竟只是回忆,他突然冒出来的问题,让贝嘉乐吓一大跳,同时立即清醒,恢复镇定。“忘了。” “为什么想要戴眼镜?” 她耸肩。“方便。” “不好看。”他评论。 “那又如何?”她握紧拳头,挑衅地瞪他。 她等啊等,就是等不到他的反击。他低垂着眼看文件,她瞄不到他的表情。敌强我弱,谁知道他会再使出什么招数?她怯懦极了…… 算了,反正能确定的是,他不爱她盘头发,不爱她戴眼镜,那么,从今天开始,她要天天盘头发,天天戴眼镜,让他倒尽胃口,乖乖等冯姐回来上班。 抵达“首业金控”,车子滑进地下停车场。 司机替老板开车门,贝嘉乐从另一边车门下车。她走到电梯前按下上楼键,然后仰高下颚,挺着背脊,并且耐心等待。 电梯到达,她礼让老板先行,然后才跨进电梯。电梯内有限的空间,让她很不安心,如果能够,她宁愿爬楼梯到一楼搭乘员工电梯,也不愿和他同时挤在一部电梯里,她的心好慌。 贝嘉乐举手,按下二十二楼及关门键,才放下手,低垂着头,双手在小肮前紧紧相扣,电梯像蜗牛在爬一样缓慢上升—— “嘉乐。” 闻声,她抬头。 突然,她感到如疾风一般的力量,娄竞航将她攫进怀中。他紧紧地、紧紧地将她拥抱在胸前,同时闭上双眼,蹭着她的发…… “放开我……”贝嘉乐急着挣扎。 “不放。” 她撑着他的胸膛,低吼着:“放开我!你到底想怎样?!” “嘉乐,”他开口。“对不起,这是我一直想和你说的话。” “对不起。” 她停止挣扎,声音梗住了,眼睛泪花花,眼前仿佛又看到自己在异乡的夜里,独尝只有她一人的孤独,仿佛又听到他希望她离去,说这是最能帮助他的一件事 那年,是他不要她的。 那年,是他打碎了她对爱情的憧憬、幻想。 电梯停止,门开了。 贝嘉乐挣月兑他的怀抱,悲伤的心情让她无法言语。低着头,她走出电梯,双臂环抱着自己,突然袭来的孤独像要将她淹没似的…… 第六章 暂别台湾所有的一切,两人在深夜抵达美国。居住的地方早已打点好,离娄竞航工作的华尔街不远,位于曼哈顿上西城,这一处是纽约高级住宅区,属大楼型住宅,设有二十四小时保全,对外来访客严格过滤,住户隐私受到严密保护;加上位置邻近地铁,餐厅种类更是繁多,生活机能十分方便,哥伦比亚大学就在上西城的北边,中央公固、河滨公园就像家里的大庭院,居住品质一流。 他们在飞机上吃了一顿超难吃的牛排餐,抵达住所之后,虽已是深夜,但两人肚子的“蛙鸣一声,彼此都听得到。 “好饿喔!”贝嘉乐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揉着脚踝,一趟长途飞行让她感觉自己的脚丫子肿了一倍。 娄竞航打开灯,钟点管家已将房子整个清扫过,之前在美国,就是住在这里,一人独来独往惯了,现在多了一个她,让他觉得今天的家特别温暖。 他走向她。“累了?” “饿了。”她嘟着唇。 娄竞航伸出手臂,不顾她哇哇叫,一把抱起了她。 “竞航,放我下来啦,我太重了!”她搂着他的颈子,大笑抗议。 他笑着凝视着她。“重?如果我没看着你,还以为是抱着一捆棉花。就当是预习喽,等我们结婚那天,我也会这样抱着你进门。” 羞怯的喜悦炸红了她的脸。结婚一直在他的计划之中,是她要求再隔一些时候再说…… “对了,贝小姐什么时候才答应嫁给娄先生?” 她偎在他的颈窝。“看看喽,反正我又跑不掉。” 他抱着她走进厨房,将她放在流理台上,他吻着她的额头,薄薄的唇挂着笑,抵着她的唇。“你确定跑不掉吗?你小我八岁,体力比我好,真要跑,我也追不到。” 贝嘉乐环住他的颈,印上自己的吻。“乱说,你腿长啊,一步抵我好几步,不可能会追不上的……” 她主动吻他,不过掌控权只有一秒,他俯下头,捧着她的脸,加深了这个吻,探入的舌尖索求而饥渴,她不自觉地颤抖,生涩移动自己羞涩的舌尖来欢迎他。 他满意地笑,接受她的试探,大掌抚着她的背,指头轻搔着她的背脊。她抽了口气,不由自主地将身体弓向他,他吸吮着她的舌,大手罩住她的酥胸,指尖隔着衣物勾撩着顶端直到挺立,热烫的快感不断扩大,她像猫儿一般申吟。 “竞航。”她呢喃着他的名字。 “怎么了?”他轻轻吻咬着她的颈窝,灼热的唇持续往下移动。他解开她前襟的钮扣,露出白色的蕾丝边及诱人的沟壑,他微笑,扯开内衣,舌尖刷过她小巧粉红的。 她申吟,嘤咛抽气着,他抬起头,再度封吻住她的唇! “我爱你。” 他深情告白,杀风景的背景“音乐”却在这时候响起,两人同时笑了出来……她听到他肚子的蛙鸣声,他同样听到她肚子的蛙鸣声。 他笑着凝视她,将她前襟的钮扣一一扣上,黑眸中的饥渴还是存在,他的手甚至微微颤抖着,表示他多么努力控制自己满腔且急欲爆发的欲火。 “我想我们还是先填饱肚子比较重要。”他梗着声音说。 贝嘉乐放下手,她心情的激动并不亚子他,她跳下流理台。“没错,还是先填饱肚子比较重要。” 她闪避着他灼热的视线直往冰箱钻。她知道,这一夜之后,她和竞航的关系会更加亲密。 两人由冰箱里挖出一堆钟点管家准备好的食材,有肉、有菜、有米、有水果,就是没有热水一冲即可使用的美味泡面。 “这里的超市应该有卖泡面吧?我们要买些回来库存以备不时之需。”她开玩笑。 “应该有,泡面无国界。”娄竞航笑着回答。 食材看过一遍,贝嘉乐望着保鲜盒中八盎司的新鲜牛排,老实说,她的厨艺还登不上台面。 “看来看去好像只能煎这个,幸好油不缺。”她苦笑。 娄竞航卷高衬衫衣袖。“那就煎这个当宵夜喽。” 贝嘉乐背靠着流理台双臂环胸,望着他架势十足的模样。“看样子,你应该是个高手。” 娄竞航欺近她,俯轻啄她微笑的唇,戏谑地眨眨眼。“我以为这只是把油加热,肉丢下去,直到看不到血水就可以吃了,顶多明天多吞几颗肠胃药,应该就没事了吧?” 贝嘉乐搂住他的腰,喜欢在他怀里那种依赖的甜蜜。“原来你和我一样都是理论派的。” 他望着她樱红的唇,嗅得到她身上馨香的芬芳,突然发现身体对食物的饥渴是可以被另一种饥渴所取代的…… “也许我们可以跳过宵夜,直接吃早餐如何?”他沙哑提议。 她红着脸,明白他的暗示,她摇头,指指他和她的肚子。“我没办法控制我的胃,那里住着一只会叫的青蛙,你可以控制吗?” 他烦躁地扒过头发。“没错,我们必须先喂饱青蛙。”然后,转身开火煎牛排。 强行压抑亟欲月兑缰的欲火,对两人而言都不好受。 贝嘉乐由冰箱中找到现成的黑胡椒酱,再挖出三颗藉果,清洗并削皮,还耐心地排成整齐的花朵拼盘。两人沉默且急切地工作,空气中似乎嗅到风雨欲来的味道…… 宵夜完成,最后淋上加热稀释的黑胡椒酱。 他切了一小口,送到她唇边。“吃吃看。” 她品尝,这无关肚子饿或不饿,事实证明,竞航的厨艺可能比她还要好,牛排的熟度正好是最适合入口且吃得出牛肉的美味。 “好吃。” 牛排上桌,两人入座,安静吃着食物,一顿牛排搭苹果的宵夜很快结束。 然后呢? “你先去洗澡,我来整理。”娄竞航建议。 贝嘉乐点头,什么话都没再多说,几乎是用逃地冲到房间。卧室内的大床充满了暗示,让她炸红了脸,她拿了换洗衣物,虚软地走进浴室。 她月兑掉身上的衣服,进入淋浴间,开启水龙头,让温热的水淋在自己身上,淋浴间窄小的空间里,似乎都听得到自己狂枫的心跳声。 其实,他们交往算算也快四个月了,这四个月当中,亲吻牵手拥抱当然是有的,但,再深一层的亲密关系,往往在逾矩之前,娄竞航一定会停手,然后和她赖着、嚷着要结婚。他说如果他直接让事情发生严感觉上好像是在骗小孩一样,她不仅他的理论,也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会八股成这样,当然也会窃喜他负责的态度 但来到这里,两人日夜相处,她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势必和过去单纯的爱情不同,会更加亲密。 沐浴之后,她将身体擦干,穿上睡衣,以毛巾包住潮湿的长发。她打开浴室门,察觉卧室空无一人时,放松的情绪差点让她双腿虚软跪地。