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爱了吧》 第一章 “震天集团”——亚洲航运界的第一,旗下领导的船队和货运机队航线遍及全世界,带动亚太地区的经济繁荣与奇迹。 但“震天集团”的创办者震天雄唯一的遗憾,就是在事业气势如虹的时候,留下唯一的掌上千金,因病去世。 震净悠,年方二十三,身为震天雄最宠爱的独生女,在父亲与世长辞之后,成了震天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她美丽、优雅而甜美,自小生活富裕,又是父亲眼中的宝贝,全心给予一切,她无须索求,已拥有了全世界。如此满足的成长环境,她当然不会沾染任何一丝千金小姐任性、骄纵的气息。 震净悠,人如其名,干净而悠然。 “你看,那就是震天集团的净悠小姐。” “哇!好漂亮、好细致,真像活生生的玻璃公主。” “玻璃公主”是所有人对震净悠的称呼,她晶莹剔透、柔女敕的白皙皮肤完美地将她的美丽衬托得更加空灵,永远挂在嘴角的甜美微笑,仿佛圣女一般,洗净旅人疲惫的心灵。 而年轻美丽的玻璃公主身怀“震天集团”富可敌国的庞大财富,自然成为所有试图攀权附贵人士觊觎的宝藏。 “净悠小姐,在下『大展建设』董事长李大富,是否有这个荣幸请你跳支舞?” 今晚,在震净悠莅临这场政商名流云集的慈善晚宴,成了众人所注目的焦点之后,随即有人提出共舞的邀请。 “跳舞?”震净悠轻轻地漾开了笑容,她仰头,低声询问身旁随侍在侧的高大男人,晶莹的大眼,闪着纯净的光亮。 “那,我可以跟他跳舞吗?” 男人森沈、犀利的目光落在前来邀舞的李大富身上,他打量着,阴闇的黑眸让李大富莫名地吓出一身冷汗。 男人的视线回到公主喜悦的脸上,眼中的阴沈立即褪去,回复宠爱。“你的脚伤才刚好,我不想再看到你痛得哇哇叫。” 鲍主委屈地嘟起红唇抗议。“哪有人家足踝扭伤早已经是两个星期前的事了,我才不会再痛得哇哇叫!” 震家公主因为好奇,在自家的庭院里偷骑佣人孩子的脚踏车,她以为连小孩都会的玩意儿,她也铁定没有问题。谁知道她顺着下坡骑车,竟摔个四脚朝天,大大小小的擦伤不说,还扭伤了脚踝。 “参加宴会本来就是来跳舞,谁会像两根木头一样杵在这……” 只不过这一跌可让男人气翻天了,紧急召来家庭医生不说,还足足要她躺在床上两天彻底养伤才放心。 男人细细看着公主眼里的委屈。“真的想跳舞?” 鲍主低垂着头,好委屈。“当然喽……” 男人浅浅地微笑。“那我陪你跳。” 震净悠抬起头,漾开一个充满惊奇与喜悦的笑容。“真的吗?” “当然。”男人敞开双臂,深邃漆黑的眼底依然是宠溺。 震家公主投入男人的怀抱之中,蹭着他宽敞有力的胸膛,嗅闻她熟悉的味道。“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哥哥。” “脚伤刚好,还是小心点。” 男人握着公主的纤纤小手,引领着她进舞池。他环着她的腰,顺着浪漫的华尔滋滑开第一个舞步…… 而前来邀舞的李大富依然傻愣愣地站在原处。 “她叫他哥哥?” “不会吧?震天雄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她哪来的哥哥?” “哎呀,你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那是樋口特助,震天雄全力培养的得力助手,董事长去世后,他就变成震天集团唯一的掌权者、实质的权力中心。讲明白点,那个公主只是震天集团的洋女圭女圭,她根本没有参与集团的营运。” “他是震天的樋口特助?哇!我知道、我知道,商业周刊里好多他的报导,听说他最近又成功地并购巴拿马一家船队……” “是啊,樋口特助的商场实力绝对不亚于当年的震天雄,专家甚至评论樋口特助的冷静和犀利胜过震天雄霸气的作风。我看哪,震天集团由一个外人继承董事长的大位是势在必行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樋口特助真的很优秀不是吗?” “哦,老天啊!有权有势,又那么帅,樋口特助简直是完美的情人!” 人声沸沸扬扬,音量甚至盖过华尔滋的乐声。 “她们在讨论你。”震净悠仰起头,古灵精怪地眨着水亮大眼。 樋口扬起嘴角。“不是要跳舞吗?专心点。” 她看着他,嘴角始终挂着甜美的笑容。“没办法啊,听到你的名字,我的耳朵不知不觉就被吸引过去了。” “那你听到什么?” “听到哥哥是个天下无敌的大帅哥!”震净悠骄傲地扬起下巴。 樋口带着宠爱的公主旋了一圈,嘴角含笑。“我倒是听见了别种说法。” “什么?”公主好奇地问。 他无奈地撇撇嘴角。“原来震天集团唯一的女继承人,竟然只是个不参与集团营运的洋女圭女圭?” 震净悠装傻地眨着眼。“公司有厉害的樋口特助,他是爸爸全力栽培的接棒人,人家乐于当个只会吃喝玩乐的洋女圭女圭嘛!” “你是震家的唯一继承人。” “你是爸爸全力栽培的接棒人选。” 性情冷漠甚至寡情的樋口,一遇到摆明耍懒的公主也只能认了,变成苦口婆心的“欧吉桑”。 “哎,既然你已经从英国取得财经学位回来了,是应该回到公司尽尽你继承人的义务。” “我不要,管事好烦。” “凡事总有第一次。” 震净悠闷闷地叹了口气。“唉,哥哥还是酷酷帅帅的好,像管家伯伯一样婆婆妈妈,一点都不适合你。” 樋口温柔地挑起震净悠的下颚,嘴角噙着笑意。“这番话,如果传回吉原先生的耳里,不知他会有多么伤心。” 吉原木树服侍震家人一辈子,年轻时就跟随着震天雄,百分之百地忠诚和服从,对震家的宝贝公主更是全心照顾。 她调皮地皱起眉头。“只要你不泄密,吉原伯伯就不会伤心啦。” 一曲终了,樋口护卫着怀中的公主离开舞池。 两人就像天上的星月,吸引着众人所有的目光。 “不过你既然回来了,就该进公司走走,试着发挥这四年的所学。”他的嗓音沙哑而中肯。 “我不要。” “真的不试一试?” 震净悠亲匿勾着他的手臂,满足地倚偎在他的身侧。“哥哥最过分了,我离开台湾四年,你即便没有想念我,也不该在我还没尽情享受亲情之前,就一直赶人家回公司上班!” 男人高大的身躯在一刹那似乎微微震了一下,眼底闪过一道深沉且阴暗的光芒。“你怎么知道我不想你?” 震净悠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掩住她眼中的委屈。“如果想,我就不用每天打开网路摄影机才看得到你。哥,我可以在台湾念书,真的不用远赴重洋到英国。” 樋口轻抚她柔软乌黑的长发,嗓音低嗄。“你还在怪我四年前五花大绑把你送去英国读书?” 震净悠摇摇头。“委屈当然有,但人家才不敢责怪你,况且我知道你的用意何在……” 那年父亲仙逝,处理完后事之后,他毅然决然将她送往英国,目的除了希望让她换个环境以免触景伤情之外,更重要的当然是远离“震天集团”首席董事大位之争的纷纷扰扰。 他掬起她的发。“相信我,这是唯一一次让你离开我的身边。” 震净悠仰头看他,仿佛跌入他深邃的黑眼里。“真的?” “当然。” 她收回视线,倚靠着他有力的臂膀。“好,就信你这一次。但,如果你再试图把我送离家门,我拚了命也要反抗到底。” “这是宣战?” 她绽开美丽的笑容。“当然。” “我该表现出害怕的样子吗?” 震净悠轻盈地舞到他的面前,握住他粗厚的手掌,白色的蕾丝裙摆扬起一道美妙的弧线。 “开什么玩笑,要是让哥哥的那些崇拜者看见你害怕的模样,她们伤心不说,我一定会变成众人唾弃的魔女。” 樋口将她温柔地纳进怀里。“魔女?怎么可能,净悠小姐可是『震天集团』的小鲍主,优雅的气质和高雅的谈吐更是社交圈每个名媛学习的典范。” 震净悠甜美地笑开。“真好,哥哥的赞美特别让人开心。” 此时,舞曲再度响起。 “可以请你跳支舞吗?公主。”樋口躬身绅士地邀舞。 “当然……” “打扰了,樋口特助。” 只是两人还来不及浪漫的共舞,意外的打扰者却在此时出现。 相拥的两人停下了脚步,视线投向来人。 “我是宋恬梨,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突然现身的来人自信昂然,仿佛全世界的人都应该认识她、知道她的存在。她美丽绝艳,大波浪的长鬈发风情万种,包裹在银色细肩带晚宴服里的曼妙身材更是喷火而性感。 “樋口特助,如果你不知道我是谁,家父以及仙逝的震董事长可是会很失望的喔!” 一抹怪异的阴沈闪过樋口的眼底,唯有公主独享的温柔在面对不速之客时已全然消失。“宋小姐,久仰。” 倚偎在身侧的震净悠明显感觉到他的僵硬。 她是谁?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么你的舞伴理所当然应该是我,不是这个公主女圭女圭。” 美丽女人揶揄的目光扫过一旁呆若木鸡的震家公主。“净悠小姐,你的白色蕾丝蓬蓬裙还真适合你。” 震净悠颤声问道:“你是谁?” 她笑了,眼底的光芒高傲得让人无法直视。“我是宋恬梨,至于我和你『哥哥』的关系,你可以问问震天集团的樋口特助,他很清楚。” 她妩媚地撩撩披肩的波浪长发。“邀请我跳舞吧,樋口特助。” “哥?”震净悠的询问隐藏着不安。 樋口紧紧拥抱着怀中的人儿,冰冷的视线扫过神态猖狂的宋恬梨。“我理所当然应该和宋小姐共舞,但必须等到合约起始的日期。” 语毕,樋口扶着震净悠纤细的腰转身离去。 宋恬梨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那幅美丽又悲伤的画面,像极了一对不被祝福的爱侣,她不禁叹息…… “怎么?第一次被人拒绝,夜店女王感到失落?”此时,始终在一旁观察的高大男人打趣地说。从踏进宴会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始终跟随着她。 宋恬梨翻了个白眼。不用猜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礼貌的人是谁,他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她根本懒得回头,直接跨步离开。 “你不应该去招惹樋口。” “我不用你管。” 宋恬梨撩起裙摆,愤然离开。 ***独家制作***bbs.*** 昨天的晚宴之后,震净悠的心底一直萦绕着一种不安的感觉。 清晨,震家餐厅,美丽的公主眉宇之间轻染着淡淡的忧愁,不复开心的谈笑。 “净悠小姐,要再来一点果汁吗?”吉原管家恭敬询问。 震净悠轻轻叹了口气。“吉原伯伯,宋恬梨是谁?” 昨天晚宴上发生的事,早经由震家的保镳传回家里,吉原管家掌控了宝贝公主所有的活动。 “宋小姐是『宋氏建设』宋远达总裁的独生女,也是宋氏的唯一继承人。”吉原管家对于上流社会所有的消息了若指掌,包括谁家生小狈小猫,他都很清楚。 震净悠微微吃惊。她没想到宋恬梨竟和自己背景相仿。 “宋小姐和小姐您同年纪,只不过您们长年在国外求学,所以没见过面。” 她听过“宋氏建设”,它几乎是超高办公大楼建筑的第一把交椅。 “那,吉原伯伯,宋小姐和哥哥有什么协议?”这是她一夜辗转难眠的原因。 吉原管家一向平静的表情似乎微微起了变化。“呃,那是董事长和宋总裁的协定。”吉原管家的嗓音似乎有些提高。 “什么协定?” “这、这,该怎么告诉小姐您呢……”吉原管家支吾其词。 “那就清楚说明白就可以了嘛。” 避家叹了口气。“这件事还是由特助回答您会比较恰当。” 震净悠蹙紧了眉。“吉原伯伯?” “特助一早就去公司了,小姐不如到公司问个仔细。” 震净悠狐疑地摇摇头。“我开始怀疑,这其实是管家伯伯和哥哥逼我进公司的小鳖计……” 吉原管家无辜地眨着眼。“不关我的事,好奇的是小姐喔!” 这下换成震净悠叹气了。“吉原伯伯真的不告诉人家?” “自己探索乐趣多。”吉原管家撂下一句自认幽默的话,随即转身闪人。 震净悠呆望着桌上精致的英国骨瓷餐具,也只能无奈地又叹了口气。 心中的闷气从何而来、因谁而生,那种无端的不安,她自己很清楚,但诡异的是,这样的不安竟没有理由且迅速地蔓生…… “小姐,要不要准备衣服让你去公司?”贴身的女佣贴心问道。 要去吗? 震净悠望着落地窗外的蓝天白云。她原以为从英国回来后,她可以找回过去的幸福与恬静……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快速拨打记忆中唯一的一组号码。 “您好,请问哪里可以为您服务?” 接听行动电话的并非哥哥本人,嗓音听来是哥哥的秘书小姐。 “我是净悠,请问特助在吗?” 秘书恭敬回答:“净悠小姐,您早,樋口特助正在召开会议,需要我帮您去请特助接电话吗?” 震净悠摇摇头。“不用了,谢谢你。” 她挂上了电话,视线再度回到窗外的蓝天白云。 “小姐?”女佣轻轻询问,一向开朗的小姐,今天显得闷闷不乐。 震净悠深吸口气,绽开轻轻、柔柔的笑容。 “好,半个小时后出发。” ***独家制作***bbs.*** “震天集团”办公室是两幢玻璃帷幕大楼,深铁灰的色调,建筑体气势磅礴而低调。 震家公主出现在公司,这是一件多么惊天动地的事,当一楼警卫群看到大小姐来访时,居然吓出一身冷汗,无人敢开口说话,还得劳动随侍在旁的吉原管家通报公司的总经理。 “大小姐!稀客稀客,你好多年没进公司了!” 鲍司的总经理也是当年和震天雄一起打拚的好战友,从小看着震家公主长大。 “陈叔叔,好久不见。” “大小姐应该常来,大家都很想念你呢!来,请随我来,我们楼上坐。吉原先生,请。” 总经理必恭必敬地带领大小姐和管家到达顶楼的会客室。这间会客室是招待贵宾才会使用的,她记得小时候,爸爸都是在这里,把他宝贝的掌上明珠介绍给所有的叔叔伯伯阿姨们…… “大小姐,请稍候,我去通报樋口特助,特助刚好有一个会议正在进行。” 震净悠摇摇头。“不用了,谢谢陈叔叔,您请先忙吧,我四处走走即可。” 总经理虽面有难色,但在大小姐的坚持下,只好交代秘书好好招待贵客,才放心回去工作。 “吉原伯伯,我想去爸爸的办公室看看。” “好,小姐,那我在这边喝茶,不打扰你。” 震净悠点点头,感激管家伯伯留给她安静的空间。 她起身,走出会客室,走进父亲在世时使用的办公室。她打开照明开关,办公室里的一景一物和过去相同,还保留着父亲在世时的模样,她看着、看着,湿了眼眶。 她的眼眸急切地浏览四周,一样的书柜、一样的办公桌、桌上的茶杯以及惯用的文具用品……哥哥很有心,爸爸的办公室不但未曾变动过,还整理得一尘不染,仿佛正在等待主人随时回来办公一样…… “爸,净悠好想您。” 案亲过世的那一年,首席董事大位之争,因哥哥有魄力地快刀斩乱麻而迅速落幕。哥哥以庞大资金买回所有反对者的持股股数,硬是让首席大位腾空,留着等她回来继承,而哥哥在公司的地位依然和过去一样,只是个特助,没有任何职衔,但是在爸爸过世后,哥哥的才能反而受到公司所有大老的器重,成为决策的中心。 “听说我美丽的公主让一楼的警卫秩序大乱?” 震净悠回头,望进樋口微笑的黑眸。 “请相信我,我绝对不是故意的。”举步,她奔进他敞开的怀抱。 樋口抚模她披肩滑顺的长发。“怎么了?要来学习经商之道?” 她轻笑。“当然不是。” “那是……” 震净悠抬起头,静静地凝视他宛若雕像一般立体的五官。“哥,我想知道宋小姐和你之间的协定。” 樋口一愣,他明显的僵硬更让震净悠不安。 “哥哥?” 他苦涩地微笑。“如果按照董事长和宋总裁的协定,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会和宋小姐结婚。” 震净悠震惊不已,她刷白了脸,娇小的身躯摇摇欲坠。她捂住红唇。“结、婚?” 樋口拢拢她肩上的发。“不过在结婚之前,我最重要的任务,是完成我心爱的宝贝……” 他扯开笑,却难掩眸中的压抑与痛苦。“你的婚事。” 第二章 “完成……我的婚事?” 震净悠嗫嚅地重复他所宣布的事。两件婚事的冲击,一时之间,让她只觉得思绪一片茫然,根本无法接受。 “我不了解哥哥的意思。” 她望着他毫无表情的睑孔。他为什么可以这么镇定?为什么可以这么无所谓?仿佛“婚姻”只是他的职务中一件待完成的工作? 樋口凝视着眼前苍白的震净悠,她一向是快乐无忧的,富裕的环境提供她无忧无虑的生活并满足她所有的欲求,在震董事长以及其他家人的保护之下,没有一件事可以击倒震家公主的“快乐城堡”。 只是公主长大了,有她该尽的义务,即使是为了公司的利益,她都必须履行…… 怀着报恩的心,他必定会完成董事长在遗嘱中吩咐的每一项任务。 樋口以平稳低沉的嗓音,娓娓道出“震天集团”董事长震天雄的托付:“除了财务动向之外,董事长的遗嘱里规定了我和你各自的婚姻。诚如你所知,我必须在协定的时间迎娶『宋氏建设』的宋恬梨小姐,经由婚姻所带来的利益,会将『震天集团』的版图扩大到高楼建筑业。至于你的婚姻,董事长并没有特定的人选,只是指示必须在你二十四岁生日前完成你的婚姻大事,以了结董事长在世时唯一的心愿。” 震净悠眨着眼,亲情的思念让她眼底泛着泪光,心中的委屈在—刹那间似乎变得不再重要。 “我的婚姻是爸爸唯一的心愿?”她知道在父亲生命垂危的时候,曾私下和哥哥谈了一些事。 “是的。” 她看着他。“那你呢?你和宋小姐结婚也是为了完成爸爸的心愿吗?” 樋口似乎有半秒的沉默。“这只是为了公司的利益考量。” 震净悠心伤地摇头。“你没有必要作这样的牺牲,婚姻不该只是为了双方利益而已……” 她仰头,幽幽地凝视着他漆黑的眼。“除非……宋小姐在哥哥的心里已经占有相当重要的位置?” 他没回应,只是在他的眸心之中,她似乎看见一簇稍纵即逝的火光。莫非…… “哥?” “没事。”樋口举起手,掏起她垂落胸前的长发。“我会安排你相亲的对象。” 