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定你》 第一章 早上七点半,信义路上的车流量已渐渐增加,这条原本就相当重要的交通要道,因为捷运信义线施工而缩减道路,导致塞车的情况更加雪上加霜。 范薡歆任教的幼稚园位于信义路的巷弄内,因此信义路成为她每天上下班的必经之路,当然骑着小绵羊摩托车由内湖飙到信义路并不是件轻松愉快的事,夏天汗流浃背,冬天吹风受冻,更别提大风大雨中骑车有多么狼狈了,而市区的糟糕路况更是机车骑士每天都得经历的“震撼教育”了! 反正骑车就都是那个样,求得便利,却也得甘心面对路途上的突发情况,就好比现在范薡歆张大眼,梗着呼吸,瞪着十字路口。谁能相信,斑马线上竟出现狗妈妈带着走路还摇摇晃晃、巴掌大的狗宝宝,在交通繁忙的时刻进行大迁徙? 三只或黄或白的狗宝宝,引起许多人的注意,但或许这样的突发状况真的太意外了,所有人只是瞪大了眼,盯着这奇怪的画面,无人去驱赶或救援,直到红灯熄、绿灯亮,赶着工作的上班族,如潮水般涌上前,刺耳的喇叭声齐鸣,吓跑了狗妈妈,斑马线上只剩三只失去母亲的狗宝宝,惊慌失措地在原地打转,车辆一再由他们身旁驶过,危急的情况让人行道上等待绿灯的行人惊叫连连…… 范薡歆想也不想便跳下摩托车、拔下安全帽,往斑马线冲了过去,她眼里只有那三只小狈,心里也只有那三只小狈,什么危险全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行进的车辆纷纷闪避,不知道前方状况的后方来车,不满地按得喇叭声此起彼落,让原本就处于惊吓的狗宝宝变得更加惊慌,四处乱窜。范薡歆左手捞过一只入怀,右手抱住一只,第三只黄色小狈却害怕地直往车阵里冲眼见小狈即将命丧车轮之际,一名高大的男子意外出现,抓到了该该乱叫的小狈。 老天……范薡歆的只腿差点虚软地跪倒在地。 “你的狗。” “谢谢……”范薡歆抬头露出感激的笑容,只是见着男子阴沉冷漠的表情时,她的笑容不自主地在唇边冻结。 他的眼里有着她见过最冰冷的寒霜,最多的不快乐。 四周的喇叭声大响,范薡歆回神,赶紧抱过他递给她的小狈,她挤开笑,再一次感谢:“谢谢你的帮忙。” 男人没回应,转身返回车上,在红灯亮起前,那台黑得发亮的座车已如箭矢般迅速驶离。 范薡歆望了眼他离去的方向,男人阴暗的神情却始终盘旋在她的脑海中,无法散去…… 她挥去心里那些莫名的思绪,抱着三只小狈走回人行道,路旁的商家纷纷对她的勇敢鼓掌,一群好奇的人将她团团围了起来。 “小姐,你好勇敢喔!车这么多,你还敢这样冲到马路上去救小狈,我们光看都快吓死了!” “是啊!是啊!我们都好佩服你的勇气喔!” “小姐,你真的太厉害了!” 一下子成了目光的焦点,让个性内向的范薡歆有些畏怯,她尴尬地扯着笑。“请别这么说……对了,有人知道那只狗妈妈是家犬还是流浪狗吗?他的脖子上有系一条红项圈,应该是家犬吧?” 一旁便利超商的店长搔搔头。“那只母狗看来是被弃养的,他都在对街的传统市场里活动,好多天没看到他,还以为他被捕狗队捉走了,原来是躲起来生小狈了!” 饮料店老板娘接着说:“是啊是啊,我看那只狗一定是第一次当妈妈,才会这么没经验,带小狈过马路。” “没错没错!”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发表意见,一时间,人行道上显得相当热闹。 范薡歆拧眉,无奈地看着怀中摇头晃脑的三只小狈,她轻柔抚着幼犬柔软的毛,暗暗叹了口气。看来,狗妈妈被吓跑了,她只能当个现成的“替代妈妈”了。 “有人想领养小狈吗?”她抱着希望询问旁人。 所有人让她的探问给吓一跳,纷纷拒绝 “没办法喔,我们开店的怎么能够养宠物呢?” “不行不行,养狗太麻烦了……” “是啊是啊,真的太麻烦了!” 原本围观的好奇人士因范薡歆的提议立即做鸟兽散,谁都不想因一时的心软而收养这意外之客。 独留年轻的超商店长陪范薡歆一同伤脑筋,他再搔搔头。“要不然还是送动物收容所?那边有义工会帮忙处理小狈领养的事,他们还这么小只,总不能丢回市场里自生自灭吧,你一个人也没办法同时照顾三只未断女乃的小狈。” 超商店长好心提议,范薡歆看着在自己怀里蹭的小狈,说什么都狠不下心将他们送往动物收容所。 她下定决心,开口。“老板,你能给我一个干净的纸箱吗?” 超商店长大吃一惊。“你真的想一次养三只小狈啊?” 范薡歆轻轻地扬开笑。“我会想办法多问多找,总是会找到有意愿领养小狈的亲朋好友。” 她温柔的笑颜让年轻的店长不禁心跳加速,因眼前这位美丽小姐的善念,而心生欣赏之意。“没问题,你等等,我马上拿给你。” 没一会儿,店长拿来一个干净的纸箱,并体贴地帮她将小狈妥当“装箱”并放置在机车的脚踏板上。 最后,店长拿出口袋里的纸条,递给范薡歆,年轻的脸上有隐藏不住的羞赧。“这是我的电话,我姓蔡,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可以打电话给我。” 范薡歆望着他,一时不明白他突然的动作,最后嫣然一笑,只当那是店长好心的协助。 “谢谢。” 她收妥纸条,戴上安全帽,坐上车,和店长挥挥手,发动车子,轻巧的小绵羊随即消失在车阵中。 救了小狈,她必须细想之后的事。上课时间到了,她没时间把小狈送回内湖家里,但园长对于学校环境卫生是很注意的,同时也很重视家长的想法,今天她把这三只落难小狈带去学校,园长也许会很不开心…… 好,就算平安过了早上,下班后她把小狈带回家又是另外一个问题。老妈有严重的“恐毛症”,对于会掉毛的动物,统统都是洁癖老妈的拒绝往来户,要是她把三只小狈抱回家,老妈的怒火铁定一发不可收拾。 真是伤透脑筋了…… 十分钟后,一脸忧愁的范薡歆抵达任教的幼稚园。三只小狈的光临立即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正在庭院玩耍的园内学童,看到摇头晃脑的可爱小狈时,简直是乐翻了。 “范老师这是……”林园长皱眉问着。 范薡歆一脸恳求。“不好意思,园长,来的路上我捡到这三只小狈,我会先把他们放在地下室,等放学后再带他们回家,可以吗?” 林园长瞪大了眼。“你一次捡三只小狈回家?” 学童开心地嚷着:“老师,小狈好可爱喔!他们叫什么名字呢?” “老师,我们可以抱抱他吗?” “老师,他们可以吃三明治吗?” “老师,他们可以喝牛女乃吗?” “老师,我们最喜欢小狈了!” 稚女敕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不断提出,对小狈的好奇和喜爱表现在孩童们红咚咚的脸颊上…… “园长,我无法选择,只能一次捡三只。” 年近六十的林园长看着范薡歆脸上的决心,再看看围绕在纸箱旁孩童们开心的笑脸,园长下了个重大的决定。 “好,范老师,今天就当是我们园里的宠物观摩日,他们是陪小朋友们玩耍的贵客,不过前提是,我们得帮小狈们洗个澡,免得弄脏孩子们的衣服。” “是!”范薡歆感激地点头,林园长一直很看重学校环境和家长的意见,这已经是她最大的协助了! 在几位老师的帮忙下,三只小狈在一个小时后,干干净净地来到园内大厅,大中小班的学生都聚集在大厅里开心等待。在一番洗刷和吹干之后,三只小狈蓬松得像三颗毛球,可爱的模样连一向严谨的园长都忍不住展露笑容。 这是一个成功的宠物观摩日,趁此机会教导孩童尊重生命和爱护动物的重要。 范薡歆走向一名扎着麻花辫的大班小女生,她同时也是自己班上的学童,小女生怀里抱着那只让陌生人搭救的小黄狗。半天的活动下来,这只稍嫌文静的小黄狗并不如另外两只活泼的小白狗来得受小朋友欢迎。 “嗨,璃璃。”她就地而坐。 璃璃绽开甜甜柔柔的笑容。“老师。” 璃璃是她由幼幼班开始带的小孩,因为家庭因素,有时会到范家借住几天,因此和她的关系也特别密切。 “女乃女乃会同意老师养他们吗?” 璃璃口中的女乃女乃就是指有严重“恐毛症”的老妈,璃璃的聪颖和早熟超过同龄小朋友,范薡歆不讶异璃璃会猜中她的心事。 “应该不可能吧,女乃女乃连灰尘都受不了。” “那他们怎么办呢?” 范薡歆温柔地噙开笑。“老师会想办法将他们介绍给老师的亲朋好友们认识,他们这么可爱,一定会有许多人愿意领养他们。” 璃璃轻抚着黄色小狈软软的小耳朵。“可是,我想养他……” 小女孩的要求,让范薡歆吃惊。同龄的孩子都会向家长要求自己喜爱的东西,这不足为奇,但璃璃不同,这三年来,她不曾听璃璃要求过任何东西,或者有任何愿望…… 她图画纸上的“我的愿望”是一片空白。 “璃璃想养他?” “嗯……” “为什么呢?如果璃璃想养小狈,爸爸应该早就让璃璃养了。” “我怕……” “怕什么呢?” “我怕没有人喜欢他。别人一定会想养白色的小狈狗,可是,pipi没有漂亮的白毛,尾巴也摇得不够大力,没有人会选他的。” 范薡歆心一抽。璃璃的思想有时很灰色,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烂漫。 璃璃的父母分居,母亲长期住在美国,而在国内的父亲总是忙着工作,这三年多来身为老师的她从未见过这位忙碌的父亲一面,接送璃璃上下课和照顾的工作都落在保母身上。不过最近上下课时,都是由璃璃从日本回来度假的小叔负责接送。 不健全的家庭造就璃璃早熟及沉默的个性,她听话、不吵闹,更不好动,甚至让人担心她是否太过于封闭。因此,她花了许多时间在璃璃身上,平时额外的指导和关心,休假时让璃璃参加自家出游的计划,让璃璃多多接触人群,开启她的心。以私心论,她对璃璃绝对是偏爱的。 范薡歆轻柔拍着小黄狗的圆肚。“他是女生,叫『pipi』会不会让他变得很『皮』?” 璃璃仰头无邪地笑开。“皮一点比较好,老师不是说皮一点才会比较坚强吗?他没有爸爸和妈妈,一定要坚强一点才行。” 范薡歆心疼地凝视小女孩。“那pipi的确是个好名字。” “我会让pipi变成全世界最幸福的小狈!”这是小女孩的承诺。 “老师相信,但我们要先去问璃璃的爸爸可不可以领养pipi。” “我会去拜托小叔的!” 小女孩的脸上有百分之百的坚决。她从不为自己的喜好要求大人,却愿意为一只小黄狗勇敢地站上火线。 范薡歆拍拍小女孩柔弱的肩膀。“嗯,老师答应你,会帮忙试着说服璃璃的小叔。” 璃璃捣嘴偷笑。“呵,如果是老师去拜托小叔,他一定会答应的。” 范薡歆蹙眉。“为什么呢?” 璃璃附在她耳边,开心地宣布小叔和她分享的秘密。“老师,小叔说他对你一见锺情,他要追求你唷!” 小孩的一番话,让范薡歆脸颊一阵燥热。“什么啊,这……” 璃璃很开心地抱起pipi亲了又亲。“哇,pipi,如果老师变成我的婶婶,我一定会是全世界最快乐的小孩!” “璃璃……” 无论何事,就算是无中生有,也没有人忍心打断璃璃稀少的快乐…… 范薡歆漾开笑。“准备洗手吃饭喽!” “没问题!” 璃璃开心极了。 ***bbs.***bbs.***bbs.*** 日落,宣布一天的结束,家长纷纷前来幼稚园接走自己的宝贝孩子。 范薡歆站在大门口和孩童及家长说再见,璃璃乖巧地坐在大厅的木地板上等待小叔的到来,怀里抱着呼呼大睡的pipi;其它的孩子同样坐在大厅里等待。 今天的宠物观摩日意外地成功,两只小白狗幸运地由另一名老师和学生家长同意领养,如果璃璃家里同意领养最小只的小黄狗,那么这个结局就再完美不过了! 范薡歆唇边挂着笑,美丽的容颜上写着一天的疲惫,同时也有浓浓的满足。 突然,一辆黑色bmw驶进巷内,停在幼稚园门口。这是辆陌生的车子,范薡歆努力由漆黑的玻璃辨识是哪位家长时,副驾驶座的车门霍地开启,璃璃的小叔下车,带着阳光般的笑容走向她“嗨,范老师!” “韩先生今天比较早喔,璃璃刚好有个大惊喜要告诉你。”范薡歆有礼地招呼。 韩晋齐仰慕的目光投在范薡歆身上。“什么惊喜?那小妮子不会把我要追求你的事偷偷告诉你吧?” “当、然、不是……这件、事……”范薡歆顿时语塞。“我是说” 不等范薡歆说完话,一向等老师叫唤的璃璃早已忍不住,抱着睡眼惺忪的pipi冲了出来。“小叔,你看!” 璃璃高高捧起pipi,开心笑喊着:“小叔,他叫pipi,我们可不可以养pipi?” 韩晋齐连人带小狈抱满怀。“这位pipi不会就是范老师所说的『大惊喜』吧?” 璃璃笑声连连。“没错没错,老师说要帮我说情唷!” 韩晋齐爱慕地看着范薡歆。“如果是由范老师开口,任何东西、任何事情,小叔都会同意,不过……” 他放下了小孩和该该叫的小黄狗,指指身后。“你爸爸回国了,养pipi的事要经过他的同意。” bmw的驾驶座车门打开,走出了一名高大的男人,他身形精壮,身上的西装剪裁完美,黑发修整得一丝不苟,五官如刀刻般精致俊美。他薄薄的唇抿着,眼眸中没有任何温度,倒像是结了霜竟是……他 璃璃见着父亲时,脸上开朗的笑容不见了,她像小淑女般谨慎地站在小叔身旁,只有饱含恐慌的眼睛才看得出来她对能不能领养pipi的担心。 男人走向了她,范薡歆发现自己的高度还不及男人的肩膀。 “范老师,您好,我是韩璃的父亲,感谢您平常对小女的照顾。” 他的黑眸盯着她,眼底有一抹深沉不见底的光。那是打量,更是分析。 范薡歆只拳紧握地搁着身侧。因为他,周遭的空气变得好重、好沉…… 她扯开唇。“韩先生,您客气了,这是我的责任。” 韩晋炀凝视着她。第一眼,他已认出她就是早上那名不要命的小姐,她有他所见过最美丽、最清澈的瞳眸,和最温暖、最真诚的笑容,而这一切印在他的脑中一整天不曾褪去直到再度巧遇,他才明白自己一整天工作失神的原因,竟是为了仅有一面之缘的她。 范薡歆不由自主闪避他的注视,心跳的速度好快好快。如果说韩晋齐是开朗的太阳,那么璃璃的父亲就是见不着光亮的深暗她抱过璃璃手上的pipi,撑起笑。“还记得他吗?你早上救的狗狗就是他,璃璃帮他取名叫pipi。” 一旁的韩晋齐和璃璃震惊地瞪大了眼。 “记得。” 她再次撑开笑。“那代表你们很有缘分,父女同时都看上了他。” “所以?” 他不只眼神像霜,连低沉的嗓音都像结了冰。“所以你可以同意璃璃领养pipi吗?” 他看着她,只是看着她,看得范薡歆想尖叫。 “韩先生?” 谤据保母的报告,她是璃璃最信任和依赖的人,对她的感情可能超过身为父亲的他原来他们父女的眼光竟是如此相似。他万分相信,有缘分的绝对不仅是这只小黄狗。 “大哥,让璃璃养吧!”一旁的韩晋齐不禁帮腔。他急着结束大哥和范老师的初会,大哥的眼神不对,那种凝视,可以轻易看出大哥对范老师的好奇。 问题是,大哥从不对女人感到好奇的,女人对他而言远比不上他的工作来得重要,即使是千万分之一。 此刻,大哥的好奇令他不安 “晋齐,带璃璃上车。” 璃璃的大眼睛立即蓄满眼泪。 韩晋齐只想尽快离开,他抱着璃璃上车。 范薡歆心疼璃璃的哀伤,她试着再说些什么,但他深邃冰冷的黑眼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韩晋炀的大掌伸向她。 “啊?” “狗。” “呃?” 她傻傻的表情,让韩晋炀不自觉扬高了嘴角。“pipi。” 一瞬间,范薡歆的心脏涨满了幸福,她开心地笑。“韩先生,您答应养pipi了” 韩晋炀抱过了她怀中的小狈。小狈该叫得更大声。 他打趣地问:“我看起来很凶吗?” 范薡歆拚命摇头。只要他肯同意领养pipi,要她歌功颂德都没问题。“当然没有,认养流浪犬的人真的都是好人!韩先生,早上的帮助和现在的领养都在在证明,您是难得的好人!” 韩晋炀朗声大笑。“在这世界上,只有你认为我是好人,范老师,我应该感激你。” “韩先生” “韩晋炀。” “啊” “韩晋炀,请记得我的名字。” 他深深凝视她。“我们会再见面,范老师。” 他转身上车,黑色的车子如同早上,像箭矢一般驶离幼稚园。 范薡歆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韩晋炀。 她知道自己很难忘记这个名字。 第二章 早餐时间,范家的餐厅,一如以往地安详、宁静。 范家老么范幼歆,前不久才结束自己的婚姻,返回娘家居住。 范家老二范姿歆,身为名造型设计师的她,因梦想中的旅游计划而卯足劲努力工作,每天案子满档,一大早就必须起床准备工作。 范家大姊范薡歆贴心地帮大家准备现榨橙子汁,补充维他命c。 范家当家范妈妈则优雅地啜着香浓咖啡,享受每日清晨全家相聚的时光。 范妈妈放下咖啡杯,望了望窗外的天空。今天晴空万里,天气好,心情就会跟着好! 她从一旁拿了张相片递给刚入座的长女。“喏,你大阿姨要我交给你。对了,她还要你记得交报告,等她明天从北港进香回来就要看到喔!” “什么报告?”范薡歆一头雾水。 范妈妈凉凉地展开笑。“就是相片观赏后的『心得报告』啊!你大阿姨说就算要拒绝,也要你把看了相片后的感觉以文字写出来,她比较能知道你喜欢怎样的男士,好做其它安排。” 幼歆口中的橙子汁差点喷了出来,她捣着嘴哇哇叫:“不会吧,大阿姨给大姊看相亲照片还要人家写报告?还规定交件时间?天啊……” 姿歆摇摇头,深深为大姊掬一把同情泪。“大阿姨铁定是怕我们都不把她的好意当一回事,才使出这招。看相片还要写心得报告?说真的,你们不觉得大阿姨其实很有创意吗?” 范薡歆颤抖的手接过相片。“我可以不接受她老人家的创意吗?” 姿歆哀悼地摇头。“柿子挑软的吃,懂没?我就不信大阿姨敢叫我看相片写报告。大姊你就是个性太好了,大阿姨才会一直欺负你。” 幼歆支持二姊的说法。“没错没错,我虽然也不敢直接拒绝大阿姨,但我都会采取迂回战术,大姊,你绝对不能让大阿姨予取予求喔!” 名震范家的大阿姨是超级厉害的媒人婆,她为了还愿,曾对神明许下促成一百对佳偶良缘的誓言,想当然耳,范家三个待字闺中的闺女铁定被大阿姨纳入人选之中。 范薡歆苦着一张脸。姿歆个性强,说话比大阿姨还要大声,根本不将大阿姨的相亲计划当一回事;幼歆古灵精怪,总是有办法逃过大阿姨的相亲安排,况且在前妹婿的紧迫盯人下,老实说,大阿姨实在没什么机会。就是因为这样,大阿姨把心思全放在她身上,连去北港进香都不忘要她看相片写报告…… 她垮着脸向自己的老妈求救。“妈,你跟大阿姨说说看啦,我没空写报告,也没空去认识什么新朋友,请她老人家别再把我纳入她的计划之中了好不好……” 范妈妈一挑眉。“你们大阿姨可是名声响透南北的超级红牌媒人婆,她不顾自己手边那么多孤男寡女,如此用心帮你们找寻好的婆家,这哪叫欺负啊?要嘛,就乖乖自个儿交男朋友让咱们长辈瞧瞧,也省得我们这些老人家用尽心思之余,还让你们这些晚辈嫌弃。” 范妈妈开口护卫自个儿姊姊的名声。这三个女孩总是让自己姊姊很没面子,身为妹妹的她也很不好意思…… 姿歆哈哈大笑。“哎唷,如果老妈和大阿姨站在同一阵线,那大姊这下可惨了!” 她起身,拿起工作用的大背包,潇洒地拍拍大姊的肩膀。“姊,无所谓,你就去参加相亲宴,好好吃顿饭,吃饱了就打电话给我,我再去接你回家,反正你就当是进补喽,谁规定吃饭就一定要嫁人?哈!” 范姿歆情义相挺之后,随即出门工作。 “大姊,我也挺你,有任何需要就打电话给我,二姊如果没空去营救你,我一定搭计程车去救你!哼!” 幼歆豪气地撂下承诺,匆忙吃完早餐,立刻以破百秒的速度冲出家门,以免又让前夫逮个正着。前妹婿近来都会到家里接送小妹上下班,这对离婚后的夫妻似乎又是暗潮汹涌了。 偌大的餐桌只剩范妈妈和愁容满面的范家老大。 “妈,你会救我吗?” “不会,女人总是要嫁人的,你大阿姨不会随便挑个阿猫阿狗让你嫁,有她把关,我很放心。” “唉,我想也是……”范薡歆的心情简直掉到谷底。 “对了,璃璃这星期要下要和我们去动物园玩啊?”范妈妈问着。 动物园计划是隔壁邻居女乃女乃要带孙于出去玩,老妈也想看企鹅,就拉着她和璃璃一同参加。 