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在面对无法控制的事情,真的紧张到翻天! 她坐在化妆台前,开始例行的保养程序,然后拆开头上的毛巾,擦拭着潮湿的头发,并用大梳子轻柔梳理。 卧室门此时开启,他走了进来,仅在腰上围着一条大毛巾。 他古铜色赤果的上身肌肉结实,手臂精壮,她透过化妆镜像被催眠一样地盯着他。男人也可以这么美吗?一股奇异的热流令她战傈,却也无法移开目光。 “你洗好澡了?”她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客房还有淋浴设备。” “喔。” 他走近她,由她背后将她纳进怀中。“什么时候结婚?”他问。 她的心怦怦跳,下意识地挺起胸脯。“都可以。”箭在弦上,她很难再说杀风景的话。 他把玩着她睡衣领口的丝带。“明天?” 她笑,知道他不是耍嘴皮子的男人。“太快了。” 他拉开丝带。“后天?” 她梗住呼吸。“呃,还是太快……” “会吗?” “嗯,会。”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胸前的肌肤随着他解开钮扣而一寸寸地。 “那这个星期天?” 他推开她睡衣的领口,她看着自己果裎的双肩及展露的胸衣。 他的眼,像燃烧的火炬。 她咽下喉头的梗塞。“家长都在台湾,这样好吗?” “那倒也是。” 他完全解开她的睡衣,并且褪至腰际。 她舌忝着唇。“我不习惯果睡。”冷笑话的目的只是想让自己放松些。 “那最好习惯,我们只能果睡。” 他月兑去她的,上身完全赤果,她喘着气,看到他粗壮且黝黑的手臂,和自己白皙的肤色形成强烈的对比。 她光滑的肌肤在晕黄的灯光下熠熠发亮,美丽的身躯凹凸有致,纤弱又细致。 他的手捐拨着她酥胸挺立的蓓蕾。“你好美。”他的声音沙哑粗嗄。 贝嘉乐身躯轻颤。她回避着镜中的自己,试图伸臂遮掩,娄竞航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她的动作,他饥渴地欣赏她的美好。 “别遮。”他从未有如此强烈甚至晕眩的冲动——只为她。“我喜欢看着你。” 她颤抖着。“这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他的手指像跳舞一般地滑过她身侧细女敕的肌肤。“嘉乐,我想,我绝对不可能等到结婚夜才拥有你。”他的语气有无法克制和懊恼。 “我们的婚期一直乔不定。” “是啊。” 她起身。腰际上的睡衣随即滑到地板,她仰头,漾开娇柔的笑容。“吻我。”她诱哄着,然后踮起脚尖,主动轻吻住他的唇。 她在他怀中,双脚几乎碰不到地面,他低吼,激动地封吻住她。她攀着他的肩,他霸气的舌深深探入。 娄竞航打横将她抱超,走向床铺。对即将要发生的事,她害怕又期待颤抖着。 “别怕,我不可能伤害你。” 他声音沙哑,唇摩挲她的颈肩,她猛抽着气,他霸气占有地吻她,沿着她的颈子缓慢下移。她轻叫,陌生的快感涌向她,她嘤咛着,生涩地扭动自己的臀部。她直接的反应令他冲动得濒临失控。 “我爱你。” 他告白,轻柔地推开她的双膝,同时将坚挺的欲火轻轻地推进—— 贝嘉乐倒抽了口气,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直觉推着他的胸膛。“不要……” 他吻着她的眼、她的眉、她的唇,一面轻缓地进入她。“我爱你,我爱你。”一寸接着一寸直到深深埋入她的体内。 “竞航……”她仰着头,呼吸抽搐。他吻住了她,缓缓移动身体,等待她的适应,直到巨浪般的快感渐渐袭来。 “我爱你。”他深情告白。 “我爱你。”她柔情回应。 “嫁给我。” “好。” 他将她拥进怀中,她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由急渐缓。 这一刻,他们都明白,他们会爱着彼此好久好久,一定是今生今世,而且永不分离…… ***独家制作***bbs.*** 她还是在想这个男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第一天上班很忙碌,早上几乎都在应付过去同事川流不息的拜访。说穿了,大家都想知道更多的八卦,曾经相恋的情人,分手后再度相逢,会爆出什么样的火花呢? 实在太精彩了,莫怪人人都好奇。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原本她想找个咖啡厅躲起来,舒缓紧绷的心情,不过她的新老板似乎看穿她的意图,在电梯前逮住了她,硬要她陪他共进午餐。 “中午休息时间是属于员工的!”她瞪着他,表明立场,早上的拥抱事件让她不得不绷紧神经。 “有些工作上的机密你必须知道,所以原谅我必须占用你的午休时间。”他不疾不徐地认真说,让人无法怀疑。 “工作上的机密?”贝嘉乐很认真地思考“首业”会有哪些见不得光的工作机密? “没错。” 娄竞航挂着淡淡的微笑,就这样冠冕堂皇地将皱着眉头的贝嘉乐掳上了车,直奔天母一家法式餐厅。 才第一天上班,娄竞航的表现就让她感觉在大浪中行舟,随时都有翻船的恐惧。 他到底想怎样? 她再度后悔自己情义相挺的笨蛋行径。 这家餐厅的装潢以原木为主,令人有厚实安定的感觉,搭配雅致可爱的小庭院,桌上特殊的手拉胚灯碗、四处可见的花花草草,每一个角落都让人感觉温馨。 服务生带领他们到靠窗的座位,送上水晶杯盛装的矿泉水和菜单。 她环顾四周,这问餐厅让她回想到和娄竞航在美国期间,他们住处附近也有这样的一家餐厅,他们时常光头,和老板也很熟,和这家店的布置包括菜单几乎有九成九的相似。 娄竞航看穿她的疑虑。“老板是同一个。” 啊?老板来台湾开分店吗? 她眨眨眼,这些都不关她的事,她拒绝回忆或碰触任何过去的事物。 “我中午不习惯吃这么多东西,您请慢用。” 眼务生过来点菜,不得了,他们这才发现,不仅老板是同一个,连老板都回国直接服务客人了。 “啊?!娄先生、‘娄太太’,好久不见啦!”老顾客在故乡相遇,老板激动地嚷嚷着,当年在美国,情人节办了个活动,这对情人一致让餐厅员工及当天客人票选为最速配的一对。 俊男美女,气质又相配,他们的组合像画一样让人赏心悦目。 “好高兴看到你们!太好了、太好了!我去年要结束上西城的店回台湾,本来想通知你们,怎么打电话过去,才知道你们早就回国了。今天能再遇上,命运真的太奇妙了!”老板和娄竞航激动得又是拍肩、又是握手。 “美国的同事有将你的留言转交给我。” “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娄太太’,你说这缘分是不是很神奇?” 不要再称她为“娄太太”了,贝嘉乐简直快要晕倒…… “算算五年多不见了对不对?你们小孩一定很大了吧!哇,‘娄太太’还是这么漂亮,一点都看不出来升格当妈妈了!” 上述,一切都是老板一厢情愿的想法。当年老板认识他们时,是他们最热恋的时候,娄竞航对任何人介绍她,都说她是他的“未婚妻”,老板才会无限延伸,以为他们已经结婚,甚至有了小孩。老板的想法还真幸福快乐啊,够了…… “老板,我只是他的秘书。”贝嘉乐慎重撇清。 老板哈哈笑,当成是她的情绪话。“唷,你们小俩口吵架啦?娄先生,你要让着点喔,太太是要用来哄的,对她要比对自己还要疼惜呢!” 娄竞航凝视着寒着一张脸的“秘书”。“我同意老板的说法,全是我的不对。”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爽朗的老板开心地笑呵呵。 他收回菜单。“照旧是不是?没问题,我记得我所有老客人的喜好,真是奇怪,什么都会忘记,唯独这种事忘不了,像是刻在脑子里一样!” 贝嘉乐出声想解释清楚。