震净悠摇头,委屈的泪水盈满眼眶。“我不想要。” 樋口缓缓地扯开一抹苦笑。“听话,我不想让你未来的夫婿看到你被五花大绑去相亲的模样。” 她摇头。“我说过,拚了命也会反抗到底。” “这是宣战?” “没错。” 樋口叹了口气,将作势抬头挺胸,神情却苍白伤心的震净悠纳进怀里。 “你是我的公主……”我的挚爱。 震净悠紧紧地环抱住他的腰。她必须如此,因为她深深明白,在这个拥抱之后,她和樋口之间,再也不同。 ***独家制作***bbs.*** “特助已经和小姐说了相亲的事?” 夜深了,老管家在辗转难眠之后,决定来到书房,和还在工作的樋口谈谈心事。樋口一天工作二十小时,半夜三点就寝,早晨七点起床,数年来皆是如此,他以身心的付出努力偿还震家的恩情。 吉原管家将保温杯放在书桌上,里头装的是刚冲泡好的高山乌龙茶。 “早春的茶不宜久放,请趁早喝。” “谢谢。” “小姐已经知道她要相亲的事?”吉原管家知道,早在一个月前,樋口持助就已经在着手安排小姐的相亲,对相亲人选明察暗访。 樋口放下手中的笔,回覆长者的疑问。“是,明天会开始联系目前手中的人选。” 吉原管家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这件坏消息,让小姐心事重重,吃也吃不好。我听服侍在旁的女佣说,小姐今天晚睡了。”管家语气中满是担忧,小姐重睡眠,一向早睡早起,少有作息不正常的时候。 樋口起身,面对着身后的落地窗,窗外一片漆黑,更衬托山下市区的灯火辉煌明亮。 “我必须完成董事长的遗愿。” “包括把你心爱的公主嫁给别的男人?”吉原管家一语点破。 樋口精壮、蓄满力量的高大身躯在刹那间似乎动摇了下。 “或者说,要深爱着你的公主,忘了你,接受别的男人?” 吉原管家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指责。两人从小—同长大,十二岁的差距,让樋口特助更是呵护、照顾娇柔的公主,当所有人都对两小无猜的爱侣报以祝福之意时,谁会想到老董事长竟然把樋口的关爱当成兄长之情,还要他帮小姐找门好亲事! “我必须完成董事长的遗愿。”樋口重复。 吉原管家哀伤地叹了口气。“所以,这代表你将牺牲你们的爱情。” 樋口沉默无语,吉原管家只感到万分疲惫。天上的董事长一定没想到,当年为了了无遗憾而订下的遗嘱,却换来两颗忧伤的心。 罢了、罢了…… “时候不早了,特助请早就寝,晚安。” “晚安,吉原伯伯。” 吉原管家摇摇头,离开书房。 樋口看向落地窗倒映着的书桌文件。震董事长当年经过法院公证,正式签署的遗嘱,除财产分配之外,更清清楚楚明列他需要完成的任务。 他收回目光,投向窗外寂静幽暗的远方。 当年,董事长收留了十五岁的他,虽说仅是收留并非收养,但董事长还是给他最完整的教育和同等的富裕生活,并且发现他对于商业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敏锐和冷静之后,不但全力栽培他,更在时机成熟时,放心地将公司重要决策和财务管理重任全数交给他。 他只是一个董事长由日本救回来的小男孩,毫无身家背景的毛头小子,董事长竟然如此真心相待…… 而董事长所要的回报只是“忠诚”二字。所以,无论如何,为了报答养育与栽培之恩,董事长立下的遗嘱,他必定尽力完成。 就算是失去自己的心,也在所不惜。 ***独家制作***bbs.*** 震家公主相亲的日子,在樋口特助一贯的高效率之下,很快地和男方取得共识,在第二天晚上于五星级的江浙餐厅约定见面。 震净悠一身白衣白裤,乌黑的长发盘成发髻,木然的表情、冰冷的气质,展现了不同于平日可爱温柔的模样,显得妩媚而成熟内敛。 一旁服侍的女佣虽忧心小姐的闷闷不乐,却也惊艳于小姐流露的另一种风情。 “小姐,准备好了。” 震净悠从镜中看着和自己同年龄的女佣。她们虽然同年,但和有一双巧手的女佣相较之下,她像个空有学位的生活白痴。如果,她不是生长在富裕的家庭,如果不经由任何人的协助,她会料理三餐吗?她会洗衣扫地吗?说不定她连自己的头发都下会整理…… “小铃,除了工作之外,你的兴趣是什么?” “呃?”小铃抓抓头,圆圆的睑羞涩地笑。“我每天工作都好忙好忙,根本没空去想自己的兴趣,嗯……如果硬要说的话,小姐,睡觉之前看书算不算啊?” “看书?当然。” “呵,那我的兴趣就是看书!”小铃开心地笑。 震净悠不禁愣了。 看书是小铃的兴趣,可她随时随地,只要自己想要,古今中外任何一本书籍,都会出现在她专用书房的桌上,还伴着一室浓浓的茶香和精致的小点心,搭配柔和悠扬的音乐和平静心绪的精油香气,等待她前去享受。 这就是她的生活,她随时都有空,想种花就种花,想做spa会有美容师前来服务,想拼图,吉原伯伯会陪她一同玩耍,她的生活看似随兴,却应有尽有。 也许这让所有人欣羡,不过,她真想体会,小铃口中为了工作而忙碌,究竟是什么感觉? “小姐,您没事吧?”一旁的小铃忧心忡仲地问着。从昨天下午开始,小姐就变得好奇怪。 “没事,我们走吧。” 震净悠起身,离开富丽堂皇的二楼更衣间。 在二楼的楼梯口,她看到站在一楼等待的哥哥——不,应该说是樋口特助。“哥哥”一词给她太多的依赖感觉,她必须学习独立。 樋口当然看出她的改变,因她不同以往的成熟妩媚,他的眼霎时闪过一道异光。 她走下楼,站在他面前,仰望他漆黑如夜的眼。“我漂亮吗?” “当然。” “哪里漂亮?” 他不回应,只是凝视,凝视的目光让震净悠莫名生出一股想哭泣的冲动。 “我不擅长赞美。” 震净悠耸耸肩,红唇微微颤抖着。“当然,你擅长的只是完成爸爸的心愿。” 一句话清楚地表明震家公主心中所有的怨怼。 樋口木然的脸孔上除了平时的冷静之外,深邃的黑眸似乎愈发冰冷。 吉原管家沉重地叹了口气。“樋口特助,车子准备好了。” 一向因小姐的好心情而朝气蓬勃的震家大宅,今天气氛低沉得几乎让人窒息,像是回到震家老爷刚去世时一样。 三人前后坐上在大门口等待的劳斯莱斯加长礼车,礼车安静平稳地朝目的地前进。 好一会儿,终于,她选择打破沉默。 “如果我真的嫁给其他男人,你是不是会很开心?”震净悠轻轻地说,低垂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蕾丝手套上。 樋口的视线不曾离开眼前的她。从初识的那一刻,从她寻求保护、投入他怀里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不曾离开过她…… “这是你父亲的遗愿。” 震净悠抬头迎视他平静漆黑的眼。“那,是不是也是你的愿望?” “震天集团首席大位需要有经验和能力的人来继承,你我都知道这是一个方式。” 自从他的商业才能让父亲赞叹之后,公司的主导权在父亲生病的那一年内,已逐渐由父亲身上转至樋口身上。父亲对他的评价高,没有什么外人掌控大权的顾忌,倒是樋口本人明白表示自己在震家的一切作为,只是要报答父亲的养育及信任之恩,在父亲仙逝之后,根本无意继承大权。 震净悠坚定地摇头。“不,就算是我未来的丈夫也不能取代你对公司的尽心尽力,爸爸更不会愿意把首席大位交给一个未曾对震天奉献心力的人,所以我的婚姻和公司无关,我只想知道……” 她停顿,心慌地将视线投向车窗外,泪意揪得她的心好酸好酸。 “你想知道什么?” 她将视线拉回,静静地凝视他。“如果我愿意嫁给别人,完成你所说的父亲遗愿,你会开心吗?” 沉默。 樋口的神情毫无任何波澜。 “当然。这代表我完成了董事长交付的最重要的任务。” 震净悠受伤的眼眸里充满着浓浓的哀伤。“我了解了。” 她缓缓地将视线撤离,投向窗外,双手拳头紧握。那代她哭泣的心。 ***独家制作***bbs.*** “净悠小姐,这是李少爷,『原进电机』的总经理。李少爷同时也是原进未来的继承人。” 男女双方到达约定的餐厅、入座之后,相亲宴立刻开始。 第一号人选,相貌普通,身材中等偏瘦,皮肤苍白,仿佛未曾在太阳底下从事过任何活动。 “净悠小姐,我是李进财,能娶到震天的公主真是我李某人三世修得的福报啊!”他咧着大笑,着迷地看着眼前美丽的财神爷。 “净悠小姐,你真的好漂亮啊!” 李进财说着说着,竟横过餐桌捉住震净悠的手,硬是在她的蕾丝手套上落下一个湿吻。 “我在法国留学,我和法国男人一样浪漫,一定可以带给净悠小姐很大、很大的幸福!你—定要相信我——” “请回座。”樋口命令。 “净悠小姐——” “李先生!” 李家少爷终于在看到樋口吓死人的阴森目光后,坐回自己的座位。 “我只是想让净悠小姐更加认识我而已——”李少爷好委屈。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犬太心急了、太心急了!年轻人嘛,冲动了点,特助,您千万别介意……” 樋口冰冷地接受李家父母尴尬的道歉。 震净悠立刻在桌巾的掩蔽下,月兑掉手上的蕾丝手套,并不断用吉原管家递给她的湿纸巾擦拭手背。吉原管家难掩气愤,但碍于社交礼节,让他无法痛揍这个失礼的家伙! 震净悠忍住全身的颤抖才能开口说话。她出于本能,脸上还保持着礼貌性的微笑。 “何以见得娶到我,会是三世修得的福报?李先生。”她问。 李少爷乐开怀地大笑,先前的委屈全没了。“这是当然的呀!我们『原进电机』将在震天的协助之下,绝对可以成为全台湾——不,是全亚洲规模最大的电机公司!” 震净悠收起了笑意。“和我结婚,并不会有任何的好处,只是完成我父亲的遗愿而已。” 李进财像是没听到重点。“怎么可能没好处?!你是震天唯一的继承人耶!家财万贯不说,政商的影响力更是举足轻重,再怎么样,也不该看着丈夫在外拚死拚活而不出手金援吧?震天什么没有?钱最多!” “李少爷,请尊重净悠小姐!”吉原管家已经气到火冒三丈想挥拳揍人,连旁桌震家的司机和保镳都快要抓狂了! 只不过李少爷超现实的理论倒是让震净悠新奇。“李少爷似乎只关心『震天集团』能否让贵公司改头换面?” 李进财开心地拍手。“那是当然的!震天的驸马爷怎么可以只是一家小小电机公司的继承人呢!” 樋口再也听不下去李少爷的疯言疯语,他冰冷地下达命令。“吉原管家,请买单。” 然后,他握住震净悠的手,起身。“我们走。” 震家人马怒冲冲地离开餐厅,李进财还搞不清楚状况,在身后大声喊叫着:“净悠小姐,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啊?!净悠小姐,别走啊……” 连负责牵线的媒婆也急得哇哇大叫:“特助、净悠小姐,再多聊聊嘛!李少爷只是心急口快……” 上了车,震净悠终于忍不住捧月复大笑,樋口吃惊地看着笑瘫在座椅上的娇小人儿。 “有这么好笑吗?” 震净悠笑得说不出话来。 倒是回程同车的吉原管家有些怨怼。“樋口特肋,帮小姐找对象,您要先过滤过滤啊,像这不登大雅之堂的李少爷,实在是……” 吉原管家愈抱怨,震净悠笑得愈开心。她从来都不知道,相亲竟然是这么好玩的事。 她坐直身,擦擦眼角的泪珠。“哥,我们什么时候还要相亲?还要遇到多少个李『天才』?” 她的人伴随着控制不住的笑声,偎到他怀里。 “我再努力找个天才让你玩,好不好?” 樋口拍着怀中人儿的背脊,很无奈。他不晓得上流社会的媒婆能力竟然如此让人印象深刻。 “好。” 她始终倚偎在他怀里,漾着开心的笑。 他紧搂着她,不急着将她放开。 这一刻,他们呼吸交错,两颗心离得好近好近…… 忽然,震家大宅出现在眼前,震净悠的笑容渐渐消失,像一朵逐渐枯萎的花。 下了车,她将无法拥有这样的亲昵。 震净悠缓缓地、沉重地叹了口气。 第三章 当然,那位经由友人介绍,专门帮上流社会千金少爷们缔结美好姻缘的媒人婆在出师不利后,赚取天价红包的美梦立即破碎,却也让震家继承人急欲联姻的消息传遍整个政商名人界。 天啊,这是一个多大的好事啊!如果能让震家公主钦点中选,那等于成了亚洲航运界龙头“震天集团”的驸马爷,身价立即上涨数千倍不说,随之而来的财富和权力更是让所有闻风而来的男士们自我陶醉到无法自拔。 从那一天起,“应征”的名片和自荐信如雪片一般飞进震家大宅,落入掌管震家所有家庭事务的吉原管家手中,无论是亲送,或者委托男方媒婆递送,全由“上流社会八卦侦查小组”主任委员吉原管家先行过滤。 吉原管家相信姜是老的辣,他身为管家一辈子,除了自家里里外外一切事务,上流社会其他豪门家里发生的新闻,永远逃不过“管家自治会”每个会员的法眼,上自谁家千金或少爷干了什么好事或糊涂事,下至谁家宠物生宝宝,他们都清楚得很! 所以把挑选净悠小姐相亲对象的重责大任全权交给吉原管家,是再合适不过的事。 正因为如此,最近在震家大宅内的典雅起居室里总是可以看到这个画面——一位年近七旬的长者,托着老花眼镜,细细看着每份应征者的文件,然后很神奇地发表履历表里没有记录的精彩事迹: “咦,黄少爷?他不是年初就在美国登记结婚了吗?哎呀,不要以为没在台湾注册请客,别人就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明年春天就要当爸爸的人了,做事还这么不负责任……退!” “王少爷?不会吧?不是在拉斯维加斯欠了一赌债,消息就算没传回台湾,难道他不知道震家在美国也有分公司,会毫不知情?想娶小姐来偿还他的欠债,开什么玩笑……退!” “什么?!赵少爷也来!他是个gay,还想娶我家小姐?退!” “『钱夫人替儿子请求净悠小姐嫁入钱家,必定会好好疼惜』?凡事靠父母,这么没主见……退!” “李天才?!不会吧,李少爷还想卷上重来?当我老头子眼睛瞎了吗?!退退退!” 言原管家总是很生气,因为应征者的素质低得离谱。不过他是个注重礼节的日本人,对于所有的应征者,就算在背后骂个半天,还是会以毛笔书写一份工整且礼貌委婉的退件信函,连同应征资料全数退回。他很清楚地向大众表达震家的气度与风范。 “吉原伯伯。” 闻声,吉原管家放下手中的信件,立即起身,恭敬地向来者躬身致意。“小姐。” 这是吉原管家数十年如一日的礼貌。 “吉原伯伯还在看信?有什么新发现吗?” “很可惜,没有。” 震净悠点头,微笑看着桌上那堆相片和信函。老实说,吉原管家的高标准倒是给了她喘息的空间。 无论哥哥如何心急,以她目前的心情根本无法透过相亲来完成自己的婚姻大事。 “我不想嫁给一个我不喜欢,或者只是因为震家财产而来的人。”她幽幽地说。 吉原管家很有智慧地回应。“樋口特助一定会给小姐一个安心且满意的安排。” “我知道。” 吉原管家不忍看小姐一脸忧郁,主动转移话题。“小姐今天要外出,请告诉我目的地,我好做安排。”净悠小姐今天穿着正式的套装,也提前一个小时用了早餐。 震净悠神色带着微微紧张。“不用了,我和哥哥一起出门就可以了,吉原伯伯。昨天和哥哥说好,我今天开始上班。” 吉原管家很惊讶。小姐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最近迷上画画,他以为小姐会忙上一阵子,没想到、没想到……这是件多大的喜事! “小姐要回公司上班,那真是太好了!” 震净悠尴尬地耸肩。“总是该回公司看看,我倒想知道,『震天集团』有多大的本事,可以吸引这么多人……”她指指桌上整齐地叠成三座山的应征信。“想要娶我。” 吉原管家赶紧安慰小姐。“这是另外一回事,最主要还是因为小姐蕙质兰心,才这么吸引人!” “谢谢您,吉原伯伯。”震净悠真诚地微笑。从小到大,吉原伯伯见不得任何人说她不好,宝贝小姐的快乐在他心中胜过一切。 樋口踏进起居室,西装笔挺,英气十足,让人难以呼吸。 他看着一身净白的震净悠,冷冷的黑眸中不自觉跃上柔暖的宠爱。 “出门喽,公主。”他伸出手,好心情也出现在他每个动作、言语中。 震净悠微微漾着笑,同时将因紧张而冰凉的小手放在他温热的大掌里。“怕我走丢吗?” 樋口嘴角一扬。“当然,我可承担不起……”他皱眉瞪着掌心里白皙的小手。“怎么这么冰?要不要加件衣服?” 震净悠赶紧摇头,另一手作势擦着额头。“不要不要,只是手有些冰而已,你看我都出汗了。” 他细细观察。“要是着凉了,我铁定被吉原管家骂到臭头。” 她俏皮地皱皱鼻子。“才不会呢,就算真的冷,你的外套借我穿总可以吧!” 他扬起笑。“当然,裤子借你都没问题。” “哇,那铁定让公司所有的女同事尖叫,英俊帅气的樋口特助没穿裤子!”她促狭地眨眨眼。 他温柔地拂去她脸颊上的发丝。“看来我得在办公室外再加派一些保镳守着。再怎么说,没穿裤子的样子不能让别人看到。” 震净悠开心地笑,牵着他的手,在阴湿的初冬,感到好温暖。 “我们去上班,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赶紧撤掉那些保镳。” 两人相视一笑,此时她快乐的模样完全一扫两天前的忧伤。 “我们上班去喽,吉原伯伯再见!” “好,路上小心,我中午会送午餐过去。” “好,谢谢吉原伯伯。” 吉原管家跟随着他们经过花木扶疏的震家花园,目送两人上车,离开大宅,他望着那远去的车影,沉重地叹了口气。 谁能让净悠小姐快快乐乐,没有忧伤? 谁能让樋口特肋微笑,感觉那么平易近人? 谁能让净悠小姐幸福,同时更让“震天集团”继续在商场上占有无可取代的地位? 他望着天空,又叹了口气…… 老爷啊老爷,这答案一点都不难找啊! ***独家制作***bbs.*** 平时上班,樋口习惯自己开车,车内安静的空间是一个理想的思考环境,在进公司冲锋陷阵之前,他最需要的就是冷静思考。 不过,今天显得有些热闹,他专心听着震净悠以轻轻软软的嗓音分享她对于街景的感动或感触。 “哇,木棉花!扮,以前这边有木棉花吗?而且数量还这么多?这条马路到了夏天一定很漂亮,明年夏天,我们一定要来看看。” 木棉花?老实说,他从没留意路树的品种,他只知道那是棵树。 “哥哥,你看你看,好可爱的店!” 