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拒绝我》 第一章 “有钱人”的诞生有两种,一种是家产继承,子孙如能守成,财富必能代代相传;另一种则是令人欣羡的后天养成。 可,后天养成也分两种,一种是用心打拚、白手起家的硬汉子,当然值得敬佩且教人肃然起敬,但另一种更让人万般羡慕的,则是来是老天恩赐的财富、上天钦点的幸运儿。 信义路的柏家就是这种不费吹灰之力,受上天宠爱、老天赏赐的暴发户。 近年来密集的开发建设,使得信义计划区俨然变成各大财团必争之地,具卖相的土地全让大财团收购殆尽。柏家祖传之地原本是一大片荒芜的空地,但是柏家搭上财团大举进攻信义计划区的顺风车,变卖了那一大片土地,于是荒地变黄金,世代小康的柏家竟然一夜致富。 然而这种“得来轻松”的财富,自然没人懂得珍惜。柏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全变成耽溺于各大精品店及满足以前想都不敢想像的奢华享受之中。 首先,柏家长辈在信义区的最后一块祖传空地大兴土木,建盖了一座奢华且金碧辉煌的柏家大宅,接著置装、买车、收集珠宝钻石等等……不出一年的时光,世世代代以勤俭为家训的柏家人,竟然变成花钱不手软的暴发户。 柏家唯一的例外,也是家人眼中的异类,即是柏家唯一的掌上明珠、仆人口中的大小姐——柏皑倩。 她一向以认真、谨慎的态度面对她的生活,无论是小康的柏家,或富有的柏家,她不曾因为周遭环境的变化,而改变自己的生活态度。 她依然清晨早起晨跑,六点半淋浴梳妆,七点半为自己打一杯三蔬五果健康果汁,七点四十五分准时出门搭车上班,八点十五分抵达公司,日复一日。 唯一不同的是,因为柏家一夜致富的消息上了头条新闻,新闻媒体蜂拥到之前的公司采访她,她不堪其扰之下,也只能离开之前的公司,重新应征进入现在的公司,继续她认真、谨慎的生活。 柏皑倩才刚踏进办公室,就听到整个投资部一片喧哗。她没多大的好奇,拐个弯走进财务部。 投资部是公司的命脉,负责资金调度的财务部和投资部位于同一层楼,是公司对投资部的贴心安排,却也是财务部恶梦的开始。她们必须随时满足投资部合理或不合理的要求,只要一纸命令,财务部全体上上下下就得忙到头晕眼花。这种霸权型态,连她这个资历不到一年的菜鸟都能清楚感受。 但,一向埋头苦干的财务部似乎也弥漫一股蠢蠢欲动的兴奋。今天的“创建开发”有些诡异,连一向独来独往的她,都有所感受。 “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事吗?”柏皑倩问著隔壁的同事钰玲。她正忙碌地补妆。 “唷?你也会好奇哦?”钰玲问著。 柏皑倩但笑不语。 “呵,皑倩,我告诉你,”钰玲脸上堆满期待的笑容。“今天可是咱们‘创建’的大事呢!你没看这阵子的新闻吗?到处都在报导这件事!咱们‘创建开发’的大少爷今天由美国分公司返回台湾,正式接班!” “总裁真的退休了?”之前一直只是“听说”总裁的退休计划。 “是啊,好像这个星期天公司要举办欢送晚会。” 柏皑倩打开电脑,看著液晶萤幕上的视窗。可惜……她觉得利总裁是一位很值得赞许的企业家。 “虽然总裁退休了,不过咱们利执行长也是很了不起的人物,他在美国操作期货的亮眼成绩可是让华尔街的红牌操盘手夸赞呢!而且他又好帅好帅哦!” 钰玲陶醉地赞扬著心中的白马王子,手中加快补妆的速度。 “新的执行长上任是你卯起来补妆的原因吗?” 钰玲轻轻笑著。“除了你。”任何人都会羡慕皑倩出水芙蓉般的天生丽质,如果她有这等的美貌,何需补妆?“你看谁没在补妆?” 柏皑倩放眼望去,的确看到许多向来打扮朴素的财务部同事,今天都像是春天的蝴蝶,粉女敕而美丽。 “都是为了新上任的帅哥执行长?” 她拿起唇笔。“宾果!帅哥执行长今天新官到任,顾协理要大家列队欢迎,展现我们的热情,好好热闹一下。” 柏皑倩扬扬眉。顾协理一向爱热闹,如果真要这么热闹一下,今天的办公室会很吵,而她向来不喜欢在吵闹的环境中工作。 “最近大家不是都在赶一个投资案?哪能全心热闹一下?” “赶是上头在说,不过上头的老板要上任,他们才不管什么投资不投资咧!” “挺能变通的嘛。” “没错。” 此时,前方投资部传来热烈的掌声和喧闹声,甚至还夹杂著拉炮的响声。 嗯,连拉炮都上场了,的确有些夸张,但是很有顾协理想要的那种“热闹一下”的感觉。 钰玲补妆完毕,将唇笔往桌上一丢,兴奋地嚷嚷著:“皑倩,走!一起去展现我们财务部的热情吧!” 她拉著一脸愕然的柏皑倩,伙同其他财务部的美女们往外冲。 “你确定我们还有热情?”不同于大伙儿的兴奋,柏皑倩皱起眉头。她只记得财务部埋头苦干的痛苦,热情全献给财务报表了。 钰玲眨眨特别刷长的睫毛。“亲爱的小倩,热情是可以隐藏的,而英俊多金、能力又强的执行长就是开启本姑娘热情的钥匙。” 钰玲故意佯装沙哑性感的嗓音,逗得柏皑倩笑开了。“要我祝福你马到成功吗?” “当然。” 此刻,投资部的lobby黑压压的都是人。 “那真糟糕,我想你必须打败满坑满谷的竞争者,才能让帅哥执行长释放你的热情。” 柏皑倩往四周一指,投资部美轮美奂的大厅显然变成“创建”各部门女性同事聚集的地方,满满的人潮。 钰玲杏眼圆瞪。“怎么大家全来了” 柏皑倩扬著笑。“顾协理要大家好好热闹一下,当然不会只有投资部和财务部两个部门的人来。” 钰玲嘟起红唇。“我真的以为只有这两个部门的人会来啊,这么多人根本看不到……” 柏皑倩安慰地拍拍钰玲的肩膀。“如果那位帅哥在投资方面很厉害的话,你放心,财务部有的是面对他的机会。只怕到时新官上任三把火,你反而恨不得别看见他。” 钰玲呵呵笑。“这倒也是哦!” 人潮的拥挤程度和尖叫声逐渐攀升,像是宣告“偶像”离她们愈来愈近。 钰玲丝毫不想放弃和帅哥面对面的机会。“快,皑倩,我们挤到前面去!” 她拉著皑倩直往前冲。 “呃,人太多了,不太好……”皑倩有些傻眼。 “可以啦!” 她可以感受到四周扫射而来的白眼。“呃,钰玲,这样好像不太好吧……” “哎呀,近一点看得比较清楚……” 在钰玲的坚持之下,她们的确挤到最前线,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得意时,意外就先降临。 钰玲身型娇小,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不成问题,但柏皑倩可不同,她纤瘦但高?,拥有模特儿的衣架子身材,大学时代还拍过平面广告赚取学费。现在被钰玲这样一扯,一下子重心不稳,硬是往前跌了过去。 她闭著双眼,在众人的尖叫声中,等待触地的疼痛感。 可,疼痛并没有如她预期地袭来,反倒有一股力量护住她,并在著地的前一刻接住了她。她撞上一堵坚实宽阔的硬物,闻到一股好闻的刮胡水味道…… 然后,她听到众多女同事不可置信的抽气声。 柏皑倩迅速睁开眼,迎视那双注视著她,深邃幽闇的黑眸,并震慑于它的力量。 “这是台湾总公司送我的迎新礼物吗?这可是一件大礼呢!” 他揶揄,低沉厚实的嗓音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可大家都笑了,因为执行长幽默的言辞。 这意外的碰触,柏皑倩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她挣扎起身,姿势有些狼狈。 利世珩绅士地扶她起身。近距离的接触,让他闻到她身上不属于人工香料的自然馨香,像朵淡雅的小花,却足以撩拨人心。 “你不是我的礼物吗?哦,那真是可惜。” 除了花般的味道,这位小姐拥有足以让其他女人羡慕的白皙柔滑肤质和樱红的唇。 他凝视著她清澈的眼,轻扶在纤腰上的大掌似乎舍不得收回。“敝姓利,很高兴认识你。” 他这“多此一举”的自我介绍,立即被所有人解读成幽默的表现,围观的同事立刻会心一笑,并迎合地鼓掌,各大部门主管更是拚命。 柏皑倩站稳脚步,同时立即拉开和他的距离。 “执行长,请相信我绝对不是有意造成这个意外。”她说著,平静的面容已经看不到前一秒的慌乱。 利世珩勾起嘴角。“别客气,美人入怀,从古至今每个男人都爱。” 这一句话,当然又换来一片笑声和掌声。 “后会有期了,美人。” 在各部门主管的簇拥之下,新上任的执行长继续巡视公司的行程。 柏皑倩愣愣地望著他的背影,颊上的燥热依然未散。 一旁的钰玲兴奋地尖叫,拉著柏皑倩的手原地蹦跳著。“老天爷啊!皑倩、皑倩,你好幸运唷!执行长和你说话耶!天啊天啊,我的心都快要蹦出来了!” 不同于钰玲的兴奋,好事的同事冷嘲热讽地批评:“早知道假装跌倒这么有用的话,我们也会用这一招!” 钰玲立刻跳出来声援皑倩。“喂,说话不用这么酸吧,皑倩又不是故意跌倒的,这种耍心机的事,皑倩不会、也不屑做!” 好事者冷哼。“我们可没说她耍心机,你要对号入座我们也没办法。” “你们——” “算了。”柏皑倩按住钰玲的肩头,出声阻止。“快工作吧,今天有一堆事要完成。” 钰玲很生气,看著那些人浑身气焰嚣张,她恨不得拿个灭火器来喷一喷! “可是——” “算了,我不在意。” 在好事者的瞪视下,两人转身离开投资部大厅。 柏皑倩没回头,否则,她就会看到新上任的执行长投射在她身上的好奇目光…… ***bbs.***bbs.***bbs.*** 星期六,依照往常的习惯,她会早起到郊外爬山,之后回家看自己喜欢的书和电视影集。周休二日本应该彻底休息、好好放松自己。 只不过这个星期六,柏家长子她的大哥似乎有别的计划。他闯进她休息的日光室金碧辉煌的柏家大宅里,这间布置平实雅致的日光室是她的最爱。 “哥,有事吗?”她抬头问,书中的剧情正精彩。 “中午和我去一个餐会。” 柏皑倩挑眉。“柏家少爷应该不缺女伴吧?”事实是,柏家少爷变成有钱人之后,换情人如换衣服。 “你的相亲宴,我找女人出席干什么”柏家少爷天生大嗓门。 柏皑倩神色一凛。“我要相亲?你有和我商量过吗?” 柏家少爷没礼貌地嗤了声。“喂,你当我现在在唱歌唷?我现在不是在告诉你这件事?” 柏皑倩没因哥哥的趾高气扬而有任何不悦。“要我相亲的原因呢?” 柏家少爷毫不在乎地耸肩。“第一,你年纪有了,二十七岁是该嫁人了;第二,我们是上流社会的名人,我宁可帮你安排门当户对的婚姻,也不能让你认识个阿猫阿狗随便乱嫁!” 她讽笑。“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你有交往中的对象吗?” “没有。” “那就没有拒绝的权利喽。” 柏皑倩冷冷地审视兄长。“你破坏我们的约定。我放弃继承权、自给自足就是要换取自由!” 柏家少爷冷笑。“你住在家里不是吗?柏家大宅是登记你‘柏皑倩’的大名不是吗?这哪叫抛弃继承权?我知道这都是老爸硬要给你的,但好歹你也该为家里做些事吧?” “要我嫁入豪门世家,叫做对柏家的贡献?” “没错,柏家的家产不容穷人觊觎。” 柏皑倩的视线回到膝上的书。“如果你怕柏家大宅会因为我嫁给一个不入流的人而易主,我可以转让给你。” “我很想,但老爸坚持这间房子要给你,我也没办法。”柏家少爷的语气很怨怼。 “这间房子只是亿万家产中的九牛一毛不是吗?”她似乎在哥哥脸上发现稍纵即逝的踌躇。 “这块地值不少钱,应该卖掉才对……”柏家少爷嘀咕著。 她不想理解兄长的想法。自从有了亿万的家产,他就变成投资狂。 “而且你相亲的事,老爸也很赞成。” 一提到父亲,她便没有拒绝的立场。她是乖宝宝、乖女儿,从小到大对疼宠她的爸爸一向言听计从。 “爸赞成?”爸爸现在不是正在桂林看风景? “你的事,老爸规定一定要报备。”柏家少爷有些气愤。 “几点?”她暗叹了口气。就当是应酬吧…… “十二点准时出发,你最好给我好好打扮一下。”柏家少爷料准只要搬出老爸,她必定会妥协。 柏皑倩不想理会哥哥的话。她专心看书,书里的剧情很简单,却让人觉得满足,现实太过纷乱,她不想费心。 ***bbs.***bbs.***bbs.*** 相亲地点约在六星级饭店的法式餐厅。这里的午间套餐动辄三千元起跳,却是柏家少爷几乎天天光临的地方。当然,原因还有另外一个…… 入座之后,她发现自己的哥哥和餐厅年轻的女服务生暧昧地眉来眼去。但,这没什么好大惊小敝的,哥哥有钱后,超爱留连花丛间。 女服务生离去后,柏皑倩轻巧地问:“她会成为我的大嫂吗?” 柏少爷浓眉倒竖。“娶她?开什么玩笑,她凭什么条件要我娶她?小小的服务生又不是哪家财团的千金小姐,玩可以,娶,不可能。” 柏皑倩啜了口餐前果汁。“你不要因为有钱就得了大头症。觉得她不够格,就不要动人家。” 柏少爷哈哈大笑。“难怪老爸比较疼你,你们父女的论调一模一样,连用词都一样,真是太神奇了!” 柏皑倩冷冷地审视他。“我和爸都是为你好,你毕竟是柏家唯一的继承人,许多事要懂得节制,这比安排我相亲更重要。” 柏少爷挑眉。“那可不一定,如果你嫁得好,对我的事业会有很多帮助。今天相亲的对象可是哥哥事业上的合伙人,你要以礼相待。” 柏皑倩总算听到重点了。“柏皑城,原来你安排相亲根本不是为了柏家,而是为了你自己的事业?” 柏少爷不认为自己有错,他得意得很。“一举两得啊,反正你还是要结婚的,不是吗?” “话都是你在说!”柏皑倩气到不想理他。 此时客人到达。来者是一名矮胖的中年男子,油腻的西装头,嘴角叼著一根雪茄走向他们。 不会吧……这就是她的亲哥哥帮她挑选的上流社会对象? 她到现在才明白她的亲哥哥竟然这么讨厌她。 “柏董,抱歉抱歉,塞车、塞车啦,让你们久等了!” 柏少爷站起身,握住来者的手。“别客气,我们也是刚到;邱董,这位是我妹妹,很漂亮吧!” “唷,这位就是柏家的大小姐?”邱董看到一脸冰冷的冰山美人时,欣喜得连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艳冠群雌啊!原来柏董家中有这么一位美若天仙的妹妹!” 柏少爷笑得既得意又开心。“哪里,是邱董舍不得嫌。皑倩,叫人!” 柏皑倩只看到自己的前途一片乌云。被一个色迷迷地打量著,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 看得出来这位邱董有一番事业,但小鼻小眼的,让柏皑倩第一眼就产生恶劣的印象。 “要叫叔叔吗?”她并没畏惧兄长的压力。 邱董的胖脸一阵黑一阵红。 “柏皑倩!”柏少爷简直快气炸了。“快道歉!” “我不要。” “柏皑倩!” 邱董伸手阻止他。“不用了,柏小姐个性直率,我不介意。” “抱歉、抱歉!”柏少爷难得陪笑。“邱董,不好意思,我妹妹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厘头,你别介意。坐坐坐,大家坐下来好好聊聊!” 冷眼旁观的柏皑倩很好奇哥哥此刻卑躬屈膝的真相。以哥哥目前财大气粗的个性,怎可能这么讨好一个人? 邱董入座,虽然气愤美人的出言不逊,但一双色迷迷的眼还是离不开柏皑倩曼妙诱人的体态。“听柏董说,柏小姐是专业模特儿?台湾模特儿的素质真的愈来愈高了。” 看来哥哥故意隐瞒她朝九晚五的工作,竟然把她大学时的打工拿出来说? “我不是模特儿,我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她淡淡地解释。 柏少爷愤怒到在桌子下踹了自家妹妹一脚,嘴上还辛苦地陪笑。“邱董,我妹妹一向低调,不爱提工作上的事。” 柏皑倩不可思议地瞪著自己的哥哥。怎么回事? 邱董的眼光在柏皑倩身上滴溜溜地转。“谦虚好啊,现在的社会要找个谦虚的女人不多见了,我欣赏柏小姐的个性!” 柏少爷大乐。“邱董,您客气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还在寻找蛛丝马迹时,邱董色性大发,居然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柏小姐,以后大家都是自家人了,我们应该找个时间好好聊聊,彼此了解了解……” 柏皑倩气极了,她甩开邱董的手,冷冷地斥责:“邱先生,请您自重,不要碰我。” 柏家少爷见状,立刻怒骂:“你没听到邱董说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吗模一下手有什么关系,你说不定会嫁入邱家——” “为什么”她反问。 “因为邱董是我重要的工作伙伴!” 柏皑倩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既然是你的工作伙伴,那关我什么事?你叫我嫁给他柏皑城,你倒不如一刀砍了我比较快!我为什么要嫁给他?你为什么要对他卑躬屈膝,你欠他钱吗?你的钱多到数不完,有必要拿妹妹的终身大事做买卖吗” 邱董冷笑。“说到欠钱——” “邱董!”柏家少爷慌张地打断他。 “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哥哥隐瞒了什么?她评估、猜测著这诡异的情势,一个沈低的男性嗓音却在这个时候出现—— “小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她望向来者。那是个高大的男人,拥有阳光般的笑容…… 他是“创建”新上任的执行长——利世珩。 第二章 利世珩完全明白为什么他的员工会这么生气了。任何一个妙龄女郎被家人安排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都会气到火冒三丈、死命抵抗的。 不过这倒也让他见识到冰山美人火山爆发的模样,火辣、充分表达不从的态度,但,那宛如冰中之火的姿态依然吸引住他所有的日光……她的确吸引他,在第一次的接触,在她冰冷、不驯的目光中。 “那是柏皑倩。”利世珩的秘书发现老板眼中的玩味后立即说明。 “也是公司的员工。” 女秘书黑框眼镜后的瞳眸精光一闪。“昨天的小小意外,原来执行长还记得?” “谁忘得了?她是位美丽的小姐。” 女秘书冷哼了声。她倒忘了,公子四处采花的好本事。“执行长回到台湾应以接班为重,游戏人间的行为并不恰当。” 女秘书的提醒只是她工作的一部分,她是他在美国挖到的宝,工作效率一流,谨慎细心,只可惜罗嗦了点,满脑子只有工作或督促他工作,很无趣。 “我对她的兴趣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女秘书垂下眼帘,注意力放在手中的财务报表上,并飞快在报表上注记著。“任何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昨天你的手掌几乎是黏在人家的腰上。” 利世珩朗声大笑。“要不是我太了解你,我会以为你是我另外一位善妒的爱慕者。” 女秘书运笔的手震了一下。 利世珩不客气地大笑。“不会吧?你当真这么爱慕我?” 女秘书不客气地赏了老板一个白眼。她冷冷地说:“您的『丰功伟业』多得让小女子震惊到只想好好工作,男人的世界太复杂。” “别告诉我,你将近三十仍小泵独处,是因为我让你对男人失去信心?” “执行长明察秋毫。” “真是天大的误解啊!” 利世珩的视线始终“黏”在前方愤怒的员工身上。她气得胀红了脸,如果现在有一把长刀在她手上,他相信她会毫不犹豫地和她哥哥决斗。在安静而空旷的餐厅里,他们争执的声音让他听得一清二楚。 女秘书发现他过度好奇的表情。“花心的老板,请问您接下来的计划?” “你也会好奇?” “身为秘书的我必须初步过滤老板的行事是否只是一时冲动,会不会影响多得如山一般高的重要工作?” “秘书还要过滤老板的行动?我怎么不知道工作合约中有这一条?” “这条算免费赠送。” “那……需要老板的奖赏吗?” “不需要。” “好吧,既然你提起了,我就大方地告诉你。”