“老板,我!” “没问题,‘娄太太’,柠檬苏打对不对?马上来!”老板挂着大大的笑容,忙着离开准备餐点。 贝嘉乐傻眼,是怎样……然后只能无奈叹气。 柠檬苏打看似简单,却是老板的私房饮料,没有人可以抓到和老板一样绝妙的调配比例。这五年来,她试过很多家提供这种饮料的餐厅,但口感始终不是她记忆中的清爽沁凉。 她怒视着他。“你故意的是不是?故意带我来这里?工作上根本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公司机密对不对?” 娄竞航凝视她的目光始终温柔。“老朋友回台湾,是该来捧场。” 她任性地撇过头。“那是你,不关我的事。” 老板又兴冲冲跑了回来,端着长长的玻璃杯。 “‘娄太太’,您的柠檬苏打!” 贝嘉乐眨着眼,看着杯子里冒着泡泡的饮料,熟悉的泡泡,一颗接着一颗,一串接着一串,甚至在水面上活跃跳动着! “试试看?”老板期待地催促。 她迟疑半秒,怕会触及过去的情绪,她想断然拒绝,但又看到老板殷殷期盼的神情,最后,她举起手,颤抖地挪动黑色吸管就口,一股清爽沁凉的舒畅感,直接冲上脑门。她张大眼,跳了起来,这味道……她寻寻觅觅的味道,和五年前一样,没有半点差别…… 她激动地捣住口,泪已在眼眶中滚动。 老天…… 老板感动地叹了口气,拭着眼泪。“看来味道是对了,就是你们,有你们这些老朋友,我才有继续开业的动力!” 娄竞航走到她身旁,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脆弱的贝嘉乐一触及记忆中的怀抱、熟悉的味道,仿佛开启了她最想隐藏的脆弱。她偎在他怀里,什么坚强和骄傲都没了,她无助、失措! 放声哭泣。 第七章 如果他以为一顿熟悉的料理,一杯她偏爱的柠檬苏打,加上老板奇怪的误会——“娄太太”叫个不停,这些五年前接触过的事物、属于过去甜美的回忆,会让她有半丝软化,那么,娄竞航就太小看她这五年累积的愤懑了。 受人之托,她认命当一个尽责的秘书,习惯他接她上班,习惯被他拐去吃午餐,习惯他陪她加班,然后再送她回家。很多的习惯在很短的时间养成,他们不黏腻的关系,还是制造了许多谣言,公司里盛传他们旧情复燃,贝家两老因习惯他们同进同出,也以为他们再续前缘,什么离谱的传言——例如她即将嫁入豪门变成娄太太甚嚣尘上、满天飞舞,她也咬牙强忍着。反正只要再一些时候,等冯姐坐完月子,她就能够解月兑,此时不宜有太大的动作,过一天是一天。 这是她的应变计划,很鸵鸟,却很实际。 “……以上,就是今天上乍的行程。” 她站在老板办公桌前像背书一样,把上午的行程背完。 “另外,大信的并购案,提醒执总尽早结束,金管会要求在限定时间内,我方要提出新的更正报告。” 目前“首业金控”最大的计划就是并购高雄的大信合作社,早上最重要的访客就是大信的林社长。 娄竞航下了指示。“在林社长来访之前,相关部门的同事再做最后的讨论。” “是。”贝嘉乐记下老板的指示。 合作社内部系统不够健全,易产生弊端,都以政府强制接收或干脆并入银行做为最后的结局。尤其是政府推动的二次金改之后,情况更加明显,不过现在的员工都会捍卫自己的权利,大银行并购后,人事裁撤就成了被并购银行的员工最大的争论点。合并难以避免裁员,但是必须小心谨慎评估裁员方案,若引发不当的纷争,也可能危及金控公司的形象。 助理轻轻敲门。 贝嘉乐应答。“请进。” 助理走进办公室,向老板报告:“执总,大信林社长已到访,他在小会议室等您,我已经通知其它主管到小会议室开会。” 贝嘉乐皱起眉头。这比原先约定的时间整整提早一个小时,她立即在行事历上加上注记,并删除会前会的指令。 “看来林社长非常急切。” 娄竞航若有所思。他起身离开办公室,身为专任秘书,贝嘉乐当然得跟着他,并参与会议。 嗯,空出的一个小时,她可以再帮老板安排一个近午的约会,也许他会和客人外出用餐,那么她就可以摆月兑每日和他共进午餐的噩梦。嗯,太好了! 她很专心,边走边规划手上的行事历,压根儿没想到娄竞航突然来个大转身,贝嘉乐煞车不及,一股脑儿撞进他怀里。 她轻呼,娄竞航搂着她的腰,稳住她的身躯。“没事吧?” 没事个鬼!贝嘉乐狼狈地站直身躯,同时坚决推开他。“谢谢,请问执总突然转身有事吗?” 他扯着笑。“没什么大事,不过我真的很开心一大早就有美人投怀送抱呢。” 贝嘉乐没他的好心情,还可以开心说笑。这男人居然无聊到转身让人撞!“执总,您开玩笑的方式真的很无聊。” 她不用他,昂首领先走向小会议室。临时通知开会提前,其它主管肯定措手不及,星期一的早上,许多的部门都有开晨周会的习惯。 贝嘉乐走进会议室,亲切招呼。“林社长,您早啊!” 林社长立即上前,亲热地握住她的手,眯眯眼中全是赞赏。“哎呀,贝秘书,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又变得这么漂亮呢?” 林社长年过六十岁,家里什么没有,土地特别多,是嘉南平原赫赫有名的田侨仔,甚至用钱组织大信合作社,但在政府金融改革一句令下,以及自身超贷案正接受金管会调查中,也只能等着被并入其它银行。 重要的一点是,林社长超爱吃吃女生小豆腐,有机会一定不放过。 贝嘉乐技术性地甩开他的手。“呵,林社长,您太会说话了,听到您的赞美,我一定会开心一整天。” 小玉送来茶水,贝嘉乐亲自奉上。“请喝茶,林社长。” 娄竞航当然将一切看进眼里。林社长的眼睛几乎黏在嘉乐身上,压根儿没注意到跟在她身后的他。 “林社长,你这么赞美我的秘书,连我都会开心一整天。” 林社长很是惊讶。“啊,娄总?咦,奇怪,我怎么没注意到你进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娄竞航在主位入座。“我和贝秘书一起进来,就在林社长握着她的手不放的那个时候。” 娄竞航拐弯抹角地损人,听得贝嘉乐冷汗直冒。她虽然怕被吃豆腐所以躲得远远的,但还是要虚与委蛇地应付应付,商场上不能无端得罪人,这是她闯荡江湖这么多年最大的心得。 她忙着打圆场。“对了,林社长,还要请您谅解,由于会议提前,我们有些干部会晚一点进来。” 林社长挥挥手。“没关系、没关系,我们正好利用时间来谈谈你的事。” 贝嘉乐皱起眉头。“谈我?公事吗?” “私事。” 不只她感觉奇怪,连娄竞航都一脸戒备。“私事?” 林社长将茶水一口饮尽。“我儿子啊,刚从英国实习回来,一表人才当然不用说,他还是个外科医生,哈哈哈,看不出来我还有一个医生儿子吧!这孩子做事瞻前又顾后,和我这个鲁莽老爸是完全不一样的啦!” 林社长笑看着娄竞航。“其实想一想,贝秘书都三十了,也该是退出商场,好好找个男人结婚生子,才是女人的幸福。” 娄竞航的表情冷得像冰一般。“林社长的意思是……” 林社长呵呵笑。“我想帮我医生儿子和贝秘书牵个线,就不知道娄总颐不愿成全喽?” 贝嘉乐瞪大了眼,下巴差点吓得掉下来。 ***独家制作***bbs.*** 谁想得到,一天到晚对女生伸出咸猪手的林社长居然要帮她做媒? 谁想得到,草根性超强、说话又大声的粗鲁爸爸,居然有个个性温和不说,还很斯文有礼的医生儿子? “提亲”的第二天,林社长就带着他的宝贝儿子直接追来“首业”,因为是午休时间,林社长还很厉害地找到她和娄竞航吃饭的餐厅。 老天!谁知道林社长完全不顾虑地点,拉着儿子找到贝嘉乐,就直接相亲起来?! 这的确让正在用餐的两人吓了一大跳,向来处变不惊的娄竞航也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林社长很积极,主动拉来两张椅子,招呼儿子入座,完全不管自己是否太唐突,他边嚷嚷着:“儿子,来,坐,我们要吃什么呢?”他叫来了服务生,拿了餐厅菜单研究。 “林社长,这是——”娄竞航冷声问道。 林社长放下菜单。