趁着红灯,她指着马路旁一家精巧的蛋糕专卖店。 “我们下班回家先过来看看好不好?吉原伯伯最喜欢吃蛋糕了!” 樋口噙着笑。他已经可以想像,吉原管家看到他的宝贝小姐帮他选焙的蛋糕时,会出现多么惊喜和感动的表情。 “哇,捷运!我去英国前好像正要通车……” 罢从英国回家的震净悠,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任何街景事物都可以引起她的好奇心。 她看着头顶飞逝而过的彩绘列车。“这车是开到哪里的?” “淡水。” 震净悠惊奇地瞪大双眼。“淡水?有夕阳、有渡船、有好多好多小吃的那个淡水?” “没错。” “我好怀念,我记得我们最后一次去淡水,是爸爸带我们去游泳。哥,你还记得吗?”她说着,凝视着窗外的美丽眼眸,因思及与父亲共度的过往回忆而露出淡淡的惆怅。 “下次我们搭捷运去淡水看看。” 震净悠惊讶地转身。“真的吗?” 樋口举起手,食指轻点她精巧的俏鼻。“我可不记得我曾经言而无信过。” “真的可以搭捷运去?”从小到大,除了在英国的那段时间,她从未搭乘过任何公共交通工具。 “当然。” 她漾开了笑。“哇,那真是超级让人期待的,干脆今天跷班去淡水看海吃小吃!” 樋口朗声大笑。“原来公主第一天上班的主要任务,是将辛勤工作的樋口特助拐去淡水玩耍?” 震净悠羞红了脸。“人家才没有……” 在两人甜蜜的嘻闹下,bmw760驶进了“震天集团”停车场。车才刚停妥,保全人员已在车旁等候。 “上班了。” “我好紧张。” 樋口顺顺公主的长发。“你的一小步,是震天的一大步。” 他将车子交给等待的保全,牵着心爱公主的手,进入震天大楼。 ***独家制作***bbs.*** 为了让震净悠在最快的时间参与并了解公司的运作,加上她在英国的硕士论文是以并购案为主题,所以樋口分出一个土地投资开发案交给她主导。 “别紧张,任何问题有我在。” 这是他的保证,只是一进入工作岗位,他立刻让繁重的工作缠身。他要他的秘书全力协助,因此秘书在震净悠踏进公司的一个小时后,帮她召开了会议,召来了投资案的小组成员,除了介绍新的顶头上司之外,并要求组员报告目前的进度。 投资案的小组成员一听到将由震家大小姐负责开发案时,全都高兴得飞上天。谁都不想在严厉又要求完美的樋口特助手下工作,大小姐人美又温柔,再怎么说,绝对比可怕的特助来得好! 一场会议下来,震净悠了解了整个开发案的始末,也开始表达自己的意见。 她的嗓音轻柔好听,整场会议像是开了一场优美的音乐会,对已经被连操了两个月的小组成员来说,大小姐就像一场及时雨,滋润了他们枯槁的心。 “他们快睡着了。” 樋口站在会议室半掩的门外观察,脸色阴沈。 “那是陶醉于大小姐迷人的风采。”秘书小姐在一旁尽责解释。 “他们是来工作,不是来看美女的,十几个大男人傻愣愣只差没流口水,这成何体统?” 秘书小姐慧黠一笑。“我怎么听到好浓,好浓的醋味?”秘书从前董事长任内服务到现在,对震家的“人物关系”非常清楚。 樋口的眉头似乎皱得更紧,他二话不说,随即离开“失控”的现场。 提着餐盒的吉原管家正巧和樋口擦身而过,他好奇地看着樋口离去的背影。 “特助似乎有些紧张,发生什么事了?” 秘书小姐耸耸肩,指向前方。“特助不喜欢有人对着净悠小姐流口水。” 吉原管家透过门缝偷觑正在进行的会议,看到宝贝小姐主持会议时展现的大将之风,不禁眼泪盈眶。“太好了、太好了,小姐这么优秀,老爷在天上看到—定很高兴……” 秘书小姐拍拍长者的肩膀。她年方四十,从年轻工作到现在,这二十年来看着震天由默默无闻的小型货物承揽公司转型至上市的航运企业,她和吉原管家有种难以言喻的革命情感。 “大小姐当然优秀,她拥有董事长聪明又勇于接受挑战的血统。” “陈小姐所言甚是啊……” 吉原管家突然想到。“对了,陈小姐,我听陈经理说今天特助有一连串的会议,他怎么有空跑来偷看小姐开会啊?” 秘书小姐笑得好暧昧。“特助很忙啊,不过忙得很心不在焉,我只好建议特助喝个茶休息一下,谁知道特助所谓的『休息』竟然是跑来这里偷看大小姐开会。” 吉原管家望着宝贝小姐的一颦一笑,心疼地摇摇头。“陈小姐,净悠小姐虽然贵为『震天集团』唯一继承人,但我打从心底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你说我如何帮自己的女儿安排一桩她不愿意的婚姻?” 秘书小姐也只能感慨地叹口气。“特助太执着了,他们两情相悦,他根本不用理会董事长的遗嘱。” 吉原管家皱起眉头。“这怎么成?!董事长交代的任务是一定要完成的!包何况,特助急于回报董事长的养育和栽培之恩。” 秘书小姐不能苟同。“你们日本人也未免太顽固了吧!这事关自己的爱情哪!” 吉原管家也只能摇头。说实话,他内心很赞成秘书小姐的想法,但很多事情,义比情还要来得重要。 “对了,吉原先生,我一直很好奇特助的名字。樋口是他的姓氏,那名字呢?再怎么样都应该有自己的名字吧?” 吉原管家轻轻地合上会议室的大门,提着便当走到窗前,望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当年我陪着董事长到日本洽谈投资合作案,刚好遇上特助的父母意外死亡,董事长一眼看到特助,就认定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因此他不仅安排特助父母的后事,还收留了他。特助当时虽然只有十五岁,但一心想报恩,所以他除去自己的名字,舍弃自己的人生,全心全意跟随在董事长身旁……” “哎呀,不管啦!”秘书小姐双臂环胸。“再怎么样,我还是认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算大小姐真的嫁给别人,我还是会这么相信。” 只可惜,两人背负的责任,沉重得无法让他们自由。 吉原管家看看腕表。“吃饭时间到了,会议还要多久才会结束?” 秘书小姐耸耸肩。“我想应该快结束了,特助不会让他心爱的公主超时工作。” 像是要印证秘书小姐的说法,樋口特助正由前方大步走来。很显然,刚刚他是去结束那场会议。 吉原管家和秘书小姐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无奈叹气。 “管家伯伯看起来不怎么开心?” 震净悠吃着美味的寿司,偷看在一旁唉声叹气的吉原管家。 “会议顺利吗?” 其实不只吉原管家怪,连哥哥也阴阳怪气,不复早上的亲切温柔。 “顺利,张先生他们教我很多。” 说完,她似乎听到哥哥沉重的呼吸声。 “事情交给他们做就可以了,你只要负责验收最后的成果。” 震净悠摇头,表示不同的意见。“我想要参与整个过程,如果没有从头了解,只是看到成果也没有用。” 樋口烦躁地叹了口气。“你要学我可以教你,小张他们……他们……反正你离他们远一点。” 聪明的吉原管家立刻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火速冲到宝贝小姐身旁,继续加油添醋。 “怎么会呢?我倒是觉得张先生他们很热心,两个月的进度要一次让小姐明白,就算我们小姐再怎么聪明,讲解的人也是要花心力的呢。” 震净悠并不知道吉原管家的心思,只是很单纯地回应。“没错,真的应该好好谢谢他们,也许我该请他们吃个饭,大家会更熟悉。” 不过,她单纯的反应让樋口很不高兴。“不用了!这是他们分内的事,不需特别请他们吃饭!” 吉原管家在一旁讪讪地说:“特助,这太不像你的个性了,你对属下一向是很大方的哦!” 震净悠看到吉原伯伯刻意的挑拨,再见到哥哥气得火冒三丈却无法反击的模样,这种微妙的气氛…… 她看着他脸部轮廓如刀刻般的线条,小心翼翼地问:“哥,你在吃醋吗?” 吉原管家开心地拍手大笑。 第四章 “震天集团”有意收购信义计划区的一片山坡地,山坡地的地权人在四年前趁信义计划区的地价狂飙时变卖大量上地,一夜致富,只可惜守财不易,在连续的投资失利后,也只能再卖掉家族祖传、同时也是目前居住的主屋和土地来偿还银行的债务。 樋口得到这个消息,立刻派了一组人员全力洽谈收购土地一事,只可惜地主的子女似乎各自持有不同的意见,因此这件土地收购案也一直延宕至今,还是没有进展。 原本昨天的会议中已经说好,今天由张先生他们带着她一起和屋主再次协商,他们说一定没有人可以抵挡净悠小姐天使般的微笑。对于这个另类的赞美,她在羞赧的同时,倒也真的很想参与协商的过程。 只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张先生他们开开心心地跑到她的办公室接她时,却不巧遇到正在“巡逻”的樋口特助。 最后,张先生他们返回会议室继续纸上谈兵,改由樋口特肋亲自带领她,一同前去和屋主协商。 这样的变化,老实说,她真的很开心,至少那代表他在乎。嗯,至少她认为那应该是在乎。 “你真的不是吃醋?”她问,促狭地挤眉弄眼。 昨天吃醋的话题,让向来冷静的樋口忍受不了吉原伯伯的煽风点火,竟然狼狈地落荒而逃。 不过,震净悠很满意现在的“逼供”环境,而且车子还在行驶中,樋口根本没有地方可逃,呵。 “哥哥,让女士等待太久是很没礼貌的哦。” 樋口认真开车,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因承受内心庞大的压力而指节泛白。 “我是在乎。”他语调沙哑。 “为什么?” “因为……” 她看着他的侧脸,一颗心因为期待而紧揪着。 “因为你是我最珍贵的妹妹。” 震净悠感觉一桶冰水当头淋下,她热烈跳动的心因而冻伤。 只是珍贵的妹妹? 她坐直身躯,视线投向车窗之外。 是啊,只是妹妹罢了,无论她用多么欣喜或崇敬的目光望着他,他对她的想法永远都只是“最珍贵的妹妹”,他永远感受不到她的不同,她对他感情不再只是孩童时的保护者…… 樋口悄悄观察她。初冬的暖阳照映在她的身上,形成一圈美丽的光彩,衬上她一身的白,粉女敕的肌肤,樱花般淡粉的红唇,宛若落入凡间的精灵。 只是美丽精灵的嘴角不开心地嘟翘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公主不开心?” “我不是公主,我只是你妹妹。”她并不想让自己的语气这么地没有理性,像个闹别扭的孩子…… 樋口伸长手臂,轻轻地将她揽进怀里。他亲吻着她的额头,满是浓浓的宠溺。“你是我的宝贝,比公主,比妹妹都还来得珍贵。” 她摇头。她渴望他的拥抱,却也害怕这个拥抱只是亲人之间的关怀而已。 不知为何,这点让她难以忍受。 她慢慢拉开彼此的距离。“哥,我没事,谢谢。” 樋口眸光一黯。“我不习惯你心情不好的模样。” 她有些赌气。“我不可能只有快乐,那像个傻瓜。” “我只要你快乐。” “没有人永远快乐。”她挑衅地扬高下颚。 他不回应了,视线回到前方,甚至不再说话。 车内的气氛刹那间变得好沉重,沮丧得让人想尖叫。 她望着窗外,双手在大腿上紧紧交握。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应该说些话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她应该清楚地表达她的沮丧,她不应该像个只会闹别扭的孩子一样! 她只想告诉他,她不想是个公主,或是妹妹,她想……她想……纯粹只是一个女人,没有任何身分…… 震净悠挫败地噙着泪,旁人总说她是个美丽的玻璃公主,总是带着甜美的微笑,没有忧愁;她生活优渥富裕,甚至没有烦恼…… 她讨厌这样的说法,她讨厌别人将她视为没有情绪的女圭女圭,可是她不会要求,她不懂得表达,她只能让满满的挫败击倒自己。 他们抵达目的地。 那是一片山坡地,有着市区难得见到的浓浓绿荫。 樋口默默地凝视她,伸手拭去她眼眶里的泪珠。 “很抱歉,我似乎有些莫名其妙。”震净悠硬扯开一个苦涩的笑容。 或许是逃避,此时此刻他并不愿意去探究她流泪的原因。 “该是你展现你天使般的微笑,让屋主同意我们的收购案的时候。”他揶揄地眨着眼。 他总是有办法化解她心头的哀伤,一个笑、一句话,都可以让她破涕为笑。 震净悠漾开笑。“你知道张先生他们说的?” “当然,有人在我的地盘爱慕我的公主,我当然知道。” 鲍主?震净悠收起笑意,细细地凝视。“我……我……” “什么事?” 版诉他,你不想只是他的公主! “没事。”她急着下车。“下车吧,这里风景好漂亮!” 只是勇气往往只差临门一脚,少了股冲劲……好懊恼。 樋口下车。山边气温低,他月兑上的外套轻披在她的肩膀上。 熟悉的味道和温度,倏地暖和了她的心。 这是象山的山脚,空气新鲜,远离尘嚣,但又靠近信义计划区,所以交通便捷,生活机能优良,相当值得投资开发。 “一旦收购这片土地,这将是震天跨进机能性住宅的第一步。”樋口的语气难掩兴奋。 她知道这件投资案,“震天集团”收购、出资,“宋氏建设”设计、营造,两家龙头企业的超级合作案,一旦推出,业界将无人可比拟。 她想起那位宋家的继承人——宋恬梨,她自信高傲得让她羡慕。 “宋小姐有参与这件合作案吗?” “当然,震天和宋氏开过几次会,我们都很看重这次的合作。” “当……然。”她低低吸着气,突然之间,一种好闷好闷的感觉自心口油然而生。 “宋小姐很优秀,爸爸为你决定了一门很棒的婚事。” 他不语。 “你认为呢?”她问。 “我只想完成董事长嘱咐的任务。” 她笑,好轻好淡。“就算没有爱情的成分也要完成?” “我无从选择。” 她凝视着他。“那我呢?我是不是应该和你一样,认命地嫁给一个我不爱的男人,只因为要遵照爸爸的遗嘱?如果我不要呢?如果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呢?” 震净悠悲伤的语调,打碎了樋口的冷静,她看到他眼里的无助。 “我能不嫁吗?” “我不知道……”他乱了。 对,这是一个机会,她必须清楚表达自己的想法。 她走向前,仰望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她听到山林传来的鸟鸣,她闻到绿草香。 “我……”喜欢你。 她深呼吸。“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什么?”樋口低哑地问。 她好笨。震净悠深吸口气,鼓起勇气。“我只想告诉你,我不想嫁给别人,因为我心里的人、我喜欢的人是——” “喂,两位,这里不是观光区,要谈情说爱请离开我家的院子,我要扫地!” 一句冷冷的斥喝吓跑了震净悠所有的勇气,和樋口悄悄的期待。 他们的前方站着一位拿着竹扫把的女子。 震净悠轻呼。她不得不惊讶,女子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敌意,是她从未见识过的。 “柏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樋口有礼地招呼。 “哦,原来是你,我不卖土地,请离开我家院子。” 柏皑倩,土地所有权人的女儿,也是这个投资案迟迟无法定案的主因。柏老先生过世之后,所有土地留给他的两名子女,大部分的土地由长子继承,女儿则继承主屋。 柏家长子变卖了自己名下所有的土地,投资娱乐事业,却因为投资失败,所以打算变卖妹妹主屋的部分求现还钱。 对于兄长之前的糊涂事,柏皑倩不做任何评论,唯独主屋,说什么都不能卖。 震净悠知道所有的事,也深深感到同情。 她走向前,轻轻地说:“柏小姐,有许多其他方式可以同时解决我们的问题。这是个很棒的投资计划,只希望您给我们一些时间解说清楚,让您了解我们的诚意。” 由于兄长早已放出卖地的风声,柏皑倩每天必须承受这些无谓的打扰,但她从未遇过这么有诚意,有气质的掮客。 她好漂亮,像天使一样纯净。 柏皑倩真诚地评论:“你不适合在商场上活动,你和那些虎豹豺狼不一样,你应该留在家里赏花喝茶看书就可以了。” 震净悠有些惊讶柏小姐的说法。 “柏小姐……” “慢走,不送。” 柏皑倩转身,意外地让地上的枯木给绊了下,樋口向前扶住了失去平衡的柏皑倩。 “谢谢……” “没事吧?” “没事,脚拐了一下,谢谢你……” 柏皑倩倚偎在樋口的怀里,羞怯的红潮取代了原本的冰冷。 震净悠捣住了嘴,心口像破了个洞,好痛好痛。 “哟,这是怎么回事,我从没看过我的柏小姐这么亲近一个男人。” 另一名高大的男子跨进柏家庭院,他帅气邪魅,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容。 柏皑倩站直身躯,二话不说,返回主屋。 “等等,你应该礼貌地欢迎我,毕竟我即将是这间屋子的新主人。” 她停下脚步,身子僵直,尽避是背对着众人,依然可以让人感受到她的怒火。 震净悠和樋口面面相觑。 新主人? 男人看见他们的疑惑,他走上前,轻率地将柏皑倩扯进怀里,讥嘲地低语:“要对你的心上人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柏皑倩挣扎。“他不是我的心上人!” 男人无视于怀里人儿的抵抗,随即搂着她的腰,返回主屋,留下无解的谜。 但,震净悠并没有忘却刚刚心口上的痛。 如果只是一个不小心的意外,都可以让她这么在意,那么,等到他要履行义务的那一天…… 樋口若有所思地望着柏家主屋,拿出行动电话,快速拨回公司。“陈秘书,信义的投资计划有变动,请帮我联络宋小姐,明天约个时间地点当面详谈。” 他的眉头紧锁,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投资计划也许终告失败。 震净悠凝视着眼前的男人。