利世珩站起身,他潇洒地拉拉西装衣襟,撇著嘴角轻笑,一举一动都是个迷死人不偿命的都会雅痞。 “身为老板,员工的快乐是我最在乎的一件事。员工要是不快乐,老板就要找出原因,让她快乐。” 语毕,利世珩离开座位,笔直地往前而去。 全心全意在工作上的女秘书,对於老板这种“月兑序”的行为,也只能无奈地叹口气。依照往例,老板心血来潮泡起妞来,绝对不是一、两个小时可以解决的。她拿出行动电话,认命地主动去电取消下午和银行总经理的会议。 天才秘书是很有效率的。 “小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利世珩轻松地晃到柏皑倩的身旁,还亲密地环住她气到发抖的肩膀。 柏皑倩瞪大了双眼,无法相信公司新上任的执行长竟站在自己身边。 利世珩? “亲爱的小倩,你的迷人小嘴张这么大,可是会让我想亲吻你哦!” 柏皑倩赶紧闭上嘴。她正想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时,她亲爱的哥哥已经忍不住质问来者。 “你是谁?!”你没看到我们正在忙吗?你凭什么这么冒失地搂住我妹妹?” 利世珩笑著。面对怒不可遏的柏哥哥,他可是轻松自在得很。 “敝姓利,我有权利搂住小倩,因为我是她的男朋友,就这样喽。” 此言一出,不仅在座的三个人吃惊,连远处的天才秘书也很惊讶。花心老板一向只承认红粉知己,可从没承认过任何女人是他的“女朋友”—— 这位柏小姐对老板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柏家少爷将怒火转到妹妹身上。“柏皑倩,你不是告诉我,你没有男朋友?!” 柏皑倩眨著眼,瞪著身旁笑咪咪的笑面虎。“你想怎样?” “让你快乐。” “让我快乐?” “这是老板的责任。” “老板的责任?” “所以我来了。” “所以你来了?” 利世珩叹了口气,抚著她似缎的长发。“可怜的小倩,变成一只鹦鹉了。” 柏皑倩拨开他的手,退离他两步。“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利世珩又霸道地将她扯进怀里。“那就跟我走吧,这才是上上策。还是你想留在这里继续相亲?” 这次柏皑倩没有推开他的楼抱。她仔细考虑他的建议,没错,与其留在这里让大哥操控自己的婚事,嫁给一只只是垂涎她美色的猪,倒不如和她的老板离开这里,或许才真的是上上策…… “好,我们走吧。” “好选择,我的员工果然聪明。” 正当相拥的两人准备离开时,柏家少爷可是气到跳脚。“柏皑倩你要去哪?!你和邱董的婚事还没谈完呢!” “我的女朋友不会嫁给别人。”利世珩很入戏地说了这一句,外加横眉竖目地低吼。 柏皑倩冷冷地斜睇自己的大哥。“柏皑城,要嫁你自己嫁,不用拖我下水!” 表明态度后,两人立刻相偕离开这家豪华昂贵的法式餐厅,只留下气得半死的柏大哥、惋惜的邱董以及正在埋头品尝可口餐点的天才秘书。餐厅内的服务生无不感到意犹未尽,他们彷佛看到一出精彩得媲美“xx龙卷风”的芭乐连续剧。 一离开餐厅,柏皑倩立即挣月兑他亲密的接触。 他耸耸肩,笑问:“这么快?也许你大哥会追上来哦?” 这下,柏皑倩尴尬了。难道还要再投入他怀里? 她盯著餐厅的入口。要是大哥真的冲出来,再怎么样她还是会回到他的怀里…… 她的焦虑和恐慌在他眼中交织成一副可爱的模样,利世珩开心地咧嘴笑。 “令兄帮你决定了一桩特别的婚事。” 柏皑倩回神。她不想在伤口上撒盐,所以不想讨论她的婚事。 她仰头迎视笑咪咪的老板,表情平淡。“谢谢执行长帮忙。” 可爱的表情不见了,真可惜。“别客气,员工的快乐是老板的责任。” “我应该道谢的。” 也许,就是她这种淡然的气质吸引了他。“不过你哥哥挑选妹婿的眼光有待加强。” 她目光飘向餐厅门口,此地确实不宜久留。“如果没事,我——” “对了,”男人都喜欢接受挑战的,不是吗?对方愈是疏远,愈想靠近……“你是哪个部门的?” “财务部。” 她并不特殊,只是美丽了点、成熟了点、冷漠了点,身材还不错,但并不特殊…… “那,未来势必有许多合作的机会。” “执行长也许会在各种财报或会计传票中看到我的名字,但不可能直接合作。” 而且自信了点,低哑的嗓音性感了点,但,还是不特殊…… “这可很难说,也许我会想学学如何开立传票,那就很有合作的空间了。” “公司财务已经完全系统化,切传票是电脑的工作,不用费心去学。” 也许她很冷淡,但那双倔强眼眸中跳动的火焰,像冰雪中的蓝火,勾魂摄魄。“『创建』事务这么多,总是有我可以学习的地方。” 柏皑倩皱眉,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容易和老板道别。 “执行长日理万机,一些制式的事务自有人处理,不劳您费心。” 也许她很拘谨,也许她不懂得阿谀谄媚,也许她正经八百,但那仍是吸引他的魅力…… “我们找个地方喝杯咖啡吧,站在餐厅门口聊天不是老板体贴员工的行为。” 她眨眨眼。“不了,我不喝咖啡。另外,我还有事。” “你看不出我在邀约你吗?” 现在是发生什么事?如果老板有和员工单独喝咖啡聊天的习惯,那他肯定会很忙,“创建”在台员工不多不少刚好两千名。 “老板的用心我可以感受得到,您会在明天世贸会议中心的迎新会里感受到我们的热情。” “如果你现在同意和我聊聊天,你会发现我是个不错的聊天对象。” 他很帅,而且帅到翻,一切外在条件都可以让女人失控流口水,只可惜,她没有对男人流口水的习惯,更何况他还是她的老板。 “执行长日理万机,别让我占用了您的时间。” “我现在很有空。” 而且还是个像牛皮糖一样的老板。不过,显然他选错猎艳对象了。 “但我没空。” 利世珩一愣,没想到她这么不拐弯抹角。 柏皑倩轻轻颔首。“再次谢谢执行长出手搭救,再见。” 她转身,坚定离开。 “踢到铁板喽?” 不用回头也知道,不怕死敢评论他的人,也只有他的天才秘书。 利世珩没好气地问:“你有偷窥的习惯?” “我是您的秘书,这叫跟随。而且怎可能偷窥?只有明看。” 望著她离去的方向,老实说,他的确有些挫折。 “柏皑倩,x大的高材生,拥有会计师执照。年资三年,办事能力很强,两年前总裁就有意栽培她成为台湾区的财务长接班人,但她以『资历浅,有待学习』的理由拒绝总裁的好意。”女秘书有效率地献上老板“女朋友”的公司资料。 “她总是拒绝别人的好意!”他悻悻地道。 哎呀,向来情场得意的男人很不能忍受“猎物”的拒绝。 女秘书憋住笑。“总裁很欣赏她,不过重点是,她也在总裁给你的那份『重任』名单之中。” “然后呢?” “对於重任人选,执行长不要因男人的私欲而坏了大事。” “吱!” “就算是女朋友也一样,工作最重要。” “你很注意我的言谈?” “我是有效率的秘书,当然要注意老板的一言一行。” 利世珩性感的薄唇一抿,黑眸一黯,嘴角玩世不恭的揶揄跟著消失。“喂,有效率的秘书……” “执行长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奉劝你,别憋笑,小心得内伤!” 语毕,利世珩随即大步离开。 身后的女秘书提著黑色的公事包,看到公子狼狈离去的身影时,当真毫无顾忌地放声大笑,开心极了! ***bbs.***bbs.***bbs.*** 星期日,在世贸的会议中心,公关部筹划了欢迎执行长就任的庆祝活动,有提供餐点,也有各部门的表演节目。这次的表演节目,几乎全由公关部和投资部包下,每个人亟欲表现自己,想藉由这次的活动让老板印象深刻。 如此一来,在节目满档的情况下,当然没有其他部门出线的机会,一向“安分守己”,也变不出任何表演节目的财务部,自然乐得轻松。 虽然是星期天,柏皑倩还是按照自己的习惯,早起、梳洗,然后出门晨跑。 她跑步的路线是沿著信义计划区周围跑一圈。这条路线很舒服,财团总部及各大百货公司的设立,让信义计划区拥有宽敞的人行道、翠绿的行道树,伴著晨曦,这世界显得生气盎然。 只是,她一向享受的安静时刻,今天有了意外的访客。 她停下脚步,错愕地瞪著人行道旁的银色bmw。开启的车窗内探出一颗人头,正神采奕奕地对她笑著。这人就是那位新上任的执行长——利世珩。 是巧合吗?难道老天爷觉得她每天跑步太无聊,派他作陪? “晨跑啊?” 她拂去额头上的湿发。“是啊。” “这么早?” 她僵硬地扯开笑。“执行长也很早。” “我证明了一件事,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所以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我才会遇见你。” “信义路四通八达,相遇并不稀奇。” 利世珩凝视著她冷淡的模样。也许,他真的有自虐倾向,人家都拒绝得这么明显了,偏偏他的眼睛还是离不开她,就算她一身朴素的运动服,素净著脸,扎一束马尾,仍然深深地吸引他…… 他拿出车上的早餐,献宝似的提到她面前。“刚买的热豆浆、烧饼、油条——有没有兴趣和我共进早餐?今天突然很想念这些中式早餐,所以开车出来采买。我记得前面有个不错的公园。” 柏皑倩淡淡地摇头。“谢谢,我的早餐很简单,而且我不喝豆浆。” 不喝咖啡、不喝豆浆,是真的不爱喝,还是只是藉口? “你真的很难约。”利世珩苦笑。 柏皑倩叹了口气,决定一次说清楚。“执行长,别把时间花在不必要的人身上比较好。” 正巧,前方路口的绿灯亮起。 “我先走了,祝执行长用餐愉快。” 柏皑倩没等他回应,迳自跑开。她不自觉地加大了步伐,彷佛有恶犬在身后追赶一样。 在落跑的过程中,她似乎还感受得到背后灼热的凝视。 他的出现,两人之间的暧昧,无关厌恶,只是让她一时间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想避开…… 利世珩将早餐收回,再将车子开上车道。此时手机响起。 “老板早,别忘了,十点和总裁的视讯会议。” “我记得。”他的视线跟随著前方那抹白色的身影。 “老板心情不好?”秘书跟随他多年,老板的语气变化她了若指掌。 “刚刚遇到铁板,又踢到铁板。” 铁板是谁,她很清楚。天才秘书暗叹了口气,柏皑倩的存在,的确是影响老板心情的一大因素。谁会想到,游戏整个华尔街、让女人迷恋个半死的公子居然一回国后,便栽在自己保守拘谨的员工身上? 隐忧啊……忙著暗恋的人会没心思做好自己的事。 “老板,你会不会是爱上人家了?”天才秘书以遗憾的语气问道。 利世珩瞪大了双眼。这一刹那,他浪荡多情的世界彷佛被一颗核弹给炸成碎片…… 他爱上人家? “老板?” 他爱上她? “老板,您没事吧?” 他爱上柏皑倩? “老板,出个声好吗?” 他没礼貌地挂了天才秘书的电话,将车子驶上车道。bmw735发挥绝佳的性能,宛如箭矢般消失在路的尽头。 “你会不会是爱上人家了?” 是吗?他会一见锺情、该死地爱上了柏皑倩?! ***bbs.***bbs.***bbs.*** 执行长的迎新会。 可口的餐点和绝妙的节目将这个欢迎会炒得有声有色。 财务部的人员难得轻松,几杯香槟下肚,每个人的脸颊都绽放著美丽的粉红花朵。 现在的话题讨论到刚刚执行长来敬酒,和大家有了哪些互动…… “他对我笑耶————” “我握到他的手,他的手好温暖哦!” “天啊,他真的好帅,近看更是帅得离谱————” “皑倩,你刚刚应该不要去上厕所的,错过和老板的近距离接触。” 柏皑倩啜著手中澄黄的香槟,浅浅微笑。“水喝多了,忍不住。” 事实上,她一瞄到执行长那大阵仗地朝她们这桌走过来,二话不说立即尿遁,避得远远的。 “不过说也奇怪耶,执行长怎么会先来我们这桌敬酒呢?真是让我们受宠若惊!”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好奇怪呢!” 同桌的钰玲没忘记刚刚老板到她们这桌时,那找寻的急切神情、看著某张空座位的揪心失落…… 她仔细打量皑倩看似淡然的表情,边说:“也许老板爱上我们这桌某位美丽的幸运儿哦!” “哇,真的吗?!” 大家开心尖叫,酒精助兴,似乎让一向严谨的财务部变得很轻松、很兴奋。 “会不会是我啊?” 大家嬉笑著,台上的活动持续进行。台湾人的聚餐一定避不了抽签玩游戏,因此台上正在进行一种名叫“猜猜我是谁”的无聊游戏。 游戏规则无聊到爆,就是规定参加者要蒙上双眼,在数个标的物中找到笞案。 秘书室派出代表抽签。听说她跟随著执行长从美国回台湾,听说她能力超强,听说她很严肃,听说她根本没笑过…… 在秘书从抽签箱中抽出一个名额前,主持人先行说明游戏的玩法。 “……这个游戏是女同事们的福利,执行长将会和大家一起同乐,被抽中的同事,将有机会对咱们英俊潇洒的执行长上下其手哦!” 全场女性尖叫声不断。 天才秘书从抽签箱中抽出一张名单,交给主持人,浅得不能再浅的笑意浮上她的嘴角。 “当当当,这位幸运儿是——财务部的柏皑倩副理,恭喜柏副理!” 刺眼的灯光立即投射在柏皑倩身上。 她眯著眼,端著香槟的手僵在半空中,看见利世珩走向了她,心也乱了 第三章 会场全是尖叫声,尤其财务部这桌简直乐翻天了! 虽然也羡慕皑倩的好运气,但身为同部门,女同事们一样感到光荣。 利世珩宛如受人膜拜的天神,帅气英挺地走向了她,嘴角挂著可以让每个女人融化在他脚边的笑容。 她愣了,对於这三番两次的巧合,她只有一种被老天愚弄的感觉。 “谁能告诉我,现在到底是发生什么事?” 她茫然的询问淹没在高分贝的喧闹中,不会有人听到她的问题,所有的人都在尖叫、欢呼。 接著,天神来到她的面前,用著低沈性感的嗓音宣布他的降临。 “柏副理?” 柏皑倩迎视眼前高大的男人。就如之前几次巧遇,他的眼、他的笑,都盛满了热切,浓烈得几乎教她承受不了…… 她站起身,想减少那份压迫感,但两人之间身高的差距,让她还是得仰著头看他。 “刚才没看到你?” 很戏剧性地,在他开口时,喧闹的会场顿时变得好安静。 她知道他问的是“尿遁”的事。“我去化妆室。”她必须掩饰语气中的心虚。 “真巧。”不巧的是,他刚好瞄到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哎,亲爱的小倩很能伤他的心…… “是啊。” “想不到会抽到你。”事实上,他知道会抽到她。她是效率超高的天才秘书送给老板的小礼物,为此,他会增加天才秘书的奖金。 “我也想不到。”她微蹙的眉头显示她的懊恼。 他著迷地凝视著她,她白晳的肌肤染上淡淡的红,清澈的眼里有些许慵懒,小倩微醺的模样煞是迷人。 “其实这样很好,玩玩游戏会让你比较快乐。” 柏皑倩皱起眉头,不赞成他自以为是的论调。“执行长为什么总是认为我不快乐?” “因为我没看过你的笑容。” “快乐不一定要笑吧?” “至少那是个标准。” 柏皑倩冰冷的表情彷佛结了霜。快不快乐或笑不笑都是她的私事,她不习惯被人拿来公开讨论。 “我不认为自己和执行长之间发生过什么值得露出笑容的事。” 然后,她听到周遭同事倒抽口气的声音,彷佛她说的话非常大不敬,钰玲甚至用脚踹她,警告她别坏了执行长对财务部的印象。 利世珩悠哉地扯开了笑。被“冰”久了,他已经习惯她冷飕飕的说话方式,一点也不觉得受挫。他果真有自虐的倾向。 “所以我必须努力制造笑果,让我的员工每天都有快乐的心情。你忘了我的座右铭是『员工的快乐,是老板的责任』吗?柏副理,我们该上台了,大家都等著呢!” 柏皑倩还来不及反应,就在一片叫好声中,让前后簇拥的同事给“抬”上舞台。 全场欢声雷动,尴尬地站在老板身旁,两人距离很近,她甚至感受得到他温热的气息。是舞台灯光的关系吗?怎么连她都感到一股燥热没来由地冒了出来…… 主持人兴奋地说明游戏规则。“游戏规则很简单。连同执行长,我们会再邀请另外两位男同事上台,柏副理必须用眼罩蒙住眼睛,碰触三位男士的任何地方,但碰触部位不能重复,只要能在这三位男士中猜中我们执行长就算过关!饼关礼物是拥有一次和执行长在员工餐厅享受浪漫午餐的机会!” 天啊、天啊,这是多么让女同事们流口水的游戏啊!可以对执行长上下其手,又可以和执行长单独共度午餐约会?哦,老天啊—— 全场女性同胞的情绪沸腾,只有柏皑倩有种万念俱灰的沮丧。她连面对他都觉得困难了,还要对他“上下其手”?还要和他吃午餐?她宁愿答错! 堡作人员用眼罩蒙住她的双眼,然后带领著她就定位。 “各位同事,现在柏副理面前就站著执行长和另外两名男同事,同时柏副理的双眼已经用眼罩蒙住,请柏副理就位,预备,开始!” 游戏开始。黑暗之中,柏皑倩伸出手,群众的尖叫和加油声干扰她的思绪与注意力,她无法以他独特的刮胡水味道找到他的位置。 她碰触第一位男士的肩膀。她记得他的身高,因此他肩膀的位置应该算是一个指标……接著她模到平滑的衬衫,衬衫下硬实的肌肉表示这位男士爱好运动,而他的高度也和执行长一样,列入可能名单之中。 第二位男士,她选择碰触对方的下颚。她的手轻轻滑过对方温热的皮肤。她记得他的下巴有一道特殊的凹槽,这种特徵并不常见,应该很好辨认…… 她在他的下巴找到这个特徵,她立刻收手。 是他吗? 第三位男士,她能选择的地方只有手,手应该是最安全、最不暧昧的部位。 她的选择让所有的女同事惋惜。无论是不是超帅的执行长,帅哥当前,是谁都会想来个热情的拥抱, 第三位男士的手很厚实,她可以模到他掌上的厚茧。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从手部的触感可以明白这位男士是个极有自信、充满行动力的人。她喜欢这种有力的手。 柏皑倩并不想猜对,抚模手掌的动作变得缓慢而懒洋洋地。两人十指时而相扣,时而轻刷而过,他们的手像两只在空中飞舞的彩蝶,追逐嬉戏。 她玩耍著,没想到自己的手却让对方捉个正著,她轻轻挣扎,却挣月兑不了他霸道的掌握。 正当她想出声吓阻时,手心上传来一阵突如其来的搔痒,像是有人正在她的掌心写字。 眼睛被蒙住,反而令其他感官更为敏锐。她停止挣扎,静静感受手心上的文字。 “请、接、受、我、的、追、求” 这下子,柏皑倩完全确定哪一个是正确答案了。 她像被烫到一般地弹开,拉下眼罩,正想故意喊出错误的答案时,这才发现,根本没有第一位或第二位男士,从头到尾,站在她面前让她上下其手、随便模的只有利世珩,肩膀是他的、下巴是他的、那告白的手也是他的! 主持人立即宣布:“答案只有一个,就是统统都对!抱喜柏副理答对了,将可以和执行长共进浪漫的午餐!” 她根本没听清楚主持人在说什么,脑子里绕著、转著的就只有那几个字…… “请接受我的追求” 接受他的追求?执行长竟想追求她?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充满自信,他站在金字塔的最顶端,拥有让男人羡慕的一切,而她却渴望平静、平凡的生活。在柏家一夕致富之后,她早已见识过那些纨绔子弟如何挥金如土、骄纵任性,她并不想接触金字塔顶端的世界,如何面对他的追求?甚至是让她无措的温柔…… 只是等不及她接受这个让她震惊的意外,利世珩控制不了自己的急切,托起她的脸,无视她的惊慌和台下尖叫的员工,他笔直地望进她的眼底。“你的答案?” “我们不适合。” 他的拇指轻抚著她轻巧的下颚。“没交往过,怎么知道不适合?” 他的眼好黑、好深,像张温柔的网,牢牢地网住了她。“执行长……” “你认为呢?” 他凝视著她诱人的红唇,柔软、自然的樱红,彷佛是在考验他的意志力,他缓缓靠近…… 他要吻她了!警铃在她脑中响起,她必须阻止他,她不想成为公司女性同胞的公敌! 况且,她无法控制在他吻了她之后,自己的心将会产生什么变化…… 她垂下眼帘,敛起脸上的神色,换上生疏的表情。“我不想尝试,执行长。也许有些人对异性产生的好奇和兴趣,只是因为那不是他们平常接触的类型,只是因为一时兴起。” “你认为我喜欢你只是因为好奇?”他问,语气里有她所从没听过的严肃。 “是的。” “或许吧!”他放开手,并退了一步。那一步出乎意料地艰难。