“呵,对对,我只顾吃,忘了跟大家先介绍介绍,这是我医生儿子,林杰明,杰明,这位小姐就是贝嘉乐小姐,那位是娄总,她老板。呵,你看吧,老爸早跟你说过了,贝小姐美艳动人,身材又一级棒!” 见嘉乐杏眼圆瞪,娄竞航气到要爆血管了。 不同于林社长,林医生对父亲的莽撞也是很伤脑筋。他慎重道歉。“不好意思,冒冒失失打断两位吃饭,在下深感抱歉。” 林社长哇哇叫。“没关系啦,儿子,娄总他们不会在意的。对不对啊,娄总?” 娄竞航注意到林医生的视线在嘉乐身上似乎停留得太久,他不回答,冰冷的不悦,只有厚脸皮的林家人看不出来。 “嘉乐,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呃,当然……”贝嘉乐尴尬笑着,很佩服这位林爸爸居然能把事情搞得这么大。 林医生清朗笑着。“我们年龄相仿,应该会有许多共同的话题,如果可以,在下冒昧邀请你今晚共进晚餐,好吗?” 林社长开心地拍手。“好好好!” 贝嘉乐眨眨眼,显然被这对很“勇往直前”的父子吓到了。她瞄了瞄身旁的老板,他的脸色布满着森冷的阴暗。事实是,他简直气疯了。 难道林家父子都没看到吗? “她今晚没空,要加班。”娄竞航怒气冲冲,直接拒绝。 林医生依然保持着和善的笑。“没关系,我相信总是会有机会的,只要贝小姐肯给林某一个机会就好。” 被了! 妒火狂燃,烧得娄竞航失去冷静。他霍然起身—— “嘉乐,我们走!” 他拉着贝嘉乐的手腕,不顾林社长哇哇抗议,冲到柜台付钱后直接走人。 他环着嘉乐的肩,大步来到停车场,两人沉默地上了车。今天娄竞航自己开车,贝嘉乐才系上安全带,bmw760li随即发挥它的最佳性能,瞬间街上车道,以高速狂飙,但前进的方向和回公司的路却完全相反。 “执总,容我提醒,一点半有个主管会议。”贝嘉乐尽责提醒。 “取消。” “你三点会回公司吗?” “全取消!” 贝嘉乐叹了口气,拿出行动电话取消下午预定的行程。 事情不对劲,在她的记忆里,娄竞航绝对不会因为个人情绪而影响他最爱的工作。 车子来到圆山,天空开始下起午后雷阵雨,他将车子驶进附近的河滨公园,并将车子停在河边的停车格。车外的雨势惊人,车内的火气也很精彩,娄竞航浑身浴火般的愤怒,任谁都感受得到…… 贝嘉乐叹了口气。“你有必要这么生气吗?” 娄竞航看着车外的倾盆大雨。“你对那位林医生有什么看法?” 她耸肩。“才刚知道有这个人,谈不上有什么看法。” “你会同意他的邀约吗?” 现在是怎样?贝嘉乐蹙眉,她怎么觉得前男友的态度很紧张? 她想到五年前的一段对话。她的前男友可是很大方的呢! “那我们呢?你不怕你不在我身边。我喜欢上别的男人吗?” “你会吗?” “你不能反问我的问题。” “如果你喜欢上别的对象,而他可以让你觉得更幸福,我祝福你。” 贝嘉乐总算找到反击的时机。她闷了五年的闷气,总算可以发泄了。 她耸耸肩,刻意故作期待。“应该会吧!就像林社长说的,我三十岁了,是该为未来的生活做打算,我总不能一辈子当秘书吧!” 他仿佛被车窗外的雷电打到一样,愤怒地瞪视她。“你会同意他的邀约?!” 贝嘉乐轻笑。气死人不偿命的感觉真好!“嗯,应该说我会同意每个追求者的邀约,这些毕竟都是机会,不是吗?” 娄竞航深深吸气。“如果我要你拒绝呢?” 她的视线挪向窗外,轻轻地笑。“呵,你没资格。” “资格?” 她勇敢地迎视他脸上的挫败,并骄傲地抬高下颚。“是的,你没资格。” 车内陷入一种哀伤的沉默,只听得到bmw微乎其微的引擎运转声,和两人紊乱的呼吸声。 “如果说,我想追回你,你会同意吗?” 她毫不考虑。“不会。” “如果说,我还是深爱着你,你相信吗?” 她冷哼。“不相信,当年是你不要我的,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娄竞航深深呼吸。“我没有不要你。” 贝嘉乐耸肩,抿住颤抖的唇。“至少我看到的是这样。” “我爱你,嘉乐。”他说。 那三个字,彻底瓦解贝嘉乐的勇气! 不! 她慌乱地按开中控锁,不顾车外的雨,只想离开他的身边。她无法听那些话,她会心痛,她会哭泣,她不要这样。 娄竞航冲下车,握住她的手腕。“嘉乐,上车!” 大雨淋湿了两人,她的发髻让雨水给打散了,长发柔弱地披在肩上,她脆弱地伫立在雨中,脸上的潮湿已分不清楚是雨还是泪…… “你不爱我!你根本不爱我!如果你爱我你会信任我,如果你爱我,你不会要求我离开,你说你爱我,我问你,你对爱的定义是什么?你的爱情中会有信任吗……” 她的哭声支离破碎,娄竞航环抱住她,大雨没命地打在两人身上,他护着她,宁愿令人心痛的雨是淋在自己身上。 他喊着:“我爱你,嘉乐,我日日夜夜想的都是你,我真的好爱你,我只想好好保护你,呵护在我的手心里,难道这不是爱情?” 他一声一声的爱,让贝嘉乐筑起的心墙一片片剥落…… 癌首,他捧起她的脸颊,深深地、思念地、虔敬地封吻住她的唇。 她嘤咛。太久了,他们都让对方等了太久。 一个吻释放禁锢在体内数年的热情,他们紧紧拥抱对方,吸吮着彼此的唇舌,他们急需更贴近的拥抱。 他放开了她,牵着她手回到后车座,他关上车门,饥渴和已强烈得让两人失去控制。他们拥抱着彼此,急切地月兑去对方的衣物,他灼热的唇舌一再索求。 他将她拉近,他的唇贴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周围都是雨声,她的身体脉动加速,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脸颊,深深地封吻住她的唇。 “可以吗?” “可以。”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独家制作***bbs.*** 手机响起,利世珩接起电话。“什么事,小贝?” “我找到她了……”天才贝秘书的声音仿佛被坦克车辗过一样惨。 “她在哪?!” 前几天,利世珩的宝贝柏小姐突然失踪,只好“命令”人在“首业”卖命的前秘书帮忙找人。 天才秘书先谈判。贝嘉乐要保障自己的权利。“你答应我的,如果我找到柏小姐,你就让我回去‘创建’喔?” “调到‘首业’不好吗?” 贝嘉乐冷笑。“我不要待在这里,这里有比你更变态的男人!” “我哪里变态?你是指谁啊?” “利世珩,让我回‘创建’,否则我不只不告诉你小倩的行睢,我还要把她藏起来,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天才秘书狠狠撂下威胁。只要能离开“首业”,要她学小狈叫都可以! “这是威胁吗?小贝。” “没错!” 利世珩知道他的天才秘书的确有这个能耐。“好,你下午马上回‘创建’。现在告诉我小倩在哪里?”贝嘉乐报上地址后,随即挂上电话。望着窗外蒙蒙的天空,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她必须如此。她要离开,无论如何,她不想再承受过去那种椎心的疼痛。 第八章 “我不会让你走,我唯一的快乐,就是你的存在。” 那一场午后大雨,激情过后,娄竞航拥抱着她,亲吻着她,再次坚定地告白他的爱情。 她偎在他怀里,尚未从高潮的释放回复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自己真的曾经还忘过这个男人吗?他们真的曾分离长达五年的时间吗?当结合的一刹那,当拥抱彼此的一刹那,她感觉自己根本从未和他分离,过去恩爱的感觉,全部涌上心头,让她感觉好甜蜜。只不过爱情就像一把刀,如果快乐的记忆是刀背,那么刀刃就是足以扼杀她的悲伤——他所造成的悲伤。 这是多么可怕的事实,她等于“辜负”了自己这五年的寂寞和悲伤,只是一场,就可能化解所有的一切。那五年来心里的愤懑到底算什么?这五年来,她到底学到了什么? 