她如何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意的人,因为父亲的遗嘱,迎娶别的女人? 如果真的发生,她的心势必将碎成千千万万片…… “哥,反正没事,我们去走走好不好?”她笑,对于自己的心绪愈发清楚。 他望着她甜美的笑容。“你想去哪?” “淡水。” 但是,无论事情如何变化,她只想和他在一起。 ***独家制作***bbs.*** 淡水飘着细雨,迷蒙了景物,更添些许的惆怅,但没有减少她的玩兴。 他们逛到了渡船口,可是不能坐船去八里吃孔雀蛤。 “为什么?!”她拉着外套上的帽子,不服地抗议。 这是一件刚刚才去连锁服装店买的外套,帆布材质,可以挡雨,还附着帽子,功能性十足,尤其适合现在的天气。 不过和她身上的白裙、白高跟鞋很不搭就是了。 他也穿着一件和她相同款式的外套,两个人的感觉就像情侣一样。她喜欢这种相倚相偎的感觉,年轻的样式,更让向来成熟稳重的他看来显得活泼许多。他其实不老,但,三十五岁的他却因为沉重的工作压力而比一般人老成。 “因为渡船很不安全。”这是樋口的结论。 震净悠嘟起红唇,勾着他的手臂,嘟囔着:“什么都不安全!人家不会害怕……” “那我带你去吃『阿给』?” “好!”她笑逐颜开。 于是,他们吃了著名的小吃。 “原来油豆腐包冬粉就叫阿给?”老实说,她并不喜欢油豆腐的味道。 “惊讶吧?” “好惊讶!” 两人走到捷运车站,正好看到街头艺人正在表演默剧。由于飘着小雨,观众都站在车站内远远欣赏表演,他们也驻足观赏。 街头艺人的默剧表演转换戏码,他晃到樋口的身旁,模模他的肩、碰碰他的胸膛,东模模西碰碰,竟神奇地在手中变出一枝含苞的红玫瑰。 “哇!”震净悠惊呼。 表演者指着樋口,再指指震净悠,然后闭上眼嘟起嘴,扮出亲吻的姿势,还发出啾啾声,要两人依样画葫芦。显然表演者误会了他们的关系,只是周遭观众竟一起鼓掌,加入这场游戏。 “亲亲!亲亲!玩亲亲!”观众用力鼓掌加油。 震净悠缩在他的臂弯里,小脸胀得通红。“怎么办……” 不知是因为羞怯可爱的她,或者迷蒙,美好的气氛使然,还是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 “那就亲吧。” 他弯下腰,挑起她的下颚,灼热的唇轻轻地、宠爱地,却又透露着坚决与霸气地覆在她的唇上,封吻住她的惊愕。 她天地旋转,听不到观众的叫好,听不到自己心口的低鸣,她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感受不到…… 除了,他的吻。 一吻结束,他送上表演者手中的玫瑰花。 天空突然下起倾盆大雨,雨水打散了观众,表演者将空间留给他们,而后离开。 他牵着她的手。“走吧,雨愈下愈大——” “不!” 这是一个机会,她唯一的机会! 她仰望着他,她的唇还灼热着、颤抖着,她的心激动得仿佛要炸开一般。 “哥……” 她摇头。“不,我不知道可以叫你什么,但你不是我哥哥……” 她的双手在身侧握拳,大雨洒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外套早已湿透。 她看着他,闭上了眼,投入他怀抱,同时大声呐喊着——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 震净悠喜欢的人、心里的人,一直只有他,她的保护者——樋口洋介。 第五章 雨势不断加强,大量的雨水由灰蒙蒙的天空倾泻而下,伴着时而发出的轰隆雷声,气势骇人。 “头发怎么不吹干?” 樋口洋介走出浴室,就见震净悠仅围着浴巾,坐在落地窗前,呆望着天空,单薄的身躯细致白皙、楚楚动人。 他拉了两条干净的毛巾,走近她身后,一条披在她纤细的肩膀上,用另一条毛巾擦拭她披散的湿发。 “不擦干,小心着凉。” “然后你会被吉原伯伯念到臭头。”她逗笑着。 “没错。” 她娇小的身躯因他的接近而微微颤抖。 “冷吗?” 她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知道自己的反应和冷意无关。“不会。” 他温柔擦拭着她潮湿的头发,低哑地开口:“等雨势小一点,我再去买新的衣服。” “嗯,好。” 这里是淡水捷运站附近一家新开幕、干净而幽静的小旅店。 突然的大雨淋得两人全身湿透,初冬的低温让她直发抖,樋口不得不就近找家旅店休息,换掉两人一身湿漉漉的衣服。 震净悠在开口表白后,混沌不清的心意外地豁然开朗。她知道自己的心意,也表达了自己的心意,无论他是否接受,都已满足了。 她慢慢地往后靠,轻轻依靠着身后的他,他果着上身,只在腰间围着一条大浴巾。小旅店并没有提供浴袍,两人只能以大浴巾替代。 “我听到你的胃咕噜咕噜的叫声,你肚子饿吗?” “不是饿,每个人的肚子都会咕噜咕噜叫。” “真的?”她模模自己的月复部,轻笑。“我没有。” 他笑,低沉沙哑。“下次我找副听诊器,让你听听自己的肚子会不会咕噜咕噜叫。” “呵,好,那一定很新奇。” 他拿了化妆台上的吹风机,动手吹干她的湿发。两人不再交谈,安静的室内只有吹风机的声音和天际不时划过的雷声。 直到头发大约半干了,他按掉开关,手指轻柔地梳滑过她的长发。那宛如爱人间的抚触,缓缓地、轻轻地、柔柔地,仿佛醉酒般让人晕眩。 “好了。” 她起身,转过身,白皙的脸庞上,两颊染着淡淡的晕红,樱红的唇微微颤抖,系在胸口的浴巾隐约显露浅浅的沟壑,她小女人的风情,一时之间让向来冷静的樋口忘了呼吸。 “你坐,我帮你吹头发。” 她拉着他就座,启动吹风机,吹着他的头发。他一向都是把头发往后梳得服贴整齐,其实现在头发乱乱的模样,看起来反倒年轻许多。 “改天你把头发弄得像这样乱乱的,保证公司的女同事们一定尖叫。” “因为很颓废?” 颓废?那是种佣懒、不羁的性感。“不,是因为帅翻了。” 他很惊讶。“颓废的样子叫帅?” 震净悠关上吹风机,笑开了。“不,我应该说,只要是你,她们都会尖叫。” 她拿起客房里准备的扁梳,温柔地梳理着他的头发。“不过,还是不要的好。我很小心眼的,所以见不得别人对你示好。” “为什么?”他问,声音低哑。 放下梳子,她从他的身后亲昵地环住了他。“因为我喜欢你。” 他的拳头在膝上收紧,黑眸因她的告白再度点燃灼热的火焰。“净悠,你不应该喜欢我。” 她倚偎在他的肩膀,轻摇着头。“我做不到,感情的事哪能由人决定的?我喜欢你,是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已经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喜欢你,或者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凝视着他的侧睑。他的神情好沉重,仿佛她的告白让他顿时多了千斤的重担。 “我喜欢你,让你很痛苦吗?” 樋口视线投向窗外的大雨。“不是痛苦,只是困扰。” 这不是一个她想听的答案,谁都不希望自己的爱变成别人的困扰。 震净悠站直身躯,鼓励自己漾开笑容。没关系,什么都无所谓,至少,她从未这么勇敢过,这样就够了……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没事,你别在意,我只是想表达我的想法。” 也许是她脸上哀伤的笑,也许是他自己再也无法控制暗涌的情绪,他低吼一声,冲动地将她扯进怀里。这是个错误,可再也无法停止。 “你———” 她在他怀里,相拥的两人在狭小的座椅上贴得好近好近…… 她望着他漆黑灼热的眼,感觉连呼吸也渗进他的味道。 “我不该这么拥抱你……”他沙哑低吼,拥抱的力量却不曾减弱。 震净悠是黑夜中最明亮的星星,而自己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粒砂。 他的生命和存在的意义,是董事长赋予的,他心中从来只有忠诚和服从四个字,因此,尽避他跟她一起成长,熟悉她的一颦一笑,他能做的也只有守候和保护,虔敬地构筑一条护城河,让她在平静美丽的城堡中绽放快乐无忧的笑容。 老天,就算自己即将让心中的爱恋淹没至死,他都不该让自己的爱意泄漏任何一分—— 他僵硬、高大的身躯因内心的挣扎而颤抖,此时的他不再是叱吒商场犀利霸气的巨人,他只是一个渴望自己心爱女人的男人! 但他是侍卫、是守护者,怎可爱上尊贵娇美的公主? 他沈声,像是在警告自己。“我不能爱你。” “为什么?”她哀声地眨眼,低哑问道。 他无语,但黑眼不复方才的温柔,清楚地让震净悠明白他心里的想法。她闭上双眼,呜咽地喘气,心狠狠地揪成一团,好痛。 “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让你感到困扰……”她挣扎地起身。 樋口凝视着她苍白的脸,感受到她的脆弱与颤抖,他气息一紧,展开手臂紧紧地环抱住她。震净悠轻呼一声,惊愕于他突如其来的举动。 “这是个错误,我却无力阻止。” 理智全然溃堤,樋口俯,攫获了红女敕的唇瓣。“我的净悠。”并饥渴恣意地汲取着她的柔软和香甜。 “哥……”被封缄的樱唇,飘出迷蒙而窒息般的轻呼。 他抵着她的唇瓣。“我的名字,洋介。” 她轻笑,扬起手臂,圈住他的颈项。“洋介。” 接着,她感觉自己身子一轻,整个人让他拦腰抱起。他温柔地将她置放于身后的大床上。 生疏的亲密接触,伴随着他身上熟悉的男性气息,将她牢牢地包围在他怀里,她不由得颤抖——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净悠?”他唤着她的名,迟疑、沙哑且压抑。 不行,这一次,她不许自己退缩,也不许他后悔。 她颤抖地拉开身上唯一的屏护,弓起身,将自己完全地交给了他。 他倒抽了口气,厚实的大手轻抚着她的脸。“净悠?” 她勇敢且美丽地漾开笑。“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他闷哼了声,下一瞬间,理智消散,他低头霸气占有地封吻了她。 这个吻挟带着压抑已久的激情,却又因她的珍贵而无比怜惜。 结着粗茧的大手膜拜地在她身上游走,轻刷过她的胸前,她惊呼,薄唇再度封上了她的,吞咽下她的喘息。 渴望的薄唇缓慢下栘,在她的锁骨间烙下属于自己的封印。他拉开自己腰际的浴巾,两副灼热的躯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她的细致与柔女敕,他的粗犷与厚实。 她无助地扭动身躯,柔女敕的肌肤摩擦着他。 仅存的自制彻底断裂,他直视着她。“我要你。” 那放肆的大掌滑过她娇美的身躯,他灼烫的眸子紧盯着她,饥渴地凝视着她的每个反应,彷佛要记住她所有的美好、所有的模样。 “我要你。” “好。”她轻颤,红唇逸出娇喘轻吟。 他宽厚的胸膛,结实的臂膀,将她紧密地圈在自己怀中。她喘息着,在他的挑拨与诱哄下,学习最原始、最火热的爱之舞,直到解放的殿堂。 窗外的雨倾泻而下,樋口洋介火烫的,不断地点燃了震净悠的身躯——直到黑夜降临。 ***独家制作***bbs.*** 任何事都逃不过吉原管家敏锐的观察。 现在是宵夜时间,听公司张先生说,两人早上不到十点就外出访客了,是什么大案子可以谈到接近凌晨十二点才回家? 他的视线在两个年轻人的身上绕来绕去。 “你们出去谈生意不吃饭的吗?” 只是两人一进门,等门的老管家还来不及提出满月复的疑问,宝贝的大小姐一撒娇,他只好速速去准备宵夜。 “中午没吃?晚餐也没吃?” 两人闷头吃面,没人回答老管家的问题。 到底是怎么回事? 吉原管家看着大小姐粉女敕的好气色,嘴角挂着羞涩的微笑,连一向正经八百的特助,也显得有些不自在。两人的视线更神奇,像是在逃避对方,可又控制不住地兜在一起;一旦四目相对,小姐又害羞地移向他处,而樋口特助倒是一双黑眸一直黏在小姐身上。 显然这一整天的相处,让两人似乎有意想不到的发展…… 老管家发现了一个关键。“咦,早上小姐不是穿白色套装出门吗?怎么变成白色运动服了?” 震净悠一抹微笑卡在嘴边,连手中的筷子也顿在半空中。“下午下了场大雨……淋湿了。” “淋湿了?” 吉原管家再看看突然年轻五岁的樋口。 “待助也是因为淋湿的关系喽?” 樋口洋介困难地咽下口中的面。“嗯,当然。” 吉原管家搔搔头,愈发无法理解。“bmw760是敞篷车吗?要不然只是外出谈个生意,你们两个怎么全身都淋湿了?” 震净悠噗哧一声,口中的食物差一点喷出来。她咳着,拧着眉、红着睑。“管家伯伯,那当然不是敞篷车……” 吉原管家上前,心疼地轻拍着小姐的背。“哎呀、哎呀,怎么咳成这样?会不会是淋雨着凉了?我看赶紧煮点姜汤让你趁热喝……” 震净悠挥挥手。“咳……管家伯伯,我没事……咳咳,我真的没事啦……” 老管家看看这益发诡异的气氛。没事?怎么可能没事!他倒是觉得铁定发生了天大的事! 他开口问了一个爆炸性的问题。“好吧,既然两人全淋湿了,那么我就好奇了,你们两个是去哪里把一身的湿衣服换掉啊?我猜一定是服装店的更衣间喽?” “当、当然……”这下连强自镇定的樋口洋介,也被老管家的问题给弄岔了气,他连连咳着,咳嗽声响彻整个餐厅。 一忆起两人是在哪儿换掉一身湿透的衣服,和衣服换掉之后所发生的事,他们拥抱、他们接吻,他们分享所有激情与亲昵…… 震家公主脸一胀红,原本停歇的咳嗽,又再次开始。 “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 吉原管家看着两人,这边咳过来,那边咳过去,像是演奏咳嗽交响曲一样,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唉,是怎样?两人都感冒了吗?哎呀,看来我姜汤得多熬一些才行!” 看到这里,吉原管家再怎么老眼昏花,也明白年轻人眉来眼去是代表什么意思了。 老人家幽幽地叹了口气。“伤脑筋,早知道有情人终成眷属,也得有好心人告诉我这个老头子,省得我遍寻台湾整个上流社会,希望能有一位品德高尚的公子,可以匹配得上咱们净悠小姐。哎,可惜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位万中选一的人选……” 这下震净悠真的好奇了,她知道眼光特高的管家伯伯退了许多求婚信件。“找到了?哪位先生可以让管家伯伯看得上眼呢?” 樋口洋介原本的甜蜜幸福因老管家这一番话消失无踪,他放下手中的筷子。 “是啊,看来我得再写一封婉拒信了,可惜我已经约好了时间……” 老人家念着念着,一边收拾碗筷,还是很不高兴自己白忙了一场。“谈恋爱是好事,但总得告诉家里的人,让每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樋口洋介开口:“不用取消,还请吉原先生安排。” 语毕,他起身走出餐厅,只是他留下的那席话,却让震净悠震惊不已,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连吉原管家也不知道事情为何急转直下。 震净悠街上前,在往二楼的楼梯前追上了他。 她气喘吁吁,一颗心悬在半空。“等……一下,我不认为我还有相亲的必要,我以为在我们的关系有了改变之后,一切都会不同,不是吗?” 樋口洋介目不转睛,直视着前方。“我希望你能有更好的选择。” “选择?”震净悠颤抖地说:“如果你所谓的选择就是在委身于你之后,再嫁给别人的话……洋介,我做不到。” 她捉住他的手臂,逼他正视自己的情感。“我感受得到,你的亲吻,你的每个碰触,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洋介,你既然喜欢我,怎么可以看着我嫁给别人?” 樋口洋介凝视着她哀伤的小脸。“你是震家公主,你该拥有一座皇宫,一位王子,我只是你忠心的侍卫。” 震净悠的眼泪迸出眼眶,凄凉低语:“我不许你被这些古怪荒唐的借口给击倒,我是我,我不需要一座皇宫或一位王子,我要的人是你,从以前开始,我要的一直只有你!” 樋口洋介闭上眼,遮掩住黑眸中的思念和不舍。他轻轻拨开手臂上的纤弱小手。“我们该休息了,时间已晚。” 他抛下她,如被洪水猛兽追赶般逃离现场。 震净悠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力地滑坐在地,掩面哭泣。 第二天早上,如往常一般,两人在餐厅用餐。 吉原管家当然明白昨晚发生的冲突,只不过扯到感情的事,外人也只有旁观的分。 樋口洋介将一只资料夹推向震净悠的面前。“利先生的资料。” 震净悠双拳紧握。“什么意思?” “『创建投资开发』利执行长的资料,吉原先生约好今天晚上共进晚餐。” 吉原管家赶紧撇清。“这是之前约的,时间当然可以调整或取消……呃,我去厨房看看,怎么姜汤还没好?” 老管家念着念着随即离开,偌大的餐厅只剩他们和一室低迷沉重的气氛。 “你真的希望我嫁给别人?” 他不语。 “我的观念很保守,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我喜欢你,除了你,这辈子我不会再有别的男人。” 他还是不语。 “重点是,我不是公主,我不需要一座皇宫以及王子,我知道你对我好,会呵护我、照顾我一辈子,这样就够了。” 他依然不说话,沉默得甚至不愿看她,这让她心中恐慌了起来。 不安吞噬了她。震净悠惨澹一笑,泪一滴接着一滴,落在桌上的汤碗里。“我知道是我自己主动诱惑你,我以为你应该有一点喜欢我,我真的这么以为……” 她凝视着他。“请你清楚告诉我,至少让我彻底死心……你真的希望我嫁给别人?” 