“小倩,我们都应该好好想想这个问题。” 利世珩转身下台,僵硬的表情和身影深深伤了台下女性员工的心。 柏皑倩望著大家投来的愤慨眼神,也只能叹口气。无论接受与否,今天过后,她势必成为“创建集团”女性同胞的箭靶! ***bbs.***bbs.***bbs.*** 经过白天的混乱,她以为能从欢迎会里平安月兑身、回到家里,就能够轻松、安静一下,顺便调整被新上任的执行长扰乱的心情。 殊不知,柏皑倩回家后要面对的竟是比白天的欢迎会还要让她错愕的事。 “我破产了。” 柏家少爷在妹妹回家的第一时间,坐在客厅里“轻松自在”地宣布这个吓死人的消息,压根儿儿没有恐惧的感觉,更没破产的潦倒和沮丧。 柏皑倩瞪大眼。她知道以哥哥花钱如流水的速度,金山银山也总有一天会被他铲平,只是,谁能想到柏家少爷竟然只用了三年多的时间就将上亿财产挥霍殆尽? “你是怎么花的?老爸除了这幢房子和装潢的花费之外,其他的现金全让你一个人作主,你竟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花掉所有的钱?” 柏家少爷很不服气。“家里开销不用钱哦?家里一堆佣人不用领薪水吗?别说得好像这些全是我一个人花掉的!” “家里的开销和江阿姨他们的薪水只是九牛一毛,上亿的现金是你柏少爷一个人挥霍掉的,” 她嗤之以鼻。“谁能够每天午餐享用一客两、三千元的法国料理?谁能够带著一群辣妹跑去日本,包下lv旗舰店,好让你们尽情选焙,花了好几百万也一点都不心痛,甚至上了日本朝日新闻,还传回台湾!你说你不挥霍?!柏家还有谁有你的阔气呢?! 柏皑倩冷冷地将事实摊在台面上,只是柏家少爷看也知道是对妹妹有所求,才会闷不吭声地听她教训。 柏皑倩当然明白这一点。仔细一想,她把之前哥哥面对邱董的卑躬屈膝,和现在的破产状况兜在一起,立刻看出其中的关联。“你伟大的投资、钱滚钱的事业出了问题对不对?” “时机不对。” “你欠了邱董一债?或是被邱董骗去上亿的财产?” “那是时机不对的问题。” 柏皑倩耸肩。“好,那你告诉我你破产的消息有什么用?” “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帮什么?” “劝老爸卖掉这幢房子和土地。这里至少值两亿,有现金让我周转,我一定会东山再起,邱董说还有机会翻身。” “你相信他?” “当然,他是专家,有很多内线消息。” “是诈骗专家吧,” “哎呀,你不懂啦!” “哥,房子卖了,我们要住哪里?” “租个房子喽。”他说得倒简单。 柏皑倩听不下去,转身上楼。 “皑倩,你帮还是不帮啊?老爸只听你的话!” “柏皑城,你是个自私自利的混蛋!” 柏皑倩头也不回。 ***bbs.***bbs.***bbs.*** 清晨,她面露愁容地在信义路上慢跑。 遭到拒绝后,柏皑城还不罢休,缠了她一个晚上,试图游说她,直到夜深才暂时放过她。 再过些天,等老爸回来,一旦发现哥哥败光家里的钱该怎么办?老爸有心脏方面的问题,不能受刺激…… “鲜女乃喝吗?” 突然冒出来的邀请,让柏皑倩吓一大跳。她侧头,看到利世珩一身运动劲装在她身旁慢跑。 “我车上放著刚买的鲜女乃,还有好吃的三明治。” “执行长住在信义区?” “挺近的。”制造机会,不在乎远近。 “执行长也有晨跑的习惯?” “最近会开始培养。” “那,今天又是巧遇吗?” “当然不是。”利世珩不会去吹嘘自己有多么努力,但也不会隐瞒事实。 “一起吃早餐?” 在心情烦透的此刻,为什么见到了他,她竟有种被“释放”的心情? 昨天是在人行道相遇,今天是直接陪她跑步,这算是执行长所说的追求吗? 她不愿多想,一切随遇而安。 “我不喝鲜女乃。有乳糖不耐症的人,喝牛女乃会很惨。” 利世珩戏剧性地哀嚎。“不喝咖啡、不喝豆浆、不喝牛女乃?天啊,我会不会喜欢上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我不是天上的仙子。” “那你喜欢吃什么?” “很简单的东西。” 她有节奏地跑著。她观察到,由他呼吸换气的方式看来,利执行长应该也有运动的习惯。 “例如?” 风拂过她的发,感觉好凉爽,她看见前方有个供行人休息的石椅。 她停下脚步,在石椅上坐了下来。 利世珩反而因她释出的善意而显得有些踌躇不前。 “我跑很久,想喝点东西。”她说。 利世珩在她身旁坐了下来,看她将斜背的保温瓶拿出来。 为了不想和哥哥在餐桌前狭路相逢,她只能趁早打了果汁就出门跑步,等会儿回家,可以直接回房间冲澡换衣服,再快快离开家里上班去。 “这是什么?”利世珩看著她由保温瓶中倒出橘红色的果汁。“红萝卜汁?” 她浅笑。“不只,这是三蔬五果,很健康的果汁。”她大方地将倒满果汁的瓶盖递给他。 “请用。” 她的微笑美丽得宛如晨曦,利世珩傻了。他接过杯子,愣愣地说了声谢谢,然后送往口中。 口中的苦味让他皱起眉头。这奇怪的果汁似乎有种他生平最厌恶的蔬菜的味道…… “这……是苦瓜吗?” 柏皑倩低著头,嘴角的微笑扬得高高的。看起来,强悍的商场投资钜子也不敢吃苦瓜。“三蔬是苦瓜、青椒和西洋芹,五果则是一些时令的水果,你想知道是哪五种水果吗?” 利世珩垮著脸。在心上人面前,他只能硬著头皮将果汁吞下。“不用了,希望不要有番茄就好。” 柏皑倩漾开了笑。“当然有,要不然果汁怎么会是红色的?” 利世珩的表情超难看,瞪著杯子里剩馀的果汁,表情很恐惧。“是啊,番茄的确是红色的,事实证明,苦瓜的苦味会压过番茄的土味……” “会苦吗?”她拿起保温瓶,遮住了嘴角的笑。 她拿起瓶子,以口就瓶,大大喝了口果汁。嗯,今天苦瓜分量放得太多,苦味的确是重了点。 “苦瓜清火,番茄有丰富的茄红素,都是很棒的食物,如果你不敢喝,前方有个垃圾桶,你可以拿去倒掉。” “呿,谁说我不敢?!” 柏皑倩的激将法成功了。利世珩拿起杯子,敬她。“乾杯!” 她拿起保温瓶。“乾杯。” 接著,只看利世珩几乎是憋著呼吸,鼓起勇气,将杯中剩馀的果汁一口饮尽,再爽快地将杯子还给一旁偷笑的柏皑倩。 “谢谢!”他的脸扭曲得可怕,但不忘道谢。 “不客气。” 利世珩喘了口气。“对了……” “什么?” “憋笑会内伤,你不用憋得太辛苦。” “我不好意思笑,怕刺伤了你。” “不会,请便。” 她轻扯嘴角,绽开了笑。 “说真的,小倩,你的笑容很美。” “谢谢。” “你应该多笑,你有可爱的笑窝。” “笑多皱纹多。”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笑那么多,也没多少条皱纹。” 柏皑倩让他瞠目嘟嘴的模样逗笑了。 “天啊,不要,我宁愿有皱纹也不要一直瞠大眼睛。” “你放心,天生丽质的人,就算有皱纹也是种美。” “谢谢喽。” 这时,太阳已经高挂在天空,清晨的凉爽渐渐消散了,她应该回家了,但脚步却好犹豫,彷佛不愿结束这舒服的时光…… 他同样注意到时间的流逝。“要上班了?” “嗯,该回家冲个澡,换衣服准备上班。老板在我身旁,我可不敢迟到呢。”她轻松说笑,掩饰不舍的心情。 “亲爱的小倩,我方便去府上接你上班吗?” 这是个诱惑,是伊甸园的苹果,但她发现自己其实很心动…… 她怎么了?只是几句简单的交谈,她就松懈了戒备? “不了,我不想被公司的女同事赏白眼。” “那……接受变装秀吗?我可以扮成大楼清洁工哦!” 柏皑倩一愣,大笑。“不像!” 利世珩痴迷地凝视著她。“你好美。” “谢谢。” “明天跑步吗?” “会。” “算我一份。” “那明天喝果汁吗?” 他有半秒的心悸,但还是鼓起勇气。“要,苦瓜双份!” “哇,真的?” “当然,只要让员工快乐,老板可以生吞苦瓜!” 老实说,此刻的她真的好快乐。“我会记住执行长今天的承诺。” 他痛苦地挤眉弄眼。“好,但记得挑小谤一点、营养不良的苦瓜。” “营养不良?” 两人相视,接著毫无顾忌、愉悦地绽开笑容。 天好蓝,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第四章 “别烦我,要卖房子、卖土地,你自己去和老爸说!” 同样一句话,柏皑倩像九官鸟一样,一天至少要说个十来次,而她哥哥还是不厌其烦,无论是在家里呱呱叫,还是手机夺命连环扣,他持续不断地要求她帮忙,和出国一个半月、后天要回台的老爸商量卖房子、卖土地转现金的事! 务农的老爸,这一生的心愿就是希望能拥有一座豪华的宅第,和一个金碧辉煌的“柏氏宗祠”,如今老人家的愿望达成了,她不敢想像当老爸知道独生子破产,还想卖掉“柏家”最后一块家产时,会有多么地震惊和失望。 柏皑倩放下手中的笔,托腮轻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啊?你现在可是我们公司最幸运、最让人嫉妒的美人呢!叹气有失身分哦!”一旁的钰玲笑著揶揄她。 除了家里,在公司也是不得安宁。 柏皑倩失神地瞪著电脑萤幕。她当然知道钰玲的意思,全公司的人都以为她是执行长的女朋友,碰到她时总是笑著说恭喜。她解释过,但没人相信,几次过后,她发现自己实在无力阻止这些八卦流传,也就懒得再去解释什么。 “你知道我们财务部因为你的关系,咸鱼大翻身,深受其他部门的重视。投资部的人不再只把企划书往我们桌上丢,他们会先找我们参加会议,听听财务部宝贵的经验。咱们协理因为这种改变,还痛哭流涕呢!” 柏皑倩懒洋洋地看著萤幕保护程式里游来游去的热带鱼。她不用喂食、不用换水,只要让电脑静止三分钟,就会有鱼跑出来游泳给她看。 “这个误会可大了,等哪天大家发现真相,我和执行长只是长官和下属的关系,咱们财务部会更惨。爬得愈高,跌得愈重。” 只是误解吗?钰玲细细打量著“财务部之花”。连女生都会赞叹皑倩的美丽,执行长又怎么抵挡这样的女性魅力?也因为这个理由,让执行长的众多爱慕者都输得很服气。 “听说你们每天一起晨跑、一起吃早餐哦?” 柏皑倩愣了一秒。她和他都不是长舌的人,晨跑和早餐的事竟也传得满城风雨? 她不相信是哪位同事不小心撞见他们,毕竟天未亮就起床的人并不多。这件事是谁看到并传了出去?她倒是很好奇。 好笑的是,柏家奇迹性一夜致富的消息,当年都上了网路新奇新闻了,大家却从没联想过她就是那个“柏家千金”,反倒是她和执行长八字还没一撇的感情人人皆知。果真男女情事的绯闻还是最让人感兴趣的。 “只是路上碰到。” “天天碰到?” “嗯。”她不会说谎。 身为同一部门的同事,钰玲当然知道皑倩小心谨慎的个性,她不会轻易接受一段感情,哪怕是执行长这种“天上掉下来的礼物”也一样。 但钰玲也希望皑倩能适时把握,那么财务部就能天天吃香喝辣了哟! “你都几点起床去跑步?” “五点半起床,五点四十五出门,七点前会回家准备上班,八点十五分到达公司,你要参加吗?” “不要,我爬不起来!” 钰玲露出狡猾的微笑。“好早,难怪我听公关部的副总说,最近执行长早会时都精神不济。难怪嘛,人家天天工作到十点才下班,还有一大堆应酬不说,深夜还要和美国公司操盘手看盘、开会,第二天还要早起陪你晨跑,就算是铁人,也受不了嘛!” 钰玲打算以“苦内计”帮执行长加分。柏皑倩依然慵懒地看著萤幕上游来游去的鱼,表情平静,但内心波涛汹涌。 她每天十点就寝,五点半起床对她面言轻而易举,他身为一个发展潜力十足的跨国企业接班人,忙碌的程度绝对非她所能想像…… 她该不该跟他说,要他好好休息,晨跑和早餐到此为止? 可,为什么心中又有些许不舍? 几天的相处下来,她早已习惯晨跑中有他的陪伴,有他的冷笑话,有他浑厚的笑声,她习惯了和他一起分享三蔬五果的果汁,和自己自制的三明治。当然,还有看他渐渐习惯苦瓜、番茄,自己心中涌起的得意与成就感…… “皑倩,难道你都不会觉得很感动吗?如果有一个男人这么对我,我老早抱住他的大腿,死都不放了!” 柏皑倩愣了。 钰玲总算在她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波动,她满意地扬开微笑。“哇,十二点了,皑倩你该准备准备了,别忘了中午你要和执行长共度浪漫的午餐约会。” 柏皑倩抬头望著墙上的钟。她当然不会忘记,她甚至冒著迟到的风险,在早上跑完步、与他吃完早餐后,回家用快锅熬了两大杯可以解油腻的绿豆薏仁汤,准备当成今天中午的饭后点心…… 她犹豫了。如果没有打算回应一个人的感情,继续占用人家的时间,是残忍的。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偏好平静规律,但这份平静与规律,却让另外一个人配合得很痛苦。 早起、吃他不敢吃的东西,这不叫健身。即便生机三明治再怎么有益健康,即便现代人的饮食习惯多么欠缺蔬果,但如果只是为了讨好她,而强迫自己接受,这很残忍,也变得没有意义。 柏皑倩由提袋里拿出一个保温锅,递给钰玲。“绿豆薏仁汤,给你当点心。” “啊?点心?” 哎呀,失败了! 她当然明白皑倩绝不会在有约会的中午还准备这个东西,这会不会是她原本准备的饭后点心啊?惨了…… 钰玲赶紧解释、缓颊。“呃……也不一定啦,在自己心仪的人面前,每个男人都会变成铁人!他天天看到你,什么累都忘啦——啊,执行长来接你了!” 柏皑倩抬头,看见走向她的利世珩。他还是挂著宠溺的笑,很自信、很霸气,无论是穿著运动服或是正式的西装,同样都会让女人流口水。 但她注意到的是他眼眶下缘的阴影,好深、好疲累。 财务部协理匆忙地从办公室跑出来迎接。“执行长,来接我家皑倩吃饭啊?” 财务部协理年近六十,已过退休年资,但丰富的工作经验让公司舍不得放手。 利世珩促狭地眨眨眼。“我会尽量在一点半前放她回来上班。” 协理呵呵笑。年轻人谈恋爱都好可爱。“不用啦,皑倩的工作大家都会顾著,你们要聊多久都没关系!” 财务部的众人拚命点头附和,彷佛是自己女儿要出嫁一样,所有人都好感动。 利世珩凝视著若有所思的心上人。“怎么了,小倩?” 她摇头。“没事。” “吃饭喽?” “嗯。” 此时,钰玲献出手上的保温锅。“执行长,这是皑倩准备的饭后点心!” 利世珩很惊讶。他接过锅子,笑问:“真的?” “嗯。”她不会说谎。 “苦瓜汤?” 他总是无时无刻想逗她开心。“当然不是,没那么多苦瓜。” 他这么怕苦瓜……明明还有其他蔬果也含有与苦瓜相同的营养,她却为满足自己的成就感而强迫他接受。 “番茄汤?” “不是。”她好想哭。“只是绿豆薏仁。” 他扬开笑。“我喜欢绿豆!” “真的?”她轻问。他是肉食动物,没几样喜欢的蔬果。 “老板不能欺骗员工,会有劳资纠纷。” 这就是她以为的“利氏冷笑话”,但旁观者却很捧场,笑得合不拢嘴。 也许这根本不是冷笑话,只是她自己不懂得笑点罢了。他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吃饭了,再聊下去,你可能一点半还回不来。” “好。” 伴著大夥儿的笑声和满心的祝福,他们相偕离开财务部,前往餐厅。 ***bbs.***bbs.***bbs.*** 地下一楼是员工餐厅,前些年,公司正在发展,全体同仁努力拚业绩没空外出吃饭,许多人因为营养不良而生病,老总裁於是空出地下一楼的停车场澳装成员工餐厅,供应中餐和晚餐,并要求全体同仁要准时用餐,每部门的桌次绝对不能有剩菜剩饭,一直沿用至今。 在餐厅,主管和员工吃饭的地方都在一起,没有距离。 但浪漫的午餐约会可不能这么没有距离了。天才秘书找来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一个宫廷式、古色古香的屏风阻挡外人的窥视,还铺了张蕾丝桌巾,桌上摆了一朵红玫瑰,硬是布置出两人的空间,还有一丝温馨的感觉。 老板开心,秘书才好做事,她是天才。 利世珩发现秘书的效率。看来这个月天才秘书的绩效奖金肯定创新高。 利世珩绅士地帮柏皑倩拉椅子,服务她就座。 “我有一个效率超高的秘书。” 柏皑倩触模桌巾上细致的蕾丝。“看得出来。” 利世珩坐了下来。他凝视著她,事实是,他的眼睛根本离不开她。“老实说,我很期待今天的午餐约会。” 此时,天才秘书充当服务生,将两人的餐盒送上桌。为了防范流感,现在的餐厅已取消之前的合菜方式,改向空厨订购餐盒。 天才秘书尽量美化了这硬邦邦的餐盒。她将餐盒放在一个美美的骨瓷盘子里,增加视觉效果,还不忘耍宝。 “利先生,您的女朋友真漂亮呢!” 秘书退场,留下一脸喜悦的老板,和神色淡淡忧愁的老板女朋友。 “我们交往的消息,会让你感到困扰吗?”他问,没忽略她的沈静。 “交往?”她置於桌下的手没来由地收紧。她扯开笑。“我以为我们只是一起慢跑的朋友,在公司,只是长官和下属的关系。” “你不认为我们正在试著交往?” “不认为。” “你可以和任何人一起慢跑,共享你准备的早餐,只要是你的朋友?” “是的。” 利世珩脸上有掩不住的沮丧。“原来,你还是认为我喜欢你只是好奇心作祟?” “执行长,我们并不合适。”她感到一阵鼻酸。 “喜欢一个人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他耸耸肩,拿起刀叉。“吃饭吧,你一点半要上班。” 柏皑倩揪著呼吸。“我们的生活方式有许多不同,你有沈重的工作压力,应该把握仅有的休息时间,不需要这么早起。而且,你也有权利不吃你讨厌的食物。” 利世珩的黑眸又重新燃起希望。“我可以把这些话当成是你对我的关心吗?” “当然不是……”她深吸口气。“这是拒绝。我喜欢一个人晨跑。” “所以?”他问,沈重的语气让人窒息。 “没有所以。” “所以你要我不要打扰你?”他问。 “是。”这是她的答案。 利世珩放下刀叉。“你总是知道如何打击我的心。” “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我是投资客,只要是值得的目标,我会不顾一切去争取。” “我不是目标。” 利世珩凝视著冷淡的她。“小倩,这是你的拒绝吗?正式拒绝接受我的追求?” “我们只是朋友。”她虚弱地回应。 “在我的心里,你不只是朋友。” 他拿起刀叉,开始用餐,两人之间不再交谈,气氛到此降至冰点。 这一切是她想要的,是她要求的,为什么面对他的冰冷时,她会有想哭的冲动? ***bbs.***bbs.***bbs.*** 或许是老天爷总算决定不再制造巧遇,原本时常不期而遇、兜在一起的两人,在那日午餐约缓筢,当真没再见过面。连清晨的晨跑,在每天必经的路线上,她始终看不见他的身影。 然后,梅雨季开始了。这骤雨来得又急又大,连刚刚绽放的木棉花,也无法抵挡连日豪雨的摧残,橘色的花朵掉落一地,鲜女敕的花苞孤伶全地落在人行道上。 木棉花的早凋,如同她来不及开始就已画上句点的暧昧感情,有种让人感伤的滋味。 也许,并不是老天爷不再制造巧遇,而是利先生同意了她的看法,赞同她的理论。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是不适合的。 鲍司的八卦传言,也在发现男女主角没有任何互动后全都销声匿迹,彷佛前些天的热闹全是一场梦。 那么,就随遇而安吧,目前的一切是她想要的、是她习惯的,平静,可以掌控,很适合她的个性,这样就好。 只是连日的豪雨,让她无法外出晨跑,保持许久的运动习惯一旦停滞,就好像机械生锈了,她浑身上下都不对劲,全身骨头纠结在一块儿,紧绷得让人想放声尖叫。 还是买台跑步机放在家里,以备不时之需? 问题是,她爱上晨跑的理由,就是喜欢清晨时分沁凉乾净的味道。那时候的空气是最新鲜的,如绸缎抚过身上所有的毛细孔,感觉很舒服,这不是在家中使用跑步机就可以取代的。 “皑倩,这么晚才下班?” 时间是晚上九点,她才走出公司大楼,遇上投资部正要上班的同事。他们是国外期货的观察员,晚上才上班。 “是啊。” “今天雨下得好大,你小心点哦,bye!” “嗯,谢谢,再见。” 同事走进办公大楼,她撑开伞,往公车站的方向缓慢走去。