她好害怕,就像开启了潘多拉的宝盒一样,对爱情的渴望取代了所有的理智,她怕自己再也无法放开他。 这是一种很慌、很慌的感觉,就像把她高挂在半空中,眼前是万丈深渊,脚下却没有任何防护,她像是被架高一样,任人宰割。 就算她愿意刻意漠视过去不舒服的情绪,重回他的怀抱,但如果有一天,他再度放弃她,那她该怎么办?她能够挥挥衣袖,什么都不在乎? 与其如此,与其事情真的发生然后哭个半死,她宁愿当那场激情欢爱没有意义,只是一时冲动,她根本不必在乎。 只是,虽然打定主意要当个把头埋起来的小鸵鸟,但她的想法的确简单了一点,以为只要找人去“首业”把工作撑着,她就能顺利走人,能不能回“创建”,对她而言已经无所谓了。 但,问题卡在似乎有人比她的脚步还要快,她都还没离开“首业”,她的“潘多拉”就找上门。 而且还是一群人。 “这是什么阵仗?”她偷瞄着客厅那一群人。 “提亲啊!” “跟谁提亲?”贝嘉乐皱起眉头。 贝妈妈惊讶地看着自个儿的女儿。“嘉乐,你还没退烧吗?家里也只有你一个未婚小姐,提亲的对象当然是你!” 没错,大雨下不顾一切的激情,结果,她染上风寒,连着三天高烧不退。这大概是老天爷给她的警告,要她千万别贪图一时的享乐,事后又后悔个半死! “跟我提亲?好怪。” “呿,有什么好怪?你和竞航不是‘再续前缘’吗?他来提亲很正常。” 一句“再续前缘”,竟让贝嘉乐头皮发麻。 “妈,我真的能嫁给他吗?” 贝妈妈笑呵呵。“当然,要不然人家干么上门提亲?放心,女儿,所有准新娘都是这样的,都有婚前恐惧症。” 贝嘉乐摇摇头。她一点都不认为自己有“婚前恐惧症”,她压根儿是有“和他相处恐惧症”,光相处就怕,谈什么结婚? “走吧,你一直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他们来了好多人喔!” 阵仗真的很大,娄董事长及他的夫人,娄家的长辈,同时也是公司关系企业的负责人,还有高科技产业的老板和夫人,他们同时也是董事长的好友,当然包括今天的男主角——娄竞航。 全是些金字塔顶端的人,台湾前几名的有钱人都到她家集合了。 “提个亲要来这么多人吗?” “耶,那代表娄家重视你啊,竞航之前都没和你说过吗?” “没。” 那天下午之后,她藉生病为由避不见面,就算他登门拜访,她都以装睡逃避。说实话,两人的关系变得那么复杂,相恋半年,分手五年,还没和好却发生亲密关系?太复杂了,她还没有见他的心理准备。 “竞航也许想要给你一个惊喜!” “这惊喜也未免太大了吧!” “但是人都来了,你再不出面,你老爸也应付不了。” “是啊。”身为退休公务人员,就算老爸还算是个有权威的部长,但对商场其实是很陌生的。 眼前的情势是铁定躲不掉了,她抓了抓发尾,身上的衣服是简单的线衫和休闲裤。 “还是你先回房间换套衣服?”贝妈妈提议,女儿上班的穿著反而还比较正式。 她摇摇头,并没有回房梳妆打扮的兴致。 “走吧,妈,我该见客了。” 贝嘉乐昂首阔步。在母亲大人的陪伴下,一同出现在客厅。 女主角现身,男方亲友纷纷拍手表示欢迎。 “嘉乐,恭喜啊!坐坐坐,就坐竞航旁边好啦!” “对对对,坐竞航身旁最合适不过啦!” 在长辈的要求下,贝嘉乐只能坐在娄竞航的身旁。 “嘉乐,恭喜你啊!你一定会是最美丽的新娘!” 对于长辈的祝福,她只有静静点头且微笑。 “还有不舒服吗?”他问,注意到她的气色略显苍白。 她摇头,没有说话,视线直直往前看,刻意避着他。 主角到齐,提亲开始进行。 娄家长辈对贝嘉乐当然相当熟悉,不过还是“媳妇愈看愈满意”! 董事长呵呵笑。“真的是段美好的姻缘,竞航能娶到嘉乐真是我娄家的福气,其实要不是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五年前他们早就结婚了,说不定孩子都不知道生了几个。” “是啊是啊,娄董说得一点都没错!时下年轻人不都讲求航天飞机的速度吗?连高中生都可以休产假了,怎么咱们两家的小孩都这么慢啊?” “没错,真是伤脑筋,一点效率都没有!” 长辈彼此附和,拿小孩的婚事来开开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贝嘉乐暗暗冷哼。五年前当真结婚,今天也只有离婚收场,爱情没有信任与坚持都难以维系了,何况是更复杂的婚姻关系? 充当媒人,同时也是“首业投资”总经理,娄竞航的叔叔清清喉咙,喜气十足地说:“嘉乐是我们这些长辈从小看到大的,她现在是竞航的秘书、最重要的左右手,就不用说她对公司的向心力,大家一定都有目共睹。所以,我们绝对不能让嘉乐有半丝委屈,这场婚礼一定要高格调高品质,我们要让宾客分享我们的喜悦,更要让嘉乐风风光光嫁进咱们娄家!” 所有人拍手叫好,贝爸爸激动地热泪盈眶,他的小乐乐果然是最优秀的! 一旁的娄夫人亲热地握住准媳妇的手。“嘉乐,话说回来,你们早就该结婚了,还真会吊我们胃口,急坏我们这些长辈呢”。” 贝爸爸拭去泪珠,开心得不得了。“看到大家都这么疼爱我这个独生女,我更放心把她交给竞航,这孩子贴心又懂事,从小就让父母宠在心坎里,不过,就算再怎么懂事,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娇气,还请亲家公、亲家母、叔叔多多教导,多多包涵了!” “不不不,别这么说!” 娄家长辈们忙着替准媳妇背书! “亲家公,你太客气了!嘉乐能干又懂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老同学,你今天很谦虚喔,下棋要是能这么谦虚,我们就不用比到现在还没争出个输赢!” “亲家公,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疼嘉乐的,这点绝对不用担心。” 身为女主角的贝嘉乐脸上淡然没有表情,她无意回应长辈的好意。 娄竞航握住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好冰。 “嘉乐?”他皱起眉头。 贝嘉乐抽回手,双手交握。无论如何,她一定要说清楚,她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嫁给他,哪怕他到现在都还是她最喜欢的人:她不想在这个情况下,莫名其妙变成娄太太…… 她平静地看着娄竞航。“难道所有人都不知道,我们只谈了半年的恋爱,我们早就分手了吗?” “分手?!” 贝嘉乐的一句话,炸得原本热闹的大厅顿时降到冰点。 “嘉乐?”贝爸爸不了解女儿为什么选择在这时候提起过去的事。 长辈就算不清楚事情发生的原委,当然也知道这五年来,年轻人的冷战打得挺激烈的。 娄竞航凝视着她,黑眸中的温柔依旧。“也许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她迎视他,耸耸肩,僵硬的笑容显示情绪的激动。“是应该。” 娄竞航对着所有长辈解释:“我和嘉乐确实有些误会,但不管怎样,未来日子里,和我分享生命的女人,除了她没有别人。” 贝嘉乐眨眨眼,置于膝上的双手紧紧交握。“你为什么想娶我?” “我爱你。”他没有迟疑地回答。 在场的女性长辈纷纷陶醉地叹息。 贝嘉乐的心紧揪着。“可是,你不信任我。我们去美国工作的时候,你不和我讨论,甚至明明白白表示不让我参与你的工作,你说,这叫分享生命吗?” 嘉乐对于工作一直有相当的自信,当年,他的决定势必伤害了她。 “那是敏感时期,你不能在我身边,我不希望因为自己决策上的错误触了法,还牵连到你。” 这样的解释,她在利世珩身旁工作时,他为了好友至少明讲暗示过一千多遍。“什么问题都没有不是吗?什么事都没发生,你就把我连夜送回台湾!我问你,如果时光倒流,你会怎么做?” 他凝视她。