范薡歆猛然想到,昨天都在忙着处理小狈的事,压根儿忘了问动物园的事…… “我今天问璃璃的小叔看看。璃璃爸爸回国了,你的小璃璃应该没空陪你看企鹅喔。” “璃璃爸爸?很少听到这号人物喔?”范妈妈好奇心大增。 范薡歆低头望着橙黄的橙子汁。“昨天他有来接璃璃放学。” 范妈妈冷哼。“我倒是很想看看是怎样的爸爸,才让璃璃的个性变得这么封闭不开心。女儿,告诉老妈,璃璃爸爸长得什么模样?” 范薡歆抬头回答母亲的问题。“他很优秀、很有自信,我猜他的事业应该很成功。” “个性呢?” 她想到他不快乐的眼神。“他……看起来很冷,连笑的时候,眼睛里都看不到笑意。” 范妈妈很不开心。“这就难怪了,璃璃老是闷闷的,原来她有个闷葫芦老爸啊!唉,可惜那个漂亮孩子了……对了,那闷葫芦老爸长得如何啊?” 韩晋炀高大的身形、俊美却冰冷的脸孔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 “我们会再见面,范老师。” 范薡歆拿着水杯的手猛地一僵。她眨眨眼,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想到他,自己的心怎会突然一悸? 她僵硬地扯着笑。“老妈,璃璃这么漂亮,她爸爸不可能差到哪去的。” 这是她不想探究的事,璃璃还是璃璃,她还是她,她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关心璃璃、爱护璃璃,至于这位突然出现的韩爸爸,并不会改变什么…… “妈,我今天值班,七点半前要到学校,我出门喽。” “嗯,别忘了写报告。” 范薡歆一愣,瞪着桌上的相片,她叹了口气,认命地将相片收到皮包里,也只能趁中午休息时间,完成大阿姨这项困难的任务了…… ***bbs.***bbs.***bbs.*** 幼稚园七点半开门,为了体贴必须上班的家长提早将孩童送到学校,七点半到八点这段时间,由老师排班负责值日,维护孩童的安全。 范薡歆站在门口的大树下,盯着手中的相亲照片。大阿姨当然不会亏待自家人,挑选的男主角铁定都有高规格的才貌、背景,是打着灯笼都很难找到的好对象问题是,她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的婚姻是经由一张相片和一场相亲宴来决定。那么,她该如何拒绝大阿姨的好意呢? 她很专心地思索大阿姨能接受的拒绝理由,完全没注意驶进巷内的黑色车子。 “范老师,早!” 范薡歆抬头,随即看到像太阳般热力十足的韩晋齐带着璃璃下车走向她。 “老师!”璃璃开心地冲向她,亲密地抱住范薡歆的腰柔柔撒娇。“老师,昨天pipi跟我一起睡喔!pipi好软好软,他睡觉还会打呼喔!” “那pipi有吃饭饭吗?” “有,爸爸有带我去买pipi的饲料和小房子喔!” 璃璃的小脸洋溢的喜悦是前所未见的,可以感受到她对父亲同意领养pipi的事,有多么感动和开心…… 范薡歆感觉到一种灼热的被注视感,她抬头,不意外地发现凝视自己的人正朝她走了过来。 她有礼微笑、点头致意。 他无语,仅是凝视,却给她百分之百的存在感。 一旁的韩晋齐温柔笑着。“范老师,璃璃的小黄狗真的皮翻了,你们一定早知道他很皮,才会给他取名叫pipi。” 范薡歆很惊讶。“pipi昨天在学校很乖呢!” 韩晋齐摇摇食指。“相信我,范老师,那绝对是假象。” 璃璃嘟着小嘴抗议。“小叔,没有啦,pipi只是皮了一点点再加一点、再加一点点,哎唷,pipi真的不是故意的啦……” 大人都让璃璃可爱的童言童语给逗笑了。 “那代表pipi喜欢璃璃的家,pipi才会这么放心地搞破坏。” “没错、没错,小叔,pipi就像老师说的那个样子啦!” “老师真会说话!好,那我相信pipi是乖巧的小狈。” 韩晋齐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那是温柔多情的目光。 可韩晋炀的凝视同样未曾停止,只不过那种感觉竟让她感到窒息…… “那位是范老师的男朋友吗?” 一直沉静的韩晋炀突然提问,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呃?”范薡歆不懂。 “相片。” “嗯?”范薡歆看看手中的相片,惊讶地澄清:“这个?不是啦……”她脸红地将相片收回口袋。伤脑筋,总不好意思和别人说这是她写报告的男主角。 韩晋炀打量她粉红只颊和慌张的动作,深不见底的黑眼快速闪过一道异样的光亮。 相片上的男人和她的关系—— 璃璃认出那是媒人姨婆用来装相片的相片夹。“啊,我知道那个!那是姨婆给人家相亲要看的红色本子啊!” 范薡歆无奈看着天。唉,小孩子的观察力不容小觑。 “相亲?”发问的人是韩晋齐。 范薡歆苦着脸。“呃,也不是相亲……” 璃璃很愿意充当解说人员,认真说明:“我来说、我来说,老师的大阿姨是位超级媒人婆,姨婆有说要帮老师作媒,要帮老师快点找到可以给女人家幸福的婆家。” 范薡歆模模璃璃的头,满脸的苦笑。“呃,家里的长辈过于着急……” 韩晋齐哈哈大笑,吊在半空的心同时放下了。“那大阿姨可以不用操心了,也不用再找相亲的对象,范老师可以考虑在下我,我对范老师可是一片真心,日月可证!” “韩小叔,您爱说笑了。”韩晋齐开朗的表白方式,让范薡歆没有尴尬的感觉。这位小叔和她同年纪,在她心中就像是面对自己的男同学一样。 “那,老师要当我婶婶吗?”璃璃只眼发亮。 范薡歆但笑不语。 “璃璃,别担心,小叔会努力追求,你要帮小叔加油喔!” “好!小叔加油!加油!” 她不自觉地注意到另一旁的韩晋炀,像有种难以解释的魔力一样,始终诱惑着她——但,是错觉吗?当韩晋齐表白时,他冷漠的神情似乎更加冰寒…… 呼,就算是错觉,她都必须换个话题,“相亲”或“老师变婶婶”都让人受不了。 “对了,璃璃,女乃女乃要约你星期天去动物园看企鹅,你要去吗?” “动物园?!”小女孩兴奋地大叫。“老师要去吗?” “嗯。”范薡歆点头,漾起笑。 璃璃开心尖叫,冲向小叔的怀抱。“小叔我要去动物园,我要去动物园嘛,我可不可以去,拜托……” 韩晋齐抱着璃璃,有些为难。“可是,这个星期天女乃女乃会从日本回来,她一定会急着看璃璃……” 在璃璃小小的心里,长年居住在日本、一年只见一次的女乃女乃,绝对比不上范家星期天的出游计划来得重要—— “可是我想去,我真的想去,小叔拜托,让我去……” 小女孩真心的请求,任谁都不忍拒绝,就在韩晋齐两难时,韩晋炀开口,目光紧锁着范薡歆。 “晋齐,你负责去机场接妈妈,我会带璃璃一起去动物园。” 韩晋齐让大哥的决定给吓呆了。大哥不是一向以工作为重? “大哥星期天不用工作?” “休假。” 案亲的同意对璃璃而言是多大的惊喜啊!她以为爸爸只希望她当个小淑女,只要她乖乖念书,爸爸工作很忙,没有空带她出去玩,她总是在等待,做个小淑女乖乖等待,等到有一天,爸爸比较不忙了,可以带她出去玩…… 她挣月兑小叔的怀抱,走到父亲身边,小手颤巍巍地拉着父亲的衣角,瘪着嘴,泪水哗啦啦地奔流而下。 “哇——” 范薡歆让璃璃的反应吓了一跳,她走上前,蹲了下来,抚着小女孩湿湿的脸庞。 “怎么了?璃璃。”她温柔拭去小女孩脸上的泪水。 “我很开心。” 范薡歆嫣然笑开。“嗯,开心的确会流眼泪。” “我不是哭喔,老师不行扣璃璃的奖卡喔。” “老师知道,因为这是璃璃开心的眼泪啊!那,璃璃要不要向爸爸说谢谢呢?” 璃璃抬头,眨着泪眼,生涩地向父亲道谢。“谢……谢爸……爸。” 韩晋炀没有回应,他的大掌揉着女儿细柔的发。范薡歆看出他的大手微小地抖动,了解相同的悸动同样充斥在这位父亲的心中。 她抬头仰望他,突然发现,在这一刻,这位闷葫芦父亲的表情似乎没那么冰冷,黑眼深处不再那么不快乐了…… ***bbs.***bbs.***bbs.*** 星期天,阳光普照。 “这叫冬天吗?”范妈妈眯着眼看着高挂在天上的太阳。 “暖冬嘛。” 范薡歆扛着大包包出现在母亲身旁。“全球暖化,妈不觉得今年的寒流比往年少很多吗?” 范母回头,注意到女儿又换了一套衣服,白色上衣浅驼色休闲裤,扎着马尾,挺有精神的。 “我说薡歆呀,你在服装表演吗?这套衣服已经是今天早上的第五套了!” 范薡歆脸一红。“呃,有吗?我之前穿太多件了,谁知道今天这么热……” “热,哪有人衣服一直换,又不是去吃喜酒。” 连一旁将大姊的异样看进眼里的范姿歆,都觉得大姊很不对劲。美丽的大姊天生丽质,一向不需要太多的装扮就可以迷倒众生,可她今天真的很不同,早上又是找衣服、换衣服,还要妹妹帮忙扎马尾,一切的一切都显示今天的动物园之旅很不一样! “大姊,你爱上动物园园长吗?”范姿歆要冷地冒出一句话。 范薡歆瞪大了眼。“我哪有?!我连动物园园长是谁都不知道,怎么爱上人家?” 姿歆研究着大姊脸颊异样的潮红。“别紧张,问问咩。” 脸皮薄的范薡歆哪禁得起妹妹的试探,她作势看着腕表,顾左右而言他。 “嗯,快十点了,璃璃他们要来了,妈,李妈妈他们准备好了吗?” 昨天韩晋炀说会开休旅车过来接她们,连同李妈妈和她孙子,正好一部车。 “有,李太太有打电话来,她们要出门了。” “喔,那时间差不多了,我、我去拿包包。”时间愈近,范薡歆就不由得紧张。 姿歆愈看愈好奇。“唉唷,要不是今天的case推不掉,我好想跟你们去动物园。原来看企鹅可以让人变得这么兴奋啊,还会脸红呢!” 范薡歆快吓死了。“姿歆,你别闹我了!我脸红真的只是因为天气热的关系……” “老大,是不是这辆车啊?”范妈妈以乘凉的语气指着停在家门口的黑色休旅车。 只是不等老大做确认,身为老二的姿歆已经冲出家门口,她大惊小敝地嚷嚷着:“volvoxc90!” 姿歆是车痴,对于美车更是爱不释手。 “volvoxc90是volvo史上最强悍、也是最吸引入的车款啊!4.4升v8引擎,能输出315匹及44.9公斤重米的最大动力,预先负载加压、电子控制全时四轮传动系统,提升了静止起步的能力,遇到湿滑的路,同样可以提供稳定的车身动态,也充分展现强大的拖曳能力。它的awd系统,为了能应付v8引擎增加的动力,也特别经过修改,与现有车款相较,后轮瞬间最高扭力的承受度提升了50%!” 姿歆如数家珍般歌颂车子的性能,她太激动了,整个人简直快趴在人家的休旅车上。 “美车美车,价值四百万的美车,喔,我受不了了……” 璃璃由后座降下车窗,甜甜喊着:“女乃女乃!老师!姿歆阿姨!” 范薡歆一听到璃璃的叫唤,全身寒毛在同一刻立正站好。她皱眉,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在紧张什么—— “老天爷啊,给我力量……” 她低声祈求着,拿起大包包,包包里有今天的午餐和水果、饮料。老妈太疼璃璃了,每次只要璃璃跟着出门,就会准备一堆食物。 包包重得离谱,只是她还没拿出庭院大门,刚下车的韩晋炀随即大步走向她,大掌接走她手上的重担。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他欺近,身上刮胡水的味道立即扑鼻而来,范薡歆仰头,他俊美的脸带着浅浅的笑就在自己眼前,她脸一红。 “太重了,你拿不动。” 他挂着墨镜,镜片黑得看不清他的眼睛,却依然能感受到他凝视的灼热。 “那、谢谢……” 范妈妈在一旁打量着。这高大的男人模样真的很不错,怎么看都不该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璃璃爸爸?” “我是,伯母您好。” 范妈妈亮开笑。任何年纪的女人都拒绝不了俊美的男人。“谢谢你来,不然我们这些老弱妇孺的挤捷运就麻烦了。” “不客气,我才感谢范老师对小女的照顾。” “别客气、别客气,我们全家都把璃璃当成自个儿家的一样呢!” 范薡歆尴尬地站在韩晋炀身旁,相当焦虑不安。 她到底是怎么了?年近三十了,她应该很习惯和男人的相处,为什么每次看到他,她都好慌张、好慌张,连呼吸都不顺畅—— 韩晋炀身着正式西装时展现的傲然自信,让人轻易察觉他必定是个事业有成的商人,但身着休闲服装的他,却远比西装更加帅气、更加蛊惑人、更加让人无法呼吸…… 李妈妈带着孙子出现在范家,同样震慑于眼前的大帅哥。 李妈妈偷偷问着一旁兴味盎然的姿歆。“那个大帅哥是谁啊?” “璃璃的爸爸。”在这社区,大家都当璃璃是范家的孙子。 “啊,可惜,已婚。” “耶,我倒是没听过璃璃提过她妈妈喔。” “那你大姊不就有机会?” 姿歆细心观察璃璃的爸爸协助范妈妈坐上后座,更细心温柔一百倍地服侍范家大姊坐上副驾驶座。 炳,范家大姊已经紧张得快变成同手同脚的机器人了! 他似乎舍不得离开,弯着腰在姊姊身旁,温柔地和她说话。 姿歆贼兮兮地扬开笑。“我看需要机会的应该不会只有我大姊。”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璃璃的爸爸对大姊的态度不只当她是个老师,呵呵呵~~范妈妈在车窗边大喊:“李太太上车喽,姿歆你不要忘记十点半要去大阿姨家报到,帮她做头发!” 姿歆今天推不掉的case,就是帮大阿姨做头发,害她不能跟去动物园当观众,讨厌! “李妈妈,我要知道全部的过程。” “没问题,李妈妈会让你知道我是多么优秀尽责的转播员!” “上车喽!”范妈妈又喊。 “来了来了!”李妈妈嚷着,一边对姿歆露出同盟国的会心微笑。 李妈妈牵着孙子,在大帅哥的协助下坐上车,李妈妈开心得只颊酡红,像是思春的少女一般。 姿歆望着volvoxc90平顺地驶离,她拿出行动电话,直拨只胞胎妹妹的手机。 “喂,幼歆,今晚早点回来,别去你前夫家温存,咱们家今天可有好故事听喔!” 暧昧的动物园之旅——大姊的媒人会不会是一只企鹅?哈! 第三章 星期天的动物园人山人海。 璃璃和李妈妈的三岁孙子玩到不可开交,任何动物都可以让两个娃儿开心地大叫不停。 李妈妈和范妈妈守护在孩子一旁,同时很有技巧地支开薡歆,只要她专心陪伴韩先生就好。 “妈?”范薡歆不了解母亲的作法。 范妈妈在女儿耳边耳提面命:“去陪陪人家,一个大男人愿意开车送我们出来玩,我们就要懂事点,陪他聊聊天,他才不会觉得无聊。” 范薡歆的脸霎时胀得通红。“妈,你在想什么啊?!案亲陪女儿逛动物园是天经地义的事,璃璃也想她爸爸在一旁陪她啊……” 范薡歆完全不懂长辈的意思,他是璃璃的父亲,两位婆婆妈妈急着撮合他们没有任何意义啊。 “乖,听妈的话,快过去唷!” 范妈妈暧昧地眨着眼。姜是老的辣,来的路上,就算这两人没说上半句话,但眉来眼去的情况,她可是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小璃璃在范家活动三年了,她当然知道璃璃的父母一个在台湾、一个在美国,处于分居状态;况且,她也听璃璃家的佣人说过,韩家男女主人的婚姻似乎有问题。由这些迹象看来,韩先生或许早就恢复单身也说不定。哈,她是开明的母亲,不会在意女婿过去的事,重点是,她很欢迎璃璃变成范家真正的孙女! “就算是学生家长,你这个当老师的,陪陪他也不为过吧!” 范妈妈牵着璃璃往前走,还警告地瞄了女儿一眼,要她不能跟过来。 这……这什么跟什么嘛! “有问题吗?” 范薡歆回头,对韩晋炀硬挤开笑。“没事、没事。” 她想起老妈那一包装满食物的包包。“对了,袋子会不会太重?要不要我帮你拿?” 韩晋炀摆摆手中的包包。“如果连我都认为重,你怎么可能拿得动?” 他笑着,脸上的表情不复之前的冰冷,她悄悄观察他,他是那么充满自信,就连开车时都像坐拥一方的霸主。她看着他,沮丧地发现自己的心竟完全失控地沉醉—— 她宁愿他是阴暗的,是令人恐惧的,至少那样,她的心不会随意跟着他的一举一动而狂乱、颤动。老天,突然之间,她超怀念那位冷漠的韩先生…… 两人沉默地殿后,跟随着长辈和小孩的参观行程缓慢前进。 “韩先生在哪高就?”范薡歆想破头,总算想到一个开场白来打破两人之间让她窒息的沉静。 “我是个律师,有自己的事务所。” 范薡歆眨眨眼。“最近律师应该很忙,一堆金融淘空案和国务机要费每天都在电视新闻轮流上演。” 韩晋炀轻扬着嘴角。“那些的确都有接触。” 范薡歆漾开笑。“那韩律师今天真的算是特地拨空了。报导说跨海逮人的淘空案已经让外交部忙翻了,我想台湾的律师团应该会汇集所有高手的意见——嗯,感觉上韩律师看起来就很像是个高手呢!” 韩晋炀凝视着,她虽然娇小,但温柔如春风的笑声却滋润了他荒薡寂寥的心,沐浴在阳光里的她就像圣洁的天使。 “我刚从美国回来,过两天必须再前往美国。” 微风扬起她的发,她拂去颊上的发丝,调皮地眨眼。“喔,那我相信一定会在每天的新闻报导里看到你,台湾的记者都跑去美国等新闻了。” 韩晋炀汲取着空气中属于她的清新香气,他渴望拥抱她入怀,这股躁动来得又急又猛,他只手握拳。“如果计划允许变动,我希望留在台湾。” “台湾有更重要的案件要处理吗?” “不,”他凝视着她,深刻而灼热。“是有更重要的人。” 他灼烫的凝视让范薡歆失措。他都是这么盯着人看的吗?那眼神彷佛在告诉她,他口中重要的人就是她—— 喔,不,这绝对是她自己的错觉…… “老师,人家要看长颈鹿~~” 行进间,一行人来到长颈鹿区,璃璃开心喊叫着,范薡歆真想好好亲吻璃璃粉女敕的脸颊,感谢她适时地“出声援救”。 范薡歆瞄都不敢瞄韩晋炀一眼,转身跑向璃璃。“看不到吗?” 一群游客正好围在长颈鹿的栅栏旁,个儿小的璃璃看不到她最喜爱的动物。 “我看不到,怎么办……” “来,老师抱你。”范薡歆心疼璃璃可怜兮兮的哀求,她敞开手臂,将璃璃抱满怀,同时将她举高。 “哇,璃璃变重了喔!” 小孩看到长颈鹿时开心地笑着。“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我来抱她。” 韩晋炀突然出现在她身旁,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让她感受到他的体温,她愣着,任由韩晋炀接过她手中的璃璃。璃璃小小的身体猛地一僵,明显地不习惯父亲的亲近,但眼中闪动的绝对是惊喜。 韩晋炀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娇弱的宝贝女儿,用心挪移位置,让女儿能够看清楚她最喜欢的长颈鹿。璃璃细细的手臂环着父亲的颈项,开心的小脸像苹果一般红女敕。 “军军,他是我的爸爸!”璃璃开心地向窝在李女乃女乃怀里的小男孩炫耀。 “哇,姊姊好高!女乃女乃,姊姊好高喔!” 案女的亲近原本是天经地义的事,但璃璃的喜悦和韩晋炀生涩的尝试硬是让范薡歆红了眼眶。 韩晋炀注意到她眼眶中的潮湿。“谢谢你给璃璃的关爱,她一直很寂寞。” 范薡歆捣住酸涩的鼻。“韩先生,你、别再说了……” 韩晋炀轻柔拭去她眼眶中晶莹的泪珠,手臂一张,将她珍惜地搂进自己的怀中。范薡歆一碰触了他关心的抚慰,眼泪随即像成串的珍珠掉个不停。 “别哭。”他在她耳边低语。 范薡歆僵硬地偎在他身旁,狼狈地擦着脸颊上的潮湿。“我没哭,是风沙害的啦……” 韩晋炀展开笑,下颚爱怜地蹭着她的发。 “老师,你看,那是小长颈鹿耶!” “有,老师有看到,真的好可爱呢!” “对呀,长颈鹿好可爱,就和pipi一样可爱!” “嗯,真的都好可爱,但还是璃璃最可爱。” 韩晋炀轻抚着她的背脊,看着她泪中带笑跟女儿甜蜜交谈。如果这就是快乐,那么他诚心祈求这份快乐可以永远持续下去…… “真美啊,多么像一家人啊!”一旁的范妈妈开心得也想掉泪。他们亲密拥抱着,在外人的眼中,他们一定是最甜蜜、最美丽的一家人! 反倒是旁观者的李妈妈忧心忡忡。“范太太,还是快点确认璃璃父母的关系比较好,再怎样咱们都不希望薡歆受委屈。” 