家里的事还没解决,到家里催讨债务的凶神恶煞似乎把哥哥逼急了,他不再只是恳求、拜托,和她讨论卖掉柏家大宅的事,他大声咆哮、怒吼,嚷嚷著家产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的,这个危机要大家共同度过,根本不曾检讨自己是怎么挥霍掉上亿的家产! 红灯,柏皑倩停下脚步,她仰头看著漆黑、下著滂沱大雨的天空,不禁叹了口气。坏天气,很难让人拥有好心情。 突然之间,一种被注视的感觉油然而生,她挪开手中的伞,侧头望去,发现站在自己身旁的人——是他? 大雨打在利世珩身上,淋湿了他的西装外套,他只是沈默地站在她旁边。 柏皑倩深吸口气,拿高雨伞,挡住两人头上倾泄的雨。 “雨下很大,你没带伞?” 他不回话。 “还是我送你回公司?” 他还是不说话。 “你车子停在附近,还是公司地下室?” 他依旧不开口。 绿灯亮了,两人并未前进,挡在斑马线前,一旁的路人皆投以怪异、斥责的目光。 他们僵持著,她像他那样不说话,只是拿高雨伞,在小小的空间里躲避大雨,两人的肩膀全湿透了。 “一个星期不见,你好像过得很好,准时上班、准时到员工餐厅吃饭、准时下班,偶尔和财务部同事去星巴克喝咖啡。今天是因为教育训练的关系,才加了一点小班……我以为你不喝咖啡。” 她震惊地瞪大眼,随即释怀。毕竟老板要知道员工的行踪并不困难。“星巴克的调味咖啡不错喝。” “五星级饭店的咖啡会难喝吗?” 他说的是上一回相亲时,他“救”她出来后,提议到饭店喝个咖啡聊聊天却被她拒绝的事。 男人很小气,不喜欢被拒绝。 “还是,这只是你拒绝的理由?” 她不回话。 “你真的这么讨厌我?” 她还是不说话。 “一个星期没见面,你压根儿没想过我对不对?!” 她依旧不开口。沈默有两个好处,逃避现实和压抑自己乱糟糟的心。 利世珩气炸了,他愤然抢过她的雨伞,将她搂进怀里,动作很粗鲁,拥抱得很用力。 “你看!没事用这么小支的雨伞,肩膀都淋湿了!” 柏皑倩偎在他的怀里,热气袭上眼眶。“没人会和我抢雨伞。” “是啊,只有我!” 利世珩紧紧地拥抱她。“你总是可以把自己安排得很好,看起来无忧无虑,而我忙得要死,还是每分每秒在想你。是哪个浑蛋家伙说忙碌可以忘掉一切痛苦?放屁!谤本没效!” 她泪意盈眶,眨眨眼。“会不会是还不够投入工作?” “不够投入?小倩,我的秘书都被我逼到罢工不上班了,这还叫不投入工作?!” 他在她头顶吼著,满腔的委屈急欲发泄。 “我用一个星期的时间去想,是不是像你所说的,喜欢你只是好奇心使然。答案根本不是!我和别的女人聊天没感觉,我觉得她们的香水很噁心,我讨厌她们袒胸露背,我不喜欢她们只会呵呵笑,我爱的人是你,你这个没心没肝的可恶小倩!” 她震惊得几乎想尖叫。 喜欢也许是欣赏、是同好、是臭味相投,可以喜欢同性或是异性,朋友间的喜欢、同事间的喜欢,是一种很平和的情绪。 但,爱,是独一无二,是独占的…… 仰起头,她望著他漆黑深邃的眼,他的眼中有火,有怨怼、有气愤,更有满满的深情。“不可能,你根本不了解我……” 利世珩嗤鼻。“之前一起跑步的时候不说,我连续跟了你一个星期,连你喜欢上哪一家菜摊买苦瓜、用哪一个牌子的卫生棉都晓得,至少你的生活习性,我很了解!” 柏皑倩又羞又馍,她跺脚。“你连这个……哦,我会被你气死……” 难得娇羞的模样,又让利世珩著迷得乱七八糟。惨了,他爱惨这个女人了,如今,唯一能解救他的方法只有—— “小倩,嫁给我吧!” 出乎意料的,利世珩开口求婚。但他只是意外自己失去控制,却不意外这个想法。他只要她。 他凝视著她。“我知道,这个时机很差,没有花前月下,没有烛光美酒,没有闪亮的钻戒,只有下个不停的大雨……还是……我可以下跪?” 他说著说著真的要下跪,柏皑倩拉住他的手。“不用了——” 她快吓死了,全身抖个不停,失控的眼泪早已一串一串滑落。 利世珩伸出手,拭去她颊上的泪水。“这是喜极而泣吗?” “我被你吓死了,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怎么可以这么突如其来、说求婚就求婚……” 他笑了,宠溺地吻著她的泪眼。“步骤当然可以跳著来,我们可以在婚后培养感情,你也可以当我的女朋友兼利太太,也不错啊!” “你花名在外。” “呿,乱说。” “总裁在公司人事章程里有规定,禁止办公室恋情。” “我明天立刻修法!” “可是……我很残忍,专要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有吗?我最爱晨跑和苦瓜番茄了!” “乱说……” 他的手掬起她的下颚,虔诚的吻落在她颤抖的红唇上。“嫁给我,小倩,我真的很爱你,苦瓜番茄不是你强迫我,是我愿意接受。” 她的心是激动的,眼前的男人很认真,他没承诺给她全世界,但,在他的眼中,她却看到了全世界。 是啊,她早就习惯了他的陪伴。有人陪伴,是多么美好幸福的一件事! “我——” 手机铃声响起,音乐显示是家里帮佣江阿姨的来电。江阿姨很少打电话给她。“对不起,我接个电话……” 柏皑倩疑惑地接起电话。“喂?江阿姨?” “小姐,出事了!老爷心脏病发,送医院急救了!” 她梦想中的美好世界,在此时画上句点。 第五章 连夜的豪雨导致交通事故频传,医院的急诊室显得特别不安宁,医生及护理人员忙著处理满床的伤病患,焦心等待的家属著急地连络亲友,更急於安抚伤者痛苦的哀嚎。 柏皑倩在第二急诊室找到江阿姨。她面带愁容地在急诊室门外等候,哥哥颓丧地坐在一旁。 她心急地跑过去。“江阿姨!” 长者看到柏家唯一值得依靠的人,一颗焦虑的心总算缓下来,而且,大小姐身旁跟著一位很体面的男士。 “大小姐,老爷正在急救——” “爸怎么会心脏病突发?” 江阿姨瞄著一旁的柏家少爷,欲言又止。“大少爷他……” 柏皑倩冲向前,怒声质问:“你真的和他提卖地的事?你明明知道他身体不好,你怎么可以跟他说这个?!” “不是我说的!” 柏皑倩低吼:“那是谁说的?!” “邱董派人来家里讨债,是他们说的!” 柏皑倩愤恨的泪在眼眶中滚动著。“邱董不是你口中的好人吗?他不是你的好夥伴吗?你大可继续抱他大腿求他保全你啊!柏皑城,到底要怎样你才会知道这一切全是因为你的关系,你没在外头欠一债,会有人上门讨债吗?!” 柏皑城自小被家里长辈宠坏,娇生惯养、自私自利,不可能被妹妹骂几句话就会忏侮。“还不是因为你!我叫你嫁给邱董,我叫你卖土地,你什么都不帮,我怎么还债啊!” “自己的债务不是靠别人来还的!” 她转身,在自己的情绪失控崩溃前,跺到一旁,双手覆面。 一旁的利世珩不发一语,只是陪伴和支持。他轻轻将她揽进怀里,温柔地抚著她的背脊。 “乖。” “不好意思,让你看到这么……不堪的一面。” “不会。” 两人亲密的互动,柏皑城全看在眼里。这人应该就是那天在相亲宴中带走小倩的男人……今天仔细看看,他才发现不得了! 他不是“投资之神”利世珩吗?! 老天啊,他老妹当真挖到宝了!他有救了!利世珩的财富,几十个柏家都比不上。 “利先生!” 柏皑城冲上前,激动地拉住利世珩的手。“利先生?久仰大名、久仰大名,谁会想到华尔街杀手级的投资大享竟然是我妹妹的男朋友?” “不敢当。” “皑倩,你怎么都没告诉我这个好消息?!”柏家少爷兴奋得几乎失控。 柏皑倩黯然地闭上眼。老哥不关心、不过问她在外头的工作,但和投资有关的人事物,他倒是很了解。 她冷冷地瞪他,厉声警告:“柏皑城,你别想打歪主意。” 利世珩伸出手。“柏先生。” 柏皑城仿彿看到顶级松阪牛肉在他眼前晃动。“别这么生疏,你也可以和皑倩一样叫我哥哥,大家都是自己人,别客气、别客气!” 扮哥卑躬屈膝的模样,和当初讨好邱董如出一辙。如果他把利先生当成金援的对象,那么最难堪的会是她自己! 她一把推开谄媚奉承的兄长,冷淡地对利世珩说:“谢谢您送我到医院,执行长,时间晚了,请您回去休息吧。” “柏皑倩!” “他只是我老板,柏皑城,你别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骗鬼啊,老板会跟你抱在一起哦?!” 柏皑倩不理会他,她拉著利世珩的手,转身离开。 直到停车场,站在他的车旁,两人始终沉默。 “我可以协助你。”他说。 柏皑倩拭去颊上屈辱与愤怒的泪水,眼睛笔直地望向前方,身子僵挺著,连抬头看他的自信都没有。 “不,那是个无底洞,你是我哥哥眼中的大肥羊,你最好别跟我有任何关系。” “我会再次跟你求婚。下一次肯定是花前月下、烛光美酒。” 她摇头,泪水无法控制地如大雨般倾泄。 “因为这个薄弱的理由而要我放弃你,我做不到。” 但,这薄弱的理由却会摧毁她的自信与骄傲,没了自信,她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你上车吧,我要进去看我爸爸的情况。” 利世珩将雨伞交到她手上,浅笑说:“我二十四小时待命,别让自己独自承受寂寞,好吗?” 她低著头,失神地望著地上的水洼。 利世珩弯下腰,在她的唇上印上一个吻。“我爱你。” “再、见。” 他以手背温柔抚著她细致的脸庞,最后,依依不舍地上车。 她哽咽著,看著他发动车子,目送车子缓慢离开停车场,驶上车道。 柏皑倩的泪无法停止,漆黑的天空就像她的心情,没有一丝光亮。 柏皑城站在急诊室外,打量著这一切,当然没遗漏投资之神对妹妹的深情之吻。接著,彷佛拨云见日般,他绽开笑,眼中净是狰狞的算计。 ***bbs.***bbs.***bbs.*** 雨还是不要命似地下著。 案亲的状况控制住了,只是医生的警告言犹在耳,老人家的状况禁不起刺激,下一次再送进医院,不一定像这次这么幸运。 可这次的幸运,有百分之八十要归功於利先生。就算柏家资产傲人,但仅止於有钱,并没有人脉关系,利先生离开医院后,迅速邀请国内最著名的心脏科权威半夜前来医院探视会诊,并在状况稳定后,立即转院至大型医学中心彻底检查。 入院的第三天,由於美国公司出了重大问题,老总裁下令执行长必须立即前往美国处理。尽避如此,他还是命令自己的秘书每天前往探视,更不会少了国际长途电话的问候。 柏皑倩叹了口气。这样也好,可以避开虎视耽耽的哥哥。他几乎时时刻刻在追问她利先生何时从美国回来,到医院的目的根本不是陪伴老父亲。黑道逼得愈紧,他愈发失去控制。 “倩倩。”父亲虚弱地呼唤。 柏皑倩离开窗前。“爸?” 柏父叹了口气。“我想了又想,还是把房子卖了吧!” “爸?!” “儿子是自己的,捅了楼子,也不能不管他……” 柏父又叹了口气。“一直想要利先生帮忙,对你而言,总是难堪……” 扮哥的动作太明显了,完全不掩饰自己贪心的嘴脸。 老人疲惫地揉揉眉心。“他在想什么,我不会不知道。人家已经帮我们这么多了,不要再麻烦利先生了……何况,城城野心勃勃,帮了他一次,就会无止境地要求下去……” 柏皑倩心疼父亲脸上的悲伤。“爸,那是祖产最后一块地了。” 柏父的双眼投向好远、好远的地方。“怪只怪我不该贪,明明知道自己的儿子好逸恶劳,我还把土地给卖了,换了上亿的现金供儿子挥霍!唉,我没脸见柏家的列祖列宗,还有你母亲啊……” “爸……”柏皑情握住案亲的手。她无法以任何字眼安慰父亲。 “把房子卖了,一切从头开始。我们本来就不是有钱人,就当这几年是作了一场荣华富贵的梦吧……” 柏皑倩轻轻拭去父亲脸上无奈的泪水。 案女的感伤和无奈,在安静的头等病房里?荡著,久久不散…… ***bbs.***bbs.***bbs.*** 入院第五天,柏家大宅出售的消息正式传了出去。这块信义区难得的山坡地,引起所有投资客和财团的觊觎,掮客纷纷找上门来,柏家少爷天天有接不完的客人。 只是,虽已决定卖屋了,父亲的状况却每况愈下。他挂上了呼吸器,多半的时间都在昏迷中度过,医生认为情况不乐观,要家属有心理准备。 柏皑倩几乎以医院为家。她二十四小时守在父亲身旁,不断和他说话,不断替他打气,而柏家长子还是忙著将房子变现金的大事。 入院第七天,医院发出第一次病危通知,她无措地在一旁祈祷父亲能度过难关。柏皑城还是没出现,陪伴在她身旁的只有心疼她的江阿姨,和利先生的天才秘书。 “哥,老爸的情况很不好,你应该来医院看看他老人家!” “哎呀,有你顾著就好,我现在哪有时间?没空啦!” 入院第八天,医院二度发出病危通知,他依然没有出现,电话始终占线。 “执行长今天搭机返国。”秘书带来好消息。 一听到他要回来的消息,情绪脆弱的柏皑倩顿时失去所有的坚强。“肩膀借我一下……”她抱住秘书,虚弱、失控地痛哭失声。 在此刻,她才明白自己多么地需要他。 只是等不及利世珩回来,第八天晚上,柏父还是因心脏衰竭,带著遗憾病逝於医院。 柏父去世时,仅有女儿陪伴在一旁,从小娇宠的独生子仍旧缺席。 柏皑倩忍住悲伤,在江阿姨和天才秘书的协助下,著手安排父亲的丧礼,护送父亲大体返家。冷血的柏皑城却在这个时候出现,残忍地以“会破坏卖屋价钱”为由,不愿接父亲回祖屋。兄妹僵持不下,父亲的遗体只能转放在殡仪馆。 “为什么?!”柏皑倩怒吼。 柏皑城没有回答。他离开柏家,逃避亲妹妹的愤恨和众人的指责。 深夜,天空下著倾盆大雨,利世珩风尘仆仆赶到柏家,在庭院中找到失神的柏皑倩。她浑身湿透,眼底蓄满浓烈的悲恸。 他拥抱住她。“小倩。” 她望著他著急、关心的黑眼,紧绷、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崩溃。 “我爸走了——我爸他走了!” 她悲伤的哭声,在大雨的夜里,格外孤单、凄凉。 “我爸……他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梦境里,她回到小时候,妈妈在、爸爸也在的那段美好时光。长她一岁半的哥哥当然还是很跋扈,破坏她的玩具不说,还一天到晚找机会恶整她,在学校的作业簿上画鬼脸,只是柏家小少爷欺负妹妹的小把戏之一。虽然有爸爸的疼宠,但那往往只是事后的安慰,她知道,要对付坏哥哥的欺负,她必须智取。 可,至少那时一家人在一起,除去哥哥使坏的部分不说,小康的柏家还算是幸福、美满又快乐的一个小家庭…… 梦境跳得好快好快,回忆像走马灯一样浮现。她看到母亲在她高中时因病去世,她看到自己取得会计师执照时,老爸开心得手舞足蹈;她更看到一夜致富的柏家,一辈子不曾来往的远房亲戚川流不息地踏入柏家,想来分杯羹。她看到祖屋大兴土木、小房变成豪华别墅、哥哥变成花钱不眨眼的暴发户、邱董的婬笑、破产、老爸心脏病发、垂死前的急救……她彷佛闻到心脏电击器烫焦皮肤的味道—— “不!” 她由杂乱的梦境中惊醒,恐惧地从床上弹跳起身。 利世珩的拥抱随之而来。他拥抱著她,轻拍她的背脊,轻柔地说:“没事了,嘘,没事了。” 柏皑倩泪眼迷蒙地睁开眼。“执行长?” 他轻笑。“有人叫男朋友『执行长』的吗?” 依偎在他宽敞的胸膛里,她彷佛到了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心一静,慌乱没了,但舍不得父亲的哀伤还是让她泪流满面。 “我爸爸他……”她哽咽得无法言语。 他抚著她颤抖的背。“我知道,我很遗憾来不及见他最后一面,当面向他承诺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宝贝女儿。” 柏皑倩泪眼婆娑地凝视著拥抱她的男人。他总是对她好,她一直是个接受者,享受他所有的温柔。 “谢谢你。” 他吻著她的额。“傻瓜。” 两人紧密地拥抱,没有任何距离。 “我睡很久了吗?”她记得他抱她进房,她记得他很绅士地、“几乎”是闭上眼睛帮她沐浴包衣、她记得自己是躺在他怀里疲惫地入睡…… “天快亮了。” 他的衣服湿透,只能光著上身,下半身围著一条大浴巾,半果地怀抱著自己心爱的女人,每分每秒都是意志力的考验。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她身上那件薄得不能再薄的丝质睡衣,他敏锐地感受到她浑圆的酥胸贴在他胸膛,修长的腿抵著他的月复部。 老天,硬挺的在下半身燃烧,这种炼狱般的折磨,他快要忍受不了。 他沙哑地提议:“时间还早,你要不要再睡一下?”然后他会去冲个冷水澡,平静蠢蠢欲动的下半身。 柏皑倩一愣。就算不曾经历过男女之间的欢爱,但她也晓得两人交缠的下半身、他的坚挺代表什么…… 老天……埋在他胸膛的小脸刹那间胀得通红。 利世珩察觉她的反应,也只能困窘地解释:“这不是轻薄哦,男人……早上、起床……反应会超过一点……” “只是早晨的生理反应?”她轻问。 “当然不只是!”他回答得很颤抖。 他很绅士、很有分寸,但她抬高手臂,环住他的颈背,决定面对他的和自己的。 “我想你。” 利世珩的反应如遭电击。“小倩……” 当情场老手面对心爱女人的告白时,也会像个初尝情事的小毛头一样,傻愣著。 “你——”利世珩喉咙哽咽。趁火打劫的不是正人君子……“你累了,再睡一下比较好……”虽然他一点都不想当什么狗屁君子! “我需要你。”她说,接著仰头,生涩的吻印在他的唇上。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声音低哑且压抑。“不要轻易对男人说那四个字。” 她再主动吻住他薄薄的唇,沙哑的索求由红唇轻轻逸出。“我需要你……还是,你不要我?” “怎么可能?”利世珩宛如挣月兑束缚的野兽,低吼一声,饥渴而霸气地夺回主导权。他灼热地封吻住她,两人跌落身后柔软的床铺。 “我要!我想要你想到快发狂,怎么可能不要你——” 他在她的眉、额、耳垂和颈窝落下无数细碎而轻柔的吻,舌尖轻舌忝她圆润的耳垂。 “我要你。”他沙哑地说著。 利世珩扭开她身上睡衣的钮扣,大手探进睡衣之内,握住她的浑圆,灼热的唇渴求地亲吻她锁骨和胸前的肌肤,她的表情变得无助而迷蒙。 “世珩,我的天啊……”她申吟。 “我要你。” 他再度吻上她的唇,吸吮著她滑润的舌,一手拉高她连身睡衣的下摆,他的大掌不安分地轻轻抚揉著她。 她激动地喊叫。“啊……不要……”体内沸腾的快感像失控月兑缰的野马,她无力承受。 “来不及了,我的小倩……我的小倩。” aaa剧烈的快感让一切乱了,她嘤咛著,身子不由自主地扭动,体内焚烧的欲火急切渴望他的占有。 他目光灼灼,看著她销魂动人的模样,亲吻著她每一寸肌肤,灼热、粗糙的手指宛如魔法师般,在她身上挥洒欢爱的火花。 他褪下她的底裤,降体,轻轻分开她的双腿,无预警地低头,舌头侵入她的脆弱。 柏皑倩敏感的娇躯像如遭电击,激烈地扭动著。“不可以……啊……不可以……” 她尖叫著想逃开,但体内愈升愈高的快感,却让身体弓向他,亟欲他满足体内的骚动。 “我要你。” 他抬高身体,捧起她圆润的臀,再也无法承受等待,将自己的挺进她潮湿的体内—— “啊!” 他吻住她的惊叫。“我很抱歉,但这是最好的方式。” 她含泪的眼迷蒙地看著他,感受到他的双臂因尽力克制自己而颤抖。他是如此地温柔,他总是如此地温柔。 他的喘息在她耳畔,他在她身体里面,她感觉到他的庞大填满了她,她抬起手轻抚他粗犷的脸庞、绷紧的双唇,她弓身吻著他的嘴角,并生涩地将身子挺向他。 “我爱你。”这是她的承诺。 “说了就不许后悔。”他满足地咧开笑,而后狂野地吻住了她。 两副结合的躯体开始动作,他快速深入地冲刺,一次又一次。她抓著他的背无助呐喊,身子弓向他,本能地寻求解月兑。 直到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痉挛、抽紧,跟随著利世珩狂野剧烈的动作,直达最顶峰。终於一声问喊后,两副完美契合的身心同时沈入高潮—— 结束。 他拥抱著她,让她听著因她而狂乱的心跳,两人紊乱的呼吸交错。 “我爱你。” 他吻著她的发,她的手在他胸前摩挲,指尖一下、一下像羽毛般轻扫而过,他深吸口气。她的抚模会让他失去控制。 “你会害我又想要的。”初尝鱼水之欢的她,并不适合过於密集的欢爱。 “我这么有魅力?” 