“如果时光倒流,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她苦苦扯着笑,语调像在哭泣。“抛弃我吗?你还是会不要我?” 娄竞航摇头,目光灼热如炬。“那不是抛弃,嘉乐,在我有生之年,我不可能不要你,你对我而言,比我自己还要重要。” 她吸着鼻子。“我多么希望你能信任我。” 他伸出手臂,温柔地将她纳入怀中。“我当然信任你,但那时情况不同,不能混为一谈。” 她幽幽说着,隔着他的胸膛,语调显得格外脆弱。“我不想和你结婚,我忘不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我们结婚,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她推开他,他的拥抱会让她失去戒心。“我不要,我找不到任何理由非嫁给你不可。” 娄竞航有些慌了。“你可能怀了我的孩子,那一次我们都很清楚,我们并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话一出口,在场所有长辈全都倒抽了口气,目光集中在贝嘉乐平坦的小肮上。 孩子?孙子?!臂众骚动着。 她瞪大眼。“你是为了这个原因才娶我的吗?” “不是,但我知道我会是个好父亲。”他笑,因为这个很棒的想法。 孩子?孙子?!臂众持续骚动着。 娄竞航玩阴的,他让所有长辈瞬间充满希望,如果她真的怀孕,两家长辈肯定high到翻。 贝妈妈瞪着女儿的肚子,代表大家问出重点:“嘉乐,你真的怀孕了吗?!” “媳妇啊,真的吗?你真的有宝宝?!”连娄妈妈都忍不住问。 连女性长辈都这么激动了,更不提男性长辈,只见他们又是握手又是恭喜,仿佛现在已经有小娃儿真的在贝嘉乐的肚子里。 贝嘉乐粉脸胀得通红。“根本没有的事,你们一定要现在讨论这个话题吗?我当然没有……” 被所有人这么一闹,其实连她也不敢百分之百确认自己没中奖。三天前好像是危险期的尾巴…… 但是,怎么可能?“我当然没有……”气人,她压根儿接不下去! 娄竞航作弄地提起嘴角。“嘉乐,其实并不是没有机会的,对不对?” 贝嘉乐看着所有人投注在她身上的关切目光,她也急了。 “哎唷,可是也有可能不是啊,才一次哪有这么准的……” “喔,是吗?”他笑,神情很骄傲。 长辈们又开始骚动。 “什么,才一次?!嘉乐不是回国快一个月了吗?” “是啊是啊,竞航,你的速度有点慢咧!” “就是啊,想当年我年轻时……” 长辈们全都肖想孙子想疯了,七嘴八舌回顾起风光的“想当年”。 贝嘉乐气愤地跳了起来。“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和他又不是情侣关系,发生一次就很不得了了好吗?!” “哎唷哎唷,媳妇啊,你动作别太大,别激动别激动,这对孩子不太好。” 长辈们七手八脚护卫她入座。 “各位长辈,这件事不是次数的问题。”娄竞航轻易平定骚动。 长辈们暧昧地呵呵笑。“也对啦,你们还年轻,一次就中,轻而易举,没问题啦!” 贝嘉乐气冲冲地瞪着身旁的男人,他得意得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都是你啦,你干么给他们这种误解?!” “宝贝,这是机率问题好吗?我只是适时点出来。” 看他得意洋洋的模样,贝嘉乐气得牙痒痒! 长辈们直接跳过提亲的主题,高科技老板的太太从贵气逼人的包包中翻出一本黄历。 “挑日子吧!” “耶,不是要把他们的生辰拿给算命师合八宇?” 斌气太太得意地笑。“外面有名的算命师有一半是我的学生。” “老天,真是大不敬,这对年轻人就有劳你了!” “这不是我今天被邀请参加的目的吗?” 长辈们快乐地哈哈大笑。 “难道,我真的怀孕了吗?”她悠悠问着自己。 娄竞航听到她的问题,他揽住她的肩,轻轻带入自己怀里,下巴温柔蹭着她的发,并在她耳边轻声耳语。“根据小道消息,女人的性高潮会帮助受孕,那一次,我的确感受到,你高潮连续不断。” 轰!贝嘉乐的双颊当场被炸个通红。 她连忙推开身旁的大。“你不要抱我,讨厌……” 长辈们围成一圈看日子,看年轻人在吵架,都开心地呵呵笑。“真是可爱,连拌个嘴都这么甜蜜呢!” 贝嘉乐跳起来跺脚。“我不嫁,你们不用在那边开小组会议!” 她生气地嚷嚷着,但就是没人理会她。 贝嘉乐转身跑离客厅,回到二楼房间。但她没想到,那个始作俑者竟然跟过来,她关门不及,让他乘虚而入进了她的房间,同时锁上门,更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拥抱住她,封住她的唇。 他满足地叹息。 “我感冒,你会被我传染……”贝嘉乐没抗议他的吻,反而在意自己的感冒,会不会传染给他。 他宠爱地凝视她。“这样你才好得快。” 娄竞航俯首,吻住她。“嫁给我,嘉乐。” “不要。” 他抱起她,将她置子床中央。她的床是单人床,但绝对比bmw760li后座的空间大。 两人急切地褪去彼此的衣物,他用唇膜拜着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吻她。 “嫁给我。” “不要……” 他坏心眼地笑,俯身抱住她的腰,将她挺立的含吻在口中。“嫁给我。” 她哭泣着,极度的渴望让她身体疼痛发烫。“你不能这样……” “我可以。” “你……”这可能是史上最恶劣的求婚方式!“你坏,放开我……”她推着他的胸膛。 “别想。”他一手将她双手手腕钳制于她的头顶。 “嫁给我。”他说,自制同样濒临崩溃。 贝嘉乐再也无力拒绝,破碎喊叫着:“我嫁给你……” “爱我吗?” “我爱你。” 娄竞航微笑,提起身,封住她的唇舌。“我们结婚。”他说。 他迅速且深深地进入了她。 她满足地叹息,攀着他的肩。他充满着她,她娇喘着,申吟与他浓重的呼吸交融,她的指甲掐入他的肩,即将登上只有他能给她的欢愉高潮…… 第九章 婚礼订在一个月后,她反抗无效,甚至还在他变态的威胁下举手投降。贝嘉乐本想赖帐,但一想到他也许还有什么更变态的威胁方式,她还是先按兵不动,找到机会后,再来个绝地大反攻。 一个月后她将嫁入娄家,婚礼事宜由两家长辈们全权处理,她和娄竞航正在为大信合作社的并购案伤透脑筋,也因为如此,她便没多放心思或者焦虑自己和娄竞航的婚礼。 大信案发展至今,果然不出所料,被并购的单位员工,因为林社长曾经提出优惠退休金可结清的承诺但最后又无法兑现,纷纷跑到接手银行门口拉白布条抗议,相关新闻是天天见报。 优惠退休金金额过大,“首业金控”无意概括承受也不愿意续存,这引发大信旧员工极度的不满,抗议的行动一天比一天愈加火爆,大信的公会已向地方法院递状,请求“首业金控”连带负责前雇主对他们的承诺。 “首业金控”所有一线主管正在会议室商讨因应的方式,但没有一个方案可以两全其美。 会议宣布休息十分钟。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他们两个。 两人的关系因婚事的宣布而有微妙的变化,若说是夫妻关系,又浓烈得让彼此喘不过气,说是情人,又因为大信案的关系,两人挑灯夜战,相伴研究和讨论,更像伙伴。 难以厘清的关系,紧紧扣住他们。 她端来一杯浓浓的黑咖啡。这场会议已经长达四个小时,更不用说昨夜忙着沙盘推演,睡眠时间只有一个小时。 “coffee?”她问。 “tea?”他滑开旋转椅,敞开双臂,挂着一个痞子笑。“0rme?” 贝嘉乐漾开了笑,投入他的怀抱,他偎在她怀里。“如果你选择我,我会马上加足马力。” 她放下咖啡杯,顺着他的发。“你还能开玩笑,是不是就表示情况也许没那么糟?” 娄竞航摇头。“这已经是非理性抗争,没法可解。” 他放开她,揉着太阳穴。他紧皱着眉头,衬衫长袖卷至手臂,领带也解下,头发不复平日的整齐。 “头痛吗?” “嗯。” 贝嘉乐走到他身后,伸手轻轻按摩着他的太阳穴。“力道够吗?” “好舒服。” 贝嘉乐按摩着他头颈的穴道和僵硬的肩膀。“你的肩膀肌肉好紧喔。” “回家我会月兑光光让你彻底帮我按摩,不过得看看咱们床头的行事历除了爱你之外,还有没有时间可以用来按摩。” 他开着玩笑。会议太紧绷,他需要适当的调剂。 “会开玩笑?嗯,很好,我对你愈来愈有信心了。” 她持续按摩他紧绷的肌肉,陪伴着他;他喝着苦苦的黑咖啡,盯着白板上的投影片,盘算着最后的决策。两人没交谈,但紧密的陪伴却胜过任何时刻。 十分钟休息时间结束,与会人员鱼贯进入。 她挪开手,正要走开,娄竞航握住她的手。 “嗯?” “谢谢。”他说。 她绽开美丽的笑容。“不客气。” ***独家制作***bbs.*** 任何事情只要牵扯到人,无法预料的状况必然很多,尤其是面对一群不平且愤怒的员工。 他们无法接受工作一辈子,得到的报酬仅是一笔制式的资还费。一群年长的员工不知如何突破周延的保全,突袭“首业金控”的地下停车场,他们意图直接找高层谈判,而娄董事长正巧来公司,打算和儿子和媳妇讨论喜帖的样式,竟然这么不巧地被抗议群众围堵个正着。 娄董事长有两名随扈,刚开始抗议群众只想让大老板知道他们的心声,但争抢推挤的情况愈益严重,随扈为了保护老板,情急之下,让老板躲回车内,并拿起随身的电击棒试图吓阻抗议人士。随扈护主的大动作惹火了抗议群众,棍棒瞬间齐挥,随扈和抗议群众多人纷纷挂彩。 娄竞航第一时间接到通报后,立刻搭着专用电梯抵达地下室。人群早就打红眼了,娄竞航试图接近座车,抢救在车内的父亲,但抗议群众一看到来的人竟是“首业”的主事者时,情绪几近失去控制。 “还我钱来!还我钱来!” 群众呐喊着,高大的娄竞航和四名随扈被团团包围! “还我钱来!” 娄竞航冷静回答:“各位的问题已进入司法程序,如果是‘首业’要负起全责,我们肯定会妥善处理……” 对方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解释,那都是推卸责任的说法。 “还我钱来!不还就打!” 人群中开始有人起哄,长期的压抑和愤怒让他们失去理智。 “还我钱来!不还就打!” 群众吼叫着,拿起棍棒对着他们的敌人就是一顿猛砸。 手无寸铁的娄竞航和四名随扈抵抗得十分辛苦,状况愈来愈危急,这时,受理报案的警察们总算抵达,他们冲进停车场,以优势的警力阻止抗议群众的施暴,并以伤害罪名全数逮捕。 贝嘉乐接到通知后,火速前往医院。头等病房外有许多便衣警察站岗守卫。 “贝秘书。”总公司的保全主管立刻走向她。“执总在前面的病房。” “情况很糟吗?”她气喘吁吁地问。 “不……太好。” 她冲进病房,一看到他躺在病床上的模样,贝嘉乐全身不自主地颤抖,泪在眼眶中打转。 情况糟透了,他几乎全身是伤,头部、手部、腿部、肩膀,全包扎着纱布,连嘴唇都破了,血块凝结在唇上。 贝嘉乐捣着嘴,眼泪滑下,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轻轻抚着他包扎的手臂。 他睁开眼,扯开好浅好浅的笑容。“你来了。” 她趴在床沿,哭泣到无法自制。 娄竞航揉着她的头发。“我没事了。” 她声泪俱下。“被打成这样,怎么会没事?” 他困难地挪动着手臂。为了保护头部,手臂成了受伤最严重的部位,医生说两手手臂骨都有骨头裂开的情况。 “幸好你今天外出,否则我不敢想象你会发生什么事。” 今天婚纱公司通知她去试衣服,娄竞航本来要一起过去,但临时有访客,所以贝嘉乐只好一个人前往婚纱公司。接到通知时,她正要离开婚纱公司。 “以你的个性,要是看到我们被砸,一定会跟随扈借电击棒一个一个给他们好看。” 贝嘉乐笑着擦拭眼泪。“也许喔,要是我在现场,我一定给他们好看!电击棒是很好的武器。” 娄竞航无奈地摇头。“这就是我庆幸你今天不在公司的原因。” 贝嘉乐轻轻趴在他的肩旁。“我宁愿我在你身旁陪你。你不知道我从婚纱公司飙车回来的路上有多恐惧,还有,bmw的让我倒车时a到一下,你看到别生气……竞航,我真的情愿陪在你身旁,不管发生什么事,是好,或是坏,我都无所谓,我害怕那种‘等待揭晓’的压力。” 娄竞航移动着手臂,拥抱住她。“我爱你。面对抗议群众失去理智的行为时,我想了很多,大信案不会这么简单地落幕。林社长留了一个烂摊子,不过经过这次暴力事件后,怎么面对大信案,我反而受益良多。倒是你……” 她抬头,他温柔地凝视着她。“我希望你和董事长能尽速离开台湾,要去美国或日本都行,直到大信案结束再回来。” “离开台湾?” “是的。” 贝嘉乐气愤的小脸挂着两行泪。“你又想把我送走了?!你浑身是伤,还想把我赶走?!” “这是安全考虑。” “我不要!我想跟你在一起!” “嘉乐,你必须离开。” 贝嘉乐心酸地抹着泪。“好熟悉的一句台词……记不记得,五年前,你也曾经对我说过这句话?” “嘉乐……” “因为这句话,我们分离五年,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这五年来,每当我想到你,想到你要我离开,我的心有多么痛?” 娄竞航困难地握住她的手。“嘉乐,这不是分离,这是一个应变措施,我不能忍受你受到任何伤害。” 贝嘉乐拼命摇头。“什么事都没发生,况且,他们不会找上我的,我也是员工,他们知道找我也没用的。” 娄竞航叹了口气。“我们的婚礼,新闻都有报。” 贝嘉乐哭得惨兮兮。“你还记得婚礼?!你已经要送我走了,还管什么婚礼不婚礼?我不要嫁给你了!” 他握住她的手,亲吻她的手背。“嘉乐,别任性,请你让我安心。” “你爱我吗?” “超过爱我自己。” 她倾过身,小心吻着他受伤的唇。“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贝嘉乐拭干眼泪。“不过,要是每次遇到危险时,你就习惯把我送出国,我很怀疑自己的心脏够不够坚强,可以忍受这么多次的分离。” “嘉乐……” 她站起身。“这次我绝对不会走,我不会走!” 她看着他,目光坚定。 贝嘉乐像是披上战袍、美丽的亚马逊女战士。 这是他的战争,也是他们的战争,她将奋不顾身,为他们的未来而战! ***独家制作***bbs.*** 娄竞航的伤势复原迅速,只是两人的关系因为他莫名其妙的坚持而陷入冷战,她还是留在台湾,和他大眼瞪小眼,而娄董事长正巧排定去日本访友,所以刚好可以出国“避风头”。 不过她是个有良心的秘书,不会因为老板住院就工作怠惰。 每天,她会在公司和相关部门主管开完会之后,带着热腾腾的报告到医院,再向老板仔细报告一逼。 当然她留在台湾的代价很大,以前一向独来独往习惯了,有车开车,没车搭公车,再没公车就搭计程车,不过现在,她没有资格选择自由的生活,娄竞航在她身边安排了两个保全,专门负责她的安全。 “有必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吗?”她冷冷问着。 娄竞航很厉害,把人家的头等病房弄像得商务办公室,要什么商务配备这里统统有。 “贝秘书指的是?” 她冷哼。“除了我身旁那两个大个儿,我还会指什么?” 他由一堆文件中抬起头。“事情可以很简单,我只要你离开台湾,你就不会看到他们了。” 贝嘉乐将电子信件发送出去。“三个字送你,不、可、能。” “那我只好再加两名大个儿在你身边。” “你这是威胁吗?!” “没错!” 大信案的暴动份子已正式遭到拘提,就算娄家不想提告,但伤害是公诉罪,施暴者跑也跑不掉,也因为如此,大信案裁撤员工抗议的动作愈加频繁。 偏偏嘉乐一点警觉性都没有,这更让他忧心忡忡。 “就当安我的心,或者在结婚前出国玩玩,你每天医院公司两头跑,目标这么大,显然是存心吓我。” 贝嘉乐再冷哼了声。