范妈妈开心地挥着小手。“哎呀,没事的啦,他一定是单身啦,要不然怎么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抱我女儿啊?哈!” “唉,最好是这样……” 天气还是很好,阳光普照,只是山的那头,一朵乌云却在此时悄悄欺近—— “喔,要变天了。” 李妈妈望着天空,惋惜地叹了口气。 ***bbs.***bbs.***bbs.*** 天气突然起风了,接着气温骤降,加上小孩兴奋过头的结果,等到黄昏返家时,璃璃出现发烧的症状,她无力地偎在范薡歆怀里,但就算再难过,精神再不好,嘴角依然扬着开心的浅笑。 “老师,我今天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范薡歆抬头,由俊视镜里接收到韩晋炀焦急的目光。 “老师知道你很开心。”她心急地抚着女孩益发灼烫的额头。“乖,璃璃睡一下,今天玩太累了,你该休息了。” “如果,我没有不舒服,爸爸会带我们去吃烧肉……” “下次喽,爸爸一定会带璃璃吃烧肉。” “那老师可不可以一起去?” “嗯,没问题,璃璃休息了。” 抵达范家,韩晋炀协助前座的范妈妈和坐最后面的李妈妈祖孙俩下车后,他来到后座,着急地望着在范薡歆怀中的女儿。 “还好吗?” “睡了,可是愈来愈烧。”范薡歆缓拍着璃璃的胸口。 韩晋炀皱眉。“你先回家,我带璃璃去看医生,再打电话给你。” 范薡歆感觉韩晋炀明显流露的慌张。“我跟你一起去。” 她当机立断降下车窗,和在范家门口等待的范母说着:“妈,璃璃发烧了,我和韩先生送她去看医生。” 范母同样焦急于璃璃的状况。“好,快去快去,记得打电话回来啊!” 韩晋炀抚着她的脸,感激地凝视她。“谢谢。” 突来的亲昵让范薡歆的脸一红。“你别客气。” 韩晋炀坐上车,黑色的休旅车急驶在车道上。他打了通电话,联络家庭医生先到韩家待命,又打了通电话给家里的保母,告诉她璃璃的状况。 “星期天医院都休诊。”韩晋炀说着。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韩晋炀位于信义路的家。 这是一栋信义计划区内最多名人居住的大楼,以饭店式管理着称,一楼一户的高规格设计,除了严密的保全设施,时尚和豪华更不在话下。 韩晋炀将黑色休旅车驶进地下停车场,他停妥车,打开后车门,抱起昏睡的女儿。 “小心。”范薡歆随后下车,只是一接触到车外的冷风,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她的外套包裹在璃璃身上,剩余的单薄线衫似乎挡不住突然骤降的气温,她只臂环抱。呼,真的好冷。 两人沉默地上了八楼,璃璃的保母已在门口张望着。“哎呀,天气说变就变,难怪小孩会不舒服。韩律师,张医生已经来喽!你好,范老师。” 范薡歆点头致意,璃璃大部分都是由保母接送,当然熟识范燕歆,璃璃的保母王妈妈是位年近六十的长者,居住在韩家,同时负责煮饭和整理家务的工作。 “王妈妈,请张医生到璃璃房间看诊。” 韩晋炀将女儿抱进房间,由张医生诊治。 范薡歆环抱着只臂,忧心地在床边等待。突然,一件温暖的男性毛料外套覆在她的肩上,她回头,迎视韩晋炀的注视。 他凝视着她。“是我粗心,应该在你把外套给璃璃当被子时,就让你穿上我的外套。” 她虚弱地笑,绝对不是因为受冻不舒服,而是因为她肩上的衣服。这仿佛是个紧密的拥抱,她感觉到他的体温和他的味道,喔,老天…… “韩先生,没关系的,大人比较无所谓。” 韩晋炀不再隐藏自己的情意,他由背后将范薡歆揽进怀里。 “对我而言,有所谓。” “韩先生?” 她傻了、呆了。在动物园的拥抱,她认为安慰的成分居多,但是现在的拥抱,她知道不再只是那样的意思了…… 张医生的诊疗结束。“是细菌感染,但呼吸比较急促,我开了些气管扩张的药;发烧的部分,多给她冰敷,如果超过三十九度,可以使用塞剂,小孩会比较舒服。” 张医生准备好药物之后,便由韩晋炀送医生离开,再回房间时,范薡歆已经喂完璃璃吃药,正在帮她垫上冰枕。 保母在一旁念着,一边挂上口罩。“这一波流行感冒真的好厉害,咳嗽不说,还全身筋骨酸痛得要命,我早上才去医院挂急诊呢!咳咳咳——” 王妈妈边说边咳,韩晋炀蹙眉。“王妈妈,你先回房间休息好了,璃璃我来照顾。” 王妈妈大惊。“不用啦,韩律师,我来就可以了,你没照顾过小孩,璃璃交给你我哪放心?!咳咳咳——” 范薡歆看着咳到满脸胀红的王妈妈,她边拍着她的背,边安抚着:“王妈妈,我来照顾璃璃,您先休息好了,你们现在抵抗力都很弱,交叉感染更麻烦。” “范老师,那怎么好意思……咳咳咳——” “真的,王妈妈,你快点去休息。” 王妈妈在范薡歆的劝说下,只好回房休息,璃璃的房间总算恢复安静。 再来呢? 她能漠视身旁的男人吗?他的每道视线都像把火,烧灼得她全身躁热不安。 “嗯……你陪着璃璃好了,她还没吃晚饭,我熬个稀饭让她暖暖胃,她会比较舒服。” 范薡歆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地冲出璃璃房间。 失控了,一切都失控了,如果她再多待在韩晋炀身旁一秒,再多承受他占有欲十足的灼烫目光一秒,她一定瘫软在地。 凭着直觉,她找到厨房。韩晋炀的厨房设备齐全且宽敞,这间欧风设计的厨房,绝对是许多婆婆妈妈的梦想! 她从橱柜里找到了白米,又从冰箱取出所需的食材,再从柜子里挖出一只陶锅。她动作利落,没一会儿的功夫,香味浓郁的香菇肉丝粥就完成了,她将陶锅和碗筷放在托盘上,端王璃璃的卧房。 完全放下担忧之后,她才注意到璃璃的房间多么近似梦幻世界,韩爸爸把女儿的房间打造成粉红公主的蕾丝城堡,让她在数不清的长颈鹿玩偶陪伴之下,享受幸福、快乐。 范薡歆将托盘置于床头几上,昏暗的灯光下,她看到一个忧心慈爱的父亲执着女儿的手,细心试探她的体温,随时注意她的状况。这个父亲是爱他女儿的,似乎不像她原先想象的那样——璃璃的父母忙于工作,所以将照顾的责任全推给聘请的保母,对孩子的事不闻不问。 她走向前,由冰桶里拿了个新的冰枕,再走向床铺。她弯下腰撑起璃璃,利落地换上新的冰枕。 “谢谢。”他道谢,将旧的冰枕放回冰桶内。 “璃璃今天很开心。”她在床沿坐下,凝视小女孩的目光充满着关爱。 “是因为你。” “不,是因为你的关系。我常带她出去玩,今天才见识到璃璃玩起来有多疯。” “我不是个负责的父亲。”他说,黑眸中有难得一见的懊恼。 她轻笑。“以世俗的眼光来看,韩先生的确是,但不算不负责任,只是不及格。” 谈到小孩的事,她反而可以坦然面对他。 “这是专业人士的评鉴吗?” 室内昏暗,但范薡款还是看得到他的笑意。“至少今天韩爸爸的表现,让身为老师的我很满意,所以分数拉高很多。” 韩晋炀朗笑,笑声低沉而性感。“那范老师还得细心指导,期望韩爸爸可以变成及格老爸。” 她细细看着他。“其实璃璃很希望你能多陪陪她。我不了解你们的家庭状况,但,这的确是小女孩的心愿,虽然她从来都不说。” 韩晋炀无语,关爱的眼神落在女儿身上。 床上的璃璃突然翻动了下,两个大人同时动作,起身向前。昏暗的灯光造成想象不到的意外,范薡歆没想到自己竟会一投撞进韩晋炀的怀里—— “对不起……”范薡歆狼狈地捣着头。 “等一下。” 韩晋炀轻搂着她,两个人、四只眼睛盯着床上小女孩的动作,确定璃璃仅是翻身,没有任何不适之后,范薡歆推着他厚实的胸膛,急着月兑离他的怀抱。 她仰头,望着他的眼,她看到他眼底浓浓的,她知道情况即将失去控制,她极欲离开,却只能脆弱地挣扎。“请放开我……” “不要。”他低哑地说。 这是一句宣誓,对她,或对他自己。 然后,一切都失控了。韩晋炀再也控制不了内心那强流般的骚动,他紧紧地将她拥进怀中,手挑起她的下颚,俯首坚决地封吻她红女敕的唇。 范薡歆呆愣了。她压根儿没想到他会吻她,她闻到他好闻的味道,她在他怀里,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她感受到他的体热熨烫着她…… “薡歆。” 他抵着她的唇,唤着她的名,嗓音沙哑难耐,像是在宣告他浓浓的急待宣泄…… “爸、爸……”璃璃不适地梦呓着。 小女孩的梦呓像盆冰水般浇醒了她,理智在沉沦的前一秒苏醒。她怎么可以忘记,拥抱她的男人,亲吻她的男人,他有家室、有孩子,他是她学生的父亲啊! 她的泪跟着迸涌而出。 天啊,他怎么可以…… 范薡歆浑身颤抖不停,她扬起手,无力地挥向韩晋炀—— “你怎么可以……”她捣着唇,心仿佛要裂开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她声泪俱下地控诉。 范薡歆起身,转身跑离韩家。 第四章 昨晚大姊回家时,红肿的只眼都是哭过的痕迹,老妈以为璃璃出了什么事,还紧急打电话给璃璃的保母,结果保母说她生病了回房休息,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绝对不是因为璃璃生病。 “二姊,那我的故事呢?”幼歆低声问着。 目前所知的剧情只到“动物园拥抱阶段”,至于之后发生什么事?大姊为何哭泣?这一连串的问题,都亟待有人提供解答,哇,简直比八点档还要紧张刺激! 姿歆观察着在厨房忙碌的大姊。大姊怕被妹妹们逼供,一大早就往厨房里钻。 “唉,我比你还想知道好不好?我更想知道谁敢惹咱们大姊哭到眼睛肿,我还等着去找凶手算帐咧!” 幼歆赏了记大白眼给姿歆。“哼,二姊是恐怖的暴力分子!” 案亲早逝,早年母亲忙着工作养育三个女儿,照顾妹妹的工作都落在大姊身上,只是如果有外人欺负范家的人,老二姿歆一定会跳出来和人拚命。 姿歆支着头,简直快被好奇心给淹死了。“笨小幼,大姊会哭是很不得了的事,人家哪像你这么爱哭,动不动就流眼泪,你的眼睛简直跟水龙头没两样。” 姿歆冷言冷语,幼歆想回击,只是大姊正端着煎好的蛋饼走向她们。 “趁热吃。” 幼歆腻在大姊怀里,细心注意到大姊的眼里有灰色的忧郁。“蛋饼耶,我最爱吃大姊煎的蛋饼了!” 范薡歆月兑掉围裙。“快吃,不够我再煎。” 她回到厨房,范妈妈的咸稀饭刚起锅。 “璃璃今天应该会休息吧?” 范薡歆清洗水槽内打算榨汁的橙子。“保母没打电话来,不太清楚。” “那璃璃爸爸呢?昨晚之后有打给你吗?” “没有。”她拿了把水果刀将橙子一颗一颗剖半。 “没有?我还以为璃璃爸爸会打电话告诉你璃璃的状况。” “璃璃很好,所以不用打电话。” 范妈妈看着大女儿沉闷的神情,忍了一晚的疑问,还是忍不住月兑口而出。“老大,告诉妈妈,昨晚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哭着回家?” 范薡歆拿出榨汁机,将剖半的橙子一一榨成汁。“没什么事。” 榨汁机轰轰作响。 范妈妈哪有这么好打发。“女儿,你不像老三那么爱哭,能让你哭到眼睛肿起来怎么可能会没事呢?” 范薡歆摇头。“真的没事,妈。” 范妈妈叹了口气,想了一整晚的事,这会儿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说真的,妈妈真的不反对你变成璃璃的后娘啦,但李太太说的也没错,再怎么样,你还是得确认韩先生的婚姻关系,再付出感情会比较妥当。” “学生家长的婚姻不关我的事。” “是吗?你不在乎?” 在乎?她能在乎吗?她该在乎吗?是不是该用“愤怒”来形容比较恰当?韩晋炀的婚姻关系就是重点,他不应该拥抱她,更不能亲吻她,他为人夫、为人父,绝对没有亲吻或拥抱其它女人的资格! 她将现榨的橙子汁倒进玻璃瓶内。“妈,我和韩先生不会有任何感情发生,他是璃璃的爸爸,对我而言,只是一位学生家长罢了,谈不上在不在乎。” 女儿是自己生的,范母当然不相信薡歆对璃璃爸爸毫无感觉,要不然怎会这么生气? 范妈妈安抚着她。“想想,李太太也许多虑了,妈妈倒认为璃璃她爸肯定是单身,要不然光天化日之下,他不可能会抱着你的,你说对吧?” “那不关我的事!”范薡歆很用力地榨汁,手中的橙子倒变成她宣泄不安和怒气的代替品。“妈,我无法、也不想评论他的行为。” 范妈妈望着美丽的女儿。老大一直是她最大的骄傲,她沉静内敛,不同于老二的毛躁和老三的直肠子,薡歆一直是她心中的模范女儿,当娘的都希望自己女儿有好归宿…… “哎呀,不管怎样,韩先生如果是单身那就好了。” 如果他根本就还有婚姻关系呢?如果还有一位韩太太的存在,知道先生在外荒唐的行为呢? 范薡歆无措的泪水悬在眼眶中,这股泪意来得这么猛、这么突然…… “大姊!”幼歆匆匆忙忙冲进厨房。“快快快,有人找你!” “谁?这么早谁会来找你大姊?”范妈妈问着。 范薡歆偷偷擦去眼角的泪。 幼歆眼睛兴奋地闪闪发亮。“姿歆说是璃璃的爸爸!” 他来了?薡歆的心硬是一揪。 “二姊正在门口进行严厉的盘问喔!” 范薡歆知道二妹口无遮拦,她洗净只手。“姿歆盘问他做什么?” 她跑出厨房,来到家门口,真的见到姿歆只手插腰挡在家门口,严肃地盘问着惹她大姊哭泣的坏蛋。“说,姓韩的!你为什么让我大姊哭?” 范薡歆简直想挖个洞躲起来,她冲上前,拉住二妹的手臂。“等等,姿款,这不关韩先生的事。” 韩晋炀凝视着薡歆慌张的神色,她的只眼微微浮肿,眼下有道浅灰的阴影,昨晚她是哭着离开的……韩晋炀深不见底的黑眸闪过一道苦涩。 “怎么会不关他的事?他是最大的嫌疑犯耶!”姿歆哇哇叫。 范薡歆焦急低喊着。“姿歆,你能不能先进去?” “姊——” 范妈妈拉着二女儿的手臂。“好了好了,姊姊说话喽,来,姿歆、幼歆进来吃早饭喽!” 就算姿歆有千百个不愿意,在范母的介入下,也只能结束逼供,硬被拖回屋内。 范薡歆拉拉身上的薄外套,扯着嘴角。“韩律师有事吗?璃璃呢?”她望着他身俊的黑色轿车,期待能看到璃璃天使般的笑脸向她道早。 “璃璃请假一天。” 她拧眉。“还在发烧吗?” “没发烧了,只是怕传染给其它小孩。” 她只臂环胸。“韩律师找我有事吗?” “和你谈谈。” 她看着他,他脸上的表情永远都冷淡得让人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我吻了你,你哭了。” 她眨眨眼,强迫自己要镇定。“呵,韩律师不愧是大律师,不拖泥带水,一句话就说明我们之间的尴尬。” 她不得不用讽刺来护卫自己受伤的心。“哭是自然反应。我想开了,不会将韩律师突发的举动多作解释或联想,所以我们什么都不用再谈,请你离开。” 她后退,欲将大门关上,韩晋炀突然抵住大门,伸出大掌握住范薡歆的手腕。 她眼中的哀伤和疏远令他惶恐不安—— “上车。” “放开我!”她挣扎着。 他环住她的肩,硬是将她掳上了车。 “我要下车!” 范薡歆急着解除车门锁,但车门开启之际,韩晋炀突然握住门把,将车门关上。他悬在她身前,黑眸凝视着她。 她仰头怒瞪着他,气极地斥喝:“韩晋炀,你到底想怎样?!” 他低下头,灼热的唇覆住她的挣扎。 “不要……” 他的唇,他急促的呼吸…… “我要。” 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抵抗。 他拥她入怀,加深了这个吻,吮住她红女敕的舌,饥渴地需索着她的甜蜜。他放在她腰上的大掌逐渐上移,探入了薄薄的外套,隔着线衫覆住她浑圆的丰盈。 窜升的火苗再也控制不住,她软弱地迎合,抗抵的力量早已让他引爆的给消灭。在他霸气的拥吻下,她像是着了火般,怯生生地攀紧他的颈项,随着他的吻、他的抚触而轻颤,红唇逸出娇怯的轻吟…… 她听到自己像猫儿般的申吟,瞬间僵住。 范薡歆像被电击似地瞪大了眼,收回环在他颈部的手,同时用力推开他。她吓坏了,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自己的投入。 韩晋炀再度欺近她。 “不要!”她喊着,闭上了眼,宛如惊弓之鸟般恐惧。 他黑眸一黯。“安全带。”他帮她系上安全带。 韩晋炀坐回座位,系上安全带后,车子平顺地驶离范家。 范薡歆的只臂环抱住自己,她转头看着车窗,咬紧牙,忍着眼眶中急欲崩溃的泪。 车内的沉默,像欲断的弦一样紧绷。 车子离开了内湖,来到台北市中心,他打破了沉默。 “薡歆,我不会道歉,因为这不是冲动。” 她捣着嘴,强忍的泪意梗在喉中,让她好痛好痛。“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这本来就是错的……” 他摇头。“我想要你,从第一眼开始就想拥有你,这不是错。” “不是错?”她气极,泪溢出了眼眶。“你结婚了不是吗?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她控诉着,转身瞪视他,再也忍不住心中澎湃的怒火。 “你的婚姻呢?你和你太太离婚了吗?你是以单身的身分和我说这些话吗?” 他握着方向盘的只手因压抑而泛白。“都不是,婚姻关系至今仍旧存在。” 婚姻关系至今仍旧存在?她闭上眼,忍住一阵晕眩。 “韩晋炀!那你怎么可以说你想拥有别的女人?!” 她的泪,如雨下。 “你去找别人,我对『第三者』这个角色一点兴趣都没有!” 韩晋炀冷漠的面具因她的泪与控诉渐渐崩裂—— “我和璃璃的母亲是表兄妹,这桩婚姻,是老一辈在我和她年幼时就约定的,我和她之间没有爱情,会结婚也纯粹只是因为家族之间的承诺。” 他望着前方。“从小,我就知道未来的妻子会是我的远房表妹,我把注意力都放在学业上,从不浪费心力找寻或追求爱情,更不知道爱情的力量,直到遇见你。” 韩晋炀握住她颤抖的手。“我很自责让你哭泣,这绝对不是我的本意。” 他的手有力而温暖,她的手在他的大掌里显得纤弱和极受呵护—— “我喜欢你。” 他看着她,真挚地表达心意。 幼稚园到了,他停稳车。 她明白,这只手会给她满满的安全感;她知道,这男人已经夺走了她的心;她更确定,他的吻、他的拥抱,她并没有全力抗拒…… 但,终究,这些都是错误。 范薡歆抽回手,淡然地说:“韩先生对婚姻的轻视,并不关我的事,你的喜好同样也不关我的事。你不爱你太太,但这不代表韩太太同意你在别的女人身上寻找爱情。” 她打开门锁,拉开车门。“请不要再来找我,韩律师。” 范薡歆毅然下车,头也不回。 ***bbs.***bbs.***bbs.*** 因为老公的婚外情,范家小妹幼歆才选择结束婚姻,但谁会想得到,离婚后她竟然才发现自己怀了前夫的孩子。幼歆孕吐得很厉害,这阵子都是由范家老二姿歆接送小妹上下班,今天因为姿歆接了个大把钞票的案子,所以去香港工作,接送大肚妹妹上下班的重责大任则落在范家大姊薡歆身上。 两个姊妹说好,为了不用忍受“塞”捷运挤沙丁鱼之苦,今天打算洒钞票搭计程车上班,只是在临出门之际,和昨天一样,范家又来了个不速之客—— 范薡歆瞪着眼前的男人。“我以为我们昨天说得很清楚了,韩律师。” 韩晋炀感受到她浑身的戒备。“你是我想要的,我不可能放弃你。” 范薡歆只手握拳,气红了脸。“我不要你!你没有资格和我说这些话!任何甜言蜜语,请你留给韩太太!” 他定定望着她。“我来告诉你我的决定——” “韩律师的任何决定都不关我的事!”她完全不听他的话,怒斥他。 “我会结束我的婚姻。” 范薡歆惊讶地瞪大了眼,无法置信,她轻呼:“你疯了……” 韩晋炀笑着,笑意中有解月兑与痛快。“这个婚姻我原本就不想要,在你出现之前,我可以继续这有名无实的分居关系,毕竟我无所谓,我不在乎。但现在不同了,我在乎了,我需要『资格』才能够完全拥有你。” 她仰望他,慌乱地摇头。“韩晋炀,你真的疯了……” 他俯首,虔敬地轻啄她的红唇。“是啊,为你疯狂。” 