他慵懒地笑,手掌覆著她浑圆的酥胸,食指逗弄她。“等我们结婚后,新婚期间我们可能一个礼拜不能下床。” 结婚?这彷佛是心头上的一根刺。想到兄长的嘴脸,她犹豫了…… 他说:“民间习俗不是百日前要完婚,否则就要等很长一段时间,家中才能办喜事。我哪有可能等那么久!小倩,等我们把爸爸风风光光安院筢,立刻结婚好不好?我陪你晨跑、陪你喝那个可怕的苦瓜汁,你陪我,当我的利太太……” 利太太?她有办法抬头挺胸当利太太吗? 她敛去眼中的忧愁,小手推开他的胸膛,身子一转,随即跨坐在他身上。“不用等结婚,我现在就要。” 她的表情似乎隐藏著某种逃避—— 利世珩扶著她的腰。“不急,小倩,没关系,我们可以聊聊结婚的细节——” “我不想聊。”她伸手握住他的硬挺,生涩套弄著,唇抵著他的唇。“还是你不要我?” 这是最致命的部分,利世珩根本无法拒绝她狂野的索求。 “你还怀疑?” “没错。” 他托住她的臀,二话不说,立即进入她的身体,直达体内最深的地方。 “啊!” 两人几乎同时发出申吟,她摆动著腰肢,不熟练地扭动,却让身下的男人几乎发狂。 “你在玩火吗?我的爱人?!” 利世珩捧住她的臀,放任自己的,一次又一次在她体内不断冲刺。她的发丝性感地飞舞,身体性感地晃动著,肌肤相触的声响象徵著的热度。他火热地吻住了她,两人唇齿交融,他的大手探进两人身体之处。 “啊……我不行了……天啊……”她往后仰,在他身上驰骋,忘情地嘶叫。 “我爱你。” “世珩——”她唤著他的名。“我爱你!” 他满足地笑了,炙热的一再挺进她体内,直到她狂野地扭动、狂放地尖叫。 当无数的欢愉凝聚到最高点,火花乍然爆发之际,他发出野兽似的低吼,伴著她阵阵销魂的紧缩和痉挛,他再度释放所有滚烫的种子。 她半眯著眼,凝望著身下男人满足的表情。她想沈溺於人类原始的,逃避所有她不想面对的问题…… 第六章 案亲往生,并未感化柏皑城,他也没有以柏家长子的身分处理父亲的后事。他什么事都不想管,一心一意只在“钱”上面打转。 得知利世珩在妹妹的房里过夜,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离开柏家的消息时,他更是异常兴奋。他坚信两个成年男女不可能只是盖棉被纯聊天,事情发展至此,彷佛是一针强心剂、一个大转机,让他有足够的空间和投资之神谈判。 卖掉柏家大宅只能解决现阶段的债务问题,他破产了,当然需要再找一座金山、一个宝库,而利世珩就是最佳人选。 一早,柏皑城便登门拜访,他大方踏进利世珩气派的办公室,迳自挑了张舒服的座椅坐了下来。 利世珩挂著淡淡的浅笑,安静等待。 “世珩,早啊!”柏皑城亲切叫地唤,亲昵得彷佛两家已成为亲家。 “柏先生,稀客。” “现在是稀客,以后就会变成常客了,哈!” “随时欢迎,柏先生。” “世珩怎么会这么生疏呢?左一句柏先生,右一句柏先生……”柏皑城笑得暧昧极了。“哎呀,妹婿实在太见外了,以妹婿你前两天和皑倩的亲密程度来看,你叫我一声『哥哥』也不为过啊!” 利世珩态度悠然,保持温和的笑。对付无赖的方式就是不要随之起舞。“柏先生不忙著处理伯父的后事,找我有事吗?” 但,柏皑城厉害的手段不在“威胁”,而是“旁敲侧击”。 “老爸的后事当然重要,可是妹妹的婚事更为重要。你知道台湾人重视习俗,丧家子女如果想要结婚,一定要在百日之内完成……哎呀,全部的事都挤在一起,你说我会不焦急吗?” 利世珩不动声色,暂时只当个听众。如果小倩接受他的求婚,不会透过她哥哥来转达。 “哎,更何况人家邱董也很著急,幸好他不知道我妹妹已经委身给你,要不然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跟邱董交代呢!” 利世珩悠闲的笑容顿时消失无踪。 他阴沈地质问“哥哥”。“你将自己的妹妹许配给一个投资掮客?” “皑倩身材好、长得又漂亮,邱董很满意这桩婚事呢!” “你把自己妹妹的婚事当成一桩买卖?” 柏皑城挖了个陷阱让利世珩自己跳进去。他的愤怒正等於向贪婪的柏皑城宣布,一切如他所愿,肥羊栽进陷阱里。事实是,根本没有邱董,他骗了他的钱早就跑到国外去了,抬出邱董的名字,只是个激将法! “柏家大宅卖了能值几个钱?我总要为自己的未来做个打算。” 利世珩冷笑。“你的邱董会养你一辈子?” “可以这么说。” 柏皑城摆明拿他最心爱的女人来威胁他!在把小倩娶回家之前,他不想节外生枝。“你的条件?” 柏皑城耸耸肩。“简单喽,初期就那些债务,其他的我还没想到呢!妹婿啊,我妹妹可是很值钱的,你就算是出价,也要看是不是比邱董还要来得爽快啦!” “你的条件?”他沈住气重复。 柏皑城痛快地咧开笑。“投资之神果然不一样,果决明快,邱董绝对没有你的大方!看来他是输定喽……” 他伸出手比了”个“五”。“不多,我只想拿个零用钱花花。” “五十万?” 柏皑城啧啧出声。“别让哥哥失望,妹婿。” 利世珩冷笑,由抽屉里拿出个人支票,签了一个数字交给他。 柏皑城看著五百万的现金票,相当满意利世珩的爽快。“很好!” 他拿了支票随即起身。他还要赶去银行承兑呢,没空闲聊。 “你忙,改天再找你喝茶!” “欢迎。” 利世珩望著他离去的身影,总算明白小倩对兄长的敌意是从何而来了。 柏皑城走出办公室,看到一个女人阴沈沈地瞪著他,脸上的怒气像是巴不得狠k他一顿。 他吊儿郎当地问:“我认识你吗?小姐?” “我是皑倩财务部的同事。” “哦,久仰。”他绕过她想要离开。 钰玲一肚子火。送个文件给执行长,却听到方才那些对话。这个王八蛋根本不是人!任谁听到这个吸血鬼没良心勒索别人的话,都会想狠狠揍他一顿出气! 她冲过去挡住他的路,抬起手,二话不说,一巴掌挥了过去。 柏皑城根错愕。他捣著脸,咆哮:“你干什么打我?!” 钰玲气翻天了,她双手插腰,大声怒斥:“你这个孬种,债是自己欠的,就想办法自己还!别什么事都要靠别人!你爸都被你气死了,你懂不懂得反省?知不知道自己要钱的时候,那副嘴脸有多让人噁心讨厌?!” 柏皑城怒气也不小。“我家的事用不著你管,死三八!” 钰玲伸出手,不在意再赏他一巴掌。“信不信我可以海k你一顿?!你这个自私没用的家伙!” 恶人怕凶人,柏皑城赶著去银行,懒得和她计较。 “三八婆!”他绕过她,大步离开。 “你说什么?!你孬种,只想靠妹妹解决问题的没用男人!” 钰玲愤愤不平,怒骂的咆哮在公司的长廊?荡许久。 ***bbs.***bbs.***bbs.*** 利世珩不想在婚前节外生枝,所以满足了柏皑城的索求。但消息由钰玲口中传到柏皑倩耳里时,她只感到万念俱灰。 扮哥拿了人家五百万?哥哥以婚事去威胁人家?他毁了她的骄傲,她该拿什么脸去面对利世珩? 深夜,她在客厅等著晚归的哥哥,直到他一身酒气地进门。 柏皑倩冲上前追讨那五百万支票。“他给你的那张支票拿来,我要拿去还他!” 柏皑城酒气冲天地推开妹妹。“什么啦?走开啦,我要上楼睡觉!” “支票拿来!”她怒吼。 “我没有支票!” “你别想骗我,我什么都知道了!我同事都告诉我了!” 柏皑城眨眨眼。“哦,那个三八婆告诉你喽?效率还真快。” 他笑了,笑得好暧昧。“既然你知道,我也不用再瞒你。对啊,我是去跟妹婿拿点零用钱花花,这样有错吗?话说回来,皑倩,你跟我抢支票干什么啊?你不是跟他发生关系了吗?要向他拿多少钱,只要好好服侍他,让他舒服舒服,还怕拿不到?” “柏皑城,你不要太过分,我不是妓女!”她气极了,屈辱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你听好,我现在跟你说清楚,利世珩他只是我的老板,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不会嫁给他,也不会嫁给任何人,你不要以我的婚事到处威胁别人,我是你妹妹,不是你赚钱的工具!” 柏皑城醉得无法思考。“不嫁给他?你这招是欲擒故纵吗?皑倩,干得好!这招厉害,我们可以在他身上狠狠海捞一票!” 柏皑倩伤心地摇头。“你疯了,你想钱想疯了,以前的你就算是自私自利了点,但还不至於像现在这样疯狂。爸爸往生后,你从没来他老人家的灵前上过一炷香,既然你这么不重视自己的父亲,那么,我们的兄妹亲情是不是可以到此为止?” 柏皑城摇摇晃晃地上楼,嘴上喃喃念著:“哎呀,笨,那张支票早上就兑现了,我之前欠人家的酒钱总要还吧?五百万又没多少,早花完了……我明天再帮你去向他要一张支票,五百万够不够?还是一千万?利世珩很有钱的,这次你挖到宝喽……笨,只是一张支票罢了,这样就想月兑离兄妹亲情?你想太多了,何况我也舍不得……你可是我的金鸡母呐……” 他的声音愈来愈小,直到消失。 柏皑倩踉跄地跌入身后的沙发。她双臂环抱住自己,无措的泪水失控地在脸颊上奔流。 爸,她该怎么办? 面对如吸血蛭一样的哥哥,她能拿他怎么办? 爸,她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bbs.***bbs.***bbs.*** 从小时候被哥哥欺负的经验看来,她知道和哥哥谈判根本不能讲道理,能做的只有以智取胜,截断他所有的歪脑筋,让他一次死心! 首先,她放出风声,让急欲洽谈土地买卖的掮客或投资者明白柏家大宅的主权在她手中,现阶段她并没有卖屋的打算,并且澄清柏皑城绝对没有任何权利和任何人商谈出售柏家大宅的问题,好断了哥哥在外兴风作浪的念头。 第二,她请求天才秘书的帮忙,请她尽一切可能阻止柏皑城接近利世珩,防堵哥哥再次向利世珩狮子大开口。 第三,她前往律师事务所草拟了两份合约,一份是买卖契约,一份是声明书。她决定把一切关系做个了断。 等一切完成后,她由天才秘书口中得知,利世珩今天会留在办公室加班,十一点和美国方面有个视讯会议。她在家里准备了生机三明治和三蔬五果汁,然后前往公司,时间已过晚间九点。 连日的豪雨停了,但她的心情却没有雨过天青的开朗。 她轻轻敲门,等待回应之后,才进入他的办公室。 他很讶异她的出现,原本严肃的表情随即展露宠爱的笑意。 她走近,将手中的保鲜袋放在桌上,同时绽开美丽的笑颜。“嗨,有打扰到你吗?” “没,过来我抱抱。” 她靠近他,利世珩随即将她揽进怀里。他环抱著她的腰,头依靠在她柔软的胸前。“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想你啊。” “这么贴心,你忘了只要一通电话,我立刻赶到?” “公司刚好有些事,我顺道来看看。” “说清楚,是看公事还是看我?” 她轻抚著他的发,嘴角漾开一个轻浅而有些感伤的微笑。“看你啦,醋坛子。” 他仰头,嘟起嘴。“亲一下。” “好。”她俯,在他嘟起的唇印上一个吻。 他大笑。“没诚意,要像这样——” 他顺势一带,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灼热的吻随即覆上。他们的舌头热烈地交缠,她轻吟出声,双手搂住他的颈项。利世珩索求的唇霸气地一再吸吮,他的大掌拉高她棉衫的下摆,她,炽热的烧灼著他们,一触即发…… “我想你。”他拉高她的长裙,粗糙的手指滑过她大腿内侧光滑的肌肤。“很想、很想你。” “今天不行。”她笑,吻著他带笑的唇角。 在她小手的带领下,他碰到她裤底异常的鼓起,脸当场垮了下来。“不会吧?!” “嗯嗯,失望吗?” 他嘟起嘴,像是要不到糖吃的小孩,还是紧紧地将她拥抱在怀里。“我还以为前两天那么努力,肯定会让你怀孕,那你就没有拒绝结婚的理由……” 她笑,眼眶中闪著泪。“我以为你是失望我们不能亲热,没想到是这个歪理由。” 他挑起她的下颚,食指抚著她樱红的唇,目光灼灼。“亲热当然重要,但是结婚才是真正重要的大事。利太太打算什么时候嫁给利先生呢?” 他提到今晚的重点,她无法再逃避。如果能够永远沈醉在他的拥抱和亲吻,那该有多好…… 柏皑倩站起身,拉好衣裙,在办公桌前坐下。 “这么正式?” 她将保鲜袋里的餐盒和瓶子拿了出来。“等一下给你当点心。” “苦瓜?” “今天没有,我换成凤梨。”凤梨算是他喜欢的水果。 “哇,太好了。” 接著,她由皮包里拿出一份合约书,轻轻放在桌上。 柏皑倩微笑,却笑得好苦涩。“谢谢你包容我哥哥昨天的无理取闹。” 利世珩注视桌上印著“买卖契约”四个大字的文件。“这是——” 她轻轻地说:“你是我哥哥眼中的金矿,而我是他的摇钱树,在我们兄妹关系依然存在时,我不可能和你有任何法津上的关系,这会害了你,也会杀了我自己。” 突然之间,利世珩感觉到莫名的恐慌。 她继续说:“这份合约,有一些我个人的私心。柏家大宅是目前信义计划区内最值钱的未开发地段,绝对符合投资效益,我愿意将它出售给『创建』以换取符合市场行情的价值,偿还哥哥在外的债务,这是对我父亲的交代。至於个人的部分,我诚恳地要求并希望你能保留柏家大宅的原貌。我的要求很自私,所以我能够提出的报偿只有……” 她深吸口气。最困难的一部分即将完成。“我将自己卖给你。” 一片沈默。 柏皑倩在利世珩脸上见到她未曾看过的愤怒。 他气到火冒三丈,说不出话来。“你的意思是告诉我,你不愿意光明正大嫁给我,却宁愿被我包养?!” 她垂下眼。“是的。” “为什么!!”他怒吼。 “我不能嫁给你。” 他冲上前,愤怒地箝住她的肩。“你说你爱我,你说你需要我,我同样爱你,我同样也需要你,我看不出我们为什么不能结婚?!” 柏皑倩拨开他的手,站起身,踉跄地踱到落地窗前。“我做不到!” 他跟上前,环抱住她。“如果是因为你哥哥的问题,这好解决,能用钱打发的,都是简单的事。小倩,你不能因为这个愚蠢的理由,断送我们的幸福!” 她别开脸。“你不会失去幸福。一旦你有别的对象,我会识相离开。” 利世珩彷佛被火烫到,放开了她。“你——这么大方?” “这是实际。” “算你狠,你用实不实际考量我们的爱情?”他冷哼。“果然是创建财务部内最厉害的分析高手。” “这对你我都好。” 他咆哮怒吼:“有什么好?!我娶不到我这辈子最想要的女人,这是种折磨,一点都不好!” 她垂下眼,说了一句会让自己心痛到死的话。“如果你不能接受我的提议,我只好另外找人商量。” 沈寂中,她似乎能感受到利世珩投在她身上的目光由热降冷。 “例如邱董?” “也许。” 他笑了,嘲讽、尖锐且刺耳。“你们果然是兄妹。你和你哥哥一个样,只会揭话威胁我。” 她的泪盈上眼眶。“我和他不同。” 她折回办公桌,拿了保鲜袋和皮包。“你考虑看看。” 趁著眼泪没落下之前,柏皑倩几乎是逃难般地离开利世珩的办公室。 利世珩望著她离去的僵硬背影,空荡荡的办公室似乎还飘著属於她的馨香。 他闭上眼,愤怒的拳头击中落地窗强化玻璃所发出的闷响,彷佛他喉中破碎、压抑的呜咽。 ***bbs.***bbs.***bbs.*** 柏皑倩失神地拿著竹帚在庭院扫落叶。她环视著周遭,柏家大宅这一片山坡地,有市区难得见到的浓密绿荫,每棵树都是父亲一一挑选再大费周章运送回来栽种的。这一切都是父亲的最爱,只可惜他无法在他最爱的环境里安享晚年。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父亲辞世后,她所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地保护柏家这块土地,就算机会渺茫—— 突如其来的煞车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一男一女从一辆黑头车上走下来,他们的组合很特别,男的看似冷酷无情,女的却柔美纯净得像天上的仙子,两人的话语不时随风飘到她耳中,那情人之间的对话,在她心情紊乱的时候显得特别刺耳。 “喂,两位,这里不是观光区,要谈情说爱请离开我家的院子,我要扫地!”她冷冷地斥喝,警告这些不请自来的访客。 樋口洋介代表“震天集团”前来洽谈柏家大宅的出售案,在他身旁的则是震天最美丽的公主——震净悠。 “柏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樋口有礼招呼。 柏皑倩记得他。昨天早上,她放出柏皑城无法协商柏家大宅出售案的消息后,当天下午这个男人就来找过她一次,态度很积极。 “哦,原来是你,我不卖土地,请离开我家院子。” 要卖,她也只卖给利世珩—— 震净悠知道柏家的事。柏家因土地而致富,但唯一的儿子不知守成,投资娱乐事业,却因为投资失败反倒背负了许多债务,所以打算变卖妹妹名下的主屋求现还钱。对此,她深深感到同情。 她走向前,轻轻地说:“柏小姐,有许多其他方式可以同时解决我们的问题。这是个很棒的投资计划,只希望您给我们一些时间解说清楚,让您了解我们的诚意。” 昨天放出消息后,柏皑倩必须承受许多无谓的打扰,不过投资客看多了,却从未遇过这么有诚意、有气质的掮客。 她好漂亮,像天使一样纯净。 柏皑倩真诚地评论:“你不适合在商场上活动,你和那些虎豹豺狼不一样,你应该留在家里赏花喝茶看书就好。” 震净悠有些惊讶柏小姐的说法。 “柏小姐……” “慢走,不送。” 柏皑倩转身,意外地让地上的枯木给绊了下,樋口向前扶住了失去平衡的柏皑倩。 “谢谢……” “没事吧?” “没事,脚拐了一下,谢谢你……” 柏皑倩倚偎在樋口的怀里,羞怯的红潮取代了原本的冰冷。 而另一名高大的男子不巧正好目睹了这一切,狂燃的怒火飙上他眼底。 “哟,这是怎么回事,我从没看过我的柏小姐这么亲近一个男人。” 利世珩跨进柏家庭院,帅气邪魅,嘴角噙著一抹嘲讽的笑容。 柏皑倩站直身躯,二话不说,返回主屋。 “等等,你应该礼貌地欢迎我,毕竟我即将是这间屋子的新主人。”利世珩大声宣布。 他同意了 她停下脚步,僵直身子。尽避是背对著众人,依然让人感受到她正轻轻地颤抖著…… 震净悠和樋口面面相觑。 新主人?柏家大宅的所有权属於他? 利世珩看见他们的疑惑,他走向前,轻率地将柏皑倩扯进怀里,讥嘲地低语:“要对你的心上人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吗?”他从不知道自己打翻醋桶时,语气会这么酸、这么难听! 柏皑倩愤怒挣扎。“他不是我的心上人!” 利世珩无视於怀里人儿的抵抗,随即搂著她的腰,返回主屋,不在乎庭院里的访客。 他用力关上柏家大门,柏皑倩还来不及反应,已让他箝制在墙壁和他之间,无法动弹。 “放开我!”她低吼。 利世珩欺近,薄唇抵著她的,胯下的硬挺摩擦著她的柔软。柏皑倩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但这并不是因为两人之间的激情,更像是种……故意的挑衅。 “感受到了吗?我的确渴望你。” “放开我……” “放开你?你的合约不想要了吗?” “放开我!” 他冷笑。“不可能,我利世珩用过的女人,不习惯跟别人分享。” 她屈辱地别开脸。 他箝住她的下颚。“看著我,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答案。合约我签,柏家我会保住,也会还清你哥哥的债务,代价正如你所说的……” 他沈声宣布:“柏皑倩从今天开始,是我利世珩的人,直到我不要她、腻了她为止。” 她望进他的眼,奢望从他眼中看到一丝过去的爱情与温柔。 “这些是你要的。” 他的眼中只有冰冷,只有嘲讽,只有轻蔑…… 不再有爱情。 第七章 “那,何时签约?”她问,平淡的口吻仿佛在谈论一件例行公事。 她淡漠的神情和冰冷的言语,让利世珩不禁怀疑,那个曾对他笑,曾在两人欢爱时娇吟喘息说“爱他”的人真的是她吗? 他犹豫了。或许这些天的浓情密意只是一场梦…… “你真的是柏皑倩?”他瞪著怀中的人问。 “即便是地下情人,总可以拥有自己的名字吧?”她自嘲地说。 “你——”利世珩离开怀里的女人。他环顾金碧辉煌的柏家大厅好掩饰失控,讥诮地撇了撇嘴,但眉宇之间不同於笑容中的嘲弄,显得好苦涩。 “是不是柏家人体内的血液都是没有温度的?