“第一、我要在你身边,我才会安心。第二、我不见得要嫁给你,而且我是工作狂,不喜欢出国玩。第三、你派了两个彪形大汉黏在我身边,有眼睛的人绝对不敢伤我一根汗毛。第四、我才懒得吓你,你赶快把他们弄走!” 娄竞航仰天长叹。“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嘉乐。” 贝嘉乐站起身,双手插腰。“那就是不要惹我!我没那么脆弱,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她放下手中的笔记电脑。“我去热鸡汤!” 她这个秘书已经是世界无敌了,不仅要帮老板开会,还会帮老板热鸡汤,娄竞航不好好珍惜,成天只想着把她送出台湾,真是莫名其妙的家伙! 十分钟后,她嘟着嘴端着热鸡汤,正要返回病房,在病房门口就听到贝爸爸雄厚的嗓音。 老爸来了? 她挂着笑容,正要走进去,可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时,随即顿住了脚步。 “我只想要她安全,如果可以,我甚至愿意亲自将她送到美国,等事情结束后,再接她回来。” “嘉乐不会接受的,那孩子自尊心超强,她认为自己一定可以帮你。还好你这次是被害人,否则你的做法一定会让她很生气,她甚至气到不想理你。” “我知道。” “女婿,辛苦了。” “她是我的弱点,我宁愿受伤害的人是我,也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显然,嘉乐还不明白,我有多么地重视她、爱着她。” 在病房门口的贝嘉乐激动地捣住嘴,感动的泪再也控制不住地狂飙起来…… ***独家制作***bbs.*** 年轻果然是本钱,浑身是伤的娄竞航,在医院调养一旦期后,因大信案开庭而要求出院。 对此,贝嘉乐相当下开心。 “你有委任律师,还有一个超级厉害的律师团,犯不着自己出庭。” 鼻头受伤后的保养,就是动作不能太大,他只好像机器人走路似地行动。“我们沙盘推演了这么久,不就是等这个时候吗?” 贝嘉乐摇摇头。“你和林社长同列被告,如果他今天没来,你不就等着被提告人骂好玩的?” 娄竞航满意地吸了口新鲜空气。“至少出来透透气是很棒的事。”他笨拙地撑着拐杖。 “真是伤脑筋。”贝嘉乐再也看不下去,拿过他的拐杖。“好啦,我扶你啦!” 她将他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肩膀,娇小的身体撑着高大的他。虽然两人一直有亲密关系,但在大白天的公然“拥抱”还是让她有些羞涩,突然发现自己走路比娄竞航还像机器人。 “我们的婚礼如期举行。” “你这样怎么行礼?机器人进行曲吗?” “等那时候,我还可以抱你进门呢!这是我们之前就约定的。” “你骨头裂了怎么抱我?” “骨头裂是骨头裂,抱老婆是抱老婆,这是两码子的事。” “我才不要,我怕被摔个四脚朝天。” “放心,绝对不会。” 她俏皮一哼。“我不信。” 他是行动不自在,但也有控制自己的力量,没增加她的负担。“娄太太,你到底是怀孕了没?” 她脸一红。“不告诉你。” “家里的长辈没有一直逼供吗?” “我请他们来问你。” “你陷害我?” “这个话题是你开的,就要由你去面对!” “那意思是,我要当爸爸了吗?” “嘿嘿哩……” “嘿嘿嘿是什么意思?” “嘿嘿嘿是——” 然后,她看到了那辆车。处理大信并购案的同时,为了防止大信员工过于极端激烈,他们特地搜集大信员工的资料,当然也包括林社长的资料。这辆车,让她印象深刻,因为车窗的遮阳板是日本av女优的相片,果然人如其车…… 它突然出现在这里,让贝嘉乐提高警觉。 “林社长会不会特地跑来接你?” “不可能。” “喔。”然后她看到宾士车加快速度。 她紧捉着娄竞航的手臂。“你记住喔,其实我真的很厉害,天才贝秘书绝对不是叫假的!” 接着,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娄竞航推到一旁,然后高高举起他的拐杖,算好距离,在适当时机,用力将拐杖往迎面而来的宾士车挡风玻璃一丢。 林社长没料到开车撞人,人家竟然也会回击。他措手不及,下意识地方向盘一转,直直往停车场的墙壁撞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骚动,使得他们的保全、随扈全部动了起来,林社长再也没有伤害娄竞航的机会。 完美地解决问题,贝嘉乐很得意。 但娄竞航气到怒火冲天,脸发青。 “贝嘉乐!” 她甜蜜地偎在未婚夫怀里。“什么事?老公。” “你居然给我站在最前面挡车?!”娄竞航吓到全身发抖。 “是啊,这没什么了不起,我以前高中时练过铅球,还得过名次喔!” “你——你——你——” 有人气到说不出话来。 她甜甜笑着。“你什么啦?我是不是好厉害?有没有比大个儿还要厉害呢?” 娄竞航仰头不断深呼吸。她让自己直接暴露在危险之中,这让他全身抖个不停。 他紧紧地拥抱她。 “我厉害吗?” “厉害。” “以后不会再动不动就要把我送出国了吧?” “再看看。” “娄竞航!” 他挑起她的下颚,灼热的吻印在她唇上。 “我爱你。” “我爱你。” “不准再吓我!” “再看看。”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投入彼此的怀抱中—— 他们都知道未来的生活,将因对方的存在而充满欢笑,也许有争吵,也会有欢爱的激情! “说话回来,林社长干么撞你?” “今天开庭问问法官喽!” 天好蓝,云好白,他们相拥着彼此,高挂的太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 世界充满着幸福的味道! 全书完 编注: 必于痞子利世珩追求柏皑倩的爱情故事,请看天之娇女系列三,橘子说490《不许拒绝我》。 后记 牵关系 镑位,我亲爱的朋友们,如果你够熟悉薇小妈的作品,你一定了解薇小妈爱“牵关系”的风格,喜欢每本书的主角都是朋友、都是亲人,大家都是一家人,这和薇小妈的私人生活很像,大家都是好朋友,大家都是一家人,所有人都亲亲热热,快乐过生活! 只不过,薇小妈的记性真的不太好,也不太会处理时序的问题,加上写作太随兴,什么时候会冒出哪个故事根本不一定,这真的是糟糕。细心的朋友就会发现,不对啊,a本明明男女主角在分手时,才出现b本的主角,怎么到了b本主角却变成在a本男女主角相遇时就出现了?哇,头痛啊!但要硬要扭转时序,有时就会牵动整个故事走向…… 所以,薇小妈通常都会不负责任地蒙着眼带过,当成没这回事,也努力说服亲爱的编辑,没那回事、没那回事,时序不重要,不重要,不重要!然后,继续催眠薇小妈亲爱的读友们,时序没那么重要,没那么重要,就算你真的在书中找到矛盾的地方,也请哈哈大笑,当成没那回事,好吗?谢谢各位喽! 夏天到了,又是吃冰游泳的季节,小阿彤九月升二年级,最近正摩拳擦掌等着天气更热时、能去游泳,晒成小黑人;小阿婕则是继续破坏薇小妈的保养品,从佳丽宝超贵的dew系列,到牛尔q10平民系列,甚至是薇小妈撒大钱采购的专业护肤公司出品的天价系列,没一瓶放过! 没关系,今年九月小阿婕就要去上幼稚园了,开始上学,就开始学规矩,就会知道乱玩妈妈的保养品是多么恐怖的行为! 一年过一年,薇小妈又想到薇娘曾说过的话:“囡仔追人老”。嗯,老人家的话果然是很有智慧的,事实的确如此,尤其是薇娘一天比一天年迈衰老,薇小妈就更能够体会。 大家要孝顺父母喔,并祝福天下所有的妈妈们,天天母亲节快乐! 咱们八月见! 同系列小说阅读: 新关系1:上一个男友 新关系2:下一个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