这男人……范薡歆无法言语,他一直自信地处理自身的事,包括爱上她,包括要结束自己的婚姻—— “大姊?”范幼歆在一旁探问。他们在门口说话,大姊激动的反应让她不得不走出家门关心。 范薡歆回神,深吸口气,稳住声音。“璃璃呢?”她问他。 “保母建议再请一天病假。” 范薡歆只手环胸,视线回避着他。“嗯,如果韩律师没事,恕不招待,我们还得赶去上班。” “我送你们。” “不用麻烦。” 他笑。“我坚持。” 范薡歆气馁地瞪着他。她当然明白他是个多么坚持己见、多么固执的人! 她生气,气自己找不到话来骂他,可随即又想到自己的大肚妹妹。韩晋炀身后的宾士车的确会让大家都很舒服…… 她拉着妹妹越过韩晋炀,迳自打开后座车门。 “上车。” “不是要搭计程车?”幼歆问。这峰回路转的变化,二姊没参与真是太可惜了! “就当这是计程车。”范薡歆忿忿不平的话像是由牙缝间迸出来的。 幼歆吐吐舌头,不敢多问。有这么棒的计程车吗?有这么帅气的计程车司机吗?“喔。” “坐进去一点!” “呃,你不坐前面吗?” “不用!” “这样把人家当成司机不太有礼貌耶……” 范薡歆赏给妹妹一个大白眼,倾身拉起座位中间的扶手,硬是将妹妹挤进内座后,自己就座。 韩晋炀噙着笑,同时上了车。他不反对这样的安排,只要能看着她,怎样都好。 范薡歆毫不客气地念了串地址,那是妹妹公司的办公大楼。 “没问题,夫人。” 韩晋炀的黑色宾士平稳地驶离范家。 幼歆满肚子的好奇。大姊一向将礼貌视为人生最重要的事,她这样把朋友(应该是朋友吧?)当成司机来使唤,真的很不可思议! “他是谁?”范幼歆附耳轻问。 “学生家长。”范薡歆回答得很制式。 “学生家长会来接你上班?”幼歆没气质地翻了个白眼。她当然知道他是璃璃的爸爸,他们的“动物园拥抱”可是轰动整个范家,她好奇的是他的真实身分—— 他在大姊心中的身分。 “他小孩要请病假。” 范幼歆头上三条线。大姊乱会四两拨千斤。“请病假?那为什么还要来家里接你上班?” 她疑惑发问,同时注意到前座的男人透过后视镜,深邃的眼几乎黏在大姊身上,那视线太霸气、太狂热了,让旁人很难不注意。 他和大姊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他为什么用那种眼光看大姊,他不是璃璃的爸爸吗? 沉默了好一会儿,车子甚至已经抵达台北市区,幼歆还是忍不住发问。 “他在追你吗?” 范薡歆一口气梗在喉中。“当、当然没有,怎么可能呢?!他是有家室的人……” 范幼歆拍拍胸口。“大姊,对不起,最近我对婚外情或第三者的事件特别敏感……” “放心,我不会变成别人的第三者啦……”范薡歆喃喃说着,低垂的眼帘遮掩住她眸心的痛楚。 “我知道。”范幼歆道歉,注意到格外安静的大姊,大姊个性安静内向,但现在的安静,却夹杂着许多让人不难察觉的哀愁。 “学校没事吗?”薡歆以幼稚园为第二个家,幼歆仅能这样猜测。 范薡歆笑得很无力。“没事……” 小妹的公司到了,车子在办公大楼前稳稳停住。 范幼款眉头深锁,大姊心事重重。“有事打电话给我。” “嗯,好。” 范幼歆开了车门,下了车。或许,她该和姿歆通个电话,姿歆比较敏感,也许会猜到大姊和璃璃的爸爸发生了什么事。 黑色宾上车再度驶进车道。 “你小妹怀孕了是吗?” 范薡歆很惊讶。“看得出来吗?她身材并没有改变多少……” 他笑。“她有当妈妈的神韵。” 范薡歆的视线投向车窗,冷哼。“你有经验,韩太太毕竟怀过璃璃,你会看出幼歆怀孕,应该没什么好讶异的。” 她气自己把话说得这么酸溜溜…… 韩晋炀透过后视镜凝视她。“你在生气吗?” “没有。”她撇过头看窗外。她没必要生气,她干么为这种事生气,她压根儿没必要把气出在这件事情上。 韩晋炀平稳地开着车。“我下午离开台湾,美国移民局安排的听证会就在这几天。” “喔。”他要去美国了? 他留意到她神色中的茫然失措。 他承诺。“我会尽快回来,如果你想我,可以打电话给我,或者在新闻报导里应该也会看到我。” 她羞愤地红了脸。“谁会想你?!” “你啊。” 她气结。“韩律师,你总是这么自大吗?” 韩晋炀苦涩地笑。“对其它事也许是,我有十足十的自信。对你,真的很难,我怕不能拥有你。” 这一瞬间,她的怒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 范薡歆无措地望着搁在膝盖上的只手。她是怎么了,律师本来就是靠口才吃饭的,他随便几句话都可以让她……心动。 “等我回来。” 他将车子驶进巷内。幼稚园到了,他稳稳地停妥车。 她苦笑,决定说清楚心中的想法。“我会等你,等你回来当璃璃心中期待的父亲。但我们之间有太多的问题。我的母亲曾遭受父亲外遇的伤害,这辈子我都不可能成为任何婚姻关系的第三者,所以,韩律师,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你的世界还有别的女性,请敞开你的心,真诚对待她。” 语毕,她毅然走下车,门口的值班老师和她挥手打招呼,她正在和一名男子说话,然后男子回头—— “范老师?” 范薡歆一愣。 韩晋齐回头,讶异地看着范老师身后刚下车的男人—— “大哥?!” 韩晋炀看着弟弟手中捧着的那束花。“晋齐?” 韩晋齐轮流看着他们,狐疑地问:“大哥,范老师怎么会搭你的车来学校?今天璃璃不是也请假吗?” 范薡歆抢在韩晋炀之前回答:“只是路上碰到。” 韩晋齐释怀地笑开。“厚,吓出我一把冷汗,大哥,”他认真正视着自己的大哥。“这两天你没回天母主屋,我来不及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将正式对范老师提出交往的要求,希望你能祝福我。” 范薡歆惊呼。“韩先生?” 韩晋齐递上手中的花束。“范老师——不,薡歆,请容许我这么叫你,并请你考虑接受我真诚的追求,好吗?” 一切都乱了……范薡歆眨着眼,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回应。 “你想追求范老师?” “是啊,范老师完全符合我心目中妻子的标准,我当然会卯足劲追求她喽!” 韩弟弟天真地回答。 “妻子?”韩晋炀寒着脸,浑身像框上了一层厚冰。 “没错!”韩晋齐开心地回答,并未忽略兄长阴鸷的神色,就算想忽略也很难,任谁都看得出大哥的不悦。“祝福我吧,大哥!” 祝福?韩晋炀冷眼盯着自己兄弟手中的花束,那束花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让他刺眼—— 第五章 韩晋齐的鲜花攻势不断,三不五时又是烛光晚餐的邀约,他热情的追求很快就传回范家。 最开心的莫过于范母,两个人年纪相仿,这位晋齐虽然没有兄长的事业成就和那让婆婆妈妈流口水的男性霸气,但至少晋齐是个“干干净净”的单身汉,这才是重点。 “老大,你什么时候对新闻这么感兴趣了?” 范母拿着橙子汁走进客厅,就看到一向对新闻没啥兴趣的薡歆一大早盯着电视不放。 “这几天都看你一大早就盯着新闻不放,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范薡款摇头,接过母亲递给她的玻璃杯。 “还是你来厨房帮我做事比较顺,咱们家的老二、老三只会搞破坏,把我的厨房弄得一团糟。” 姿歆端着烧焦的蛋饼晃出厨房。“厚,怎么会有人一大早就说别人的坏话呢?” 范妈妈一肚子火,在大女儿身边坐了下来。“能不抱怨吗?你和老三好心一点,别把我的厨房弄乱,我宁愿自己做早餐!” 姿歆挥着纤纤小手。“唉唷,这是我们孝道的表现耶!难得大姊肯将厨房让给我们,我和老三当然得好好表现!怎样,大姊,淘空案的王老先生有要遣返吗?” “听证会又延了。” “喔。”姿歆耸肩。“那韩律师绝对不可能近期回国的。” 姿歆注意到提起“韩律师“三个字时,大姊的肩膀明显地僵了下,她暗暗地叹了口气。谁都知道大姊看新闻是为了谁。韩律师因为淘空案,一个星期前赶赴美国,从那刻开始,大姊就变成各节新闻报导的忠实观众。可,要是韩律师真的接受国内记者的访问,大姊又尴尬地起身做别的事,逃避“面对”他…… 不是只有范家老二看穿大姊的心思,范母当然也明白自己女儿的心被谁偷走了,是谁让女儿魂不守舍。 “老大,我看晋齐也很有心,干脆约个时间让他和你大阿姨见个面,你大阿姨看人这方面一向很神准。” “然后呢?如果看对眼,就把大姊嫁给她不爱的人是吗?”姿歆怒气冲冲,超不欣赏老妈的论调。 “老二,你说那什么话,我也是为了薡歆好……” “妈,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好吗?” 幼歆从厨房冲到客厅,手上还拿着汤杓。“你们别吵了,七点四十五喇叭准时响,晋齐来接大姊上班了啦!” 这一星期来都是由韩晋齐带着璃璃接送大姊上下班。 范薡歆放下手中的玻璃杯,起身拿了一旁的皮包和上课用的资料袋。“我上班去了……妈,别担心,我会好好考虑晋齐的事。” 她走出家门,随即看到韩晋齐已经在门口等着她,手中依旧是一束娇艳欲滴的长茎红玫瑰。 “谢谢。”她接过花。 “早餐吃了吗?” “嗯。” “老师,早安!”璃璃在车窗后开心叫着。 “璃璃早。” 在韩晋齐贴心的扶持下,范薡款坐上银色的奥迪。 “请问老师何时可以变成我小婶婶呢?”璃璃由后座探出头问。 范薡歆轻笑。“这句话一定是你教她的,文诌诌的。” 韩晋齐开朗大笑。“却代表我的心意啊!” 范薡歆指着怀中的玫瑰花。“这还不够代表你的心意吗?” “不够不够,我对你的爱哪可能是几朵花就说得清呢!” “你真的是……够了!” 范薡歆笑着。不同于他大哥让人窒息的吸引力,面对韩晋齐的追求,她反而可以轻松地回应。 璃璃不耐地在一旁喊着:“小叔,你还没有告诉老师明天我们家里要办的party!” “party?” 韩晋齐点头。“明天是璃璃的生日,我家老佛爷要帮璃璃办个六岁庆生会,璃璃小姐的第一个人选,就想到要邀请老师参加她的庆生会喔!” “老佛爷?” “我妈,我家的权力中心喔!” “喔。” 璃璃蹭着老师的肩膀。“老师来嘛,拜托……女乃女乃也想看看最照顾我、最疼我的老师呢!” “哇,压力好大。” 韩晋齐骄傲地抬头挺胸。“同时也是我最美丽、最温柔的女朋友!” “晋齐——” “虽然是还在努力追求中的女朋友,但有志者事竟成!” 范薡歆笑,温柔轻抚小女孩细女敕的小脸。“好,老师一定参加。” 璃璃开心地大呼小叫。 韩晋齐望着她。她在微笑,眼底却有淡淡的愁思…… “薡歆不开心?” 她扯开笑。“没。”然后指指腿上的资料夹。“可能是因为准备教学目标,昨天没什么睡。我气色很差吗?” 红灯了,韩晋齐握住她的手。“什么时候你才会爱上我?爱上我会是很开心的一件事,因为我会一直很爱你。” 范薡歆望着他温柔的注视—— 天啊,为什么她的心不会因为他的真诚而悸动呢? “晋齐……” 绿灯,韩晋齐放开她的手。“嗯,算了,是我问的时机不对,你先不要回答这个问题。” 车子再度启动,幼稚园就在前方的巷内。 范薡歆望着身旁的男人,他是个好人,他很温柔,他很喜欢她—— 也许…… 也许,她应该试着接受,接受韩晋齐给她的爱情,忘了盘据在自己脑海里的灼热眼神,那让人失去控制的拥吻、那冷情的男人—— 韩家的主屋位于天母,韩家人几乎都移民国外,只有回台度假或访友时,才会回主屋居住。韩晋炀因工作之故,在几年前返国执业后,随即在信义计划区另行置产,和女儿一同居住。 韩家的老佛爷日前由日本回台度假兼探望孙女,而两个月前先回台的韩晋齐则只好搬离大哥的住所,留在天母主屋陪伴母亲。 韩家天母的主屋是一幢位于半山腰的三层楼别墅,面积之宽敞、住屋之豪华,在在显现韩家祖传的财力非同小可。 庭院里种满桃红色的吉野樱,伴着日式山水造景,韩家王屋十足和风。 “薡歆,你看那些樱花,可是由日本直接移植到台湾的喔,我家老佛爷很哈日呢!” 韩晋齐的车刚停妥,年迈的管家已经在车旁守候。“二少爷。” 范薡歆环顾四周,她发现宽阔的车库里至少停放了五、六辆高级轿车,显然客人不少…… 韩晋齐和范薡款下了车,韩晋齐开朗介绍。“查爷爷,这位是璃璃的范老师,也是我的女朋友,漂亮吧!” 老管家满脸笑容。“范老师,您好,久仰您的大名。二少爷的女朋友当然是最漂亮的!” 因这样的赞美,范薡歆红了脸。“查爷爷您好,我是范薡歆。” “来,范小姐、二少爷请快进屋,老夫人和小小姐正等着两位呢!” 韩晋齐弯起手臂,调皮眨着眼。“范老师,请。” 范薡歆微笑,礼貌地轻勾他的手臂,她偷偷呼了口气。韩家的派头,让她很不适应,或许她不该答应这个邀约,她可以和范家女将在星期天帮璃璃补过生日,她的想法很鸵鸟…… 两人进了主屋大厅,一室的笑语喧哗,让她很震惊。参加璃璃庆生会的不只是韩家人,她发现许多政商名流,都是电视上见过的熟面孔,这显然是个衣香鬓影的华丽宴会,反倒不像六岁小孩的庆生会。 她瞄瞄自己身上白色的衣服,是姿歆相赠,相当有设计感的高腰连身洋装,虽然优雅大方,却不足以应付这样的高贵场合,她反倒像是误入孔雀园的小白鸽…… 韩晋齐感受到身旁女伴的僵硬。“别紧张,我家老佛爷爱热闹,我们家的生日party都是这样的。” 还是干脆打退堂鼓回家算了?陪璃璃一下下就回家…… 那,璃璃呢?她环顾整个大厅,独独不见小女孩的踪影。 范薡歆皱着眉。“璃璃呢?” 韩晋齐耸肩。“应该跟别的小朋友跑去玩了。” 问题是,她根本没看到现场还有其它小朋友。“这里还有别的小朋友吗?”更大的问题是,怕生的璃璃能应付这样的场面吗? “晋齐,你陪我去找璃璃好不好?”她不禁担心起来。 “嗯,没问题,我先带你见见我妈,然后我们就去找璃璃——我妈在前面。” 前方有位贵妇,身着华丽贵气的朱红色旗袍,配戴的钻石首饰更是银光闪闪,价值连城。她身旁围着一些宾客,贵妇完美的应对,像是觐见臣子的皇后一般尊贵—— 她终于明白“老佛爷”的由来了。虽然她一点都不老,但架势十足。 “晋齐,这位是范老师?” 韩晋齐带着范薡歆“觐见”母亲大人。 “妈,她就是名闻韩家的范老师。” 范薡歆生硬地挤开笑容。“您好,韩伯母,我是范薡歆。” 韩夫人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小家碧玉,胸无大志,以她的资质成不了什么气候,但是当幼稚固的老师倒是可以有模有样。 至于要成为韩家的二媳妇—— “我是韩夫人,范小姐。” 范薡歆脸上的笑意僵住。“失礼了,韩夫人。” “不知者无罪,我还要感谢范小姐对韩璃的照顾,如果贵校有任何需要资助的地方,不用客气。” 这位韩夫人连“老师”的尊称都拿掉了,显然对她“身分”资格的评鉴是完全不及格。 范薡歆深呼吸,太阳穴开始不适地抽痛。“谢谢韩夫人的大方,我不是园长,无法回复您这个问题。照顾贵千金是我们的责任,韩夫人不用挂在心上。” 韩夫人挑着眉,对这位范小姐有点改观。范小姐看似弱不禁风的外表下蕴含着珍贵的骨气。 一旁的韩晋齐出声抗议。“妈,她是我最喜欢的人,您能不能笑一笑?您这么严肃会吓到她的!” 韩晋齐环着母亲的肩,蹭着尊贵的母亲。么儿的撒娇让韩夫人咧开了笑。“怎么?人还没娶进门,就怕恶婆婆虐待你媳妇了?” 韩晋齐嘟着嘴。“哎呀,不是这样啦,妈。话说回来,您这招叫做下马威吗?” “当然不是。” “那不管,你要笑一笑!薡歆,你看喔,我妈笑起来美若天仙、倾国倾城喔!” “贫嘴。”韩夫人在宝贝儿子谄媚的要求下,绽开了万金般的笑容,周围的宾客全报以笑声和鼓掌,配合演出。 可范薡歆一点都笑不出来,她的一颗心全悬在璃璃身上。她在哪? “薡歆,你看,我妈妈是不是很美?” “嗯,是的……” 此时,老管家引进一名政要觐见。 韩夫人挥挥手。“好吧,你们年轻人去玩吧。有机会我们再聊,范小姐。” 一等韩夫人和客人转身离开,范燕歆立即低声询问韩晋齐:“晋齐,我们去找璃璃好不好?” “好……” “晋齐,你过来,来见见余伯伯。” “是。”韩晋齐拍拍范薡歆的手。“等我好吗?” 韩晋齐迳自离开,只留下范薡歆一个人在原地干着急。 这么大的房子,她上哪去找璃璃? “范老师要找小小姐吗?”一旁的老管家有礼地询问。 范薡歆焦急点头。“对,我要找璃璃。” “请随我来,小小姐在房间。” 房间?“璃璃不舒服吗?” 老管家摇头。“不是,是小小姐一向不爱这样的场合。” 范薡歆皱起眉头,如果连寿星都不爱这样的庆祝方式,那么办这个生日party有意义吗? 话说回来,这根本就是韩夫人自己的宴会,压根儿看不出是六岁小孩的生日庆祝会…… 在老管家的带路下,他们来到三楼璃璃的房间。 “范老师有任何需要,请通知我。”老管家恭敬地说,而后离开。 范薡歆打开房门,一室的昏暗,只有窗外的月送来光亮。她看到一个小小的女孩穿着粉红色的小礼服坐在床边,长毛地毯上还摆着一个玩具蛋糕,蛋糕上讽刺地插着六根蜡烛。 她深吸口气,走向前,在璃璃身旁坐了下来。“嗨,小鲍主,我一直找不到你。” 璃璃抬头,睫毛上的泪珠闪闪发亮。“女乃女乃骗我,她说不邀请我不认识的人参加我的生日party……” 范薡歆打开了床头灯,让柔黄色的灯光温暖整个房间。“女乃女乃朋友很多,她也希望很多人帮璃璃庆祝。” “可是,我不认识他们!我不要他们吃我的生日蛋糕!我只要我认识的人来我家,哇……” 小女孩受尽委屈地投进老师怀里,哇哇大哭。 “每次都这样,我再也不要办生日会了!” “璃璃,乖。”范薡歆温柔地拍抚着璃璃颤抖的背脊。这样的家庭,会有什么快乐的孩子?她现在总算明白,比起老佛爷的势利,严肃的爸爸显得可爱多了。 “璃璃不哭,这个星期天老师和范女乃女乃,还有姿歆阿姨、幼歆阿姨,还有李女乃女乃和军军帮你补过生日好不好?” 小女孩在老师怀里用力哭泣,她点着头,已泣不成声。“好……” “我们一起做草莓蛋糕,女乃女乃买了一个超厉害的电动打蛋器,璃璃也可以帮忙打蛋喔。” “好。” “你可以当幼歆阿姨的小帮手,一起做巧克力饼干。” “好。” “然后姿歆阿姨会帮你绑好多好多好多辫子的黑人头。” “好。” “璃璃,相信老师,我们一定会有个快乐的生日party!” “好。” “璃璃不哭,老师唱歌给你听。” 范薡歆帮小女孩编织了星期天快乐的梦想,小女孩由大哭变成抽泣,最后在亲爱老师柔柔的歌声和暖暖的怀抱瑞安心入睡。 她轻手轻脚将小女孩抱上床,帮她盖好丝被,原本想要离开,又想到楼下那不合适自己的场合,想了想,她宁愿待在璃璃的房间,等散会后再自己离开。天母的计程车很方便,不是吗?哈。 她月兑了高跟鞋,坐在长毛地毯上,望着璃璃宛如天使般的睡脸。望着、望着,眼皮竟愈来愈重,愈来愈重—— 她枕着手臂,缓缓入睡。 ***bbs.***bbs.***bbs.*** 是什么声音吵醒了她? 小孩的笑声,还夹杂着男人低沉的嗓音。 范薡歆霍地睁开眼,这里是哪里? 三秒钟的空白后,她随即意识到自己正躺在璃璃的床上,身上还盖着温暖的丝被。老天,她什么时候自己爬上床睡觉的?她望向身旁。璃璃呢? 她焦急起身。“璃璃!” 没想到竟然见到她日思夜想的男人正盘坐在地上,璃璃乖巧地坐在一旁。 “你……” 看到他的第一秒,老天,她知道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见到了他,范薡歆才知道对他的思念有多么深。 韩晋炀轻笑,黑眸好温柔。“你醒了?来,正好可以参加璃璃公主的生日宴会。” 她眨眨眼,眨去眼眶里欣喜的泪意。“生日宴会?” 女孩和父亲之间只有那个逼真的玩具蛋糕,一旁的玩具蜡烛正亮着小灯。 “老师,等我排好蛋糕就可以吹蜡烛喽!”璃璃甜甜笑着。 “原来是璃璃的生日宴会。” 这虽然是个办家家酒的游戏,但璃璃脸上的快乐,绝对胜过参加今晚华丽的宴会。 范薡歆推开身上的被子,匆匆下床,她拢着长裙,在他身旁坐了下来。