你和令兄冷血的性情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他的嘲讽像是狠狠打了柏皑倩一拳,她狼狈得直想掉泪,却又得坚强地吞下泪意。“你想反悔不签约吗?” 利世珩真想咆哮。 “够了,你左一句地下情人,右一句合约,用不著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我跟你的关系!” 她低著头,无语。 利世珩疲惫地叹了口气。无论她是不是冷血,或者她有没有心,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根本放不开她。 他烦躁地扒过头发。“合约签一签,你跟我离开柏家。” “离开柏家?”她拧眉。 他揶揄地笑。“地下情人要二十四小时待命,随时满足主人的需求,难道你不晓得吗?难不成你还想住在家里朝九晚五打卡上班?” 她垂下眼帘。“我知道了……我上楼收个东西……” 她转身逃离,冲回二楼自己的房间,捂著嘴,压抑喉中的哽咽。 天啊,她能撑得过去吗?她能熬得过自己这个“新身分”所带来的羞辱吗?如果是哥哥的贪心摧毁了她的骄傲,让她无法抬头挺胸接受他的追求,那么现在,她又有多少勇气承受并习惯地下情人这个难堪千倍、万倍的角色? 老天,她错了吗?她只是想保住所有的一切…… 不让自己沈浸在悲伤里,她打开衣柜,拉出底层的手提袋,拿掉防尘套,动手收拾衣物。 直到他出现在她身旁,有了不同的意见。 “你的衣服不会只有这些棉衫、长裤和运动服吧?你不怕主人倒尽胃口腻了你?” 他倚靠著衣柜,嘲弄地评论著她的衣物。 柏皑倩手一僵,仰头瞪他。“你想要怎样的衣服?” 他轻率地耸肩。“低胸露背喽,反正夏天到了,穿这样你也凉爽,况且你我都知道你的确有本钱穿这些衣服。我碰过你从头到脚的每一寸肌肤,记得吗?所以你还是穿得清凉一点,免得我太早腻了你,又不好意思叫你走路。” 利世珩成功地表达了他的讽刺,他所说的话,每个字都像利针一般刺著她的心,让她痛到不能呼吸。 柏皑倩深呼吸,不客气地反唇相稽。“对不起,今天是我第一天上工,不知道身为地下情人的规矩!还有,如果你腻了,请放心,我绝对不会巴著你不走,妨碍你的幸福!” 他低吼:“柏皑倩,我不喜欢我的地下情人太大方!” 他意图刺激她,被惹火的却只有他自己!利世珩气得咬牙切齿。 “我这叫有自知之明!”她的怒火和他不相上下。 利世珩冷哼。“我该庆幸自己有一个懂事的女人吗?” “请便。” 她一肚子火,收拾东西几乎是用丢的,直到气到发抖的手由内衣柜内抓到一件洗净的丝质睡衣,正准备丢进手提袋时,她的动作忽然停在半空中—— 她注意到,他也注意到了,两人都明白这件睡衣代表了什么。 她记得,那一夜,他为伤心的她沐浴包衣,换上了它。 同样那一夜,他褪去了它,并且在她身上留下无数欢爱的火花,让她明白男女之爱的奥妙…… 利世珩像是被打了一拳。他死都不会忘记在那件丝质睡衣底下的她,柔美诱人的娇躯多么让他销魂,当他拥抱著她入睡时,光滑的丝质睡衣似乎和她柔女敕的皮肤揉合在一起,彻底考验他薄弱的意志力…… 两人都记得初夜的激情,他们凝视著对方,一触即发,彷佛只要一个小小的动作都可以轻易点燃—— “我碰过你从头到脚的每一寸肌肤,记得吗?所以你还是穿得清凉一点,免得我太早腻了你,又不好意思叫你走路。” 不,她不需要那些甜美的回忆! 柏皑倩毅然决定放弃这件睡衣。她将睡衣塞回衣柜的抽屉内,像是陈封回忆一般用力关上。 “为什么不带?”他问。 她仰头,勇敢地笑。“不符合标准,我怕伤了主人的眼。” 他的视线还是落在那件睡衣上。“这件叫不符合标准?那你整个手提袋的衣服,都可以拿去丢掉了!谁想要一个包得跟粽子一样的情妇!” 柏皑倩羞愤的怒火迅速燃起。“利世珩,我没有袒胸露背的衣服,而且也不打算尝试,如果你有意见,大可不要签约!” 她并没有威胁他的意思,纯粹是想乾脆放弃算了,她熬不过这些,熬不过他的冷嘲热讽,她做不到! 但利世珩把她的威胁当真。他脸色难看地由口袋里拿出绉巴巴的合约书。“你以为我会让你有机会去找邱董谈这纸合约吗?!” 他拿了钢笔,在合约乙方签名处上潦草地签上他的大名,再粗鲁地递给她。 “签了它!” 他爱了,也怨了,更是离不开,所以他能做的只有依她的方式留住她。他万般无奈,却也只能妥协。 柏皑倩接过纸笔,合约中的条款都是她请律师拟的,简单、尊重他的权益,将两人暧昧的关系合约化,哥哥就不能利用她向他勒索任何好处了。 她深吸口气,在合约甲方签名处签上自己的名字,一鼓作气将一式合约递还给他,另一式则妥当地对摺,放在一旁的化妆台上。 利世珩怔怔看著手中双方签字的合约。纵横情场数年,第一次动了结婚的念头,却落得这番下场…… 他沈重地叹了口气。“我真的不懂你的想法。” 柏皑倩拉上手提袋的拉链,她站起身,迎视他眼中的斥责。“我只是把我们的关系简单化。” “我觉得简单化就是结婚,你想的却是一份合约?” “这样对双方都好。” “我说不过你!”利世珩粗鲁地接过她的手提袋,霸气地将她拥进怀里,柏皑倩惊讶於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不禁瞪大了眼。 “约都签了,难道我不能抱你吗?!” 他必须恶声恶言,并且努力说服自己,拥抱只是主人的权利,绝对不是因为心疼她眼中一闪即逝的哀伤。 ***bbs.***bbs.***bbs.*** 利家距离柏家其实不远,就在信义区有名的豪宅“信义之星”。 “信义之星”占地近五千坪,在土地规模、空间、机能规划及整体区段增值性上,皆是所有富豪名流置产的最佳选择。 进入他家,在国际室内设计大师的精心设计下,他的家当然是既时尚、简约又舒适,尤其是客厅内那一整套具专业水准的影音剧院组。 “你有时间看影片吗?”她打破沈默,忍不住发问。 利世珩状似漠不关心地耸耸肩。“前两天才送来的,原本打算和老婆一起共度快乐、和谐的居家生活。”他特别强调“老婆”两个字。“可惜有人不领情。” 柏皑倩冷笑。“谢谢你提醒我不能在客厅看影片。见不得光的情人是无法和妻子相提并论的。” 利世珩有种中箭落马的狼狈感。“见不得光也是你选择的!” 他气炸了。果然,意图刺激她,失去控制的永远是他自己。 “地下情人可以一直惹主人生气吗?!”他懊恼极了。 柏皑倩冷眼瞪著怒气冲冲的他。“我会改进。” “会改就好!” 利世珩愤懑地拎著她的手提袋大步往主卧室走去,柏皑倩跟著他的脚步,经过了一间起居室。仅是瞄了一眼,她随即爱上那张位於一片阳光中的柔软沙发,沙发旁是一排维多利亚风格的古董书柜,陈列了许多书籍。这个阳光充足的起居室,显然是他阅读的地方,她喜欢这里。 起居室之后就是主卧房,她深呼吸,跟著他跨了进去。 “主卧室。”他轻松地介绍。 “很漂亮。”她评语。 “床很大,刚买的。”他忍住不把“结婚论”再拿出来激她,免得气死自己。 “枕头看起来很舒服。”她客观地说。 “枕头今天早上才摆上去的,没睡过。” “看起来不错。”两颗枕头摆在一起,甜蜜的感觉意外地揪痛了她的心。 “是不错。” 两人无聊的对话,回荡在偌大的主卧室里。 “你早上不用上班吗?”她问。 “下午有个重要会议。你呢?” “我还在休丧假。” “伯父出殡时,我会出席。” “不用麻烦了。” “不会麻烦。” 她不想继续面对他的体贴。“你下午不是要开会吗?如果现在赶回公司,还来得及去员工餐厅吃饭。” 他发现自己并不在乎那场重要的会议,他宁愿留在家里和她大眼瞪小眼。“那……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中饭?” 她刚刚注意到屋里的左后方有一个漂亮的现代化厨房,足以让任何烹饪好手跃跃欲试。“还是我煮个东西给你吃?你有什么东西?” “泡面和啤酒。泡面在厨柜,啤酒在冰箱。” 她很想翻白眼。“当我白问。” 他犹豫了。“泡面可以用煮的吗?我还有鸡蛋和冷冻蔬菜。” 她点头。“可以,那就煮面吧。” 柏皑倩转身前往厨房,突然有种放松、释怀的感觉。 方才剑拔弩张的两人,为了民生大事,暂停口舌之争。 利世珩放好她的行李之后,随后赶到厨房,看到她正蹲在冰箱前找寻食材。 利世珩倚著门框,欣赏她忙碌的模样。只有在她没发现的时候,他的视线才能够尽情地流露他的情意。 她围著一件围裙,忙碌地在厨房四处搜寻,找寻可用的器具和食材,嘴角挂著轻松的微笑,彷佛烹饪可以让她忘记一切烦恼。此刻的她,彷佛回到两天前那模样,轻松、自信、执著…… 她由冰箱挖出了一颗快烂掉的洋葱,皱了皱眉头。 “人家说闻洋葱的味道可以预防感冒。”他主动解释。 她真的很想翻白眼,这个厨房有最现代化、最高级的设备,但柴米油盐却样样都没有! “你的厨房没米?没油?也没盐?”她抱怨。 “我又没开伙!”他回答得理直气壮。 柏皑倩最后拿了一颗快烂掉的洋葱、两颗蛋、一包有玉米粒、豆子和红萝卜丁的冷冻蔬菜,还有硬邦邦的女乃油。 在利世珩的认知中,煮泡面就是把东西——包括蛋和冷冻蔬菜——全丢进滚水里滚个三分钟就完成了,他不懂为什么还要热锅,用女乃油炒东西? 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他著迷地凝视她,望著她手中制造的魔法。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家不够温暖,就算是千万豪宅,但总是带著冰冷的感觉,没有“家”的存在感,现在有了她,有了食物的香气,一切都改变。 柏皑倩拿了两个碗,盛上成品,端上餐桌。 她在最快的时间内完成料理,并将厨房整理好,但这间屋子的主人还是愣在原地,没有反应。 “开饭了。” “哦。”利世珩傻愣愣地应著,走到餐桌前,瞪大了眼。泡面没有汤?! “汤被泡面吸光了吗?” “本来就没有汤。”她坐了下来,拿起筷子,不想理会眼前这个大惊小敝的男人。 “我是买乾面吗?” “不是。” “那汤呢?汤不见了?” 这个男人很执著泡面一定要有汤。 柏皑倩没好气地回应:“这是丼,冷冻蔬菜丼,丼没有汤。” 利世珩瞪大双眼。“你把泡面变成日本料理?” “还好有洋葱,但我也只能变出这种料理。” 他坐了下来,再也受不了食物香气的引诱,他举筷,挟了一大口面入口,滑女敕的蛋和著以女乃油炒香的洋葱,连冷冻蔬菜都变得香甜。幸福的感觉在他口中溢开,他闭上了眼,感动到想要流泪……他有多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吃慢点,噎著了我可不管。” “真的是太好吃了!” 柏皑倩端起碗就口,遮掩嘴边的微笑。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模样,此刻的她彷佛沈浸在两人晨跑时一起吃早餐的美好回忆里。这是父亲发病后,她拥有过最快乐、最轻松的心情。 正午的阳光自落地窗投射进屋,连接厨房的餐厅和起居室一样,阳光充足,金色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让两人周身泛著薄薄的光晕,显得温暖。室内有食物的香气,有两人偶尔的拌嘴,从今天开始,这个屋子会有女主人穿梭其中,填补了某种的空缺,同时注入了温柔。 利世珩冰冷的豪宅,在此刻,总算有家的感觉。 ***bbs.***bbs.***bbs.*** 妹妹突然留下一份合约书,便不知去向。 柏皑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就算一切债务已由利世珩偿还,但根据那只合约上的条款,他不可能有机会拿到更多! 利世珩委派的律师更在隔天找上门,协调有关他搬离柏家的事。柏家大宅已经正式属於利家所有,柏家人必须立即离开。 柏皑城怒气冲冲地冲到“创建投资开发”的财务部寻找自己妹妹。他倒要好好问她,为什么断了他的后路?为什么破坏他完美的计划?! 只是妹妹没找到,却见到那天甩他巴掌的母夜叉。 “皑倩今天没进公司。” 柏皑城恶狠狠嚷著:“她去哪?!那我要找利世珩!” “执行长今天也不在!”钰玲已卷起衣袖,打算好好吵一架。 “他们会去哪?!妈的,放我一个人流落街头,他们倒轻松了!你说,他们到哪里去了!还是出国度假避风头?” 钰玲真想k他一顿。烂人见多了,还没看过这么噁心的人。 她二话不说,扬起手,一巴掌又赏了过去。 柏皑城捂著脸哇哇叫。“你又打我?!你这个三八婆!怎么老是这么爱打人!” 钰玲气炸了。“我是要打醒你,你应该感激我才对!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是你父亲出殡的日子!你没有尽到一个儿子的责任,还在这边乱叫,会不会过分了点?!般不好你连你父亲在哪里举行告别式都不知道!王八蛋,你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良心啊,整天只会算计别人,甚至还想卖了妹妹换取自己的荣华富贵,你不该打吗?我还觉得我下手太轻了!” 柏皑城一愣。“今天出殡?” “是啊,听说你连香都没去上过呢。” “在哪里?” “已经结束了。在你来大吵大闹的五分钟前,我们才从告别式会场回来。连外人都去参加柏家的公祭了,柏家的长子居然缺席?这是史上最大的笑话!可惜柏伯伯那么疼你,全部的家产让你给败光,还被气死,最后独子还没送父亲上山头,你啊,禽兽不如!” 就在钰玲愤慨的咒骂声中,柏皑城似乎找到丧失许久的真心。 “我……我错得离谱……” 他低著头,像失去了三魂七魄地离开“创建投资开发”办公室 钰玲望著他离去的背影,也只能感伤地叹气。 ***bbs.***bbs.***bbs.*** 版别式结束后,柏皑倩送父亲最后一段路程。父亲的遗骨放置在金山的灵骨塔内,在佛音祝祷中,她祈求父亲能抵达西方极乐世界,免去在世时的一切痛苦。 一切仪式完成之后,两人返回“信义之星”已是晚间十点。 利世珩搀扶著虚弱的柏皑倩回到主卧房。一天折腾下来,她双眼红肿,情绪紧绷得宛如欲断的弦。 “没事吧?” 她摇头。 “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买。” 她还是摇头。“我想洗澡。” 柏皑倩离开他的怀抱,摇晃著走进浴室。 她颤抖地月兑去身上的黑衣,调整电子控温装置,开水,任由莲蓬头强力的水柱冲灌在身上。 她捂住了脸,嘤嘤哭泣,在水柱中似乎尝到自己咸咸的泪水。 淋浴间的玻璃门突然被拉开,她抬起头,由眼前模糊的水雾中,她看见了利世珩走向她,泪顿时顺泄而下。 利世珩环抱住她,热水打湿了他身上的衣裤,他的眼里充满深深的不舍和坚定的爱恋。 “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躲在浴室里偷偷哭泣。” 她仰头凝视著他。在水雾中,她仍然看得见他眼中的深情。 “我舍不得他……” 他抚著她的湿发。“我知道。”在她父亲火化的那刻,他心疼她的悲恸。 “他为什么丢下我……” 她哭泣著,体内有种濒临爆发的情绪,她需要拥抱,她需要更多、更多的感情证明她还存在。 她抬头,抱住他的颈项,印上她颤抖的唇。“要我……求你要我,求……” 在她再次请求之前,他的唇已覆上了她,热火般的舌唇品尝著她的甜美,同时解开自己身上的衣物。热气氤氲,温暖的水浇淋在两人身上,炽热的愈益燃烧。 他捧住她白晳的臀,她的背抵著冰冷的磁砖,她的唇落在他的眉、他的耳际、他的颈项…… “可以吗?”他屏息问著,再也无法控制已月兑缰的。 她点头,两人目光深锁,利世珩随即放肆自己硬挺的深深埋入她体内,他满足地喘息。 “世珩……”她娇吟著他的名。 她弓向他,任驱使著彼此。两人交缠的身躯狂野地抽送、推进,他贴著她颈子粗嘎地申吟,快感直冲脑门。他们无法言语,火烈的唇再度封吻住她,一次又一次地在她体内不断驰骋、冲撞。 就在窄小的淋浴间里,利世珩以他狂然的占有点燃她的,让她忘了所有的一切…… 第八章 某种轰隆隆的声响在清晨时分响起。利世珩眼睛还没张开,一只精壮的手臂就先伸到隔壁。模索不著那柔软的身躯时,他霍然睁开眼,才发现那轰隆隆的声音应该是她那台马力十足的果汁机发出的。 他看看床头柜的小钟,时间是早上七点半,已经过了晨跑时间,显然他的伴没邀他起床陪跑。 利世珩跳下床,果身走进浴室,以最快的速度沐浴盥洗之后,穿著晨褛走到厨房。 她穿著上班服饰,亮丽的长发盘了个发髻,脸上略施脂粉。就算是一身素雅的合身衬衫和窄裙,她还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唤起他的。 她一定是敌人派来终结他的武器,这女人恐怕会让他“精尽人亡”!利世珩双臂环胸,抚著下巴,很认真地思考“精尽人亡”的问题。 餐桌上已摆了一杯果汁和夹著起司、培根、蛋,还有许多蔬菜的三明治。 经过前些天的泡面事件后,她在最短的时间把所有食材和果汁机全搬到厨房。他乐於当搬运工,只要有好料好吃的,他悉听尊便。 柏皑倩看著刚沐浴饼的他,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水滴顺著他贲张的肌肉滑下他赤果的胸,他的晨褛领口敞开,仅在腰间随意打了个结,慵懒、性感得让她无法呼吸,连心跳都无法控制地加快速度…… 柏皑倩清清喉咙。“早餐准备好了。”她偷偷深呼吸,平缓情绪。 他靠近她,弯环住她的背。“你有起床跑步吗?” 因他突如其来的亲蔫,她举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迟疑地摇摇头。“没——有。” “昨夜我让你太『累』了吗?”他拿下她的杯子,暧昧地捉弄她。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精尽人亡吧?哈。 柏皑倩挺直背脊,沈住气,指指窗外。“清晨下了点雨。” 利世珩失望地叹了口气,抬起手句著她耳鬓的落发。“是真的下雨,还是爬不起来?” 她咽下喉中的梗塞。“真的有飘雨。” “哦?” “嗯,如果明天没下雨,我就会去跑步。” “好啊。”他动手解开她胸前的钮扣,直到露出内衣的蕾丝花边。 他手指轻轻摩挲她胸前细女敕的软香。“我喜欢抱著我的女人睡到自然醒,如果你要跑步,记得用这个方式叫我起床,我不喜欢闹钟。” “什么?”她拧眉。 癌首,他灼热的吻占有地印在她的胸前,甚至加强力道,在胸口上印了个红色的吻痕。 “我喜欢这个方式。”他贼笑著,继续解开她衬衫的扣子。 她不自觉抬手搂著他的颈项,理智和欲火正交战著。“要迟到了……” 他抬高她的身子,托住她的臀,让她坐在餐桌上。“迟到?你没看到你正在找老板打卡吗?” 超冷的冷笑话。柏皑倩一点都不觉得好笑,事实上是她根本没办法好好体会他的笑话——他正在月兑她的衬衫。 柏皑倩惊呼。“住手!衬衫会绉——” “好,住手。”他听话地停手,却直接攻击她的内衣,迅速解开背后的钩环。 “不要啦……”她哇哇叫,但叫声很快地变成嘤咛的申吟。 他握住她浑圆的丰盈,她娇喘著,双膝无力,只能攀住他。“今天早上……有部门会议……”—— 他炙热的吻沿著她的颈项一路轻咬。“让他们等……” “我是主持人……”她红唇微张,发出甜美的喘息。“啊……” 老天,他爱极了她的叫声。“我是老板!” 他解开她的窄裙和自己晨褛的腰带,灼灼黑眼凝视著她,有著狂热与宠溺的神色。 “现在是老板时间。”他吻住了她。 在火热的拥吻和占有下,他们双双沈浸在的殿堂。 此刻是早晨,但春意一如昨夜,未曾稍减。 ***bbs.***bbs.***bbs.*** 因主持人和老板双双迟到,财务部、投资部及资讯部的联合部门会议顺延至下午。柏皑倩忙著处理公事,故意忽略钰玲一脸暧昧的窃笑。 她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资料。