樋口洋介内心彷佛承受了巨大的撞击,他看着她,双拳紧紧交握,薄唇抿紧。 她等待着,等待他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樋口洋介始终没开口。他结束用餐,起身,默默地离开。 震净悠拭去颊上的泪水,只是泪水来得汹涌,根本无法停歇。 吉原管家将一只保温杯放在宝贝小姐面前。“姜汤,可以预防感冒。” 他看到哭泣中的小姐,老人家脸上有满满的关心。“也许让特助冷静一下也好……” 她拭去泪水,笑问:“吉原伯伯,利先生是怎样的一个人?” 吉原管家立刻回答:“利执行长为华裔美国人,『创建开发』同样是家族企业,却是在利先生接掌后发扬光大。创建主要营运项目是地产和建造,利先生同时也是『首业工业银行』的投资股东。” 震净悠捧着温热的保温杯,轻啜着辛辣却暖和的姜汤。“以实际利益而言,利先生的确是位很合适的对象。他可以帮助震天,震天也可以帮助他,一场婚姻,两大企业受益。” 她放下保温杯,泪水再度在脸颊上奔流。“多好的生意啊……” 吉原管家于心不忍。“小姐,如果这么不开心,我可以去拒绝利家。” 震净悠面向落地窗,早晨的阳光轻洒在她身上,今天的气候一扫昨天的大雨和湿冷而显得暖和。可是这样的好天气会让人怀疑昨天那场倾盆大雨的真实性,就像那一场男欢女爱,也许只是一场午后春梦,而残酷的现实是,哥哥怎么可能拥吻她?呵…… 她耸肩,对着温暖的阳光绽开美丽的笑容。“不需要取消,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你真的可以看着我,系着爱你的心,嫁给别的男人? 也许你根本不在乎? “吉原伯伯。” “有什么吩咐,小姐?” “外头怎会有音乐?” “哎呀,昨天晚上隔壁的高中生带了一群朋友来家里开party,音乐开得这么大声,这群小孩子真是的……” 你不开心的眼彷佛将我推列悬崖边缘 距离就算再靠近眼前我们一样没焦点 没有你的世界就像寒冬没有春天依偎少了你陪在身边 我的四季只剩下冬天悲伤喜悦回忆不断重演 静下来的世界有我的思念也有你的空虚无边 你有没有听见寂寞的声音悄悄在蔓延它住进我们之间 守候着我和你的永远 你有没有听见思念的呼唤传遍每条街 就算你走得再远累了回头我就在你的身边 你有没有听见寂寞的声音悄悄在蔓延它住进我们之间 守候着我和你的永远 你有没有听见思念的呼唤传遍每条街 就算你走得再远累了回头我就在你的身边 “没关系,音乐很好听。” 她的泪轻轻地滑落,因对歌词的感动,因自己尝到的苦涩。 第六章 二十年前 “为什么是我?” “因为震先生是唯一能拯救你的人。” “代价是什么?” “震先生要你以性命保证你的忠诚与服从。” 樋口洋介望着眼前的男人,他不会日文,所有的对话都经由一旁另外一名男人翻译。 “震先生会收留你,协助处理你父母的后事,条件是你必须和我们回台湾,远离你的故乡。震先生会教育你,让你衣食无缺,从今而后,你只为震先生而活,你愿意吗?” 一场堡厂爆炸粉碎了樋口洋介的人生。他的父母在这场意外中双双身亡,独留当时在学校上课而逃过一劫、年仅十五岁的独生子,但因为已过了社会福利制度规定的养育年龄,只能暂时将他安置在收容所,等待其他的亲戚办理收养的手续…… 可两个月的等待,并没有亲戚愿意收留一无所有的他,甚至连父母的后事他都无力处理。 在他最彷徨无助的时候,来自台湾的企业家震天雄,成为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道曙光。 震天雄赴日参展,公余的观光行程安排参观日本的社会福利设施。来到这个收容所,他看到了他,进而提出收留的意愿。 『董事长,您确定要收留这个孩子?』 『我一直都有这个想法,静芳去世多年,我无意续弦,也舍不得我唯一的女儿长大后还得面对商场上的豺狼虎豹,培养一个助理是势在必行的事。』 『可是毫无血缘关系……这样好吗?』 『有血缘关系又如何?在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他对父母双亡却无法处理后事的悔恨,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男孩,你只要给他一把弓、一支箭,他必定可以成为最好的射手。我会全力栽培这个男孩,只要求他的忠诚与服从。』 『忠诚和服从?』 『老友,就像你,你也是日本人,就算在我穷途末路的时候,你还是陪在我身旁不是吗?哈,我相信你们的忠诚。』 他听不懂他们谈话的内容,但震先生看他的眼神,一直给他安定和保护的感觉。从事件发生至今,父母双亡,他除了心痛欲裂,不曾流下一滴眼泪,而现在,一位陌生人的关怀,却让他好想放声大哭一场。 “我愿意,我愿意付出一辈子的忠诚和服从,绝对不后悔。” “很好,要怎么称呼你?” “我叫樋口洋介,但从今而后,我只是樋口。洋介这个名字将陪同我父母留在日本。” 于是,震天雄以最快的时间、动用所有的日方人脉,办理手续。三天后,他随同参展团回到台湾,并住入位于阳明山的震家。 只是等待他的却是生命的第一个考验。 一个扎着可爱麻花辫的三岁小女孩,看到父亲返家,开心地由大宅冲了出来…… “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 女孩的大笑与大叫声惊吓到一旁的狗,一只体型巨大的黑色挪威拿突然咆哮着冲向小女孩。 “哇!” 大狗咬住她的肩膀,小女孩像只破碎的洋女圭女圭,任由黑色的恶魔啃噬她…… “来人啊!” 大人们不断喊叫,然而血腥的画面却吓阻人们的救助。 在生命危急之际,樋口勇敢地冲向前,赤手空拳攻击那只椰威拿,试图从野兽口中救回受伤的小女孩。受惊扰的大狗将攻击目标移向男孩,它的大掌却始终没离开原本的猎物,大狗的眼睛变得更加凶恶,攻击的力量愈发疯狂…… 满地的血,有小女孩的,也有来自于男孩身上的伤口。等大人带着棍棒将疯狂的大狗拖走时,人们看到的是男孩怀抱着小女孩,以自己的身体不顾一切地保护着…… “樋口,她是我的女儿,震净悠,谢谢你救了她。” 男孩浅笑。皮肉的疼痛都无所谓了,在他身体里有一个声音不断告诉他:震先生是他的恩人,没有震先生,他敬爱的父母也无法入土为安,因此,他必须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小女孩茫然的大眼看到一旁的父亲,和拥抱自己的陌生男孩,所有的记忆因痛觉而苏醒,她想起了那可怕的大狗,她想起好痛好痛的肩膀,她想起是谁第一个冲出来保护她。 震净悠扑进男孩的怀里,放声大哭。 “哇,好痛好痛,净悠好痛好痛……” 震天雄握住男孩的手臂,那代表信任与托付。“她是震家最珍贵的公主,从今而后,你的责任就是保护她,让她只有快乐,免于所有痛苦。” 男孩怀抱着痛哭的小女孩,女孩身上的女圭女圭香,不知为何让他感到异常的平静…… “不哭不哭……” 他听见救护车的声音由远而近,看着恩人信赖的眼光。 “我会保护她。” 这是樋口洋介这辈子最重要的承诺。 ***独家制作***bbs.*** 相亲宴约定的地点是一家很有中国宫廷风味的餐厅,庄严的八角楼巧妙地搭配别具风情的四方阁,这般建筑艺术更突显了其磅礴的气势,十足古典,仿佛将明朝苏州富豪宅第搬到了现代,加上大厨精湛的手艺,颇受政商名流的欢迎,自然贵客如云。 震家依约出现于预约的包厢,刚好是晚间六点。 樋口洋介横过她娇小的身子,帮震净悠拉开座椅,服侍她入座。一股熟悉的刮胡水味袭来,同样的味道,那日缠绵之际,她的身上也似乎沾染着他的味道…… 天啊,本应是快乐的回忆,为什么回忆时,却那么地让人心痛? 震净悠低着头,颤抖地闭上双眼,苦涩沙哑地说:“谢谢。” “别客气。”他宽阔的肩膀在此刻显得分外僵硬。 两人先后入座,而神情紧张的吉原管家焦虑地在包厢里来回走动。今天的他身兼“介绍人”,除了让男方在最短的时间内喜欢大小姐(这点当然无庸置疑),也要让大小姐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男方。 只是……吉原管家看看在座的人,也只有叹气的分。 这哪有相亲的气氛?小姐眉宇之间淡淡的惆怅,特助的沉默冷淡,两人持续之前诡异的气氛,并没有交谈,整间包厢安静得仿佛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小姐,喝茶。” 老管家替宝贝小姐的茶杯添满茶水,顺便找话化解沈闷。“您可别紧张哦,听说利先生是很风趣的人,绝对和之前那位李先生不同。” 还记得那位“李天才”先生,震净悠将垂颊的发挑到耳后,淡淡扬开笑。“吉原伯伯,我真的不紧张,倒是你,你要不要先坐下来休息一下?” “休息?”老人家还是很忙碌地来回走动。“我停不了啊,说有多紧张就有多紧张!哎呀,怎么利先生他们迟到了?不是说好六点的吗?我要不要打个电话问一下呢?” 震净悠端着白玉瓷杯,冰凉的手熨着温暖的杯子,感觉很舒服。“吉原伯伯,没关系的,我们在这里喝茶也不错。” 她的视线只在自己周围二十公分左右的范围内游走,不曾挪向其他地方。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存在、他的呼吸,她必须控制自己,不看不听。她无法想像和他四目交接时,她的眼泪是不是还会流个不停…… 樋口洋介知道她的躲避和疏远,她不像过去总是腻在他身旁,偎在他怀里轻轻地和他说话、甜美娇柔地微笑。现在的距离是他陌生而难以忍受的,不过,这对他也许是另一种彻底遗忘的方式。 他必须彻底遗忘她的告白和那日失控的一切。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创建开发”利执行长走进包厢,他的到来,彻底瓦解原本安静的气氛。 吉原管家开心地迎上前。“大小姐,这位是利执行长。”老管家恭敬地介绍。 震净悠震惊地看向来者,他的狂傲、他的霸气不羁、他嘲讽揶揄的目光,她立即认出眼前这高大的男子,即是那天宣称柏家大宅所有权属于他的男子! 他怎么会是她相亲的对象? 震净悠询问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樋口洋介,他正起身,有礼地向利执行长握手致意。 “晚安。” “唷唷唷,樋口特助,真舍得把你的震家小鲍主嫁给我?这真是意想不到的事啊!” 利世珩扯扯嘴角,吊儿郎当的模样和严肃谨慎的樋口洋介完全不同。 两人体型、气势相当,只是一狂放一内敛。 “先恭喜利先生收购柏家土地成功。”樋口洋介道贺,这消息在日前已于各大产经新闻上公开。 利世珩耸肩,将身后的女人扯进自己怀里,轻率地挑起柏皑倩精巧的下颚,揶揄地挤眉弄眼。“樋口特助,你说的是她家的土地吗?哦,我亲爱的小倩,告诉他们收购你家的土地会很困难吗?” 柏皑倩愤然地推开钳制她的男人,拉开座椅就坐,愤怒的容颜高傲、绝艳得彷佛冰中的火焰,美丽极了。 “我拒绝回答!”柏皑倩气翻天了。 眼前的场面比家里年轻人的冷战更让吉原管家皱眉头。有人来相亲还携伴参加的吗?而且还这样暧昧地拥抱? 利世珩晃到震家美丽公主的身旁,他躬身,掬起她细致的小手,绅士地在她手背上烙下一个亲密的吻。 “野猫难驯,娶老婆当然要娶像净悠小姐这般温柔又迷人的女性才合适。” 震净悠收回手,有礼地回应。“利先生客气了。” “这当然不是客气。”利世珩敞开双臂。“来吧,美人儿,在茫茫人海里,咱们就无须费心寻找,反正你选择了我,我选择了你,这是我们的选择~~” 他说着说着竟哼起了歌,作势要拥抱震净悠,却硬是让樋口洋介挡开。利世珩在没有准备之下,差点跌个狗吃屎。 某种来自于樋口的敌意弥漫在包厢内。 面对他不礼貌甚至粗鲁的行为,震净悠眯起双眼。你在乎? 樋口洋介别过头,避开她无言的询问。 “失礼了,利先生。”他直挺挺地站在震家公主身侧,蓄势待发的模样仿佛正在护卫着自己最珍贵的宝藏。 利世珩耸肩。“无所谓,只是特助你的保护欲未免太过头了吧。” “言重了,利先生。” 一旁的柏皑倩痛快大笑。“活该!” 狼狈的利世珩潇洒依然地拨弄头发,嘴角依旧挂着俊俏的弧度,但是听到一旁柏皑倩火上加油的话之后,他盛满怒火的眼眸中没半点笑意。 “你笑?呵,等我们回家之后,我看你还能不能笑。” 吉原管家眉头拢得高高的。利先生言下之意是这位柏小姐就住在利家……这让老管家很不开心,任谁都不能让他的宝贝小姐吃亏! “这位是利执行长的女伴?”管家有礼询问。 利世珩暧昧地眨眨眼。“当然不是,她是我的奖品。” 不等吉原管家抓狂,神色阴沈的樋口洋介随即开口表明态度。“净悠小姐不会愿意利先生和其他女士有任何暧昧不清的关系,今天的相亲就到此为止。” 他护卫的心是那么地坚决,在她的眼里,她似乎看到他的在乎和紧张。樋口特助一向以严谨有礼著称,今晚的表现却宛如灌了一大桶的醋和千斤炸药。 震净悠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这种心情,看着他心焦的模样,会让她幻想他是不是有一点在乎她…… “不用,我不在乎。”她轻轻地说。 吉原管家立刻跳出来,冲到宝贝小姐身旁,轻声低语:“哎呀,怎么可以不在乎呢?小姐,这位利先生可能不太适合您,你问问特助是不是有这种感觉……” “不用问,他会很高兴终于能把我嫁出去。” “我没这个意思。”樋口洋介声音冷得仿佛是从地底下窜出来。 “是吗?你不是急着完成爸爸托付的任务?” 吉原管家感受到自家小姐言语里的挑衅。小姐嘴角挂着笑,樋口特助一副想要把小姐打包带走的模样……这两个年轻人似乎在进行某种拉锯战,如果他这把老骨头适时加入战局,效果一定更好。 吉原管家一扫方才的坏气色,笑得好谄媚。“也对啦,利先生家世好,相貌也长得好,以优生学考量,小姐的确可以考虑考虑。” 樋口洋介听到管家的评论,瞠目结舌。 一旁的利世珩懒洋洋地说:“请问你们的小组会议开完了吗?” 吉原管家笑得愈发愉快。“当然、当然,我去叫侍者可以上菜了!” 菜色采每人—套的用餐方式,已由吉原管家先行和利家确认后才做安排。 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一道接着一道上桌。为了让男女主角沟通方便,所以震净悠和利世珩座位紧连,而吉原管家为了服务自家宝贝小姐,则坐在震净悠另一旁;隔着吉原管家,才是樋口洋介的位置。柏家小姐则让利世珩安排坐在他身旁。 可吉原管家一点都不在意,还很认真地做起介绍人该做的事。 “利执行长平时喜欢什么娱乐?” 利世珩佣懒一笑,指指身旁坐得端正的女人。“欺负她喽,看她发脾气是件很痛快的事。” 利世珩,算你狠!柏皑倩恶狠狠地瞪他,并且在心中诅咒他一百回。 她后悔了,她根本不用理会哥哥的死活,她根本不该介入柏家主屋买卖的事,她可以自给自足,不需仰赖家中的任何一分财产,只怪自己亲情作祟多事,这番落得被这变态男人欺压的下场! 她端起酒杯,仰头饮尽一杯红酒。利世珩看她饮酒消怒时,漆黑的眼底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 他举起高脚水晶酒杯,魅力十足地向震净悠敬酒。“天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这么对你。恶魔不能欺负天使,这是生物平衡法则。” 震净悠举起酒杯,笑盈盈地说:“利先生真是幽默。” 利世珩指指身旁的女人。“你是指欺负她吗?” 愤怒的柏皑倩再度饮尽一杯红酒。 震净悠不免担心柏皑倩的酒量,她轻轻地说:“当然不是,奖品是需要细心呵护的。” 利世珩朗声大笑。“很好,天使,我爱极了你幽默的方式!”他掬起她的手,欣赏地在她的手背上又烙下一个吻。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震净悠巧笑。“震家事务不是由我决定,我的婚事当然也是由樋口特助决定。” 她美丽的眼眸迎向了樋口洋介,冷静而充满玩味。 他阴沉沉的黑眸燃起两簇愤怒的火焰,浑身蓄满一触即发的怒气。他记得她曾经问过他:“你可以看着我嫁给别人吗?” 答案昭然若揭。不可能,他办不到! 利世珩对樋口洋介的怒火视若无睹,亲昵地环住鲍主的肩膀。或许,他的热情也是蓄意让某人吃味…… “那……樋口特助,利震两家何时办喜事啊?也许柏家土地所有权,我可以当成结婚礼物送给震天集团。” 利世珩一席轻松自在的话,却重重伤害了在场的两位女性。 柏皑倩愤怒极了。“对你而言,柏家就这么卑贱,任由你玩弄股掌之中?!你想给谁就给谁?利世珩,你可不可以不要让我这么恨你!” 她抹去颊上的泪水,起身,不顾一切地冲出包厢。 “该死!”利世珩低咒。她哭了? 他再也无法保持玩世不恭的态度,随即起身,如风一般冲出包厢。 原本热闹的包厢再度恢复安静。 震净悠苍白着脸,望着前方的男人。“我知道信义区那块地是你和宋氏建设极力想争取的,只是利先生意外出线,等于浪费了两个月宝贵的时间,让你很难接受。” 她看向一旁如坐针毡的吉原管家。“吉原伯伯,我想知道选择利先生为相亲对象,是您的决定还是樋口特肋?” 吉原管家左右为难。 “是我。”樋口洋介坦然承认。 吉原管家舍不得宝贝小姐万念俱灰的神情。“净悠小姐,没您想的这么复杂,特助只是觉得利先生很合适……” 震净悠哀伤极了。“合适?合适两大集团联姻,并且顺利取得柏家土地,为震天再造霸业?这么一来,爸爸交代的事,『哥哥』全完成了,那……真好。” 樋口洋介无语。 “为什么……”震净悠的泪水,一滴接着一滴落在自己的掌心,温温热热的,却刺心。 她抽泣。“我爱你,我信任你,我只想拥有自己的爱情……” 震净悠起身,走到樋口洋介面前,展开双臂,轻轻环住他宽阔的肩。