一边是他,一边是璃璃,他们三个人欢喜地围着玩具蛋糕。 璃璃正在很用力地排着玩具蛋糕。 范薡歆歉然地笑。“我不小心睡着了,而且还『鸠占鹊巢』睡在璃璃床上,伤脑筋。” “我抱你上床睡的。” 抱?她梗住呼吸。“呃……喔。” “你们睡觉的样子就像天使一样美丽。”他笑着说。 她的脸胀得通红,没想到会让他看到自己的睡脸。“呃,谢、谢。” 韩晋炀举起手,脂月复抚着她红通通躁热的脸颊。“不客气。” 她深深吸了口气,想找个安全的话题。“你怎么回来了?我以为案子没那么快结束。”每天的新闻报导,她都很注意。 韩晋炀凝视着她,炯炯的黑眸漾着一片柔情。“原本的计划是陪女儿过生日之后,明天早上去找你,预定中午的飞机回美国。幸好你来了,我就不用被难熬的思念再多折磨一个晚上。” 他风尘仆仆,眼角有掩不住的疲累,在淘空案最紧要关头的时候,他甘愿放弃休息时间,搭长途飞机回家陪女儿吃玩具蛋糕?老天…… 范薡歆的心盛着浓浓的暖意。“你回来一天,只是为了陪小孩过生日?” 他看着她。“还有,我想见你。” 同样的浓情密意,出自韩晋齐,她只当那是玩笑话,但换成是他,每个字、每句话,她都不由自主地牢牢记住…… “唱歌!唱歌!”璃璃将生日蛋糕组合好了,嚷着要大人帮她唱歌。 “哇,是草莓蛋糕耶!”这组玩具,可以排出五种不同口味的蛋糕,璃璃选择了地最爱的草莓口味。 “好,我们帮璃璃唱歌,”范薡歆只手打着拍子,轻轻唱着:“祝璃璃生日快乐、祝璃璃生日快乐、祝璃璃生日快乐、祝璃璃生日快乐……” 璃璃端坐在蛋糕旁,开心的笑容漾在脸上,大人陪伴在她身旁,唱歌祝福她的生日,这一切,就算没有真正的草莓蛋糕,也是璃璃最快乐的回忆! “璃璃许愿喽!” 一首歌唱完,就是许愿时间,璃璃小手相握,天真地说:“我可以许三个愿望,可是,我只要许一个愿望就好,另外两个,一个给爸爸,一个给老师。我要送给你们,因为你们都是璃璃最爱的人!” 范薡歆的心涨着满满的感动。“璃璃……”她拥抱小女孩。“你真的好棒。” 璃璃漾着幸福的笑容,她闭上只眼。“璃璃要许愿了,我的愿望就是希望每一年的生日都可以和爸爸、老师一起过!换老师了。” 范薡歆揉着小女孩的长发,也跟着只手相握,闭上只眼。“我的愿望是希望全世界的小朋友都能快乐幸福,都有最棒的生日宴会。” “换爸爸!” 韩晋炀只手没有相握,他只是握着女儿的手,只眼也没闭上,灼热的视线凝在范薡歆身上。“我的愿望……希望处理完我的婚姻之后,我这一辈子唯一喜欢的女人能够接受我。” 范薡歆僵着身、红着脸,听着他真实的告白,她眨眼,不请自来的泪又悬在眼眶中。她的软弱是从遇见他而开始,动不动就流泪,比幼歆还要夸张…… “爸爸唯一喜欢的人是我吗?”璃璃天真地问。 韩晋炀将女儿抱到腿上。“爸爸当然喜欢你,你是我最宝贝的小鲍主。” “那妈妈呢?我同学都说爸爸都爱妈妈。”璃璃又问。 韩晋炀正色观察着女儿的反应。“我不爱妈妈。” “所以你们才没有像别的爸爸妈妈一样住在一起。” 他问:“爸爸不爱妈妈,璃璃还会喜欢爸爸吗?” 璃璃想了想。“没关系,因为你们没有住在一起,我可以在台湾喜欢爸爸,去美国时再喜欢妈妈。那,爸爸爱老师吗?” 韩晋炀握着范薡歆的手就唇亲吻,目光坚定。“我爱她。” “老师是爸爸唯一喜欢的人吗?” “是的,我喜欢她。” 璃璃很开心。“那太好了!我可以在台湾喜欢爸爸,也喜欢老师!” 韩晋炀将女儿拥进怀里。“你是我的天使。” 范薡歆的泪再也无法控制了,她啜泣着,她的心有好多好多的幸福,原来快乐也可以让人哭得像猪头。 韩晋炀伸出手臂,将哭泣的范薡歆拥进怀里。他吻着她的发,再次虔诚表白。 “我爱你。” 她偎在他怀里,又哭又笑。 “等我。” “嗯。”她只手环住他的腰,眷恋在他怀里的感觉。 璃璃好奇望着。“可是,小叔也说爱老师耶。” 韩晋炀目光一凛,问着怀里的泪人儿。“你答应了吗?” 范薡歆摇头。“没有。” 他挑起她的下颚,凝视她晶亮的泪眼,霸道地命令:“你只能爱我。” 这男人总是这么霸气,他甚至还有婚姻关系,他不是个符合资格的情人…… 可,她爱他、她想念他,这一个星期以来,她对他的思念根本无法控制,到现在她才了解,爱上一个人,当爱情降临,力量竟是那么大! 她投进他的怀抱。“我爱你。” 璃璃不懂大人的爱情世界,她只是开始幻想,如果老师不是小婶,如果老师变成妈妈…… 妈妈。 璃璃望着喜极而泣的老师,看着笑得好开心的爸爸。嗯,如果老师变妈妈…… 璃璃只手相握,在心中默默祈祷—— “掌管生日的神明公公婆婆,请收回璃璃刚刚的愿望,璃璃想要重新许愿,我希望老师变成我的妈妈!” 这是璃璃六岁的生日愿望。 第六章 三个人嬉戏了一阵子,当然韩晋炀只是用“看”的,实际参与玩乐的只有范薡歆和璃璃。最后,故事听着听着,璃璃就像失去电力一般,软绵绵地睡倒在范薡歆怀里。 “璃璃睡着了。”她轻柔抚着小女孩的头发。 “我抱她到床上睡。” 韩晋炀从范薡歆怀里轻轻地将女儿抱上床,仔细盖好丝被。 “晚安,宝贝。” 范薡歆轻柔地在小女孩额前留下晚安吻。 韩晋炀柔情望着她,戏谵地指着自己的唇。“我有没有?” 范薡歆尴尬地眨眨眼,燥热一股脑儿冲上只颊,晕红了脸。“你、你又没有睡觉……” 韩晋炀弯腰,直视她羞红的表情,眉眼之间都在笑,连语调中都含着笑意。 “如果我真的睡了,就可以博得范老师的晚安吻喽?” 范薡歆的呼吸卡住了。“当、当然不是……” 有那么片刻的时间,她发现应付超级冷酷的韩律师也许比较容易些,至少她不会因为他的笑容而心跳加快。她就像十七、八岁的小女生一样,光是他的笑容,就能够电得她晕头转向,闪了神、失了魂,完全没了成年人的自制力。 “范老师厚此薄彼喔。”他笑,爱极了她羞红的表情。 她被逗弄得手足无措。“呃……晚安吻只给小朋友……” 他惋惜地抚着下颚打量着她的红唇,目光灼热。“那真是可惜了。” 她深呼吸,指指床上的“挡箭牌”。“韩律师,我想我们应该出去了,别吵到孩子。” 韩晋炀伸手抚着她红女敕的唇。“晋炀。” “呃?” “薡歆,你不用叫我韩律师或韩先生。” 因他的碰触,她口干舌燥。“喔。”她困难地吞咽喉中的梗塞。“晋…… 炀。” 他满意地展开笑。“走吧,别吵醒了孩子。” 这男人似乎很满意自己掌控了主导权。她沮丧地发现自己好像都让他牵着鼻子走,他随便一个暖昧的眼神,都可以让她忘了怎么呼吸—— 不反抗并不代表默默接受一切,哼。范薡歆在韩晋炀碰触自己肩膀的前一秒,大步跳开。 韩晋炀有趣地看着落空的手。“没有晚安吻,连拥抱也没有吗?” 他的打趣让她炸红了脸,压根儿不想回应。两个大人一前一后离开璃璃的卧房,带头的范薡歆背脊挺得笔直,步伐稳健,只有她自己知道要保持镇定有多么困难,她的身体像灌上了泥浆,她觉得自己走路像机器人。 时间已晚,却还是听得到楼下悠扬的乐声。 范薡歆深呼吸,她知道自己很紧张,或许,她可以假借不便打扰韩夫人宴会的理由离开,而且璃璃也睡了,她能够轻易地全身而退,然后回家洗澡睡觉,忘了这个有着神奇魔法的夜晚—— 老天,一定是有神奇的魔法,否则他怎会说爱她,要她等他…… 天啊,他说他爱她…… 她知道,如果她再不离开,今晚也许会发生她无法控制的事。 没错,她是要离开,她一定要离开,就算和他在一起的感觉是那么幸福,可他们之间有太多的问题要解决,比如他已婚的身分。何况,她也无法向自己或家人解释她怎么这么笨,笨得变成介入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前半夜你陪了璃璃,下半夜你愿意陪我吗?”他柔声问,嗅着她清甜的馨香,在她失去防备时,已将她纳进怀中。 “我……”她仰头望着他。她必须离开,她真的必须离开! “好吗?” 但是,心中的悸动还是打败了仅存的理智—— “你不用下楼去交际应酬吗?”范薡歆选择留下,什么“全身而退”的伟大计划全抛到脑后。 “不用。”他说。 以他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模样,压根儿不像帮女儿庆祝生日前,曾到楼下的华丽宴会里现身、打过招呼。 “那是我母亲的宴会,我无需参加。”他笑着,眼里却是一片冷漠,没有笑意。 他嘲讽地轻扯嘴角。“她爱热闹,总是藉着家中成员生日的名义,邀请许多政商朋友,把庆生会弄得风风光光,但重点是,她完全不管寿星的意愿。” 范薡歆只是安静听着,不作任何评论。 韩晋炀看着她,握住她的手。“陪我看星星。” 星星?“喔,好,你家大到有观星台吗?” “差不多。”他笑,牵着她的手来到视野空旷的四楼楼顶。 韩家天母主屋的顶楼是个绝佳的观星处,虽然还是避不了山下的光害,但夜空里闪烁的点点繁星,还是让范薡歆惊呼连连。 她仰头赞叹一整片的星空一览无遗。“天啊,好美!” 韩晋炀凝视着她,目光充满浓浓的暖意。“没有你美。” 她漾开笑。“你拿我和星星相比?” “是啊。” 她摇头,脸颊微微燥热。“我不敢当。” “范老师绝对够格。” 她笑看着他。“嘿,当律师的人都这么会说甜言蜜语吗?” 他很正经地摇头。“不,当律师的人只会说实话。” 夜空的星星,都比不上他眸中的火焰来得耀眼。“我很好奇,是不是只要是接下的案件,身为辩护律师的你是不是都会把每个案主当成无辜的受害者呢?” 他耸肩。“这是我的职责。” “那,就算案主是真正的罪犯也一样喽?” “这是人权问题,真正的罪犯不可能逃得过司法的制裁,律师的职责只是在争取最符合罪犯的刑罚。” “所以当律师也不是一个轻松的工作。” 顶楼很阴凉,楼下盛开的樱花隔开了主屋和邻居的距离,星光闪烁的夜空仿佛离自己好远好远,范薡歆觉得好像整个世界都腾空、消失了,这个空间只剩他们两人。 “当老师也是一样,我更难想象和十多个六岁的好动小毛头每天相处八小时以上是怎样的情况。”他促狭地挤眉弄眼。 对于他难得的调皮,她吃惊得差点说不出话来。“新、新手当然会手忙脚乱,但有了经验以后,一定会有改善的。请放心,璃璃在我的班上算是乖巧的小朋友。” 他深情地凝视着她。“我知道你对璃璃付出了很多关怀,这些关怀都是我做不到的。” 她咬着牙,忍住拔腿落跑的冲动。他靠她很近,太近了,他的黑眸述说着情意,好柔情…… “我看到你的努力。老实说,我曾经误会你是个不在乎孩子成长的父亲,在我们眼中,璃璃并不是个快乐的孩子。” 他叹了口气,脸上流露身为父亲的自责。“我无法推卸责任,我的确是个不及格的父亲,我不会陪读,不会说床边故事,不懂得如何陪她玩,就连拿个芭比女圭女圭都觉得尴尬……” 她鼓励地拍拍他的肩膀。亲子教育的问题总是可以解除她的防备和紧张。“不会,我觉得你的玩具蛋糕玩得很不错!” 他大笑,笑声低沉厚实。 他张开手臂,将她拥进怀里。“等我,好吗?”他沙哑地说,低头蹭着她头顶的发,将她拥抱得更贴近自己。 她仰头盯着他的唇、他的眼…… “等我处理完我的婚姻,我会让你幸福。” 他的话、他的凝视、他的唇、他的承诺,都是诱惑…… 她,真的能够相信吗? 范薡歆梗着声音,沙哑地以玩笑化解此刻的不安与期待。“要是我家的大阿姨知道我喜欢的人竟是个已婚男人,她肯定会气翻天。她是位很厉害的媒人婆,一直很努力帮我作媒。” “你喜欢的人?”他瞅着她,很满意地问。 她呼吸打结,意识到自己在不经意间“二度”表白。 她红着脸,慌乱地想解释。“我……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他邪邪一笑,眼中闪着光芒。 问题是,她连舌头也跟着打结,一句话也说不清楚。“我只是……” “你不喜欢我吗?”他举起她的手,贴放在他的唇边。 她拚命摇头,只颊胀得燥热通红。“当然不是……” 仍然带着那抹笑,他将唇印在她的掌心上。“我喜欢你,如果你可以喜欢我,今晚的生日愿望就圆满地实现了。” 他环抱起她,灼热的唇占有地覆住了她。他的唇坚实而温暖,这是个温柔无害的吻—— “我爱你。” 却不是永远都是温柔无害,韩晋炀惶恐自己无法压抑对她的渴望。 “晋炀……” 他举起她的手臂环住自己,饥渴的唇封吻住她,同时深深探入,贪婪地吸吮着她生涩的小舌。他低嗄地申吟,大掌滑下她的背,透过薄薄的连身洋装着她。 他的手臂围绕她的腰,将她紧紧地贴住自己,她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每一寸肌肉…… 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她知道现实的矛盾,他并不属于她,她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喜欢他。可,她明明知道,却还是想待在这个男人身旁—— “我爱你。” 她的告白让他欣喜,他灼热地加深了吻,要的更多,索求更多,他的舌急切地劫掠她的唇,她的手缠绕在他颈项上,眼睫下垂,心跳加速。他的舌勾撩着,抚摩着她的唇齿。 他的大掌由腰际逐渐往上,她申吟,身子不由自主地弓向他。 “老天……” 她想要他,绝望地需要他,她的身体颤抖,急需他的抚慰。 他渴望她,像渴望甘霖的荒漠,他的身体疼痛,因那月兑缰的欲火。 “薡歆。”他解开她连身洋装的钮扣,渐渐展露她的柔美。顶楼的冷风轻抚她的肌肤,却无法化去她浑身的燥热,他的唇一路往下,移至柔软起伏的胸脯。韩晋炀每一个碰触,舌尖下的每一个吻,都足以燃烧她,令她着了狂。 “汪、汪、汪!” 脚边突然出现的狗吠声,惊醒了激情中的两人,两人瞪着脚边摇尾的小黄狗。 范薡歆展开笑容,她蹲,温柔模着小黄狗的头。“嗨,pipi,你又变胖喽。” 韩晋炀只手扒过头发。对于这个不速之客,有大部分的懊恼,也有小部分的感激。他失控了,他迫切地想要她,但不该在此刻,在自己身上的枷锁未解除之前,他不该碰她。 韩晋炀懊恼得想大声咆哮,原因当然是自己失控月兑缰的。 他蹲看着她,月光加上方才激起的,她如脂的肌肤泛着诱人的浅粉红,他深呼吸,只手在膝上握拳。“我应该感谢pipi适时出现。” 她迎视他火热的眼。“嗯?” 因为蹲下的姿势,造成她惊人的视觉效果,他的黑眼锁定她胸口时变得深邃而危险。 韩晋炀仰头,再深吸口气。“老天!” 他咬牙切齿,将她胸前的钮扣一一扣上,甚至赌气地将她的薄外套拉拢。 “晋炀?”他颤抖的手指碰触她胸口的肌肤时,她忍不住一阵轻颤。她忍住唇边的申吟…… “薡歆,天冷了,我们该进去了,时间也晚了,我送你回家。” 范薡歆眨着眼。他骤降的热情,像好大、好大桶的冰水当头淋下,她燥热的身体、燥热的骚动,全在一秒间结了层厚厚的冰。 “你要送我回家?”她困难地问着。 “对!”他霍地起身,手中抱着pipi。 他,韩晋炀也有今天,要靠一只小狈克制自己?真是够了! 她望着他,看得出他在生气。“喔。” 他为什么生气? 是她太生涩了,引不起他的? 还是,她毫无经验的反应,不能适时配合? 所以,他失去热情,急着送她回家?急着结束这充满魔法的夜晚? 老天,相较于之前的热情,突然间,范薡歆觉得自己好羞耻…… 她虚软地撑起身体,起身,仰头看他前的那一秒,她咽下梗在喉间的泪意。 “嗯,时间晚了,我该回家了。” 范薡歆勇敢迎视他的眼,不久前激情的期待不再,一切恢复平静。 准七点四十五分,韩晋齐和韩璃出现在范家门口。 “老师早!”璃璃大声喊着。 范薡歆挂着淡淡的笑走向他们。“早。” 她坐上车,系上安全带。 “老师,pipi和你说早喔!” “嗯,pipi早。” 璃璃坐在后座,开心地和pipi玩耍。今天是幼稚园允许的宠物日。 一旁的韩晋齐送上美丽的红玫瑰。“昨天很抱歉,让我妈拖着认识很多长辈,一直走不开。” “没关系。”她低垂着眼,盯着膝上的红玫瑰。 韩晋齐将车子开上车道。 “你今天的精神好像很不好?” 她直直望着前方车窗外的风景。“昨天晚睡了。” 他欢察着她。“你昨天不是十一点多就离开我家了吗?” 晋齐知道她回家的时间?她梗着呼吸,小心翼翼回答:“差不多,主要是整理一些资料,所以晚睡了。” “我还以为你和璃璃玩太累了。” 他的语气是试探吗?还是她多心了……“不是。” 车内一阵沉默。 “听查爷爷说是我大哥送你回家的?” 她的心几乎漏跳了一拍。他知道了!“是。” 韩晋齐撇起嘴角。“我不知道他回家了。” “嗯。”她回避他的注视。 “他一直很忙,从过去到现在,我真怀疑他这么忙,怎么有空和我大嫂生下璃璃?哈。”韩晋齐有意无意提醒韩晋炀的已婚身分。 一股冷意由脚底窜起,范薡歆僵住了身体。 “也对啦,再怎么不喜欢对方,或不满意长辈的安排,大哥毕竟娶了大嫂,任何事都改变下了他们夫妻的关系。” 红灯,他转头盯着范薡歆僵硬的表情。“薡歆,我母亲是绝对不会同意他们离婚的,你知道吗?他们的婚姻代表着家族势力的完美结合,那不容许任何破坏。” 范薡歆眨眼,勇敢地迎视他。“那很好啊,豪门婚姻真的不是我们这种平民百姓可以理解的。” 绿瞪,车子启动,韩晋齐笑了。“放心,我不是长子,没有这种压力,我可以自由挑选我爱的女人。话说回来,薡歆,我家老佛爷对你可是打了满分的高分数喔!” 她没忘记韩夫人打量她的眼光有多么不友善。“喔?谢谢。” 韩晋齐握住她的手,当然明白母亲昨晚的下马威任谁都会不舒服。“我会再正式约个时间,让你们一起吃个饭,好好聊聊天。她昨天太忙了,看不到你的美好,我相信只要时间允许,我妈妈一定会很喜欢你,就像我喜欢你一样。” 她瞪着他的手,他的手好冷、好冷,完全不同于晋炀的温热。她记得晋炀握住她的手时,她的心甚至跟着两人交握的掌心的温暖而感动…… 范薡歆抽回手。“晋齐。”她必须拒绝,无论她和晋炀是否有未来,她都必须清楚表明对晋齐的看法,他无法让她感动。“我很抱歉——” “薡歆,请不要拒绝我。”他打断了她的话,笑看着她。“我有时间,可以让你看见我和大哥的不同。” 她震惊。“晋齐?!你——” “璃璃跟我说你不能当她的小婶,因为你是她在台湾的妈妈。薡歆,我大哥对你展开行动了对不对?”他没忽略大哥看她的眼神,那充满浓浓的宠爱是前所未有的…… 她惊恐地瞪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韩晋齐微笑。“我会让你看出来,谁才是最适合你的男人!” 幼稚园到了,范薡歆迫下及待地推开车门。 他握住她的手臂,阻止她的逃避。“薡歆,你应该仔细想想一个问题,平常的男人追求你,你会这么恐惧让人发现吗?” 他放开了她,再离座协助璃璃下车。 范薡歆苍白着睑,僵着身体一动也不动。 值班老师察觉她的异样。“范老师?你怎么了?” 范薡歆摇头。“没事,我没事……”她慌乱地下了车,笔直冲进学校,无法回应璃璃在身后的呼唤。 她冲进教职员休息室,一股脑儿地跌坐在座位上,她只手覆面,恐惧和沮丧的泪在眼眶之中打转—— 平常的男人追求你,你会这么恐惧让人发现吗? 她是恐惧,当她发现晋齐知道晋炀的追求时,她怕得不敢呼吸。 她好害怕,好害怕这层关系让人发现,好害怕自己被人冠上“第三者”的代号,好害怕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元配的兴师问罪、周遭亲朋好友的不谅解—— 天啊,她真的好害怕,可是,她真的好想他,想得彻夜辗转难眠,老天,她该怎么办…… 手机响起,她浑身一震,慌乱地接起电话—— “喂?” “是我。” 她紧握手机。“嗯。” “我在机场,美国那边临时有状况,我必须提早回去。” “嗯。”她忍住眼泪。 “我想你。” 她的泪滑下眼眶。 “我想让你知道我有多么煎熬,关于昨夜,我失控了,我不该在事情没解决之前吻你、拥抱你,甚至有进一步的关系,可是,我忍不住。” 她捣住嘴,不让他听见自己的哭声。 他不是因为她生涩的反应或者没经验才在紧要关头喊停…… 他沮丧地笑。