“有什么问题请问,如果你再对著我笑,我什么事都做不好。” 钰玲挪著椅子挨到她身旁。“你和老板关系透明化喽?” 柏皑倩心虚地一愣。“我不懂你的意思?” “警卫伯伯说你是搭执行长的车来公司。” “我们在路上遇到,时间快来不及了,我就搭执行长的顺风车……”她小心措词,但这也是事实,她的确在家里耽搁了太久。 钰玲好奇地眨著大眼。“可是哦,我刚刚送文件去执行长室,闻到他身上有和你相同的沐浴乳味道耶……好巧哦!” 柏皑倩想到三个小时前她和利世珩在浴室的激情狂爱,身子一僵,红了脸。“同一个牌子的沐浴乳只是代表、代表我们喜好相同!” 她辩解得很硬,钰玲听得很怀疑。“其实你们的关系早就公开了,那天在伯父的告别式上,执行长几乎是以女婿的身分帮你处理一切。” “我很感谢他。” 钰玲盯著好友。“你们真的没在一起?还是你不好意思公开?” 柏皑倩摇头。“我们没有在交往。”他们只有合约关系。 钰玲研究皑倩淡然的表情。“执行长为你付出一切,难道你一点都不感动吗?” 她怎会不感动?她不是没血没泪,当然感动利世珩为她付出的一切,可是她能回报的只有不和他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才是对他最好的方式。 柏皑倩敛去眼里的悲伤,扯开笑。“我们中午去吃麦当劳好不好?突然好想喝加了很多很多冰块的可乐。” 钰玲点头。“嗯,好啊。” 她不懂皑倩的想法,只知道她等於把自己唾手可得的幸福关在门外,视而不见。 “皑倩,千万不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他的重要。”钰玲幽幽地说。 很平常的一句话,却像核子弹般炸得柏皑倩好痛。 她满怀心事地和钰玲一起吃了中餐,下午一开工,就和财务部同事开了小小的部门会议,为下午两点的联合会议暖身。 两点,因执行长中午外出和银行团吃饭,尚未返回公司,已交代秘书转告大家,会议先行开始。 天才秘书晃到柏皑倩身旁,低声问:“老板一直在找你,你中午出去吃饭没带手机吗?” 她点头。 天才秘书很尽责地转述老板的话:“他问你有没有吃饭?要不要小睡一下?还有,他要买蛋糕,问你喜欢什么口味?” 她快哭了。“有人生日吗?” “他。” 她一震。“他生日?” 天才秘书揶揄地笑。“双子座的男人,爱起来不顾一切,细心又可爱呢!但,问起来时就很讨人厌了,你千万别惹他,我这个当秘书的不喜欢老板太闷,那会很难工作,你可是影响老板喜怒哀乐的关键哦!” 柏皑倩硬扯开笑。“我要开会了。” 她上台主持会议。今天的议题是讨论财务整合系统的导入计划,理当由财务部主导,但她的心不见了,只能靠经验和财务部会前的沙盘推演支撑自己主持会议,直到撑不下去了,她下台,由资讯部接手。 “你没事吧?”钰玲察觉好友脸上异样的神色,她低声问。 “没事,是冷气太强了。” 她护住双臂,无论是生理或心理,她真的觉得好冷。 她压根儿没注意到他的生日。她只是接受他对她的好,她不知道他生日,她没注意他有没有吃午饭,她没想到他需不需要小睡片刻,从来都是他付出关怀和体贴,她不曾回报…… 突然,一件温暖的西装外套轻轻覆在她肩上,熟悉的味道随即扑鼻而来。 她抬头,迎视利世珩黑眸中的关怀,泪意盈上眼眶。 “空调太强了吗?你冷到脸色苍白。” 柏皑倩摇头。“我没事。” 利世珩伸出手探著她额上的温度。“你中午吃了吗?” “有。” “有睡午觉吗?” “来不及。” “来不及?”他问,心疼她的苍白。 钰玲适时解释:“报告执行长,皑倩和我中午外出吃饭,途中巧遇之前离职的同事,大家就到星巴克喝咖啡聊聊天。” 皑倩和执行长亲昵的互动,等於告诉大家,他们正在交往的讯息! 钰玲起身。“执行长请坐,正在热恋的人都嘛喜欢黏在一起,皑倩身旁的位子当然要让给您喽!” 与会的人员纷纷报以热烈的掌声。 执行长正要大方接受同仁的好意时,只见柏皑倩霍然起身,低著头,喃喃道歉:“抱歉,我不太舒服……” 她捂著嘴,冲出会议室,只留下会议室内面面相觑的众人。利世珩起身,随即追了出去。 天才秘书叹了口气。以这种男方有爱,女方却心有芥蒂的情况看来,她的苦难日子即将来临,惨。 ***bbs.***bbs.***bbs.*** 利世珩在茶水间找到了她。 她躲在角落面对著墙壁,捂脸哭泣。 利世珩由背后抱住了她,疼宠地吻著她的发。“怎么了?” 她摇头。 “你不说,我怎么安慰你?” 她哽咽说著:“我们只有合约关系,我是你暖床的女人,你不用特别费心关心我或安慰我,也不用管我是不是有吃午饭或睡觉……” 她想激怒他,想激他收回他的温柔,他温柔贴心得让她无法承受。 利世珩哀怨地叹了口气。“如果只是性关系,我不会永远要不够你,即便今天早上我们从餐厅做到卧室又到浴室,过分的运动让我腰酸,但是,就像现在,我光是抱著你,就想在这里占有你。哦,这当然不可能,我不想吓坏我的员工……你说,你真的只是一个暖床的工具吗?” 柏皑倩的泪无法停歇。“那我们终止合约好不好?随便你把柏家大宅变成怎样,我都无所谓,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利世珩疲惫地叹了口气。“除了合约之外,你对我难道没有一点点感情吗?” 她望著腰上的大掌,自从认识他之后,她变脆弱了,动不动就掉眼泪,爱哭得不得了,变得很情绪化。 自从认识他之后,她变得容易快乐,不再那么拘谨,往往只要看到他的笑,自己也会跟著笑,生活上许多琐事都因他的陪伴而变得有趣,哪怕只是煮碗泡面,也会有幸福的感觉。 她感谢他让她拥有美好的恋情、美好的回忆。 钰玲说告别式那天哥哥还跑来公司大吵大闹,找不到她便要求见利先生……所以,签署合约是正确的。 “合约已经签了,我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利世珩转过她的身子,强迫她面对他。“承认爱我有这么困难吗?” 她摇头。“我不想谈。” 他摇晃著她,忿忿不平地嚷嚷:“我不信你激情的反应、你的申吟、你的吻都是因为合约规定!我爱你,小倩,我不要有那些束缚,我要一辈子的关系,我要结婚!” 柏皑倩彷佛溺水者般垂死地挣扎,绝望地呐喊著:“我不想结婚!如果你要婚姻,请找别人,本人恕不奉陪,” 所有的动作和言语都消失了,整个茶水间顿时安静无声,只听到开饮机煮水的声音。 利世珩收回手,脸上的爱恋不见了,他漆黑深邃的眼黯淡无光。“这是你的拒绝吗?” 柏皑倩双手握拳。“是的。” 利世珩冷冷地问:“那些激情的反应也是你履行合约的表现吗?” 她屏住呼吸。“随你怎么说。” 他笑了。“那么,我必须快点找个女人,娶了她,我们之间的合约才会完美地画上句点喽?” 她一愣,立即垂下眼帘。“你是老板,悉听尊便。” “好,我一向尊重女士的决定。” 他唤来身后的秘书。“小贝,听到了吗?她不打算嫁给我。” 天才秘书贝小姐无奈地走向前,看著心灰意冷的老板和伤心欲绝的柏小姐。呼,两个深爱对方的笨蛋正拿著刀互捅,殊不知真爱难寻啊!笨。 “执行长有何吩咐?” “在最快的时间让我结婚,好恢复柏副理的自由。” 天才秘书哑口无言。她当然知道这只是老板的伤心话。 利世珩转身,愤然离去。 秘书看著柏皑倩,幽幽地说:“你忘了我说过,双子座的男人闷起来是很吓人的,你有得瞧了。” 秘书随即跟著离开。 柏皑倩挺直背,自玻璃柜中拿出自己的杯子,以颤抖的手按下开关,将手中的马克杯注满水。她仰头,一股脑儿地饮尽温水,却发现手中的水还是无法温暖她冰冷的心。 ***bbs.***bbs.***bbs.*** 两人的关系继续僵持,大老板心情不好,搞得整个联合会议活像是批斗大会。尤其是财务部,被批得灰头土脸,会议结束后,柏皑倩成了众矢之的、人人央求的对象—— “皑倩,执行长怎么了?你把他惹毛喽?” “皑倩,不要啦,你去跟执行长求情,架构如果重设,我们之前做的全都白费了。” 柏皑倩不发一语地走出会议室,留下会议室里的众人。 正好是下班时间,她无心继续工作,拿了皮包便离开公司,手机却在临上计程车前响起。 来电显示让她愣了一下,才接起电话。“贝小姐,有事吗?” “执行长问你在哪里?”天才秘书小姐的声音很公式化。 “我正要上车。” “你最好下车,他下楼找你了。” 柏皑倩一愣,计程车司机开始催促她上车。 “我要上车了,贝小姐再见。” 今晚并不合适谈判,她好累,只想洗澡睡觉。 她上了计程车,关掉手机,给了司机先生“信义之星”的住址。柏家已归利世珩所有,她回去也没意义,何况哥哥也许还住在里面,如果要面对哥哥的咆哮,她倒不如回利家,就算会有冷嘲热讽,但至少不用提高音量、大呼小叫。 街景一幕幕由车窗外闪过,柏皑倩突然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原来她没有家,没有一个可以让她休息、不受干扰、安静的家。 那么,一旦合约结束了,她该何去何从? 回到“信义之星”,她换了衣服,著手准备晚餐。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上的动作只是本能反应,彷佛所有的快乐和悲伤都遗留在公司茶水间里了。 晚餐完成,大门正好响起开启的声音,接著利世珩怒气冲冲地冲进餐厅。 “为什么你非要先回来不可?不是要你等我吗?” 柏皑倩指指一桌的菜,无辜地回话:“我回来煮饭。” 利世珩气得说不出话来。到头来真的只有他一个人在生气,她根本不在乎,完全不在乎! 他将西装外套和车钥匙丢在沙发上,还是敌不过食物的香气,入座用餐。两人没有交谈,连视线交接的机会都没有,各自问头吃饭。生气归生气,利世珩倒还是很捧场地将一桌的食物扫个精光,还冷冷地赏了句—— “你想养胖我,害我娶不到老婆吗?” 柏皑倩懒得理会。她起身收拾一桌的杯盘狼藉,打算躲回她安全的厨房,可利世珩那个不识趣的家伙竟先一步将脏盘子收走。“我去洗碗!” 利世珩也许是华尔街最高明的操盘手,也许是眼光精准的投资客,但他卷起衣袖做家事的姿态却狼狈得近乎好笑。 她看著他忙碌而不熟练的背影,心口好闷。他会是个好丈夫、体贴的好情人,算她没有福分…… 柏皑倩不想留在餐厅继续听他摔破盘子的哀嚎声,走进主卧房洗澡去。 洗了个没人打扰的热水澡后,柏皑倩一身清爽地走向厨房。她还要准备明天早餐的食材,只有这件事,是她目前最有兴趣的。 经过书房,她看到利世珩正在和美国进行视讯会议,除了美国公司的操盘手和主管外,她还看到许久不见的老总裁,听见他们的谈话—— “小贝说你在找结婚对象?” 利世珩没有回答父亲的问话。 老总裁皱著眉。“不是听说你和皑倩走得很近,之前还传出你们很有可能会结婚,我还正在高兴呢!” “你的帅儿子惨遭滑铁卢,她不想嫁给我。” “哦,真可惜,那女孩真的很不错。” 利世珩很不服气。“总有人可以和她匹敌的吧?” 老总裁考虑了半天。“最近是有人跟我提过一件事,『震天集团』震董的千金净悠小姐正在找寻相亲人选,你也知道『震天』潜力无穷,如果你和皑倩没机会,那要不要和震家小姐见个面?” 利世珩听到门外极细微的抽气声。其实凭著味道,他就知道她站在门口。负气地,利世珩同意了父亲的建议。“好。震小姐气质优雅,也许她很合适我也说不定。” 他同意了…… 柏皑倩摇摇晃晃地离开了书房门口。她不会束缚住两个人的关系,但结束的时刻未免也太早到来,她的美好回忆即将结束了吗? 她回到房间,静静地躺下,闭上眼,思绪乱成一团,过往的回忆、别离的伤感和沮丧同一时间全挤在小小的脑袋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约听到他进房的声音,听到浴室的水声开始而后消失,感受床铺承受重量、下陷的感觉,同时也感觉到他赤果身子的体温。 他由背后环抱住她,大掌恣意地解开她连身睡衣的钮扣,温柔褪去她的睡衣和内衣,他没有进一步举动,只是紧紧地将她拥抱在怀里。 当两副灼热的躯体彼此相熨时,他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柏皑倩不敢有任何动作,她静静地享受这一刻的深情。他的温柔晕红了她的眼,熟悉的味道让她感觉安心。 当身后男人发出规律的呼吸声时,柏皑倩闭著眼,始终无法入睡。 ***bbs.***bbs.***bbs.*** 利世珩的生日刚好是星期六,公司休假,但他和银行团约好打球,清晨六点半她起床出门晨跑时,他已经离开家。 两人的关系变得很奇怪,除了睡觉时间外,他几乎不碰她,和之前的热情完全不同,两人的对话除了必要的,几乎不谈其他的事,她在利家的价值,除了料理餐点之外,就像空气一样毫无存在感。 今天,将会是神经紧绷的一天。她不知道如何表达对他生日的祝福,尤其昨天买的蛋糕还放在公司的冰箱里。 这是对她的抗议?或者是他并不想和她一起庆祝生日? 她不想让自己胡思乱想,开始擦地洗衣,想办法让自己忙碌,连钟点清洁阿姨都佩服她使劲擦地的力道。 “太太,我来擦就好了,利先生知道你这么擦地会舍不得的……”清洁阿姨以为这位漂亮的小姐是利先生的新婚太太,郎才女貌,很速配。 “我不是他太太,只是同居人。” 柏皑倩淡淡地澄清,她瞪著落地窗的百叶布质窗帘,心里盘算如果把它拆了去洗,她有没有本事再把它挂回去。 清洁阿姨看出她的打算,立即出声阻止。“太——呃,小姐,这个百叶窗不能拆啦,那是电动的,会感应阳光自己开关哦,白天开,太阳下山就会自动关,所以不能拆啦!” 柏皑倩只好另寻目标。她不想让自己闲著。 清洁阿姨几乎是无功而返。利先生这位漂亮的同居人真的很奇怪,怎么会有漂亮小姐喜欢擦地洗窗帘? 柏皑倩将屋内里里外外全部清扫过,连浴室也刷得亮晶晶,更换上乾净的床单,直到没事做时,壁上的时钟才指著下午三点。 时间还早,她往厨房走去,下午三点就开始准备晚餐。 她做了起司蛋糕,准备了一桌拿手好菜,为了怕凉了不好吃,她准备的菜色大部分以冷盘为主,电锅里温著香喷喷的炖牛肉,开胃的生菜沙拉更是不能少。 一桌菜完成后,时间是晚上七点整。 男主人,未归。 柏皑倩进房洗头、洗澡。她放慢一切速度,缓慢地吹乾头发,上了淡淡的妆,换上衣柜内最女性化的上衣和长裙。她走出房间,确认时间是晚上八点半,男主人还是没有回来,她检查了手机和家用电话,确认没有任何未接来电。 她泡了一壶茶,然后失神地在沙发上坐下。接下来呢?她要做什么才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突然,大楼警卫对讲机在此刻哔哔作响,她起身前去接听。“喂?” “利太太,警卫室里有一位柏先生要找你,他说他是你哥哥,请问可以让他进去吗?” 扮哥?柏皑倩很讶异他能找到她。 也许这是她转移注意力的机会,此时此刻的她,倒是怀念起哥哥的大吼大叫。 “请他进来。” 没多久,门日电铃响起,柏皑倩去开门。 “嗨,老妹。”他打招呼。 柏皑城明显地瘦了一圈。“进来坐。” 柏皑倩邀请哥哥进门。几天不见,哥哥似乎有了很大的变化…… “环境不错,没想到『信义之星』真的这么漂亮!”柏皑城真心赞美。 柏皑倩倒来一杯刚泡好的茶。“你找我有事吗?”兄长对父亲的残忍冷淡,至今她未曾遗忘。 “只是来看看你好不好?” “不是来要求什么吗?”她戒备地询问。 柏皑城轻笑,了解妹妹的怀疑。“不要求了,我玩够了。” 柏皑倩很惊讶兄长的改变。“希望你不是以退为进,我和利先生没有任何关系,合约上写得清清楚楚,你无法从他身上得到任何好处。” 柏皑城叹了口气。“我真的那么可恶?让你害怕成这个样子?” 她嘲讽地撇了撇嘴。“很遗憾你并没有看清自己有多么可恶。” 柏皑城无奈地扒过头发。“我去金山看过老爸了,目前在便利超商找了个计时的工作,还兼了份家教。我在饶河街租了间房子,有空你可以过来看看,我今天来的目的只是想告诉你,好好珍惜自己的幸福,哥哥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不会再妨碍你的幸福。” 柏皑倩无法置信地瞪大了眼。“是什么改变了你?” “是爱情。”柏皑城开朗地笑。 兄妹之间毕竟是血浓於水,她看见哥哥的改变,哥哥连眼神都炯炯发亮。 “你爱上了谁?是谁救了我的哥哥?” “故事说来话长……” 兄妹俩许久未见,自然有许多话要说,更何况哥哥有这么大的改变,柏皑倩有好多疑问。 利世珩返家时见到的就是这幅画面,两个曾经如同仇人般的兄妹在他家促膝闲聊,开心得很。 她压根儿忘了他的生日,没有半通电话祝福,原来只顾著和哥哥聊天…… “什么时候你们兄妹俩感情变得这么热络?还是只有在我面前,才会假惺惺地装腔作势?我还以为你是顾忌你哥哥,才不愿意嫁给我,哼,原来不是。” 一天的疲累和沮丧激得他日不择言。“也是,柏家已经卖给我了,等你离开之后,总要有个地方可以去不是吗?” “利世珩——” “不要。”柏皑倩伸手阻止哥哥。 “两位慢聊。”利世珩拖著疲惫的身躯,返回房间。 柏皑倩垂首,泪一滴接一滴滑落脸颊。 柏皑城哇哇叫:“他不是很爱你吗?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她摇摇头,泪流得好急。“他不爱我了。” 柏皑城将前因后果串在一起,顿时明白了一些事情,他恐惧地问:“他变成这样……不会是因为我的关系吧?” 她还是摇头。“当然不是,我和他本来就是南辕北辙,不适合。” 柏皑倩望著房间紧闭的门,心伤地叹了口气。 一个多小时后,利世珩出走房间,客人已经离开,他静悄悄地走到厨房,看到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画面。 一桌的菜和插著与他岁数相同的蜡烛的生日蛋糕,证明她并没有忘记他的生日。她站在餐厅的落地窗前,表情抑郁而忧伤。 利世珩梗住了呼吸,彷佛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柏皑倩转头,发现他的存在。“有事吗?”她沙哑地问。 他摇头,哽咽地说:“我肚子饿了,桌上的菜可以吃吗?” 她双臂环胸,虚弱得不知如何笑。“菜冷了,很难吃。” “我吃。” 她回头,望向天空的明月。菜冷了,失去原来的味道,如同她冷却的爱情,苦涩无滋味。 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第九章 老总裁的动作快得惊人,“创建投资开发”的执行长和“震天集团”的公主震净悠的相亲宴,约在三天后的晚上,地点是一家很有中国宫廷风味的餐厅。 餐厅庄严的八角楼巧妙地搭配别具风情的四方阁,这般建筑艺术更突显了其磅礴的气势,十足古典,彷佛将明朝苏州富豪宅第搬到了现代,加上大厨精湛的手艺,颇受政商名流的欢迎,自然贵客如云。 柏皑倩随同“主人”下车。今天的相亲宴,他居然在她下班的必经之路等她,硬是将她押上车,陪他参加今天的相亲宴。他的相亲宴! “我不想进去。”柏皑倩垂下眼,在餐厅门口停下脚步。 利世珩扯开帅气的笑。“开玩笑,你当然要去,你不是很希望我娶别人,你就可以重获自由了吗?我希望你能亲眼目睹你重获自由的过程。” “我不要,你要结婚就去结婚,我明天就搬走!” “想都别想!” 抗议无效,利世珩拥著她,像狱卒押解囚犯一样走进餐厅。 因为她那句“明天就搬走”,他浑身肌肉僵硬得跟石头一样,表情超级不悦。 “你真的那么大方,随手就将我送给别人?”他懊恼且怨怼地问。 “‘震小姐气质优雅,也许她很合适我也说不定’。”她拿他之前和父亲说过的话来堵他。 利世珩神情很狼狈,像是被狠k了一拳。“算你狠!” 柏皑倩放软语气。这个时候惹毛他并没有好处,理性沟通才是上策。“你相亲带我来没意义啊,女方会怎么想?我先回家准备宵夜好不好?” 就算两人的关系再怎么紧绷,利世珩还是无法抗拒食物的诱惑,她抓住了这个男人的胃。 “有没有意义不关你的事,合约尚未终止前,你只能任我摆布。”