“你一定没有被爱情伤害过,那种滋味,那种感觉真的好难受,心好像破掉一样,根本无法呼吸。洋介,为什么你可以伤我这么深、这么重……” 她放开了他。“我爱你,所以会完成你的心愿,你要我嫁给谁都好,哪怕只是为了商业利益也可以,这就是我存在的价值,不是吗?” 她挥去泪水。“可是同时,我不会再爱你,因为我知道你不可能爱我,我不想抱着你的名字终老至死。洋介,我对你的爱情,从现在开始正式结束。” 震净悠,震天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最美丽的玻璃公主,她漾开一个无邪、纯真如天使般的笑容。 “两位,辛苦了。” 而后,她转身,缓步离开包厢,仪态宛如真正的公主一样尊贵。 第七章 因收购柏家土地的计划破局,“宋氏建设”由宋恬梨带领一组人员前来震天集团协商后续的合作计划。 震净悠并没参加这场会议。自信且美丽的宋小姐来访,老实说她并没有勇气欣赏他们的相处与互动,即便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爱着他、不再心里只有他…… “这是上个月的财务报表。小姐应该找个时间,彻底了解公司的运作,也许有朝一日,小姐要掌管整个集团的经营大权。” 震净悠缓缓地叹了口气。她知道吉原伯伯的意思,依老人家的传统观念,当然是希望她接掌公司、延续公司命脉。只不过,无论她有没有到国外取得学位,她对集团根本毫无贡献或者付出,今天震天的成就与地位,没有一点是因为她震净悠的关系。 她看着豪华舒适的董事长办公室,这是爸爸的位置,爸爸就是在这里创造他的人生,奉献他的青春和生命。爸爸是这么热爱他的事业,并且将他最重要的事业无私地传承给樋口洋介,就算他对震家而言,是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吉原伯伯,如果有一天由特助接掌公司,您认为呢?” 老管家对于继承人的问题,并不感到讶异。“特助对公司的用心无庸置疑,但是……” 吉原管家鼓励且用力地点头。“如果小姐愿意接下公司,天上的董事长一定更开心!” 震净悠轻轻漾开了笑,视线转而落在身后的落地窗外,由高楼俯看,仿佛有种脚踏台北盆地的征服感……可,她一向惧高,这样的高度让她心里不舒服,没有征服的快感,只有恐惧和不踏实。 或许,识人眼光精准的父亲也明白独生女不爱商场上的勾心斗角,所以才费心栽培一个助理,教导他在商场上斗争的技巧与经验,好让女儿不必涉足不喜爱的事业。 她相信,就算真的由樋口洋介继承震天首席董事的大位,天上的父亲也会很开心。 “嗨,公主,方便打扰吗?” 门口站着一名风情万种的女士,她轻敲门,高挑性感的身材、艳丽的容貌,正是让震净悠打从心底感受到压力的人——宋恬梨。 吉原管家迎向前,躬身致意。“宋小姐,您好。” “吉原先生,您好。” 震净悠走出代表权力的座位。“宋小姐,您客气了,请进来坐。” 宋恬梨优雅地坐入沙发,嘴角始终挂着微笑。“不好意思,打扰了,实在是他们男人开个会还人手一菸,菸味薰得我受不了,所以才晃到你这儿来了。” 震净悠皱起眉头。她不知道他会抽菸,可身旁宋小姐身上的确传来一股浓厚的菸味,甚至掩盖过她身上原本的香水味。 吉原管家送来温热的高山茶,同样也是一脸疑惑。“特助戒菸好一阵子喽,怎么会呢?” 震净悠轻轻询问长者:“特助真的会抽菸?” “会,但很少,只有董事长去世、开始掌管震天时,那段时间频率似乎比较高。” 宋恬梨勾卷着垂胸的鬈发,每个动作都是那么地妩媚而女性化。“那,这么说来就是压力造成的喽?哎呀,真没想到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樋口特助……我亲爱的未婚夫,竟是靠香菸来纡解压力?呵。” “未婚夫”。震净悠听到这三个字,娇小的身子明显一颤,而宋恬梨也注意到了。号称“震天集团”最引人注目、郎才女貌的一对,两人的情绪似乎都不太好,樋口如此,漂亮的公主也是如此……她是聪明人,当然看得出来他们之间那条剪都剪不断的暧昧情线。 “话说回来,他已经拥有全世界了,还有什么烦恼和压力?” 宋恬梨完全搞不懂,既然相爱,为什么两人不干脆在一起?呼,肯定又是那些自以为帮了大忙的父母搞的鬼! “特助日理万机,压力也许是进步的原动力。”震净悠回答得很制式,但语气中却有藏不住的落寞。 宋恬梨好奇地问:“听说震小姐有可能和『创建开发』的利执行长联姻?” 上流社会就这么小一点,根本隐瞒不住消息,况且这件事在这两天传得沸沸扬扬,热闹得很。 震净悠双手交握在膝盖上。“也许。” 宋恬梨玩味地挑眉。“我很好奇,樋口怎么会舍得你嫁给别人?” 震净悠眨眨眼。“宋小姐怎会这么认为?” 她笑得好暧昧。“大家都这么说啊,我们都以为你们会在一起呢!鲍主和侍卫,这是多么浪漫的爱情故事。老实说,上一辈他们企业联姻的想法,我并不感兴趣,倒是你,你真的会听从你父亲的安排,嫁给你不爱的人吗?” 一股雾气倏地涌上眼眶,一直以来她都是受尽呵护的,根本不懂该如何处理和应对自己难堪的情绪。 “我、我……”对于宋小姐的问话,她不知该如何回应。 宋恬梨试探。“或许,我该这么问,你舍得看着心上人娶别的女人为妻吗?” 震净悠让宋恬梨犀利的问话给炸得脸色刷白,娇小的身子摇摇欲坠。 “我……”她无法控制的眼泪,在眼眶中翻腾。 护主心切的吉原管家立刻上前。“宋小姐,谢谢您的关心,净悠小姐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不宜会客,还请您多多包涵。” 美丽公主的忧伤是会让人怜惜与不忍的。宋恬梨拿出自己的名片,除了公司的联络方式之外,她还写上自己的手机号码。 她递给震净悠。“也许我的问话让你感觉不舒服,不过,净悠,我真的没恶意。或许我真的猜中你心中的想法,不是吗?” 她漾开笑颜。“我喜欢你,真心想和你交朋友,这是我的名片,想逛街血拼记得找我喔!” 宋恬梨如风一般,风情万种地离开董事长办公室。 “小姐……”吉原管家忧心忡忡。 震净悠轻轻地拭去眼眶中的泪。“我真的好没用,像玻璃一样,一敲就碎,难怪大家都说我是『玻璃公主』。” “小姐,您别这么说……”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这是幸还是不幸……我拥有富裕的生活,享受无尽的宠爱,但除开这一切,我根本什么都没有,没有个性、没有想法,甚至没有生活技能。” 老管家细心安慰。“小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价值,我们大家都喜欢您,您是震家的精神支柱……” 震净悠缓缓地叹了口气。“生存价值?” 震家公主的生存价值是什么? “净悠!” 樋口洋介神情慌张地冲进董事长办公室,看见好端端地站在落地窗前的她时,显得有些惊讶。 “特助?”吉原管家难得看到樋口急躁慌乱的模样。 樋口洋介大口喘息,他扒梳过额前的发,才发现自己被某人吓出一身冷汗! “没事,只是宋小姐刚刚告诉我,净悠人不舒服……” 这下吉原管家可火大了。先是把他的宝贝小姐搞得伤心沮丧,现在又到处乱放风声,说小姐人不舒服? “宋小姐到底是个什么人啊?!她到底想怎么样,怎么这么爱到处挑拨离间呢?!” “吉原伯伯您别生气,我相信宋小姐并没有恶意……” 震净悠凝视着眼前高大魁梧的男子。有那么一段时间,她曾经以为,她这辈子能跟随的、能爱的就只有他一人。她的心为他跳动,她的微笑因他而甜美,她是那么地需要他,那么热烈地爱着他…… 她记得他的拥抱,他灼热的吻,他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他温柔的占有……神啊,她真的以为,往后一辈子,她都能够拥有全部的他。 但是,有些事、有些人,即便是自小拥有全世界的震家公主都无法拥有的。 那么,震家公主的生存价值是什么…… 她转身,回到现实世界,同时为自己做了决定—— “樋口特助,请代为转告利执行长——我,愿意接受联姻。”她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独家制作***bbs.*** 利家回覆了,同意婚事,并期望婚礼尽速举行。 这场世纪婚礼将是台湾商场近年来最大的盛事,“利、震”两家联姻,等于宣告其势力及财力将无人能及。 联姻的消息一传出,结婚贺礼如雪花一样送进阳明山震家大宅,有钱有势的利少爷更是特别聘请法国大师级的婚纱设计师来台,为新娘打造最美丽且昂贵的新娘婚纱。 阳明山震家大宅的楼顶,是间四面及屋顶全以强化玻璃搭建的玻璃屋。这曾是爸爸最爱的日光室,爸爸爱阳光普照的天气,所以建了这个独特的楼顶,可供他小憩及阅读。 因为光线充足,婚纱的试衣及量身全搬到这偌大的空间里,又为了让震净悠安心试衣,设计师还临时准备了一顶可拆式的换衣间。 中午休息时间,所有工作人员全到一楼用餐。震净悠穿着一袭飘逸的低胸新娘白纱盘坐在地,下摆层层的蕾丝一圈一圈地将她包围住。 樋口端着一盘三明治走进日光室,看到沐浴在阳光中的她,宛如天使,纯净、不染一丝世俗的尘埃。 这女孩是他发誓用生命保护的宝藏,却因自己一时的失控而伤透她的心。他爱她,从十五岁的他怀抱着受伤的她,嗅闻到她身上让他平静的气息,那一刻起,他知道这小小的女孩将在自己的生命里占据着最最重要的位置—— “吃点东西,吉原先生帮你准备了一些鲔鱼三明治。” 他在她身旁坐下。小女孩长大了,她甜美细致,像朵初绽放的花儿。 如果可以,他愿用全世界来换取再次拥抱、亲吻和爱怜她的机会。只是,他是樋口,他的世界就是震家,对于震家,他只有忠诚和服从。 震净悠感受到他的存在,闻到她熟悉的味道,她好想冲进他怀抱,再次感受他的力量,真的好想、好想…… “礼服漂亮吗?”她拉起手工蕾丝礼服的下摆轻轻地问。 樋口洋介放下手中的盘子,他温柔地说:“相信我,你绝对是最美丽的新娘。” 她抿着唇,硬扯开笑。“谢谢你的赞美,我没想到会和你讨论我的结婚礼服……” 樋口洋介黑眸中深沉的阴霾清楚可见,但他选择逃避,不去正视她的问题。 “如果你觉得漂亮就好……” 她漫无边际地说话,没有重点,可是一股强烈、欲破茧而出的力量却在她身体里不断沸腾翻搅,逼得她无法顺畅呼吸。 她捣着喉咙,开口问道:“对于我和利先生的婚姻,你有什么看法?”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以冷静著称的樋口,“冰冷”、“有礼”就像呼吸一样,与他如影随形。 “这是很好的决定。”他说。 她细细凝视。“因为你可以重获柏家土地?” 樋口洋介摇头。“不是,这和土地无关。” 她笑了,却带着苦涩。“那和什么有关?我爸爸的遗嘱吗?” 她烦了、腻了、累了……为什么,她只是想拥自己的爱情,她只是想要他有一些些喜欢她! 震净悠霍然起身,她拉着白纱长长的下摆走至窗前。日光室的高度让阳明山的美景一览无遗。 她的额头抵着玻璃,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好无助。 樋口洋介走近她,痛苦地凝视着她身披白纱的模样,他双拳紧握,理智像濒临断裂的弦。 他不是不在乎,他不可能不在意…… “董事长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但是强烈的责任感让他永远只能这么回答。 “抱我好吗?” 震净悠回身,漾开美丽而虚弱的笑容。 不! 那条绷紧的弦因她开口要求而应声断裂,此时此刻理智宣布彻底崩溃,樋口洋介一个闷哼,大步跨向前,双臂张开,如风如暴雨般紧密地将她搂在怀中。 “洋介……”她轻呼,泪水已然决堤。 我的净悠。 他拥抱着她,闻到她的发香,触及她的柔软身躯,他完全明白,他根本无法让她走出他的生命,嫁给其他男人。 她是他今生的挚爱! 震净悠双手牢牢地环在他的腰际,紧紧倚偎在他怀里,她害怕,如果自己放手了,两人将被迫分离,终生活在不同的世界。 “洋介……”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樋口洋介吻着她的发,浑身的肌肉紧绷着,对她的渴望,就像盘据于心中的魔,再也无法控制。 震净悠看着他炙热狂烈的眼神,颤抖地抬起手,指月复轻画着他性感的薄唇。“我爱你。” “别引诱我。”他沙哑地说,因她细柔的触模而浑身僵硬。 “我真的爱你。”她轻轻告白,盈泪的眼充满绝望的凄凉。 樋口洋介低吼了声,俯首,狂野饥渴地吻住了她。 她搂着他的颈项,心跳一样地剧烈,两人唇舌的交缠进射出饥渴的火花,如火焰般燃烧的彷佛要将两人焚毁。 他弯身抱起了她,精致美丽的礼服长长的白纱拖曳着,他踩着坚定的步伐走向日光室后方的休息室。那是一间独立的午睡房,有舒适的床铺。 樋口洋介关上门,将她轻轻放在大床上,同时将自己高大的身躯温柔地覆住了她。 他意乱情迷地望着她迷蒙的眼。“我要你。” 震净悠凄然一笑,坚定地将自己迎向了他。 他们快速地月兑去彼此的衣物,当两副赤果而饥渴的身体再度拥抱时,两人发出满足的申吟。 他们激情拥吻着彼此,他的大手轻抚着她,她在他的触模下敏感地颤抖。 “好美。”他低哑说着,唇在她肩颈上游栘,挑逗的舌从她的锁骨栘动而下。 震净悠虚弱娇喘着,他的每个碰触都带给她无比的震撼和愉悦,她无法自拔。 他的大手往下探,沿路撩起熊熊燃烧且急欲倾泻的欲火。 她激烈反应着,酡红着脸,星眸半闭,雪白的肌肤透着激情时动人的粉红色,强大的快感,震得她泪眼迷蒙。 “洋介……”她嘶声申吟。 澎湃的激情一波接着一波,不断升起、再升起…… 她盈泪的眼睛凝视着他。“要我。”低哑的嗓音因而破碎。 她扬起颤抖的双手,攀住他的肩膀,并弓起自己,让她几近疯狂。“要我。” “净悠,我的净悠……” 听到她的喊叫声,感受她的抽搐与痉挛,他几近疯狂了。他要她,他要她全身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结合的那一刻,两人狂烈地喊叫,迷失在感官的欢愉里—— 第八章 樋口洋介离开了台湾。 在那日他们躲过众人,回到他的房里缝蜷恩爱了一夜之后,她以为一切就会好转,只是当清晨醒过来的时候,激情一夜的爱人早已消失无踪。 她恐慌失措,整个世界在一夕之间全部崩毁,她顿时明白为什么在爱恋缱绻之间,他凝视她的眼神总是那么地无助与绝望…… 无论两人之间多么地激情狂烈,他身上所背负的忠诚和服从,沉重得让他只能选择逃避。他的眼神透露着分离。 “待助到美国处理分公司上市的事。” 震净悠在短短的一星期内急速消瘦,这让视她为宝贝的吉原管家万分着急。他虽然不清楚年轻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能想到的理由也只有樋口特助突然赴美。 “小姐,特助很快就回来了,如果有急事,你可以打电话给他。” “吉原伯伯,他根本不需要去美国,那边有人会打理一切。” 这是逃避,他以行动表示了。 也许,他根本不在乎。 也许,她认为他喜欢她的那种感觉其实完全出于自己的想像。两次的亲密关系都由她主动,结果也都是换来他的逃避,她很难说服自己,洋介是真正爱上了她。 从小到大,洋介从未拒绝过她任何事,所以他们的亲昵是不是也是因为她的要求? “特助是否提到我和利先生的婚事要取消?” “没有,特助说会在婚礼前返台。” 震净悠闭上了眼,感觉自己的心似乎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爱一个人,一定要这么凄凉、这么难堪吗? 她感受到他的激情、他的温柔,她以为那就是爱情。其实,那都是一场梦而已。 “小姐,你该吃点东西,您这样不吃不喝身体怎么受得了。” 小姐瘦了,连笑容都没了,她像缕游魂飘浮在空中,任谁看了都会不舍。 “吉原伯伯,请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吉原管家无法抛下宝贝的小姐,所以他能做的只有联络樋口特助,报告小姐目前的状况。 老管家将接通的电话交给小姐。 震净悠接过电话。“喂。”她的心在颤抖。 “为什么不吃饭?” 他低哑的声音,听起来好远,好远,像是从她看不见也碰触不到的远方传来的。 她扯开苦苦的笑。“你不见了。” “好好吃饭,好吗?”他迳自说着。 震净悠摇头。“你从来不正视我的想法对不对?你不见了,我在乎的是你不见了!我不是孩子,肚子饿,我会吃东西,但是你不见了……” 你不开心的眼仿佛将我推到悬崖边缘 距离就算再靠近眼前我们一样没焦点 没有你的世界就像寒冬没有春天依偎少了你陪在身边 我的四季只剩下冬天悲伤喜悦回忆不断重演 静下来的世界有我的思念也有你的空虚无边 她的泪再也无法控制。“洋介,我受不了了,我只是想爱你,我以为你也有一点爱我,哪怕只是一点点……” 你有没有听见寂寞的声音悄悄在蔓延它住进我们之间 守候着我和你的永远 “请你告诉我,爱情为何一定要这样?就算你不要我,也不能这样不告而别,你知道吗?我的心真的好痛,只要想到你,就会好痛好痛,这是什么感觉?还是我真的失去你……” 你有没有听见思念的呼唤传遍每条街 就算你走得再远累了回头我就在你的身边 她抽泣着。“洋介,我要知道你的想法,不管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我都要知道,我真的不要像现在这样,这么不安、这么难堪。我要你的答案……” 她好想他,但万念俱灰的沮丧宛如狂风巨浪般吞噬了她。 老天,她不够坚强,根本无法承受这一切。 “你是我该守护的公主。” “这些我都可以不要!我只问你,你喜不喜欢我?” “净悠……” 她听到他沉重的叹息。 “回答这个问题有这么困难吗?” 震净悠浅浅一笑,坚定的目光含着泪水,更形苦涩。“你的想法只有报恩,只有忠诚,只有服从,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心,我的心,因为爱你而碎成千千万万片……” 她挥去脸颊上奔流的泪水。“洋介,你真的可以看着我嫁给别人?你真的可以握着我手,走到圣坛前,将我交给另一个男人?” 他依然沉默。 她深吸口气。“我要知道你的想法,你爱我吗?”她固执地等待答案。 须臾—— “这是最好的选择。”他说,沙哑的声音沉重而苦涩。 绝望与痛苦勒紧她的喉咙,令她的声音破碎。“你最好的选择就是看着我嫁给别人?” 她的心好痛,真的好痛,像是被炸开一个大洞,血流如注……一如脸颊上倾泻的泪水。 “我了解了。” 也好,无论好坏,这毕竟是他的答案。 “工作顺利。” 她挂上了电话。 同时,一股恶心感猛然袭来,她捣着口,快步冲向厕所,对着洗手台干呕不停。 震净悠的泪未曾停止,她的心好痛,可是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像把尖锐的利刃狂然袭来。 她听到吉原管家惊慌地大喊,她听到家里佣人焦急的询问…… 她病了吗? 无所谓了,任何的一切,她都无所谓了。 ***独家制作***bbs.*** “恭喜你,你怀孕了。” 震净悠坐在妇科诊所的诊间内,脑里盘绕的都是医生方才宣布的事。 “我怀孕了?” 那日狂呕之后,吉原管家原本急着找来家庭医师彻底检查,但在她坚持之下,同意让她稍作休息后再观察。 吉原管家以为小姐的不适,也许是因为多日饮食不正常,加上情绪过于激动的缘故。 但,震净悠知道自己的身体有部分出了问题,原本应该准时的月事,却在这个月迟了几天。她不敢多想,只能趁吉原管家外出办事时,独自找了间小诊所挂号看诊。 没想到,做了检查之后,她才知道,最近自己吃不下、睡不着,甚至情绪大起大落,或许都是因为自己怀孕的关系。 可……怀孕?怎么会? 女医生看出她的疑虑。“有些人天生体质比较敏感,一受孕身体就会发出讯号,所以你会开始孕吐、吃不下东西,都是正常的事。” 震净悠抚着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肮。谁会想得到,纵情的男女欢爱之后,老天爷竟然送给她这么珍贵的礼物? 她怀孕了,身体里头孕育着他和她的结晶…… “请躺下来,我必须帮你做个内诊,以确定胎儿着床的位置。” 震净悠在护士的协助下躺下,由女医生做必要的检查。 医生指着萤幕上一个蚕豆大小,包裹着一层白膜的黑点。“这就是胚胎,很好,不是子宫外孕。” 生命是神奇的,震净悠含着泪水感受这神奇的时刻,这是她的宝贝。 “这张超音波片子我会给你一张。” 震净悠起身,她整理好衣服之后,坐回原来看诊的座位。 女医生依然挂着亲切的微笑。“结婚了吗?” 震净悠摇头。 “男朋友?” 她摇头。 女医生还是挂着亲切的笑容。“重点来了,没有男朋友又未婚的妈妈,你要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吗?” 在新生命的感动之后,这将是震净悠接下来要面对的问题。 孩子注定没有父亲,所以,能不能留下来? ***独家制作***bbs.*** 她能为孩子做什么? 傍他一个富裕的家庭?或者趁时间还来得及,带着这个秘密嫁入利家,以“入门喜”的方式向利家宣布孩子的到来? 不,她做不到。 “小姐,婚纱送到了,您可以试穿吗?” 设计师动用了两个人展示绣有层层蕾丝,充满浪漫宫廷风格的白纱礼服。 她伸出手,轻抚着白纱上每道细致的花纹。 “哇,好美哦,一定很适合我们净悠小姐!” 一旁的佣人真心赞美,这件礼服集合所有女人对于浪漫、美丽的幻想。 震净悠放下手,白纱象征的纯净让她觉得扎手。“我不太舒服,等一下再试穿。” 她离开日光室,回到书房。 吉原管家紧紧跟随在后。“小姐,您没事吧?需不需要我请林医生过来家里一趟?” “不用了,只是没睡好。” 她凝视著书房窗外,原本紊乱的心情,此刻却感到好平静。 “特助有打电话回家,问小姐有没有吃饭、睡得好不好?” 她可以独立生活吗?在没有佣人的协助之下,煮饭、洗衣、整理家务,会不会手忙脚乱?呵,那一定很刺激…… “特助很关心小姐的状况,交代一等美国公司上市的事底定后,就会赶回来。” 也许她应该和厨娘学学如何使用厨房器具,至少该知道如何安全地使用家电设备,这才是重要的事。 “特助其实是关心小姐的,只是他个性太内敛、太温吞了,不会表达,小姐你要谅解……” 震净悠收回遥望的眼和心思,她看向一旁忧心仲忡的老管家,展开一个无忧无虑的笑容,就像从前一样。 “吉原伯伯,你不要担心我,我没事的,真的。” 吉原伯伯心慑于宝贝小姐美丽的笑容。那笑容和过去一样,纯净自然,没有烦恼…… 有多久了?他有多久没见过小姐这样平静、单纯的模样? “我很好,真的。” 望着窗外翱翔于天空的飞鸟,震净悠漾开一个最美丽的笑容。 ***独家制作***bbs.*** 三天后,震家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震天集团”唯一继承人,震家最珍贵的公主——震净悠失踪。 第二,“利、震”婚事宣布取消。 震净悠仅留下一封信及一纸让渡声明书。 信的内容是感谢老管家和所有人的疼爱,并要他们放心,她只是想过自己的生活,请家人成全,不要费心寻找。 让渡声明书则清楚载明,震净悠从即日起,自愿放弃“震天集团”所有股份及权利、义务,并将这一切全权交付予樋口洋介,从今而后,樋口洋介即是“震天集团”首席董事,任何人不得有异议。 震净悠奉献出她所有的一切,只要求——她的自由。 人在美国的樋口洋介第一时间得知消息后,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震家大宅,除了要面对老管家的老泪纵横,当然还有指责—— “你现在回来有用吗?!小姐盼啊盼就是盼不到你回来,你是乌龟吗?以为躲在美国就没事了吗?你看!小姐不见了,她从小就不曾自己生活过,她会煮饭吗?她会洗衣吗?你要她怎么生活?!” “我会找到她。” 樋口洋介暗地里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寻找她的芳踪。他不敢有其他大动作,例如在各大媒体发布消息,这样的做法反而会将震家及净悠的安全暴露于危险之中,徒增被有心人士或歹徒利用的机会。 “我赞成特助的做法。” 吉原管家在第一时间想报警处理,但一想到有心人也许会趁这个时间,对落单的小姐不利,因此他赞成特助的做法,并开始利用自己的情报网寻找宝贝小姐。 樋口洋介联络银行,只要震净悠使用信用卡或金融卡,就能依金资中心回报的讯息,得知她所在的位置。 他也联络了出入境管理处,只要震净悠一使用护照出境,他必定会第一个知道。 樋口洋介以震天在政商界的影响力,布下重重关卡,只等震净悠出现,随即可以发现她的行踪。 可是,两个月过去了,无论是何种方式,依然没有关于震净悠的任何消息。 “没有刷卡,没有提款?!小姐靠什么生活?她有没有吃饭呐?老天啊,小姐到底在哪里?” 因为这样的忧虑,吉原管家背着樋口,开始查询各大医院的无名伤者甚至往生的无名氏,哪怕回报的消息只有一丁点相似,他都会亲自去察看才安心。 他担心小姐的状况,就算知道小姐是个爱惜生命的人,也不免害怕小姐会不会因为情绪打击而做出傻事。 两个月过了,“震天集团”首席董事的大位并不因震家公主的让渡书而有任何改变。那位置仍然空悬,等着她回来,樋口洋介依然处理持助的工作,和往常一样早出晚归。 尽避樋口并不愿接下大位,但集团上下员工早就以“董事长”称呼他。 只是他憔悴消瘦了,本来就安静寡言的性格,在心力交瘁却遍寻不着他心中挚爱的同时,变得更加沉默冷情。 然后,震家公主离家出走的消息渐渐守不住,各大媒体闻风而来,聚集在“震天集团”总部进行采访。“震天集团”公关部门发言人根本无法阻止一波接着一波的媒体,只好搬出樋口特助接受各大媒体的“拷问”—— “请问『利震联姻』之所以会破局,是不是因为震小姐离家出走的缘故?” “请问这是不是权力迫害?『震天集团』首席董事大位争权的结果,震家小姐被淘汰出局?” “听说震家公主生病了是不是?!” 面对媒体咄咄逼人的提问,樋口洋介始终不发一语。 发言人在一旁陪笑,也只有四个字:“无可奉告。” 只不过,樋口洋介冰冷的表情,高大的身躯散发着让人无法正视的权威,反而让媒体记者不敢造次。最重要的是,尽避樋口洋介不言不语,但他的身上还是弥漫着一种让人鼻酸的哀愁与悲伤。 渐渐地,也许是震慑于他的威严,也许是怜悯他的落寞,媒体记者不再发问。 震家公主是不是真的失踪,也成了上流社会闲话家常的主题。 “净悠呢?” 宋恬梨在一次的会议后,对樋口洋介提出她的问题。 樋口洋介撇开嘴角,指指自己的心口。“她在这里。” 宋恬梨望着那高大孤寂的身影,不禁轻叹。 为什么世间所有的笨蛋,都是这个样子,非得等到失去了,才知道要珍惜? ***独家制作***bbs.*** 进入第三个月。 樋口洋介依旧过着他的生活,他不苟言笑,工作像是卖命。 净悠不见了,他的心也跟着失去动力。 找寻的步伐不曾停歇,但是,也许是净悠刻意隐藏身分,她仿佛自人间蒸发般毫无音讯。 午后,结束一场会议,忙碌后的空虚让他对她的思念突然如潮水般涌上来,他开着车来到那日与她散步的淡水老街,她甜美的笑容彷佛就在眼前…… “哥,反正没事,我们去走走好不好?” “你去想哪?” “淡水。” 他刻意跟随之前的记忆,走过渡船口,一个人吃了她说让她惊讶的阿给…… “原来油豆腐包冬粉就叫阿给?” “惊讶吧。” “好惊讶!” 他好想她,每个思念都像是火烙一般让他无法承受。 他知道自己的顾虑伤害了她,他记得那日最后一通电话中她的哭泣,每声抽泣都像把利刀割着他的心…… “我要知道你的想法,你爱我吗?” 樋口洋介仰天苦笑。他想的、念的都是她,爱她的心坚定不移,根本从未改变。如果他现在改变答案,不再是那句该死的“这是最好的选择”,她会愿意回到他的怀里,对他撒娇地甜笑吗? 他来到捷运车站,同一时间、同一地点,那位街头艺人正在表演默剧,他同样驻足观看。 街头艺人发现了他。他记得这位客人,他像是日剧男主角一样帅气十足,让人印象深刻。 街头艺人走到樋口洋介身旁,模模他的肩、碰碰他的胸口,东模模西碰碰,再度神奇地从手中变出一支含苞的红玫瑰。 他指着樋口洋介空荡荡的身旁,在空中画了一颗心,然后询问般地皱起眉头。 心?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那日,仿佛听到净悠惊呼的声音,仿佛看到街头艺人要他们表演亲亲的逗趣模样,仿佛听到围观群众鼓掌叫好,彷佛感觉她就缩在自己的臂弯里,小睑害羞地胀得通红…… “怎么办……” “那就亲吧。” 然后,在大雨之中,他吻了她,接着,净悠投入他怀抱,勇敢、不顾一切的告白——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 所有的记忆,就握在手心中,他记得,但挚爱的人已不在身旁。 街头艺人震惊地指指他的睑,打破默剧不能出声的规则。“先生,您没事吧?” 樋口洋介抚去脸上的潮湿。他噙着笑,同时在空中画了一颗心,然后,将这颗心坚定地放回自己的胸口。 他的心里,只有震净悠。 第九章 宜兰,好山,好水,好所在。 依山傍水的地理位置,给宜兰披上了最美丽的外衣,丰富的观光资源、各式展览活动,带动了宜兰的经济发展,但爱好自然风味的宜兰人,还是努力维持宜兰最原始而朴实的面貌。 “郑老师,再见!” “要记得练琴哦!” “好!” 星期六的正午,初夏的宜兰,蓝天白云。 大月复便便的妇人和学生挥手道别后,随即俐落地戴上安全帽,跨上机车。 “郑老师,等一等唷!” 熬人好奇看着一位阿妈拿着一个保温锅急急走向她。阿妈是音乐教室房东的阿妈,一口亲切的台湾国语,是个超级热情的长辈。 “这个给你吃看看啦,麻油炒腰花,麻油还是自己做的哦,很补喔!哎唷,郑老师,肚子愈来愈大,不要再骑车了啦,你会不会开车?我小儿子去当兵,我家的车子就先借你开啦!” 她是震净悠,也是别人口中的“郑老师”,为了给自己和宝宝一个全新的生命,她改了别的名字,四个月前来到宜兰落脚,而第一份工作就是到连锁的音乐教室,毛遂自荐自己的琴艺。 除了那张薄薄的mba文凭之外,她拥有的技能只有自小练习的琴艺。 宜兰人很热情,大方地接受她这位来路不明的外来客。她很快地找到工作,并找到住的地方,随着肚子愈来愈大,她感受到愈来愈多的协助,没人探问她的私事,有的只是浓浓的关怀,和街坊邻居的热心协助。 “阿妈,谢谢啦,我会被你养得跟大象一样胖!”阿妈的热情时常让她想到亲爱的吉原伯伯。 “哎呀,有什么关系,哪有孕妇像你这样瘦巴巴的……啊,郑老师快生了对不对?阿妈帮你坐月子好不好?女人月子一定要坐好,要不然老了就会到处酸痛!” 这里的热情平抚了她心中大部分的苦涩,她有了笑容、有了好心情,更觉得什么都很美好。 饼去那段悲伤的回忆,她不想忆起,即使他和宋小姐即将在今年结婚。 “当然好,可是很不好意思……” “哎呀,有什么关系,反正又没有人要生孙子给我玩!”阿妈的口气很怨怼,她的儿子和媳妇都是那个什么不生孩子的“顶客族”,烦死啦! “你一个女人家,没人帮着什么都做不好啦!”阿妈喜欢她,因为郑老师身上流露着温纯、惹人怜爱的气息。 “阿妈,那先谢谢你了。” “不客气、不客气,赶快回去吃饭,腰花冷了就不好吃喽!” “多谢阿妈。”震净悠发动摩托车。 “真的不要客气,你『大身大命』,骑车要小心啊!”阿妈再次叮咛。 震净悠点点头,油门轻催,顺畅地骑上车道。 风轻轻吹拂着,尽避是初夏的正午,气温依然凉爽。今天的天气很舒适,让人快乐得想唱歌。 她住的地方离音乐教室不远,一栋公寓的三楼,房东是住在二楼的客家阿妈,同样热情有劲。 她停好车,打开机车坐椅,拿出背包,放进安全帽,提着阿妈给的补品上楼。 三楼的鞋柜上搁着另一个保温锅,她摇摇头,开心地笑。 看来她好不容易学会的厨艺永远没有表现的一天,她身旁的阿妈们每天都会替她准备食物,她几乎过着和在震家一样饭来张口、茶来伸手的生活。 “老师~~”二楼传来一个细女敕的招呼声,她是房东阿妈的小孙女。 “有!” “我阿妈去跳土风舞,她说你要吃午饭,而且要全部吃完!” “哦,好。” 震净悠提着两个保温锅,开了门,走进屋里。 她先将东西放好,再到后阳台,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后,倒入适量的洗衣精,设定洗衣流程,启动。 她擦干了手,再回到客厅,拿了碗筷,先转开电视,再打开阿妈们的爱心便当,准备享用午餐。 电视正在播报午间新闻,一则又一则无聊的政客秀。 她今天的午餐是麻油腰花、里肌肉炒青椒,炒空心菜、鲷鱼烧豆腐、牛蒡排骨汤,再加一碗点心——黑糯米红豆汤,今天的午餐丰盛到不像话。 她开始担心,如果再让阿妈们这样喂下去,她一定会变成一只大象!呵…… 她拿起筷子,开饭。 “『震天集团』董事长樋口洋介在今日的股东大会上,单方面取消和『宋氏建设』宋恬梨小姐联姻的协议。宋氏对此不愿表示任何意见……” 震净悠震惊地抬起头,瞪着电视上的新闻画面,然后,她看到了他。 他瘦了好多,这是她的第一个感觉。在自己忧愁会不会被阿妈们养成大象的同时,她没想到他会变得如此憔悴消瘦。 新闻转播“震天集团”股东大会上他发言的画面,他的表现依旧是那么地沈稳、抢眼且让人信服,只是在平稳沉着的嗓音中,她似乎感受得到他的疲累…… 发生什么事了? 她一直以为工作就是他所有快乐的泉源,为何他现在给人的感觉,竟是这么消沉、落寞、不快乐? 而且和宋氏联姻的计划怎么也变了?洋介是最重视父亲遗嘱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无论如何,他变了,她也变了,两人之间更有一道永远横亘的鸿沟,唯一不变的只有她爱他的心。 她抚着自己隆起的肚子,漾着笑,正式跟宝宝介绍—— “宝贝,那是你的爸爸。” ***独家制作***bbs.*** 在第二天的报纸上,她意外得知,“震天集团”采购的一艘新货轮,今天会在基隆佰举办盛大的启航典礼。 这是个机会,她想亲眼看看他,看他是不是真的如电视上那样憔悴。但是公司不安全,她也不可能回震家大宅,所以今天在基隆佰的公开行程,相对地减少她被认出来的风险。 下定决心,震净悠立刻动身去音乐教室请假。 “你要去基隆找朋友,那刚好,阿佑今天要回部队。阿佑,你带郑老师去基隆!”阿妈的小儿子是海军,军舰都是停靠在基隆佰的军用港湾。 “老师,你要去基隆哪里?我朋友今天开车,顺便送你一程啦!” “谢谢……”震净悠深呼口气。老天爷甚至替她安排了交通工具,看来她是非去不可了。 她坐上阿佑朋友的车,人在宜兰,然而心已飞到有他的地方。 一个半小时后,她抵达基隆。 “你要去看货轮的启航典礼?哇噻,郑老师,你很炫哦!我知道那艘货轮在哪里,我回航有看到它,超炫超美的……” 阿佑带着她来到典礼现场,现场全是sng现场转播车、名贵轿车,以及人山人海的参观群众。 她失神地望着飘扬在空中,“震天集团”专属的红黄旗帜。 依稀间,她又看到父亲骄傲地向宝贝女儿介绍震天第一艘货轮时的画面,宛如昨天才发生的事…… “人这么多,老师你确定要进去参观吗?” “没关系,我只是远远看,阿佑,你可以先回部队报到,谢谢你和你的朋友。” 