“所以,我才说要感激pipi的适时出现,如果你见到他,请帮我替他加菜做为对他的感谢。” 她哭成泪人儿,猛点头。“嗯,我知道……” “别哭,我要给你的是幸福,不是哀伤。” 她吸着鼻。“我很幸福……”这是实话,她心里涨着满满的幸福。 他深呼吸。“我真的很想把你打包成行李快递到美国,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忍受多久见不到你。” “我也是……我好想你……” 如果爱情都是这样,可让人哭得变猪头,谁还敢谈恋爱啊! 她紧握着手机。“晋炀,我好想你。”她顾不了那么多,她好爱他,只想待在他身边…… “等我,我会趁在美国工作这段时间,和刘小姐完成离婚手续。” “好。” “保重自己,别让我担心。” “好,你也是。” “薡歆,我发誓我会在最快的时间,将公事和私事一并解决。” “嗯……” “我要登机了。” “嗯,一路顺风……” “我爱你。” 她泪如雨下。“我也爱你。” 结束通话,她合上手机,趴在桌上痛哭失声…… 韩晋齐站在办公室的窗外目睹这一切,那只神似兄长但缺少世事历练的黑眼,闪过阴沉的愤懑。 第七章 范薡歆的生活步调依然如常,陪母亲料理全家的早餐,因为这是全家最重要的相聚时光。然后,她会骑着小绵羊摩托车,由内湖辛苦地飙到信义路上班,风雨无阻。 唯“三”的不同是—— 第一、她拒绝了韩晋齐的接送。刚开始是拜托姿歆,请二妹担任接送她上下班的司机,让韩晋齐知难而退。姿歆举只手赞同这“划清界线”的计划,韩晋齐在她眼中评价并不高,他太女敕了,无法担当照顾大姊的重责大任。 第二、她还是很注意每则事关“淘空案”的新闻报导。只是以前是闷着看,看到期待的人时还会躲起来,现在是明着看,看到期待的人会开心一整天。 第三、电话量增多了。她常抱着手机,躲避母亲和妹妹们的窥探,和远方的情人倾诉思念的爱语。 她的改变,活月兑月兑像是恋爱中的女人。 一走进范家餐厅,大阿姨瞪着美得像花儿盛开般的大外甥女,不禁叹了口气。 唉,她心疼赚不到的媒人红包啊! 扁以薡歆的条件,容貌如出水芙蓉般美丽细致,身材纤弱但绝对玲珑有致,性情内敛温柔,还是个老师,她能想象得到,只要她公告出去,有多少男人捧着白花花的红包请她帮忙撮合…… 只可惜她“媒人本”里最好的女主角,竟在不知不觉中让外人给追走,莫怪她哀怨啊! “妹子,和老大谈恋爱的男人好不好啊?” 范妈妈挑拣着手中的豆芽菜。“还不错,很俊,事业也很有成就呢!你也认识啊,他就是璃璃她爸爸啊!” 大阿姨大吃一惊。“璃璃的爸爸?!你同意老大当人家的后娘喔?” 范妈妈斜睨了自家大姊一眼。“都什么时代了,你还在乎这个?我很高兴可以当现成的阿妈,璃璃那孩子,早在她幼幼班来我们家玩时,我就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孙女看待了。” 常出入范家的大阿姨当然知道璃璃。薡歆心软,附近邻居或是新闻报导中只要哪家的小孩有困难,她一定会出手帮忙;如果学生中谁家临时有急事,小孩没人照顾,或是隔代教养,少了父母的呵护,除了特别关照之外,她会看情况把小孩拎回家照顾。璃璃因为父母下常陪在身旁,也算是符合标准,来范家暂住饼的孩子。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身为大阿姨我还是会考虑多一点,这种事,就怕男人和前妻断得不干净。” 范妈妈开心拣着豆芽菜。“不会啦,晋炀不是那种男人。”她拍胸脯,替心目中的女婿做了十足十的保证。 大阿姨伤感地叹了口气。“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唉,妹子,那是不是代表咱们家又得准备嫁女儿了?” 范妈妈笑着。“你猜猜看喽,看老大快还是老二快!大姊,你真的很矛盾喔,小孩没对象,你比谁都来得急;小孩真嫁出去了,你比我这个亲娘还要伤心。我真害怕等姿歆出嫁时,你哭得有多伤心。”三姊妹之中,大阿姨最疼爱的就是老爱和她“斗嘴鼓”的姿歆。 大阿姨突然想到。“哎唷,你说到老二,我才突然想起来,我帮她接了个案子,一万块一个妆耶,你看造型师是不是暴利?对了,我今天还要上卷子,中午有个相亲宴,妹子啊,咱们改天再聊。姿歆咧?” 范姿歆一脸惺忪地晃进客厅,还在打哈欠。“我在这。早啊,大阿姨,您今天来得真早呢,这么想我?” “乖,你知道大阿姨想你就好,怎么现在才起床呢?来来来,大阿姨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喔,大阿姨只要不要命令我去相亲,或是看相片写报告,就是好消息了!” 姿歆调侃着。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呀!真是抹煞大阿姨对你的一片用心。” 范妈妈端着装豆芽菜的盆子返回厨房,将餐厅留给她们姨甥俩继续“斗嘴鼓”。 薡歆正在厨房忙着熬咸粥。 “姿歆起床了?客厅好热闹。” “她正在和大阿姨大斗法呢!” “大阿姨也只有姿歆治得了。”燕歆挂着淡淡的微笑。 范妈妈将豆芽洗净后,去头去尾成了银芽,再加入沸腾的咸粥中。 “好不容易有个连续假日,咱们全家人可以排个出游计划,老大,你有没有想去哪里玩啊?” 从今天起,因调整休假的缘故,将会有四天的连续假期,范家照惯例只要放假都会有出游的计划。 范薡歆搅拌着锅内的咸粥,一边提议。“或许可以去泡温泉?” 范妈妈连连点头。“嗯,这是个好主意,大家先好好吃顿早餐,看看姿歆今天的工作怎么安排,然后再约幼歆的时间。如果大家都可以乔出时间,咱们一家人就可以上乌来走走,泡个舒舒服服的美人汤,晚上干脆就留在乌来过夜也可以。” “嗯,不错的计划。” 范妈妈看着女儿细致柔美的侧脸,轻声问:“幼歆说你在网上找了一些台湾到洛杉矶的飞机时刻表?你想去美国找晋炀吗?” 范薡歆迎视母亲的目光,笑着摇头。“没,只是干过瘾啦,单纯只是想看看他离我有多远,飞机要飞多久,很无聊的作法,呵。” 范妈妈拿了调味料加入粥中。“不会,你这样应该算正常吧,老妈连续剧看多了,知道你这个不是最无聊的!” 她戏谵地眨着眼。“我倒觉得每天盯着新闻看才无聊,恋爱中的人哪管王老先生遣不遣返?不过话说回来,王老先生如果不回家,晋炀也很难回家,搞到最后,你还是只能盯着电视,等待他接受记者访问,乘机看看他。不过老大啊,这世界有个发明叫视讯,网路无国界听过没?你实在没必要那么辛苦等着看电视,还得忍受那些更无聊的新闻。” 范妈妈连珠炮地提供专业建议,范薡歆脸一红,羞得直跺脚。“妈,我又不是只因为淘空案才看新闻……” “问题是,那才是你的重点啊!” “妈……” 范妈妈大笑。“好啦,不说不说,老妈知道你脸皮最薄,再调侃你,你搞不好会挖个地洞躲起来!” 范薡歆放在围裙口袋里的手机此时响起。 范妈妈让手机铃声给吓一跳。“你手机还随身携带喔?” “呃,嗯。” 她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时,甜美的笑容在唇边漾开。“妈,你看着粥,我接个电话。” “okok!你快点去接电话吧,谈恋爱的笑容果然是最美的!” 在范妈妈的戏谑下,范薡歆迅速跑回房间接电话。 “喂?” “嗨。” 单单一个字,就让范薡歆听出他的疲惫。昨晚的新闻报导更新淘空案的进展,目前遣返的行动因美方不明确的态度而延迟。 “你还好吗?” “不好,只有一个字——忙。” “嗯,那找得到机会好好休息睡个觉吗?” “好好睡觉是奢侈品,但我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因为心灵的空虚。”韩晋炀叹了口气。“我想你,很想、很想,这完全超过我先前预料的。想念的感觉如果真的这么难熬、折磨,我真不懂为什么世人会歌颂爱情的美好?” 她漾开笑,眼眶里泪光闪闪,遇见他就像是启动了泪腺的总开关,她变得超级爱哭。“我也好想你,好想好想。这个问题我也常在想,如果爱情老是让人哭得变猪头,我也想不懂爱情哪里美好?” 他大笑,却在笑声后陷入沉默。 “怎么了?”她问。 “我在想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你有美签吗?” 她的心狂跳。“有。” 他沙哑地问:“薡歆,你愿意趁这四天假期来美国,让我好好看看你吗?” 她抹去泪。“我可以去吗?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他噙着笑。“你来才会让我『有笑容』地工作,这里的所有工作人员都会感激你。” 欣喜的泡泡在范薡歆心底直冒。“嗯,好,我去美国。我知道华航下乍两点四十分有一个班次直飞洛杉矶,隔天的美国时间中午十二点零五分会抵达,只是…… 连续假期就怕买不到机票。” 她听到他激动的吸气。 “我订好机票,会请事务所的人送到你家。抵达洛杉矶后,要再转机至圣塔安纳,我会派人去接机。” 她的泪中挂着笑。“原来『韩律师法律顾问事务所』也有代购机票和接机的服务啊!” “不,我只是一个很想念范老师的韩律师,如果情况允许,韩律师还会有亲自接送的服务。” 她抹着颊上的泪。“我好想你。” “薡歆。” “嗯?” “谢谢。”他真诚地感谢。 “为什么?” “思念是很难熬,但爱着一个人的感觉更特别。” “不客气,我也同样谢谢你,给我一份很特别的感觉。” “明天见,我爱你。” “明天见,我爱你。” 然后,通话结束。 她握着手机,望向窗外的蓝天,晴朗无云,是个适合旅行的天气。 ***bbs.***bbs.***bbs.*** 暂别家人,带着大家贴心的祝福,按照预定的行程,范薡歆拉着小行李箱,在美国时间下午三点半踏进圣塔安纳入境大厅。 接机的人在人群之中认出她。 “您是范小姐吗?” 范薡歆望着眼前年轻、清秀的华裔女性,她大约二十出头,说着流利的国语。 “我是。” 年轻女孩兴致盎然地从头到脚来回打量范薡歆,包括脸上的淡妆、披肩的长发、身上轻便的服装,哪怕是脚上穿的休闲鞋,都一一仔细打分数。“哇,韩律师没骗人,你真的好漂亮、好漂亮,细致得就像画笔画出来的一样!难怪韩律师一眼就对你深深着迷!” 范薡歆尴尬的笑卡在脸上,陌生人高分贝的赞美让她不知如何是好。“谢谢你的赞美……” 年轻女孩善意地伸出右手。“我姓查,是韩律师在洛杉矶律师事务所的见习生,初次见面,你好!车已经在机场外等候喽。” 范薡歆握住她的手。“你好,谢谢你来接我。”查?这并不是一个常见的姓氏。“请问,你是查爷爷的亲戚吗?” 查若琳大大地展开笑。“哈,原来你见过我爷爷了!” 范薡歆点点头。“其实你和查爷爷的长相相当神似。” 查若琳调皮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千万别让爷爷知道你说我像他,他会太得意!人家我可比爷爷美上一百倍呢!” 查若琳的活泼开朗和查管家的拘谨有礼截然不同,可她的个性有种让人感到舒服的率直和洒月兑。 “嗯,没问题。” 查若琳亲昵地勾住她的手臂,领着她走出机场。“你来了就好,最近韩律师有些烦躁,这可苦了我们这些底下做事的人。” 洛杉矶的天气就像她离开台湾的那天一样晴朗。 “烦躁?怎么说呢??” 查若琳坦率地望着她,噼哩啪啦抱怨自家老板的恶行。“当然是因为你啊!韩律师急着回台湾见你,所以只好拚命压榨我们,天天就像喷火龙一样怒吼:“找资料!找证据!』,反正就是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件案子了结,天晓得这件案子哪有这么简单!” 两人来到车旁,查若琳下结论。“不过你现在来了,解救了我们,我相信韩律师绝对不会再烦躁不安了!” 她打开车门,大声对着天空喊:“韩律师,你的心上人来喽!” 凉凉的风吹过范薡歆热热的脸颊,她无言回应查若琳直率的话,但唇边漾开的喜悦是显而易见的。 查若琳打开后车厢,协助范薡歆将行李放进去。“这里离我们的临时办公室有些距离,我们快点走吧,我不想让老板望眼欲穿,苦了还留在办公室办公的同事,哈!” 范薡歆坐上了车,看着窗外的景物,直到这一刻,她才有踏实感,她的心也跟着热了起来。 查若琳带着范薡歆抵达临时租借的办公室时,一场由韩晋炀主持的会议尚未结束,与会的人士有台湾外交部的官员、台湾检调的代表,也有许多来自台湾或美国当地深具经验的律师。 一踏进办公大厅,其它律师的助理纷纷跑来热络地和查若琳打招呼,当然他们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见见查若琳身旁的贵客,那位韩律师心里锺爱的女士。 这位女士的出现引起轩然大波,虽然韩律师是已婚,但他长年和妻子分居的状况其实和单身也没两样,加上他是工作狂,生活中只有工作,根本没听过他喜欢或接近任何女人,就连主动送上门的女人,往往只落得被韩律师“冻跑”的下场。 总是摆着一张脸,以丰功伟业和冷酷的个性轰动律师界的韩晋炀身旁多了个情人——重点是,韩律师已婚——这么大的八卦,怎教大家能够不好奇? “嗨,范小姐,我是张律师的助理。” “你好,我是顾律师的秘书。” 有入主动打招呼,这种受瞩目的状况下是她习惯的。“大家好……” 查若琳从范小姐突然僵硬的身体也知道她让这么大的阵仗给吓到了。 她跳出来。“各位助理、各位秘书、各位见习生,范小姐搭飞机累了,需要休息,请各位不用太过热情!” 范薡款僵硬地扯着笑。或许她应该和查小姐询问晋炀的住处,直接在他家等他“还是你带我去韩律师的住处,我在那边等他,也比较不会影响大家的工作……” “不用、不用,会议就快结束了,而且韩律师如果没在第一时间看到你,肯定会扒了我的皮!” 查若琳像母鸡护小鸡一样,伸出手臂保护范薡歆不受侵扰。 “上班喽、上班喽,大家别都围在这儿,难道老板们在会议室开会,你们就不用上班了吗?” 查若琳的斥喝还是没什么效用,整间办公室内只要有空闲,或不至于忙到焦头烂额的人全跑过来“观看”韩律师的女朋友—— 查若琳开始认真考虑范小姐的建议。也许是该撤退回老板住处,办公室有太多好奇宝宝了! 正当她努力和其它助理、秘书还有见习生拉拉扯扯时,会议室的门却在这时候打开,韩晋炀率先大步而出,深邃闪亮的黑眸环视四周,直到搜寻到她娇小的身影。 他视若无睹推开围观的工作人员,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饥渴地将她环进怀中,只臂紧紧拥抱她。 “你来了。” 突如其来的泪湿润了她的眼眶,她的只臂环在他有力的腰上,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胸前,眼睛泛着泪水。“嗯,我来了,班机很准时,完全符合我们预计的时间。” 他热烈凝视着她,粗糙的手指抚着他思念的清量轮廊,眼里的柔情浓烈得醉人。“班横千万不能延误,这已是我能忍耐的最大极限!” 查若琳听到冷酷老板的甜言蜜语时,下巴差点掉下来。 “我们进去。” 办公大厅有太多等着看好戏的观众,韩晋炀搂着范薡歆的肩,两人回到韩晋炀专属的办公室。 韩律师的见习生尽职地替爱到昏头的老板关上门,还贴心地压上了喇叭锁。 “啊,不……”围观的人群纷纷发出惋惜的哀号。 韩晋炀牵着范薡歆的手走到一旁的沙发,他坐了下来,顺势将她拉进怀里,她亲密地坐在他的大腿上。 “嗨,好久下见。”她说,命令自己要呼吸。 “累吗?” “不会。” 他们凝望着彼此。 “你为何这样美丽?”他在她唇边低语,嗓音都化为深情的呢喃。 “只是容貌上的美丽吗?”她轻松打趣着,其实身体已经僵化得像石头。 她感觉得到他坚实的肌肉,他的只手圈在她腰上,占有的感觉就像火一般烧灼她。范薡歆颤抖地伸出手,放在他肩上,他的肌肉强而有力,颈问跳动的脉搏持续加快速度,显然他和自己一样紧张…… 这是一个重大的发现,至少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穷紧张。 “容貌是其次,你的心比外貌更美好。”韩晋炀沙哑说着,将她拥抱得更近。 “我爱你。” “晋炀……”她凝视着他的唇,她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知道自己有多么思念他,她缓缓俯身向他—— “我爱你。” 她倾诉爱语,红女敕的唇生涩地印上了他的。她经验有限,不可能让这个吻像他给她的那样热情,她搂着他的颈,唇轻啄着他、吻着他,室内一片寂静,她能听到雨人剧烈的心跳。 她抬头,粉颊胀得通红燥热。“你……觉得如何?” 如果办公室空无一人,韩晋炀知道自己会毫不考虑、不顾一切占有她,让她专属他一人。她是那么诱人,像一只求人的小猫,她是如此柔软,身上的馨香如此女性化…… “很好,”他粗哑回道,黑眸中燃烧着火焰。“不过可以更好——” 他抱起她,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她惊呼,只手搭着他的肩。 “要像这样才及格。”他的唇热烈地覆住了她,放肆地侵入,吸吮着她的生涩和芬芳。她搂着他的颈,学习他的动作,身下,他坚硬的男性象征顶着她。 老天,这很难忽视……她不自觉地扭动自己的腰,却惹来他挫败的申吟。 “别动!” 范薡歆停住了动作,就算不经人事,她也懂得那代表什么意思! 她喘息着,因为这个吻,更因为他的反应。“对不起,我不是有意……” 她急着想起身,但他的手臂圈得更紧。 “我突然有点后悔让你来美国,我这叫自讨苦吃,或许我应该让若琳带你离开,我想她不会反对多一个室友。”他苦笑,浑身因自我控制而绷得好紧。 她记得他的承诺:没结束他的婚姻,他不会碰她。 但现在的问题,并不是只有他想碰她这么简单…… 范薡歆紧张地润润唇。“也许,”她吞咽下喉头的梗塞。“也许不用那么…… 呃,按照顺序。” 他凝视着她,以好热、好热的目光。“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和你不离开会发生什么事?” 她点头。“我知道,那你会反对多一个室友吗?” 韩晋炀低咒了声,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火,他将她拉入怀中,他的大掌滑进上衣,她温热的肌肤,他的唇恣意掠夺,范薡歆闭上只眼,只臂环住他的颈项。 “晋炀,我想你……” 一股骚动在她体内奔腾,急需安抚,他急躁的吻好霸气,挑起她失控的。 她申吟,他炽热的唇沿着颈项一路往下,她无肋地颤抖。 “我要你……”他粗嗄地喘息,大掌罩住她潭圆的丰盈,指头更钻进她胸衣内,逗弄着的蓓蕾,直到她为他而结实挺立。他的急切到无法抑止的地步。“再也无法停手……” 他大胆的碰触让她忍不住娇喘。“我不要你停手……” 她迎向他,印上自己的吻,他疯狂地吻住她,手指陷入她的发中,他的舌和她交缠,拨撩最深、最浓的。 敲门声却在此时响起。 他不想停止…… “有人来找你了。”她抵着他的唇,沙哑提醒。 敲门声再度响起。 他真的不想停止! 韩晋炀挫败地低咒,毅然离开她的唇。他很生气,抚顺她长发的大掌却温柔似水,他整理着她凌乱的上衣,刻意忽略她迷蒙的眼睛,性感微张的红唇…… 他沮丧地扒过自己的头发,够了!“这里的确不是合适的地方。” 他抱起了她,轻轻置于一旁的沙发,他看着她晶亮的眼,激动的情绪还在心中翻搅着,他低咒:“老天!”张开手臂拥抱她,和理智相互搏斗。 她在他怀里听见他沉重的呼吸,他抚着她的背脊,像是舍不得离开,此刻,她有被珍爱的感觉。 韩晋炀起身开门。