他搬出合约,执意要她参与他相亲的过程,他不信小倩完全不在乎他。 今晚的相亲宴,是对小倩的考验。 柏皑倩急著说:“你不怕带我来,会坏了你的大事?你不是对震小姐很有兴趣吗?” “无所谓。” “当然有所谓!” 像是要堵住她的说词,他竟然在服务生带位的途中,硬是将她拉进怀里,赏了一个大大的热吻,灼烫的唇舌勾撩著她,吻去她的拒绝。 “我利世珩的男性魅力无敌,除了你,谁能抵挡?” 柏皑倩急著找寻任何月兑身的方式,却让他一个热吻吻得茫然无头绪。久违了,他的吻……她的思念…… 一个吻挑起两人压抑的,他们的眼中跃起灼热的火花。 “还是我们先回家做一场,再来相亲?”他嘲弄。 她仰头抵著他的唇,沙哑控诉:“你好残忍。” 利世珩放开了她,愤懑不平。“残忍的人是你。” 他扯她入怀,走进约定的包厢。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震家的吉原管家,也是这次相亲宴的联系人开心地迎上前。“大小姐,这位是利执行长。”老管家恭敬地介绍。 柏皑倩望向今天相亲宴的女主角,惊讶地挑眉。怎么会是她?之前来洽谈土地收购的代表,那位美丽的天使? 她的美丽是纯净无瑕的,是造物者的杰作。 她几近完美,白晳的肌肤在晕黄的灯光下闪著光芒,黑得发亮的长发闪动著绸缎般的色泽,乾净温柔的眼眸像天使纯洁的凝视。她是美丽的天使,任何女人和她一比,都会自惭形秽。 吉原管家尽责地主持。“大小姐,利执行长为美国华裔,『创建投资开发』同样是家族企业,在利先生接掌美国总公司之后发扬光大,主要营运项目是地产投资和建造,期货买卖更是主项。利先生同时也是『首业工业银行』的投资股东,人品更是没话说……” 震净悠震惊地看向来者,他的狂傲、他的霸气不羁、他嘲讽揶揄的目光,她立即认出眼前这高大的男子,即是那天宣称柏家大宅所有权属於他的男子! 他怎么会是她相亲的对象? 震净悠询问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樋口洋介,他正起身,有礼地向利执行长握手致意。 樋口洋介,“震天集团”震总裁一手栽培的养子,也可以说,他是“震天集团”於震总裁过世后唯一的主事者,更是震家最尊贵的公主——净悠小姐的守护者。 “晚安。” “哟哟哟,樋口特助,真舍得把你的震家小鲍主嫁给我?这真是意想不到的事啊!” 利世珩扯扯嘴角,吊儿郎当的模样和严肃谨慎的樋口洋介完全不同。 两人体型、气势相当,只是一狂放一内敛。 某种来自於樋口的敌意弥漫在包厢内,旁观的柏皑倩清楚接收到这讯息。 “先恭喜利先生收购柏家土地成功。”樋口洋介道贺。 利世珩耸肩,将身后的女人扯进自己怀里,轻率地挑起柏皑倩精巧的下颚,揶揄地挤眉弄眼。“樋口特助,你说的是她家的土地吗?哦,我亲爱的小倩,告诉他们收购你家的土地会很困难吗?” 一点都不困难,一份合约,随即可以拥有柏家,还有她。 “我拒绝回答!” 柏皑倩愤然推开箝制她的男人,拉开座椅就坐,愤怒的容颜高傲、绝艳得彷佛冰中的火焰,美丽极了。 向来对她没什么控制力的利世珩,再度深陷、无法自拔。 眼前的场面让一旁的吉原管家皱眉头。有人来相亲还携伴参加的吗?而且还可以暧昧地拥抱? 利世珩晃到震家美丽公主的身旁,他躬身,掬起她细致的小手,绅士地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亲密的吻。 “野猫难驯,娶老婆当然要娶像净悠小姐这般温柔又迷人的女性才合适。” 震净悠收回手,有礼地回应。“利先生客气了。” “这当然不是客气。”利世珩敞开双臂。“来吧,美人儿,在茫茫人海里,咱们就无须费心寻找,反正你选择了我,我选择了你,这是我们的选择——” 他说著说著竟哼起了歌,作势要拥抱震净悠,却硬是让樋口洋介挡开。利世珩在没有准备之下,差点跌个狗吃屎。 柏皑倩真想拍手叫好。那家伙玩得过火了,真要做给她看,也要看人家的守护者愿不愿意。 “失礼了,利先生。”樋口直挺挺地站在震家公主身侧,蓄势待发的模样彷佛正在护卫著自己最珍贵的宝藏。 利世珩耸肩。“无所谓,只是特助你的保护欲未免太过头了吧。” “言重了,利先生。” 一旁的柏皑倩痛快大笑。“活该!”她该感谢樋口特助差点让利世珩跌个狗吃屎,一消她心中的怨气。 狼狈的利世珩潇洒依然地拨弄头发,嘴角依旧挂著俊俏的弧度,但是听到一旁柏皑倩火上加油的话之后,他盛满怒火的眼眸中没半点笑意。 他沈声威胁:“你笑?呵,等我们回家之后,我看你还能不能笑。” 吉原管家眉头拢得高高的。利先生言下之意是这位柏小姐就住在利家……这让老管家很不开心,任谁都不能让他的宝贝小姐吃亏! “这位是利执行长的女作?”管家有礼询问。 利世珩暧昧地眨眨眼。“当然不是,她是我的奖品。” 不等吉原管家抓狂,神色阴沈的樋口洋介随即开口表明态度。“净悠小姐不会愿意利先生和其他女士有任何暧昧不清的关系,今天的相亲就到此为止。” 他护卫的心是那么地坚决,在他的眼里,她似乎看到他的在乎和紧张。樋口特助一向以严谨有礼著称,今晚的表现却宛如灌了一大桶的醋和千斤炸药。 震净悠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这种心情,看著樋口心焦的模样,会让她幻想他是不是有一点在乎她…… “不用,我不在乎。”她轻轻地说。 吉原管家立刻跳出来,冲到宝贝小姐身旁,轻声低语:“哎呀,怎么可以不在乎呢?小姐,这位利先生可能不太合适您,你问问特助是不是有这种感觉……” “不用问,他会很高兴终於能把我嫁出去。” “我没这个意思。”樋口洋介声音冷得仿佛是从地底下窜出来。 “是吗?你不是急著完成爸爸托付的任务?” 吉原管家感受到自家小姐言语里的挑衅。小姐嘴角挂著笑,樋口特助一副想要把小姐打包带走的模样……这两个年轻人似乎在进行某种拉锯战,如果他这把老骨头适时加入战局,效果一定更好。 吉原管家一扫方才的坏气色,笑得好谄媚。“也对啦,利先生家世好,相貌也长得好,以优生学的角度考量,小姐的确可以考虑考虑。” 樋口洋介听到管家的评论,瞠目结舌。 一旁的利世珩懒洋洋地说:“请问你们的小组会议开完了吗?” 他想快快解决相亲宴,然后快快回家解决他和小倩的问题。如何驯服她?他自有一套可以让两个人忙碌到连说话都来不及的办法! 柏皑倩从他灼热的眼中看出他的盘算,突然间,她很怀念那个不和她说话、不碰她的利世珩。 吉原管家笑得愈发愉快。“当然、当然,我去叫侍者可以上菜了!” 菜色采每人一套的用餐方式,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一道接著一道上桌,为了让男女主角方便沟通,所以震净悠和利世珩座位紧连,而吉原管家为了服务自家宝贝小姐,则坐在震净悠另一边;隔著吉原管家,才是樋口洋介的位置。柏家小姐则让利世珩安排坐在他身旁。 场面很奇怪,可吉原管家一点都不在意,还很认真地做起介绍人该做的事。 “利执行长平时喜欢什么娱乐?” 利世珩慵懒一笑,指指身旁坐得端正的女人。“欺负她喽,看她发脾气是件很痛快的事。” 利世珩,算你狠!柏皑倩恶狠狠地瞪他,并且在心中诅咒他一百回。 她后悔了,她根本不该签那张合约,根本不用理会哥哥的死活,她根本不该介入柏家主屋买卖的事,她可以自给自足,不需仰赖家中的任何一分财产,只怪自己多事,这番落得被这男人欺压的下场! 她端起酒杯,仰头饮尽一杯红酒。利世珩看她饮酒消怒时,漆黑的眼底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他记得那次公司迎新会里,她微醺的可爱模样…… 他举起高脚水晶酒杯,魅力十足地向震净悠敬酒。“天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这么对你。恶魔不能欺负天使,这是生物平衡法则。” 震净悠举起酒杯,笑盈盈地说:“利先生真是幽默。” 利世珩指指身旁的女人。“你是指欺负她吗?” 愤怒的柏皑倩再度饮尽一杯红酒。 震净悠不免担心柏皑倩的酒量,她轻轻地说:“当然不是,奖品是需要细心呵护的。” 利世珩朗声大笑。“很好,天使,我爱极了你幽默的方式!”他执起她的手,欣赏地在她的手背上又烙下一个吻。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震净悠巧笑。“震家事务不是由我决定,我的婚事当然也是由樋口特助决定。” 她美丽的眼眸迎向了樋口洋介,冷静而充满玩味。 他阴沈沈的黑眸燃起两簇愤怒的火焰,浑身蓄满一触即发的怒气。 利世珩对樋口洋介的怒火视若无睹,亲昵地环住鲍主的肩膀。他的热情也是蓄意让某人吃味…… “那……樋口特助,利震两家何时办喜事啊?也许柏家土地所有权,我可以当成结婚礼物送给震天集团。” 利世珩一席轻松自在的话,却重重伤害了在场的两位女性。 震净悠震惊。原来这才是樋口要她结婚的真相?不要…… 柏皑倩愤怒极了。她浑身蓄满怒火和哀伤,颤抖地说:“对你而言,柏家就这么卑贱,任由你玩弄股掌之中?!你想给谁就给谁?利世珩,你可不可以不要让我这么恨你!” 她挥去颊上的泪水,起身,不顾一切地冲出包厢。 “该死!”利世珩低咒。她哭了? 他再也无法保持玩世不恭的态度,随即起身,如风一般冲出包厢。 留下一室的众人,原本热闹的包厢再度恢复安静。 利世珩追到餐厅门口,正巧看到她哭著上了计程车,急速离去。 他招车,却发现巷弄前方是红灯,不可能违规右转。 油车小弟认出这位客人,因为他有一辆bmw735。“客人取车吗?” 利世珩望著消失在车阵之中的计程车,沈重地点点头。 柏皑倩的眼泪失去控制地倾泄不止,她将哥哥的租屋地址给了司机先生。她哪儿都不能去,不能去柏家,不能回利家,她没有家了,她好慌…… 车子抵达饶河街,她循著地址,在一幢老旧公寓的三楼找到哥哥的租屋处,按下门铃 “来了!哪位?” 屋内传来熟悉的女声,柏皑倩皱起眉头。 铁门开启之后,面对面的两个女人立即放声尖叫。 “钰玲?!” “呃,皑倩你来啦……” 答案揭晓,钰玲是哥哥的女朋友,那个改变哥哥性格、柏家最重要的大恩人,竟然就是她的同事兼好友钰玲?哦,天啊…… ***bbs.***bbs.***bbs.*** 小倩不见了,他的心也跟著不见了。 利世珩环顾空荡荡的家,居然害怕起寂寞的感觉。那日之后,小倩不只没有回家,还以一封e-mail向公司部门主管表示,因为临时有事需请长假,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失神地晃到厨房,他想念她煮饭的样子;他晃到餐厅,他记得他们在餐桌上如何狂野地;他晃到起居室,他记得她看到豪雨停止、阳光乍现的大笑;最 后,他来到主卧室,所有的回忆倾巢而出,每一夜的恩爱、每一个碰触、每一句申吟爱语…… 利世珩在床上坐下,疲惫地覆住脸。他不在乎了,只要她在他身旁,不管有没有结婚,还是得签多少张那该死的合约!他全部都不在乎,他只要她,只要他那个脾气超级不好、不爱笑、他的小倩—— 手机响起,他接起电话。“什么事,小贝?” “我找到她了……”天才秘书的声音仿佛被坦克车辗过一样惨。 “她在哪?!” 天才秘书先谈判。“你答应我的,如果我找到柏小姐,你就让我回『创建』哦?” “调到‘首业工业银行’不好吗?” “我不要待在这里,这里有比你更变态的男人!” “我哪里变态?你是指谁啊?” “利世珩,让我回‘创建’,否则我不只不告诉你小倩的行踪,我还要把她藏起来,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天才秘书狠狠撂下威胁。只要能离开“首业”,要她学小狈叫都可以! “这是威胁吗?小贝。” “没错!” 利世珩知道他的天才秘书的确有这个能耐。“好,你下午马上回‘创建’。现在告诉我小倩在哪里?” 只是利世珩还来不及赶去找他心爱的女人,便有人上门拜访。 他著急开门,没想到站在门口的竟是柏皑城。 不祥的念头随之而来,利世珩扯住柏皑城的衣襟,激动地嘶吼:“小倩呢?是不是小倩发生什么事?!” 柏皑城吓坏了,他轻拍利世珩的手。“小倩没事啊!你别这么激动啦……” 他由牛皮纸袋里拿出一张喜帖。“我是来送这个的。” 他和钰玲下星期结婚,利世珩这包红包铁定很大,说什么他都不能违背自己的意念,非要来海捞一笔……况且,喜帖上有他饶河街住处的地址,如果他够聪明的话,就能找到皑倩。 只不过深陷爱情泥沼的人都会变成笨蛋。 利世珩没察觉到“大舅子”的体贴,只看到喜帖上印著“邱、柏”两个字,狂暴的怒火随即爆发。 他用力朝柏皑城的下巴挥了一拳,怒吼:“王八蛋!你竟然真的让小倩嫁给邱董?!你知不知道她是我的人、我的心、我的一切!” 利世珩气炸了。他捏著喜帖冲出家门,目标是饶河街。除非他死,否则这辈子柏皑倩绝对不许嫁给别的男人! 被打到满地找牙的柏皑城跌坐在地上,无辜地模著下巴,痛得哇哇叫。 是怎样?是怎样?要个红包有这么难吗?还要被打?!哦,这个妹婿脾气太差了,他要回家警告皑倩,分手算了、分手算了! 等等……小倩嫁给邱董? 他何时说过皑倩要嫁给邱董?柏皑城从纸袋里挖出另一张喜帖,帖子上清楚写著: 新郎——柏皑城 新娘——邱钰玲 “柏”?“邱”?哦,他的天才妹婿完全搞错了,老天啊~~ 柏皑城捧月复大笑,又急忙抚著胀痛的下巴。哎哟,好痛好痛! 利世珩在饶河街一家生机饮食店里找到正忙碌的柏皑倩。根据天才秘书的线报,这是她工作的地方。 一室的蔬菜水果、熟悉的三蔬五果汁和五谷米香的味道扑鼻而来,感觉很亲切。 他在吧台旁坐了下来。 “需要什么果汁?”柏皑倩低著头问。 “我只要你。” 柏皑倩抬头,愕然发现她必须用忙碌与工作来遗忘的男人就坐在面前。“是你……” 看到她,利世珩所有的慌乱全部跟著平息。“‘创建’员工手册中规定,不允许公司员工在外打工牟利。” “我的辞呈早上已经请钰玲送去了。”她避开他炯炯的注视。 “我不会批准,况且小贝让我调到‘首业’去了,我少一个秘书,你要来帮我。” 她摇头。“我不熟悉秘书职务。” “你只要负责让我安心就好,不用管秘书的工作。” 柏皑倩一愣,随即摇头。他要结婚了,她不能有任何的期待。“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利世珩抓了一个放在吧台上的紫米饭团咬一口。“你做的?” “嗯。” “好吃。” “是你胃口好。” 他认命地苦笑。“只对你好,不好吗?从开始到现在,我的眼睛何曾离开过你?” 柏皑倩梗住呼吸,递上一杯凤梨苹果汁。“最好不要,你要结婚了,震家不会允许你养情妇。” 利世珩目光发亮。“我不会有情妇。这辈子,我的心里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叫柏皑倩,我的小倩。” 柏皑倩眨著眼,逼回泪意。“全世界只有你叫我小倩……”小倩是很可爱的称呼,她外型冷漠,没人会想叫她小倩,只有他。 利世珩指指吧台上装饰的苦瓜。“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柏皑倩正疑惑话题怎会扯到苦瓜,就见利世珩拿起一条翠绿的苦瓜咬一口。 “你——” 一个连喝调味果汁都唉唉叫的人,怎么可能忍受得了光是吃苦瓜的味道,而且还自虐地一口接一口? 只见利世珩揪著一张脸,俊脸都苦成青色的了。 柏皑倩由吧台冲了出去,好笑又好气地拍著他的背。“你别吓我,你怎么啦?真的饿到连苦瓜都吃吗?” 他咽下满口的苦瓜。“员工的快乐是老板的责任,我只要你快乐,连苦瓜都可以生吃。你忘了吗?我说过只要你快乐。” 她感动得想要哭泣。“可是这是条大苦瓜,不是营养不良的小苦瓜……” 他抱住她,感觉眼睛湿湿的。 “我想你,想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我要抱著你的枕头才能睡得著。” 柏皑倩的泪比他先一步滑下脸颊。“我也想你,好想好想……” 这一刻,什么坚持都不重要了,只有他的拥抱才能教她安心,只有他的深情,她才感觉自己存在,她需要他,如同呼吸、心跳一样重要。 利世珩得理不饶人,拿出口袋里绉巴巴的喜帖。“想我,还打算嫁给别人?” 柏皑倩皱眉看著他手中和家里那叠相同样式的喜帖。咦? “你居然叫你哥哥拿喜帖给我?”他气愤地咆哮。 显然哥哥并没有事先告知她和钰玲。 “你以为我会允许吗?除非我死——” 他喊,只是怒吼随即消逝在她主动的亲吻中。她细吻著他的唇,丁香小舌学习著他勾撩的方式引诱他。利世珩低吼,激动地拥抱住她,吻加深了,更显狂热…… “不要乱说话。”她抵著他的唇喘息。 他笑,饥渴的眼仿佛要吞噬她一样。“你阻止我的方式和技术实在是棒得没话说。” 打情骂俏之馀,他没忘记喜帖的事。“这件事,你怎么说?” 柏皑倩偎在他宽大的怀里。“你自己没看仔细还乱生气。” 利世珩忍住心如刀割的疼痛,仔细阅读喜帖中的每个字。 新郎——柏皑城 新娘——邱钰玲 “呃……狸猫换太子!”他狼狈地强辩。 “天才。”她漾开了笑,又一个冷笑话。 利世珩拥抱著今生的挚爱。“你哥娶老婆了,那你打算何时嫁给我?不是百日之内要完婚吗?” 他紧拥著她,吻著她的发。“嫁给我,我的小倩,我需要你。” 她仰头望著他深情款款的眼。“花前月下、烛光美酒呢?” 他脸一亮,激动地捧著她的脸。“等晚上我再求一次!保证一定会有花前月下、烛光美酒!” 她的脸颊蹭著他的手背。“好。” “我好爱你。” “我也爱你。”她投入他的怀抱。 他哽著声,委屈地要求:“我可以再求一次婚吗?” “好。” 他深呼吸。“柏皑倩小姐,请同情一个不能没有你的可怜男人,请你嫁给我,好吗?” 她仰头,印上她的吻。“好,我嫁。”这是她的答案。 他们相拥,店里立刻响起如雷的掌声,在客人和工作人员的掌声中,所有人一同见证了爱情的甜蜜。 店内飘散著蔬菜水果的香气,现在又多了种爱情的味道,让每个人都扬开了幸福的笑容。 天很蓝,云很白,今天天气真的好好 全书完 ※精采好戏,不要错过橘子说449天之娇女系列一·《那就爱了吧》及橘子说472天之娇女列二·《最好安分点》。 后记 写完喽!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之娇女这系列总算在薇小妈的尖叫声中结束了,我们来谈谈这三本书的起源,好吗?我亲爱的朋友。 会著手写这套书的灵感,是来自於某天小妈看到一则有关日本首相小泉的新闻(没错,就是那位头发白白鬈鬈的日本首相),然后联想到日本皇室,然后护卫和公主的故事就在薇小妈的脑袋瓜里像冒泡泡一样,一个接著一个跑了出来。生出了第一本,关联到第二本,牵拖到第三本……当然不是说纯一郎先生和日本皇室公主有什么暧昧关系,那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接著不断扩大、再扩大。灵感咩,像月兑缰的野马一样难以驯服的。 这三本书是有关名媛世家的故事,在此感谢各大八卦报纸和人在金控公司卖命上班的陈先生提供的点子,感恩感恩! 朋友常问我为什么故事中的男女主角都要是有钱人,是不是现实生活里我很缺钱?(笑ing)故事嘛,总是要有点想像空间,没钱男主角怎么帅帅地开bmw735?那辆车可是薇小妈的最爱咧。 一个系列完结了,最近著手准备下一个系列,会有岩濑千夏(鼓掌ing)的故事,也会有这本书中天才贝秘书的故事,所以暂且先帮它们订个名字,就叫刻苦耐劳ol(三缺一,另一本你们猜会是谁?在薇小妈其他的书中出现过哦,答对的有赏,真的!),希望大家都会喜欢,咱们下回见喽! 同系列小说阅读: 天之娇女1:那就爱了吧 天之娇女2:最好安分点 天之娇女3:不许拒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