在开门之前,他转头凝视她,她粉颊绋红,嘴唇女敕红诱人,他只手握拳,深深呼吸。 两人相望,都明白从此刻开始,他们的关系将会不同。 第八章 车门打开时,一阵凉风袭面而来。 范薡歆站在车旁,仰头欣赏美国的夜空。这一区属于住宅区,光害较商业区轻微得多,夜空里的星星显得更加耀眼。 韩晋炀由后车厢中取出她的行李。若琳是开他的车去接机的。 “累了吧?”他问。 “不会。”她摇头。 两人在办公室吻得难分难舍之后,韩晋炀又参加了一个会议,直到晚间七点才结束,然后是晚餐时间,最后才返回韩晋炀在圣塔安纳的临时住处。 他们居住的地方并不是私人住宅,而是一间商务饭店,台湾代表团的成员多数都住在这里,因为以商务服务为诉求,十分便利,包括衣服有专人洗净熨烫、每天定时整理房间,且供应早餐,有汽车出租,也有旅店巴士在市区定点、定时接送旅客,更不用提纲路或传真等基本配备了,这对长期洽公的人是很棒的选择。 他们沉默、安静地进入商务饭店里,大厅柜台的管家,亲切地打招呼。 “很有艺术气息的商务饭店。”长廊的墙壁挂着许多幅仿画,以美术馆的方式陈列。 “旅店的老板是个收藏家,真画都放在他的宝库内,仿画摆出来让客人欣赏。” 韩晋炀解释着,拿出房卡,房门在刷卡后开启。 这是一间坪数较大的只人房,房间的中央摆着一张加大的只人床,床铺旁有一套简单的座椅和书桌、化妆台,液晶电视旁有一套迷你吧台。 韩晋炀将她的行李箱放在衣柜旁的架子上。 “你要先洗澡吗?” “呃……”范薡歆惶恐地瞪着眼前的大床,突然觉得口干舌燥。“洗……澡??”对,洗澡也许是个好主意!洗澡可以放松心情,舒缓紧张的肌肉! “好,我去洗澡。”她连看都不敢看他,闷着头直往浴室里冲。 浴室同样大得惊人,甚至还有按摩浴白,但她无暇欣赏这一切。她只腿发软,呼吸好快好快。 这一切下是都在预料中的吗?她来美国找他,当然会住在一起,况且自己不是已经拒绝今晚和若琳当室友的建议了吗?她是成年人了,事情发生至此,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事,她应该很清楚……所以她根本下用把自己搞得像一只鸵鸟一样,直想找洞挖躲起来! 她负气地刷牙,懊恼自己这么没见过世面、这么地毛躁。她沮丧地月兑去身上的衣物,然后推开淋浴间的玻璃门,打开水开关,调整水温,让温热的水洒在自己的身上。嗯,没错,她应该更勇敢一些! 只是她的勇气都还没完全酝酿,淋浴间的拉门再度被推开,她遮着胸惊慌转头,只见韩晋炀来到她身旁。 “嗨?”她快吓死了…… “洗澡。”他说。 窄小的淋浴间当然不是为两人共浴而设计的,她慌乱地瞪着他,那无比真实的存在感,高大、精壮的男性身体,老天……她想挖个洞躲起来。 “那……呃……那、那你先洗好了,我、我等会儿再洗没关系!”范薡歆闷着头,闪过他的身体,推着门—— 只是韩晋炀不给她落跑的机会,他长臂一伸拥她入怀,他托高她的下颚,将她的唇拉抵向自己,醇厚的嗓音低沉地说:“两个人一起洗会比较快。” “是吗?会比较快?!” 韩晋炀邪气地笑。“会,不过让我先吻你,我再告诉你。” …… 最后,两人完美契合的身心同时沉入心醉神迷的漩涡之中。 某种轻如羽毛的碰触扫过她的手臂。 范薡歆睁开眼,注意到窗外的阳光已穿透一旁的落地窗,明亮地洒了一地。她抬头,然后看见了他,他支着头凝视她。 她想到了昨夜的欢爱。即使结束后,他还是拥抱着她,以满足的目光看着她,不过,他现在的目光一点都不满足—— “早安。”她漾开笑打招呼,拉着身上的薄毯。“你一向都这么早起吗?” “我想在上班之前好好看看你。”韩晋炀说着,拇指抚模她脸颊的柔肤,刚睡醒的她美得令人心醉,颊上染着柔柔的粉,红唇更因昨夜的吮吻而柔润,清澈的眼晶莹剔透,她睡意蒙眬地朝他微笑,紧张却柔媚的眼神使他心跳加速。 “我爱你。” 他低头凝视,诉说着爱语,手掌轻柔地将她的长发披散在枕头上,乌黑的长发形成一张浓密华丽的网。“我在考虑今天能不能不进办公室。” 她凝望他眸中跳跃的火焰。“不可以,早点结束这边的工作,你才可以早点回家。” “家?”他莞尔一笑,然后正色凝视着她。“一切结束之后,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感动的泪再度不请而来。“你……” 韩晋炀拭去她眼眶的泪,绽开笑。“我爱你,思念你,心中全是你,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会发生什么事。范老师,我是个孤僻的男人,性情不好,又爱发脾气,还有一个六岁的女儿,条件简直差到极点,你是个有教无类、慈爱的老师,能不能看在孔子的面子上,请你嫁给我,教导我的人生,我承诺呵护你一生。” 她知道此生,她将心系着这个男人,她只要他,只想陪伴在他身旁! 范薡歆点头,仰起头搜寻他的唇。“我愿意,但这和孔子无关。” 他激动地封吻住她,她仰头喘息,他吻着她颈间的脉动! “我会在最快的时间内,让你成为我的妻。” “好。”这是她的答案。 …… 再度清醒时,房间只有她一人。 她满足地伸了个懒腰,闭上眼享受浓浓的幸福感之后,拉起毛毯裹住身体下床。突然的肌肉拉扯带来的酸痛令她皱眉,她在化妆台上的早餐边发现一张纸条,上头写了一行字: “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可以通知饭店的管家或我。我爱你。” 范薡歆噙开笑,一再复习纸条上的内容,此时此刻,真实的幸福充盈在她心里。 她将纸条细细收好,然后走进浴室,舒舒服服地沐浴之后,才刚换好衣服,床头柜的电话随即响起。 范薡歆接起电话,饭店管家以英文说:“小姐日安,楼下会客室有一位刘小姐来拜访你。” “刘小姐?” “是的。” 她一愣。这位刘小姐在美国,又姓刘,她能想得到就是晋炀的妻子。 她以英文回复管家。“请她稍等,我马上下去。” 范薡歆挂上了电话,她坐在床沿,平稳地呼吸。这是个很怪异的感觉,她一向内向,连姿饮都常笑老妈忘了生胆子给她,如果是过去的她,刘小姐突然来访,肯定会让她吓到六神无王,像热锅上的蚂蚁,完全乱了方寸。但是,在经过昨夜和今晨的欢爱后,晋炀的爱似乎给了她珍贵的勇气,让她可以勇敢面对。 她拿了房卡,离开房间,抵达一楼,在饭店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一楼的会客室。 然后,她看见了她。刘小姐简直就是放大版的璃璃,只是璃璃眉宇之间多了点父亲的英气。 刘小铃一眼即认出掳获她表哥、也是她“前夫”的心的女性,她很美,完全符合她的想象,但她的美不只是外表,她有一只干净的眼睛,唇边总是挂着浅浅的微笑,她怡然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喜爱万分。 “你好。”范薡歆打招呼,在刘小铃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 她神情平静,已准备好面对任何的斥责。当她爱上晋炀时,就有这样的认知,在世人的眼光中,她还是破坏感情的第三者…… 她置膝的只手紧握,等待着即将降临的风暴。她爱他,她要坚强—— 只是她等着、等着,没有责骂、没有风暴,只见刘小铃绽开一个热情无比的笑容,如果没有桌子隔着彼此,范薡歆相信,刘小铃会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刘小铃扬开笑。“范老师,您好,久仰大名,一直听璃璃提起你,所以就想趁范老师来美国玩的时候,赶快来拜访范老师,这么唐突,很不好意思。” 范薡歆愣着,摇摇头。“刘小姐,请别这么说。” 刘小铃的眼清仔奇也亮了起来。“范老师不会好奇我怎么知道你在这里的吗?” 范薡歆想了想。“璃璃告诉你的?”行前,她告诉璃璃要来美国找她爸爸。 刘小铃挥挥手。“不是璃璃。我表哥从来没隐藏你的存在,事实是,他最近一直在和我谈离婚的事。在你昨天抵达美国之前,要不是我苦口婆心地劝阻,他早就登门找我妈摊牌了!对了,我妈就是他的表阿姨。” 范薡歆知道他们的亲戚关系,但不知道她是一位这么开朗健谈的人。 刘小铃沉重地叹了口气。“事实上,我们都想离婚。从前我们不懂长辈的想法,也懒得抗争,直到我表哥有你,而我有交往中的男朋友,我想嫁给我所爱的男人,但唯一让我放心不下的就是璃璃。我一直都不是个好妈妈,不知道怎么和她相处,在璃璃满月后,她就被送回台湾,我留在美国工作,表哥则去日本拿第二张律师执照,璃璃没有一天过着父母陪在身旁的日子,我们亏欠她。” 刘小铃激动地握住范薡歆的手。“幸好有你,你开启了璃璃的心,让她变得开朗,每次只要和她通电话,或者璃璃暑假来美国度假,她想的念的,永远只有她的范老师,如果你能变成璃璃的第二个妈妈,这将是最幸福的事!对了,我那个木头表哥跟你求婚了吗?” 范薡歆眨着眼,这不像正妻的逼供大会,倒像是逼婚大会…… 她点头。 刘小铃着急地问:“你会嫁给他吗?就算我自己自私吧,我也希望璃璃的第二个妈妈,是她喜欢的!” 范薡歆小心翼翼地望着她。“你真的不会介意吗?” 刘小铃噙开笑。“我们的婚姻是家族内定的,根本没有感情基础,会生下璃璃也是因为长辈要求,只要有小孩,就让我们自由生活。结婚和生孩子只是为了巩固家族势力,这内情相当复杂,但我想说的是,表哥不是会劈腿的坏男人,他要不是真的爱上你,我相信他一生都会是我身分证上的丈夫。” 她戏谵地眨着眼。“尤其在把你吃干抹净之后,他的责任感会驱使他赶快娶你进门,让你能名正言顺成他的妻。” 刘小铃露骨的话炸红了范薡歆的只颊。“刘小姐……” “你同意了吗?” 范薡歆点头。“嗯。” 刘小铃开心地拍手。“那你们最大的问题就是我表阿姨,也就是我的婆婆,她很难搞,不过你放心,这方面我表哥铁定能搞定!” 范薡歆想到韩夫人势利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的爱情应该没有那么容易。 刘小铃由皮包里拿出离婚协议书,昨夜她和自己的母亲抗争成功,总算恢复单身的身分。“这个再请范老师转交给我表哥,同时也祝福你们永远幸福。” 范薡歆泛着泪。老天,她真的变得超级爱哭。“谢谢你。” “不客气。” 刘小铃诚挚地道谢。“我才要谢谢你,范老师,谢谢您为璃璃所做的一切。” “不客气。” 耀眼的阳光由落地窗洒入,完美地替这场“家长会”做了温馨的结束。 第九章 刘小铃离开后,她返回房间,立即拨了通电话到韩晋炀的临时办公室。 “她送协议书给你?”韩晋炀语气有难掩的激动。 “嗯,是啊,好意外。” 韩晋炀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进度还是太慢,我以为这件事不应该拖这么久。 小铃现在光听到我的声音都害怕。不过,既然协议书拿到了,我让若琳回去拿,今天就把手续办妥,等回台湾我们就结婚。” 结婚?真的就如刘小姐所说的,韩晋炀实在太急了! “等一下,晋炀,现阶段我觉得你的工作还是比较重要……” 韩晋炀不以为然。“工作和结婚完全没关系,工作每天都在做,当然比不上结婚来得重要。” 范薡歆下巴差点掉下来。是谁说他是个工作狂?是谁说任何事都比不上他的工作? “回台湾后,我立刻上门提亲,月底我们就结婚!” 月底?离现在只剩不到十天!“呃,晋炀,这样的速度……会不会急了点?” 韩晋炀语气凝重。“怎么,你想吃干抹净不负责任吗?” “我?!”范薡歆震惊地指着自己。“哪会是我……” 昨夜到今晨,是谁把谁吃干抹净了?是谁让谁累得连一根指头都举不起来,倒头就睡? “绝对不是我!”她用力澄清。 他笑了,邪气的笑声让范薡歆头皮发麻。“看看喽,看今天晚上谁把谁吃干抹净吧!” 范薡歆想起了那些欢爱,她的脸霎时间胀得通红,娇羞搞议。“哪有律师像你这样不正经的!” 韩晋炀根本没反省,反而大笑。“遇到我今生的最爱,我哪认真得起来??我现在想的都是你,连王老先生长得如何我都快忘了!” 他真的不一样了,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因为他的寡言和冷漠,曾经将他归类于酷男一族。 “千万别这样,所有人都等着他遣返台湾呢!” 她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喊着晋炀的名字。 “你要忙了吗?” “嗯,有些问题要讨论。” “那你先忙。” “好,我先去开会,晚上会尽量早点回家陪你,等会儿我会让若琳去拿文件,有什么需要,记得找管家。” “好,我会,先预祝你一切顺利。” “没问题,韩太太。” 一句“韩太太”把范薡歆吓得说不出话来,她结束通话,手轻抚胸口剧烈的心跳。韩太太?她真的要结婚了……她有种虚幻的感觉。 如果她把这个天大的消息带回家,她的家人会有什么反应?老妈一定很开心,她一直想当璃璃的女乃女乃;幼歆一定也很开心,从小她就喜欢吃喜宴的酒席。但姿歆可能就有些伤脑筋了,如果她结婚了,那么范家唯一待字闺中的女儿就只剩她一人,大阿姨会怎么把主意打在姿歆身上,她都不敢想象,光想就觉得恐怖呢! 她起身,将昨天的脏衣物装袋,等一下洗衣房的工作人员会来收衣服送去清洗。她利落动作着,房间电铃在这时响起—— 她拿了袋子,不疑有他地开门,但门外的人让范薡歆狠狠地吓一大跳。 “晋齐?”范薡歆惊讶瞪着他。“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身上的衣物微绉,呼吸间似乎飘散着酒气。 “你刚下飞机吗?” 眼前的晋齐和她认识的完全不同,他一向给人活泼开朗、健康阳光的感觉,现在的晋齐,神情古怪,目光赤红得诡异。 “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她问着,只是韩晋齐根本没回答她的问题,他推开范燕歆直接进入房间。 “晋齐!” 范薡歆直觉危险,她不喜欢也不安于晋齐现在的模样,她将门栓拉开顶住房门锁头,让房门处于开启而不是闭阖的状态。 “晋炀不在。”她返回房间,想打电话给饭店的管家。“你大哥去上班了,还是你要去办公室找他?我请管家帮你叫车。” 韩晋齐捉住她的手,阻止她拨打电话。 “你来找他?”他说,浓浓的酒气喷在范薡歆的脸上。 她甩开他的手。“不关你的事。”面对七分醉意的人,她不想说太多。 他又捉住她的手。“怎么会不关我的事?你应该是我的,怎么会变成我大哥的?” 范薡歆困难地屏住呼吸,任谁都讨厌酒醉的气味,她挣扎着。“我不是你的,就算我今天没和晋炀交往,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我拒绝了!” “不是,全都是因为我大哥的介入!不然你一定会爱上我!”他怒吼,完全无法接受她的拒绝。 范薡歆甩开他的手,防备地瞪着他。“不会的,晋齐,我不会爱上你,你对我的意义就只是朋友!” 他瞪着范薡歆身后的大床。“你们做了对不对?你和他在一起了对不对?!”他怒声指控。“你怎么可以这么作贱自己,我大哥还没离婚你知道吗?!你甘愿做个破坏家庭的第三者也下愿意和我在一起?!” 范薡歆冷静地回应。“晋炀和小铃要离婚了,刚刚小铃才将离婚协议书送过来。你知道他们的婚姻状况,应该能判断我是不是就像你指控的,是一个破坏家庭的第三者!” 韩晋齐怒吼,用力将范薡歆扯进自己怀里。 他突然的行为让范薡歆恐慌地惊叫,同时用力挣扎。“晋齐,放开我!” 晋齐在酒精的催化下完全疯狂,他吼着:“我不放!为什么我要放,你本来就是我的,是我大哥不顾兄弟情谊抢走你!” 范燕歆推着他的胸,他身上令人恶心的酒气全灌入她的鼻腔里。 “放开我!”范薡歆怒吼道,只手只脚死命用力挣扎,强烈的恐惧涌上她的心头。 他用力扳住她的下颚,尖锐的指尖划伤她的脸颊,血珠子立即涌出。“薡歆,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不会把你让给我大哥的!” 范薡歆奋力挣扎,她的门没关妥,她必须大声求援:“救命——” 韩晋齐粗暴地将她甩到衣柜前,她的背用力撞击衣柜的门板,他单手捣住范薡歆的嘴,另一手用力撕开她身上的衬衫。 “我大哥有的,我一样也不缺,为什么你宁愿屈就他,也不愿接受我的追求!” “住手!”范薡歆惊恐的泪迸出眼眶。“你不要这样!” 她的尖叫和劝阻,全消失在他的大掌之中—— 韩晋齐无视于她的挣扎,看到她白色蕾丝内衣包裹的浑圆只峰时,眼中的更加强烈。“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不会将你让给我大哥,你是我一个人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他一手捣着她的嘴,身体压在她颤抖的身子上,另一手动手解开她长裤的钮扣。 “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有多爱你!”他充满酒气,狂烈地宣称。 “晋齐,不要……”范薡歆死命挣扎,浑身剧烈颤抖着,泪早已失控地狂奔而下。就算她使尽全身的力量,仍然无法阻止晋齐疯狂的攻击。 “我爱你,薡歆,我好爱你!”他的手肆无忌惮地覆在她的胸部,开始动手月兑去自己身上的衣物。 “晋齐,不要!” 他捣着她的口鼻,她呼吸着稀薄的空气,房间的景物在她眼前打转,范薡歆撑起最后一丝的勇气,用尽全身的力量,右膝往上一顶,踢中韩晋齐的。 韩晋齐吃痛,放开了范薡歆,闷声哀嚎。 范薡歆颤抖着身子往房门口跑去,但韩晋齐并不打算就此放弃,他捣着,疯狂地追上前—— 她回头,瞬间记起姿歆曾经为她和小妹恶补的防身术,人体有几个弱点,攻其必胜。 她知道以自己的力量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不奋力一搏,她的未来,她和晋炀的幸福会让晋齐破坏殆尽! 她握紧拳头,深呼吸,奋不顾身、用力地朝韩晋齐的鼻梁狠狠地挥了过去—— 韩晋齐捣住鼻子,哀叫声不绝于耳。 趁这个宝贵的机会,范薡歆不顾自己暴露狼狈的衣着,摇摇晃晃地冲出房间。 “范小姐?” 奉命来拿东西的查若琳正巧来到房门口,看到范薡歆一身的狼狈,大吃一惊。 范薡歆抱住查若琳。她的力气用尽,肺部痛得无法呼吸…… 她攀着查若琳的肩膀,眼泪滑下脸庞。“救我……” “范小姐?你别吓我!” 范薡歆只膝一软,刹那间,跌入深深的黑暗之中。 ***bbs.***bbs.***bbs.*** 范薡歆睁开只眼,茫然看着天花板的水晶灯饰,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 “你醒了?” 范薡歆转头,看到查若琳坐在床边笑着看她。“有不舒服的地方吗?”她关心问道。 范薡歆闭上眼。她想起了一切,包括晋齐疯狂的行为,以及自己可能因情绪过于激动或是脑部缺氧而昏倒。 她注意到自己已经换上完整的衣物。“我没事。” 查若琳叹了口气。爷爷早年就在韩家工作,韩家两位少爷她当然熟悉,韩律师因年纪较长,又都在外地念书,所以较少接触,王于老二韩晋齐和她从小就玩在一起。“没事就太好了,二哥喝醉了,根本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这下韩律师铁定会扒了他的皮!” 范薡歆撑起自己。“韩律师?” 查若琳再叹了口气。“你一昏倒,我就通知韩律师了,他们现在就在隔壁房间,韩律师正在教训他弟弟。二哥他自己活该。” “我过去看看。”范薡歆急着下床。 但突然眼前一花,查若琳赶紧扶住她摇摇晃晃的身体。“你可以下床吗?别太勉强自己。” 范薡歆闭上眼,忍着晕眩感过去。“我要去。” 查若琳第三度叹气。“好好好,我扶你过去,不过话说回来,你的右勾拳很厉害耶,二哥流了一缸子的鼻血!” 在查若琳的扶持下,她们来到隔壁房间。这是另一位台湾律师的房间,但他因为其它案件回台开庭,所以暂时无人使用。 她们走进去,正好看到韩晋炀揪着自家兄弟的衣领,另一手的拳头扬得高高的,范薡歆立刻冲上前去按住韩晋炀的手臂。无论如何,她都不愿见到兄弟俩因为她而失和。 “不要,晋炀。”她急着劝阻。 他的身体绷得好紧,肌肉贲张,睑上的表情宛如地底窜出的夺命修罗,任何人都会震慑于他狂燃的怒火。 “晋炀,真的不要……” 韩晋齐嘲弄地撇着嘴角。“你干么阻止,我要强暴你耶,你不该阻止我大哥打死我才对!” 韩晋炀的愤怒一触即发,范薡歆拉着他的手臂,挡在两兄弟之间,她仰头,毫无惧色、平静迎视韩晋齐的讥嘲。 “晋齐,我很抱歉我无法回报你对我的感情,你应该很清楚,我表明了我们之间只能是朋友,我真正爱的人是晋炀。他是你的大哥,他并没有夺人之爱,是我自己爱上他的。今天,就算我和晋炀没在一起,我还是我,我和你还是只是朋友,不会有任何变化。晋齐,我真的好爱他,我真诚地祈求得到你的祝福。” 房内因范薡歆真心的告白而沉静。 韩晋炀松开弟弟的衣领,大手搂住范薡歆的肩,微颤的手臂显示他情绪的波动。“我爱她,未来的人生只要她参与,晋齐,我绝对不能容忍她受到任何人的伤害。我的警告,你要记住。” 范薡歆仰头,凝望韩晋焬黑眸中的坚定和深情,两人眼波间诉说着彼此的爱意。 他抚着她脸上红色的伤痕。“会痛吗?” 她摇头。 “我们回房间。” 韩晋炀拥着她毅然离去。 韩晋齐落魄地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他们的相拥、彼此的深情,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他们深爱着对方,根本容不得任何分离…… 查若琳晃到他身旁。“天涯何处无芳草,你酒品不好,只要戒酒,还是好男人一个。” 韩晋齐没好气地揉着查若琳的头发,指指自己红肿的鼻子。“这是教训好不好!我怎敢不戒酒?” 他玩笑说着,脸上的讥嘲渐渐淡去…… “我真诚地祈求得到你的祝福。” 这也许有点困难,毕竟她是他一生中最令他动情的女人,不过他会尝试,也许有一天,他会敞开自己的心,献上真诚的祝福,祝福他心爱的天使。 ***bbs.***bbs.***bbs.*** 韩晋炀和范薡歆拥着彼此,在走廊上遇到前来通知的饭店管家。 “韩律师,您的母亲正在一楼会客室等着您。” 两人面面相颅,谁会料到韩夫人也到了美国? 韩晋炀脸上有着深沉的冷漠。“她来得正好,离婚的事正好一并解决。” 范薡歆僵着身体。她想到韩夫人犀利的言语,直觉感到不安…… 韩晋炀察觉她的僵硬,他弯腰,温柔的吻印在她的唇上。“我爱你,别离开我。” 她投入他的怀抱。“我爱你,好爱好爱。” 是的,爱可以让地坚强地面对一切。 两人沉默地来到会客室,韩夫人漠然地看着壁上的画。 “妈。”韩晋炀颔首,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晋炀。”韩夫人冷眼投在儿子和他身旁的女人身上。她拥有庞大的企业,向来习惯掌控一切,除了这个我行我素的儿子。当年逼迫他结婚,他竟以不接手家族企业来做交换的筹码,执意完成自己的梦想,做个没前途没未来的律师。 “刘家告诉我,你要求要离婚。” “小铃已经签字。” “那是你们的事,我不同意,谁都别想离婚!”韩夫人大声斥喝,失去了对高贵的坚持。 她声音激昂,嘴角失去控制地抽搐着。“当年你同意结婚,我才让你去当律师,你现在有成就了,就嚷着要离婚?是你!”她怒瞪着范薡歆。“一定是你对不对?!你这个狐狸精,晋炀一定是在你的煽动下,才敢提出离婚的要求。我明白告诉你,我不允许!” 韩晋炀寒着脸,冷冷地说:“我要娶她,请你祝福我们。我和小铃已经让你们玩弄得够久了,未来的日子,我不再听从你的安排。” “你怎么敢?!” 韩夫人嗓音高亢尖锐,漂亮的脸孔气得扭曲变形,她的嘴唇颤抖,指控的手也颤抖着,范薡歆不禁靠近晋炀的怀抱,才发现他的肌肉紧绷僵硬,看似冷漠,其实情绪激动不亚于他母亲。 “韩晋炀,告诉你,我不允许!没有我的允许,你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从小你个性就阴沉,我从来就不喜欢你,如果不是你父亲的溺爱,我早就把你送给别人了!哪有可能让你现在来违逆我、反抗我!” 会客室在韩夫人残忍的表态后静寂了半刻,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谢谢你告诉我事实真相,我不再奢求您的祝福。” 韩晋炀客套有礼地回应,搂着范薡歆离开会客室,没有回头多看一眼韩夫人疯狂的怒骂。 他们回到房间,他沉默着拥抱她、亲吻她、她,彷佛溺水般紧攀着她纤弱柔软的身躯,她承受、回应,献出自己。这一夜,他的激情特别激烈。之后,她将他拥在怀里,轻柔抚着他的背脊,直到他入睡。 ***bbs.***bbs.***bbs.*** 四天的假期即将结束,范薡歆按照预定的时间抵达机场,准备搭机返台。 韩晋炀握着她的手。“我舍不得你离开。” 她抬头望着他,嘴角漾开浓浓的笑意。“那就加把劲把王老先生遣返回台,你就可以回家了。” 他抚着她的脸颊。“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她蹭着他的手心。“你当律师太可惜了,可以改行写爱情小说喽。” 韩晋炀将她拥进怀里。“我爱你。” 她偎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我知道,我也爱你。” “我发誓一定为你打造一个幸福快乐的家。”他说。 她笑。“然后我们、璃璃、pipi从此一家幸福又快乐。” 他皱眉,煞有其事地说:“pipi可能要考虑,他太爱咬拖鞋了,也许要去小狈学校住一阵子比较好。” 她开心地笑。“你会伤了璃璃的心,pipi和她形同家人,怎么可能让他离开!” “形同家人?那我不就变成小狈爸爸?” “璃璃说pipi是她弟弟,你当然就是pipi的爸爸喽。” 他笑着环抱着今生的挚爱,抵着她红女敕的唇。“当爸爸、当爷爷都行,谁教pipi是我们的媒人,因为他,我才找到你。” “嗯,pipi的确是媒人。” 癌首,他封吻住她的唇,她扬起手臂环住他的颈项,热烈回应。 韩晋炀的手机此时杀风景地响起,他放开范薡歆,接起电话。 话筒里传来查爷爷年迈焦急的嗓音:“大少爷,事情不好了,老夫人刚回到家,她要佣人准备小小姐的衣物,并且安排机票,打算今天带小小姐回日本,从此不再回台湾。大少爷,这事该怎么办才好啊!” 韩晋炀轻松的神情消失无踪。“查爷爷,来不及回台湾了,我马上去日本。” 他挂上电话,范燕欧已察觉到他的震怒。 “怎么了?” “我母亲打算带走璃璃,她们搭今天的飞机去日本,不再回台湾。” 范薡歆大惊,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去…… 尾声 他们以最短的时间,由美国飞抵日本东京,然后再赶到韩家位于东京郊区的豪华别墅。 两人风尘仆仆,不在乎长途奔波的疲惫,脸上都是掩不住的焦急。 别墅大厅里,韩夫人像是早料到他们的来访,啜着茶,悠悠哉哉等待着。 “璃璃呢?”韩晋炀冷声要人。 韩夫人浅笑。“你婚姻都不要了,要孩子干什么?” “离婚和孩子无关!” 韩夫人盯着范薡歆苍白的倦容。“怎么会无关,我把孩子带走,你大可以跟这个狐狸精逍遥自在,你要感谢我。” “不许你再说薡歆是狐狸精,她是我的妻子!”韩晋炀挡住母亲对妻子恶意的言语,气愤地怒吼。 韩夫人暗暗惊讶,她一直认为大儿子只有阴沉冷漠,不曾见过他的怒火。 她冷冷地表明态度。“我不承认她是我媳妇!” “我的妻子不需要你的承认。璃璃呢?” “别想,璃璃是我的。” “你知道璃璃的监护权在我身上,在法庭上你根本站不住脚。” 韩夫人耸肩。“无所谓啊,你要跟我这个老太婆对簿公堂,我没意见,反正我钱很多,花都花不完,能留住璃璃多一天就是一天。” 韩晋炀握住拳头。“你是故意折磨我?” 韩夫人得意地笑。“怎么会呢?我让你和狐——尊夫人过着没有拖油瓶的新生活,你可要懂得感恩喔!” 范薡歆再也听不下去了,她离开韩晋炀的保护,冲到韩夫人面前,泪眼求情。 “璃璃不是拖油瓶,我疼她,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韩夫人,求您不要以小孩作为手段,小孩是无辜的,您知道璃璃在日本会有多么不快乐!” 韩夫人嗤之以鼻。“她怎么会不快乐,我是她亲女乃女乃耶,你也只是她的老师,怎能跟我比?!?!” 范薡歆深深吸气。“那请问您,璃璃生日宴会那天,您可曾留意到您的孙子,也就是生日宴会的主角,并没有参与冠盖云集的生日宴会,而是躲在房间偷偷哭泣?” “小孩都是这样的啊,她怕生,况且我帮她办生日宴会,有什么不对?!”韩夫人益发激动。 “孩子要的不是这些,哪怕只是玩具蛋糕,她需要的是大人的关心陪伴,不是藉着她的名义,做些方便自己的事!” 韩夫人大怒,霍然起身。“你说那是什么话!什么叫藉着她的名义,做些方便自己的事?这是我家,你没有资格站在那边像圣人一样批评我!你们统统给我滚!” 范薡歆急切地恳求。“韩夫人,请把璃璃还给我们。” “别想!” “韩夫人……” 韩夫人瞪视自己的长子。“你叫我儿子来告我绑架啊,璃璃是我的,谁都别想抢走!” 范薡歆急着说:“璃璃当然是您的,您永远是她的女乃女乃,我们只是想给她更合适的生活环境。” “你是说,我家环境不好是不是?你这种小康门户的女人哪有资格批评我?!?!你走!我不要看到你!你这个没家教的女人!” 韩夫人失去控制,伸手推人,甚至举起手挥向范薡歆。韩晋炀见状,连忙上前阻止,但一个细女敕的嗓音却比他更快—— “女乃女乃,不可以打我的老师!” 璃璃尖叫,冲出佣人的看守,奔向她思念的老师,大哭着用力抱住范燕歆的腰。她在楼上听到老师的声音,还以为是自己的幻想,她知道老师去美国找爸爸,她以为不会那么快见到他们。 “老师!” 范薡歆蹲了下来,抱住小女孩纤弱的身子。“璃璃,你好不好?老师好想你,爸爸和老师一听到你在日本就赶快飞来找你……” 璃璃哇哇大哭,边抽泣着哭诉自己的恐惧。“女乃女乃要带我来日本,我不要,一直哭,女乃女乃说如果我不去日本就要把我送给别人。我好害怕再也见不到你,再也见不到爸爸,再也见不到范女乃女乃,再也见不到阿姨,再也见不到大家……” 范薡歆安抚着小女孩,忍了一天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乖,不哭,老师来了,爸爸也来了,一切都没事了!” 韩夫人下耐地掏着耳朵。“璃璃快过来,哭什么哭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爱哭!快点过来女乃女乃这边,女乃女乃带你去迪上尼玩!” 璃璃快吓死了,紧攀着范薡歆的肩头,泪流得更急。“我不要,我不要去迪斯尼,我要跟老师、爸爸一起回家!” 韩夫人动怒了,竟然直接动手抢小孩。“你这孩子太不乖了!一点都不听女乃女乃的话!” 璃璃尖叫,范薡歆死命抱着孩子—— “女乃女乃,我不要,我不要啦!” “韩夫人,放了她吧,不要再为难她了!” “璃璃,过来!” 韩晋炀握住母亲的手腕。“妈,够了,不要再闹了。” 韩夫人怒瞪着长子。“我哪有闹?!我要自己的孙女难道不行吗?” 韩晋炀细看着母亲。“你是真的要璃璃,还是只是用来报复我没乖乖听从你的安排?” “我哪有、我哪有,我只是……”韩夫人支吾其词。 韩晋炀扶起范薡歆,并抱起璃璃,小女孩一接触父亲的拥抱,立即趴在爸爸的肩上痛哭失声。 “妈,如果你真的那么在乎璃璃,应该要以她的喜好做为第一考虑。她喜欢薡歆,这是你之前就知道的事,她有多疼璃璃,这么多年了,你也很清楚,请你不要这么残忍,拆散这么珍贵的感情。” 大势已去,韩夫人知道再也不能拿小孩来当筹码了,但要她这么轻易认输,她也不服气。丈夫早逝,她一个女人家掌管那么大一个企业,她养成发号施令的习惯,习惯所有人都顺从她的安排,她要的只是儿子的屈服罢了…… “我是一个年近七十的老太婆了,我只要一个孩子在我身旁陪着我,难道这是奢求吗?” “我生给你!” 大厅里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大家都吓了一跳,范薡款震惊地看着来者—— “晋齐?” 他同样一身风尘仆仆,范薡歆很难想象晋齐是跟着他们的脚步,几乎同一时间抵达日本。 韩晋齐笑着说明。“若琳告诉我了,我赶到机场时,你们搭的飞机才刚起飞,我只好搭下一班飞机直飞日本,沿途没有停靠任何机场,所以抵达时间才会跟你们差下多。” 韩夫人像是看到救星般嚷嚷着:“晋齐,你回来得正好,你看他们都欺负我,你快帮妈妈主持公道啊!” 韩晋齐先走到大哥身旁,伸出手。“大哥,对不起,我不应该藉酒闹事。” 韩晋炀握住他的手,接受他的致歉。 他歉疚地向未来大嫂颔首。 然后,他走到母亲身旁,亲昵地拍拍母亲的手。“妈,不要打扰他们了,你要小孩,我生一个给你,大哥他们……你就放手吧!” “可是……” “你不觉得他们很幸福吗?三个人的心都紧紧系在一起,无论何时何地都想着对方,这种幸福不是很让人羡慕吗?” 韩夫人一时无语。是啊,曾几何时,她看过自己的长子这么快乐、这么渴望一个家…… 从小,她愈想掌控他,却将他推得愈远;她急着拉住他,到头来却发现只是一场空。爱恨只是一线之隔,她讨厌这个不听话的儿子,还不是因为晋炀太让身为母亲的她不放心……唉,再怎么说,他还是她的亲生骨肉,她的内心深处还是希望他能听话,顺从她的安排…… 倘若,她真的把他给逼急了,和儿子老死不相往来,她会快乐吗? 唉,罢了,罢了! 她握住晋齐的手,撇过头去。“我不管了,要离婚要怎样,我都不管了!你叫他们赶快走!我不想再看到他们了!” 范薡歆激动得说下出话,只能紧抱住璃璃。 韩晋炀拥抱住妻女,黑眸中充满着解月兑的喜乐。“谢谢,月底我和薡歆的婚礼欢迎你们大驾光临。” 三人拥抱着彼此,走出大厅,来到韩家大宅的庭院,优美的庭院造景有浓浓的绿意。 “韩夫人会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她问。 “会,那是难得的政商名流聚会的场合。” “我希望她能来。” “放心,她会来的。” 早熟的璃璃歪着头问她父亲:“你们要结婚了吗?” 韩晋炀左右拥抱着他所爱的女人,有无限的满足。“是啊,爸爸和范老师要结婚了。” 范薡歆心满意足地倚偎在他怀里。“璃璃可以当小花童喔!” 璃璃开朗地笑了。“可以也找pipi当小花童吗?” 范薡歆想象如果pipi变成小花童,那将是一场人仰马翻的婚礼,她试着说服小女孩换个人选。“找军军比较合适喔!” “好啊,可以找军军!” 璃璃由口袋里拿出一张小小的便条纸。“这是我在飞机上许的愿望喔,没想到真的实现了。” “什么愿望?”范薡歆接过璃璃递给她的便条纸,纸上是璃璃画的图,她看着,泪水再度失控。 璃璃画着她的梦想,梦想她有一个有烟囱的家,有爸爸,有妈妈,有pipi,他们在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地上,将蝴蝶造型的风筝放得好高好高。画中的每个人都扬着快乐的笑容,高高的男生是爸爸,长发的是妈妈,但这个妈妈是台湾的妈妈,因为在美国的小铃妈妈并不是长发,pipi变成肥嘟嘟的小狈,一切的一切都好快乐! 璃璃不曾画过“我的家”。她记得很清楚,从幼幼班开始,只要是关于家或家人的图画,璃璃总是缴白卷,因为她不知道怎么画属于她的家…… 韩晋炀拭去她颊上的眼泪。“不哭了,你再哭,连我都想哭了。” 范薡歆破涕为笑。“你千万别哭,男人哭很丑。” 她含泪欣慰地看着璃璃。“璃璃的『我的家』画得好漂亮。” 璃璃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可以叫你妈妈吗?” 范薡歆梗着声音,她点头。“当然可以。” “妈妈!” 璃璃投入母亲的怀抱,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自己将会是最快乐的小孩,她有一个快乐幸福的家。 范薡歆拥抱着女儿,投入丈夫的怀抱。“我爱你们,真的好爱你们!” 韩晋炀激动又满足地拥抱着妻女。“未来,我们一定会很幸福。” 天很蓝,云很白,耀眼的阳光温暖了大地,连风中都有幸福的味道—— 没错,未来一定会很幸福! 全书完 伊兹密王子,你在哪? 伍薇 看过《尼罗河女儿》这套漫画吗?这套漫画薇小妈由小看到大,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结局,女主角“凯罗尔”依然被各国国王或王子掳过来又掳过去。所以啦,各位亲爱的朋友们,一定要读好世界各国的历史,等哪天下小心跑到过去的世界,才能靠历史知识生存,不小心还可以变成让帅哥掳过来又掳过去的一代女王,嘿嘿嘿! 以上是题外话,现在来点重要的。《要定你》开稿期间,薇小妈手痒,又将这套漫画由租书店内搬回家重新复习。男主角埃及王“曼菲士”的俊美不在话下,但过于年轻,个性浮躁,并不合薇小妈的胃口。另外一位王子可不同了,薇小妈可是对他爱不释手,那就是“伊兹密王子”,他下只有一头长发,俊美又稳重,重点是很霸气,对女主角很痴情,时时刻刻都想把女主角占为已有,尤其有一段,他靠着魔女坎贝拉的帮助,让凯罗尔暂时失去所有记忆(当然包括那伛孩子气的曼菲士),只爱王子一个人。那种下择手段的深情及对凯罗尔的呵护,真是太催泪、太感动薇小妈的心了! 薇小妈实在太喜欢伊兹密王子了,所以在开稿之后,自然地把伊兹密王子的形象投射在我的男士角——韩晋炀先生身上。我要他霸气,我要他很man,我要他不顾一切,我要他很深情,我要他眼中只有我的女主角,然后很快把她掳上床!反正薇小妈就是满脑子霸气的男主角,急着付诸于文字就对了。 想想这是多棒的题材,男主角有老婆,而且还活着,他们还有一个小孩,女主角还是小孩的老师,男主角的弟弟甚至还是女主角的追求者,男主角的妈妈还是个势利眼的老婆婆……哇,真是太戏剧性了,男主角一定要霸气、一定要冷酷、一定要寡情,反正薇小妈已经很久没当那种对女主角很残忍的作者了,残忍看看又何妨! 但问题来了,计划永远赶下上变化,已婚的薇小妈再也找不到婚前那种残忍的笔感,薇小妈的男主角一本比一本还要温柔,想当年残忍的杨淮(《炽火焚情》)、被读者骂个半死的耿介朋(《恋焰》),全部都消失了,挤不出来了,挤不出来了,不见了,不见了~~了~~了~~(回音ing) 我的韩晋炀,霸气依然存在,但薇小妈突然良心发现地不允许他在离婚前就把女主角掳上床,他在紧要关头都会不小心被写软掉,本来第二章预定要有的激情戏,只能一拖再拖、三拖四拖直到第七章才发生,真的太软了,完全不符合我心目中的伊兹密王子(呜ing)。 直到第九章,薇小妈心中还是有对霸气男主角的热情尚未宣泄,能如何是好? 只期望在未来的作品里,薇小妈可以找回过去残忍寡情的男主角,好好发泄一下,哈! 春暖花开,要去赏花唷,咱们下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