阿佑搔搔头。“开什么玩笑!如果我把你丢在这里,人这么多,你肚子又这么大,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会被我娘骂到臭头!我陪你啦,反正时间还早,等典礼结束,我送你去车站搭车,再回部队都还来得及!” 宜兰人真是热情。 “谢谢。” 典礼正式开始,出席宾客冠盖云集,副总统、交通部长还有数位政界要人、负责监造的厂商,协力营造商等欧、美、日航运界人士。 “震天集团”公关部发言人仔细介绍货轮的建造过程,并虚心感谢各界的协助…… 陪同贵宾的樋口洋介,一回头,发现一名大月复便便的孕妇低着头和—名年轻男子谈话,他招来一旁的工作人员,轻声命令:“帮那位太太准备一张座椅。” 堡作人员搬了张折叠椅给震净悠时,差点把她吓得忘了呼吸。幸好工作人员只是工读生,没认出她就是离家四个月的震家大小姐。 “这是……” “我们董事长请你坐的,怀孕站太久会很累哦!” 洋介?!震净悠难掩心中的激动。他没认出她吗?“你们董事长?” 堡读生很骄傲。“我们董事长就坐在副总统旁边,我指给你看,很帅很帅的那一个哦!” 不需介绍,她绝对不会错认他。 震净悠噙着泪水。他真的瘦了……脸部的线条显得更加刚毅、严肃。 他怎么可以把自己累成这样?就算是再怎么样的工作狂,也应该适时休息…… “老师,你还好吗?” 震净悠擦拭眼角的泪水。“我去前面看一下。” “好,我去那边哈根菸,有事就大叫喔!” “嗯。” “小心一点哦~~” 从她怀孕开始,有无数人提醒她要小心、要注意,在看似冷漠的社会,其实人们之间还是有温情的。 她小心翼翼往前“挤”过去。是太贪心了吗?远远遥望已经无法满足她了,她想靠近一点,再近一点点的距离就好…… 她沿着群众边缘挤到前面,只不过两旁摆放着一整排祝贺的大型花篮,她必须更小心,不要撞倒花篮的支架,反而砸到自己。 鲍关发言人的介绍词告一段落,由厂商代表致词,这种场合一定会有很多人致词,她只要找到一个好位置,可以仔细地看看他就好。 樋口洋介和中船董事握手致意,眼角余光又瞄到那名孕妇正和祝贺花篮奋斗,想挤到前方。她低着头,长长的发辫垂在左肩,遮住她白皙的脸。他皱起眉头。自己一向很少注意到别的女性,但这名怀孕的妇人却给他一种很奇异、很熟悉的感觉…… 他叫来刚刚的工读生。“帮那位太太找个好位置坐下来。” 堡读生困惑地看了看。“呃?我刚刚已经拿椅子给她坐了,她怎么跑来跑去?这样好危险,我去和她说!” 堡读生一溜烟跑掉,发言人正好将麦克风拿给他。“董事长请您致词。” 樋口洋介撇开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转身走上舞台。 “我是樋口,欢迎各位莅临今天的首航典礼。首先感谢所有协力营造商的帮忙,货轮才能如期完成,刚才发言人说明了很多,我就不再赘言。有什么媒体朋友需要了解的,请现在发问……” 堡读生找到了震净悠,小声地说:“漂亮姊姊,你怎么跑来跑去?好危险哦,我拿张椅子给你,你就坐在这里别跑来跑去咩!” 震净悠差点又被吓得无法呼吸。这位工读生很客气也很热心,但她可不可以不要在她的周围继续出现,她不想引人注意。 “谢谢。”她拍拍胸口。 堡读生拿了张铁椅打开。“坐,我要去做事了,再见!” 堡读生一溜烟又跑走了,震净悠坐在角落,用高高的花篮挡住自己半个身体。她很满足现在的位置,又安全又能仔仔细细地将他看个清楚。 记者正在提问,他很专业地回覆问题。 震净悠抚着鼓起的肚子,温柔地喃喃低语:“宝宝,那是爸爸,爸爸在说话喔!爸爸很帅的,可能是最近外公公司比较忙,所以变得比较憔悴。你要看清楚喔,妈妈并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带你来看爸爸。” 她说着,咽下喉中的苦涩。没什么好觉得悲伤的,她现在生活得很好,再一阵子宝宝就会来陪伴她,至于……他爱不爱她、在不在乎她,都已没那么重要了。 记者提出问题:“请问董事长,您为何取消和宋恬梨小姐联姻的协议?” 这个问题一提出,在场的其他记者皆纷纷嗤之以鼻。樋口不回答私人问题是出了名的,他拒绝答覆的方式,绝对会让人吓得皮皮挫。 只是出乎意料地,樋口回答了,内容还痴情得让人喷泪—— “这项协议,是震董事长生前的托付,主要是期望能藉由『宋氏建设』的经验和专业,扩大震天的版图,朝高楼建筑业跨足。董事长的遗愿,我势必不惜一切也要完成,但是有一件事情发生,让我改变了某些想法。我可以拚了命让震天在高楼建筑业占有一席之地,不负董事长所托,只是……” 他指着自己的心。“一旦这里住了一个人,就再也无法接受其他人成为我的妻子,我心中的人。” 樋口洋介漆黑的眼,黯淡沉重。“我爱她,非常非常,只可惜,非得等到她离开了我,我才知道悔恨……” “请问董事长指的是震净悠小姐吗?”那位记者悄悄地问。 樋口洋介苦苦地叹了口气。“我的净悠。” 一旁,听到这段告白的震净悠早已哭成泪人儿。她没想到这会是他的想法,她根本不敢期待他会爱她! 突然之间,记者群中有人指着岸边的白色货轮,哇哇大叫:“原来,货轮的船名『loveeuo』就是董事长的心声!” 这一发现,在场女士都陶醉地叹息。真是太浪漫了!谁不希望有一艘船或是一架飞机是用自己的名字来命名? 趁着这团混乱,震净悠缓缓起身。够了,无须再久留,她知道他爱她,这样就足够了。 此时此刻,她不能见他,四个月的分离,一个人变成两个人,老实说,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和他见面?她有种困窘与退却。 况且他太不老实了,爱她又不明说,害她白白流了不知道多少缸的眼泪,如果只靠这几句告白,她就立刻现身投入他的怀抱,那岂不是便宜了他? 震净悠鼓励地轻拍自己的肚子,准备离开。 只是事情就是这么巧,她才跨出第一步,走出掩身的花篮后面,樋口洋介不知受什么牵引,突然将视线投到这边,完全没有任何屏障的震净悠,让自己的身影彻底暴露在他面前。 她看到他不可置信的目光。老天! 她似乎听到他激动的闷哼,看他将麦克风丢给一旁的发言人。不会吧? 他冲下舞台,目标是她。 完蛋了……震净悠二话不多说,提起裙摆直直往外跑。她不想现在被他捉到! 一片混乱之中,她跳上典礼外候客的计程车。“快开车!” 计程车见怪不怪地立刻发动车子往前冲。躲债他是见多了,倒是没见过孕妇也在躲债的! 她的脑子轰隆隆地乱成一片,心跳好快好快。 隐约间,她似乎听到阿佑的大吼大叫:“喂!郑老师,你要去哪?!” 天啊…… 震净悠闭上双眼,笑了起来。 终曲 计程车一路杀回宜兰,已是黄昏时刻。 她抱着肚子冲回家时,肚子里的宝宝似乎也感受到妈妈的紧张,双手双脚踹个不停。孕程进入第五个月,不但肚子大了,宝宝的活动力也很强,母亲情绪上有个风吹草动,都可以让他兴奋半天。 一进家门,电话铃声立即响起。她接起电话。“喂?” “回来啦,要不要下来吃饭啊?”二楼房东阿妈亲切地问。 “好,我把衣服换掉,等一下就下去。” 也好,独自一个人在家,她怕自己会东想西想,倒不如下楼和房东阿妈话家常。 “好啊,今天有麻油鸡喔!” “嗯,太好了。” 她忍不住叹气。两个阿妈像是串通好了的一样,轮流以高热量的麻油帮她进补,而她不好意思拒绝,这也难怪她的肚子比同期孕妇还要来得大。唉,到时候要是太大生不出来,肯定痛到哇哇叫! 门铃此时响起,震净悠皱起眉头,以为阿妈上楼找她。她挂着甜美的笑容开门。“阿妈——” 然后,当她看到门外的人时,她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阿佑带着愤怒的樋口洋介找上门来了。 震净悠咬着下唇,有些手足无措。她从没想过两人重逢时,自己竟会这么地狼狈,素着一张脸,连头发都没有梳理整齐,脚上还趿着一双月兑毛的拖鞋。 “你怎么会知道我家?”她嗫嚅问着。 阿佑立即承认。“是我!” 这下换震净悠紧张了,她指着阿佑身上的军便服。“你不是五点前要回部队报到,怎么还在这里?!” 阿佑开心极了,他指指身旁高大的男人。“叔叔认识国防部长耶!他说只要带他来找你,就让我有放不完的荣誉假,还马上打电话给国防部长聊天哦!郑老师,我要出去玩了,拜拜,你们不要吵架喔!” 男孩快快乐乐地离开。 “震老师?” 她摇头。“『郑』成功的郑,我在这边教钢琴。” “你把自己安排得很好。”他的语气很复杂,有恼怒、有指责、有宠溺,更像是松了口气。 两个大人四目相对,气氛很诡异。 她不自觉扯着衣服的下摆,遮住自己鼓起的肚子。“阿佑说我们不能吵架。” 樋口洋介看到她的肚子,眼底再度闪着激动的火花。“我没打算跟你吵架,事实是,我看到你什么怒气也没有了。”他原本满腔的忧心与怒火也只能无奈地消褪。 “你看起来很生气。”她低着头扯着下摆,活像是做错事的小孩。 樋口洋介烦躁地扒过前额的头发。“你不告而别四个月,我都快疯了,怎会不生气?!” 震净悠委屈地嘟起红唇。“我当时很伤心,如果继续留在震家,我会被我自己的沮丧逼到发疯。” 直到现在,只要想到那天电话后那种心痛的感觉,都可以让她伤心泪流。 “你不请我进屋坐?还是你只想在门口聊?”他凝视着她,目光好热好热。 “请进。” 人来了,还能赶他走吗? 只不过听到他之前的告白,她的心中底定了些,不会像之前那样地慌乱无助,抱怨他的隐瞒倒是比较多。 “请坐。” 樋口洋介依言入座。他环顾着四周,屋内摆设整齐而简单,窗明几净,宜兰安静的绿意,的确像是她会选择落脚的地方。 “四个月来,你躲在这里,躲过震家所有的情报网……宜兰离台北只有两个半小时车程。” 明显地,他真的很懊恼。 震净悠倒了茶,轻轻放在桌面上,得意地扬起下颚。她避开的可是震家精密的情报网,最重要的,情报网的主子还是超级厉害的樋口洋介呢! “愈是危险的地方愈安全,不是吗?”她得意洋洋地说,转身欲离开。 只是,四个月的思念太难熬了,累积的情感太浓烈了,如今她就站在自己面前,他再也无法忍受。樋口洋介起身,伸出强健的臂膀,无声无息地由她身后紧紧地将她圈抱住。 洋介…… 熟悉的男性气息、温暖的呼吸袭来,他牢牢将她笼罩在自己的怀中。 “太久了,你让我等太久了。” 他低下头来,欺到她耳边。四个月来,所有的恐惧和思念仅化成一句情感浓烈的问候。“你一切好吗?” 震净悠偎在他怀里,红女敕的唇瓣,飘出一声叹息。 “刚开始,比较不好过,毕竟人生地不熟,而我又是个生活白痴。幸好,我遇到一群好人,他们很照顾我,你看阿佑就知道了,虽然他出卖了我。”她故作生气地拱起眉头。 樋口洋介闭上眼,嗅着她身上的馨香。“我听到他叫你的名字,我以为他是你的小男朋友,要不是他反应快,可能今天基隆佰会多一具浮尸。” 她转身仰望他,惊讶地嚷嚷:“你好暴力……” 然后,她看到他灼热闇黑的眼,那仿佛是一把燃烧的火炬,由思念和累积的情感所制造,急欲将她的自制焚烧殆尽。 “会暴力吗?你是我的人,旁人觊觎不得。” “你不太一样了。”震净悠好奇地盯着他的表情。他的表情太占有、太独霸了,泄漏许多她不知道原来樋口洋介会流露出来的情感。 樋口洋介撇开嘴角轻笑,他举起手,轻抚着她红女敕的唇,那缓缓移动的指月复,像着了火般,—丝一丝勾挑起她蛰伏四个月的。 他挑起她的下颚,抵着她的唇,深情凝视。“因为我诚实表露自己的心。我爱你,急欲想拥有你,你是我此生此世最重要的宝贝,我樋口洋介一个人的尊贵的公主。” 接着,他俯首,以全然占有的姿态霸道地吻住她的唇,霸道的气势是她从未见过的,仿佛是火。 四片灼热的唇迅速找到彼此,他灵活的舌伸入她的嘴内,品尝她的甜美,同时饥渴地吸吮。 震净悠手臂高举,攀住他的肩膀,仰起头热切地回应着他的索求。 两人紧紧拥抱,她听到急速的心跳声,却分不清那是谁的心跳。 “对不起。”他凝视着她的眼说,累积在胸口的压力瞬间释放了。 他的大掌罩着她鼓起的肚皮。“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竟然让你一个人生活。” 她摇头。“这样比较好,彼此分开,你才能正视自己的心意,否则我们可能到现在都还在玩捉迷藏。况且,阿妈她们真的很照顾我。” 他抚着她的发,两人之间的熟悉亲昵一如以往。“她们怎么照顾你?” 一想起宜兰人的热情,她不自觉漾开了笑。“进补喽,每天用麻油炒各种高蛋白的食材喂饱我。本来之前还跟阿妈学会煮饭炒菜,结果根本没下厨几次。” “你会煮饭炒菜?” “我还会洗衣服,整理家务。” 他惊讶。“很了不起,那什么时候回家煮给我吃看看?” 她巧笑。“你要我回家煮饭给你吃?” “是啊,还有做我的樋口太太。”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想娶我?你不是要将我嫁给利先生吗?” 樋口洋介执起她的手,就唇。“不,我舍不得。” “你不怕在天上的爸爸会生气?”显然她还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 他笑了,拥抱的力量不再有任何迟疑。“董事长托付的任务我一定会完成,我会让你幸福,我会让『震天集团』在高楼建筑业发光发热,你相信吗?” 她偎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沈稳的心跳。“当然相信,你可是厉害的樋口特助。” 他蹭着她柔软的发。“我爱你。” 接着,大掌抚着鼓起的肚皮。“我也爱你。” 震净悠甜美地扬开笑容,天使般的温柔再度展现在她的脸上。“你好忙,一次爱两个。” “是啊,感觉真好。”黑暗离去,爱情的温度让他不再恐惧与忧虑。 “我爱你。”回身,抵着他的唇,她说。 樋口洋介捧着她的睑,唇轻轻印上那抹樱红。“原谅我之前的愚昧,谢谢你让我再度拥有你,我许诺一辈子的幸福。” 震净悠笑开,投入他的怀中,紧紧拥住他的腰际。 这也是她的辛福。 “我们回家。”他说。 “然后……” 他注视着她,黑眸炯亮,轻声说道:“我们结婚。” 她双手抚着他脸上每道刚硬的线条。“好。” 门铃此时响起,相拥的两人一同前去开门。 “郑老师,『哪』还没下楼吃饭?” 房东阿妈耐不住性子上楼叫人,看到突然出现的大男人,吓了一跳,她问:“你有人客喔?” 偎在爱人怀中的震家公主美丽如花。“阿妈,跟您介绍,这位是……”突然之间,她不知道该如何介绍洋介的身分。 她眨眨眼,调皮地戏弄。“该怎么说呢?你是我的护卫?爸爸的持助?我的哥哥?震天的董事长?认识国防部长的超人?还是……” 樋口洋介无奈地摇头。他紧拥着怀中的宝贝,四个月的独立生活,显然让美丽的公主学会如何捉弄人。 他朗笑,大声地说出自己的新身分。“阿妈,您好,我是『震』老师的丈夫,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谢谢阿妈这么照顾我离家出走的太太。” 他伸出手,握住阿妈的手,大力摇晃,阿妈一脸目瞪口呆。 震净悠笑着说:“别啦,你吓到阿妈了啦!” 她偎在他宽阔的怀中,安全而值得信任,最重要的是,两人深深浓浓的爱,是她一辈子的港湾。 “你是『郑』老师的老公哦!啊,你很不好哦……” 一辈子爱的港湾。 她大笑,看着阿妈大力拍打丈夫的手臂,老人家正用力地替“郑”老师打抱不平。 她仰起头,透过窗外,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 爸,您看到了吗?我会很幸福,很幸福,很幸福。 天上的云在此时奇妙地排列成微笑的样子,那仿佛是父亲的祝福和放心。 “我爱你。”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樋口洋介不忘再次告白。 她投入自己的港湾。“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爸,谢谢您。 全书完 后记 有一天,公司来了一个客人,他是长荣集团的顾问,年近六十,红光满面,身材微胖。 这位方先生很厉害,能通灵,我亲爱的主管被他的一些神迹给完全征服。在会议之后,他与在座的人开始闲话家常,接着话题一转,他开始“发功”,一一点出在座每个人的性格和身体状况。 “你的气色很不好,你的筋骨有问题。” 这是他对薇小妈的评论,实在是太——震撼了啦! 他怎么知道我气色不好?! 他怎么知道我筋骨酸痛?! 这么多年来,薇小妈连续打了数本的小说(小妈记性不好,真的忘了出了多少本书啦),常常熬夜写稿,气色能好到哪去?筋骨早就痛到“妈妈号”了! 不过薇小妈回家告诉亲爱的陈先生后,他狠狠地泼了一盆冷水给可怜的薇小妈—— “你——两只熊猫眼、萎靡不振的死样子,任谁也看得出你气色不好、筋骨有问题!你唷,写小说既然是兴趣,就慢慢写,写完再交稿,还两个月一本?!也不想想自己是怎样的身体状况!” 呜,一点也不体贴,人家告诉他也只是想博得他一丝怜惜,怎知反遭一顿责骂!唉,难过唷~~ 我当然知道这是他表达关心的方式,不过不适当的表达,往往将那些关怀打了折扣,男人唷……永远不懂安慰的真理。 不过神算的一席话,倒是让亲爱的主管心里有了其他的想法。过不久,她带我去看一个早已预约的中医,这个杨医生可厉害了,简单的把脉就完全看出薇小妈历年身体健康检查所发现的各种问题。 西医检验需要抽血、验尿、超音波、照x光,要以机器辅助、判读指数来断定身体发生了什么问题。可这个杨医生真的太猛了,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说出来的竟然和西医的检验报告完全吻合。 突然间,我发现中医实在是太神奇、太奥妙、太伟大了,不愧是中华五千年文化的精髓啊! 杨医生说:“你气血太虚,阴阳失调,脉象显示你元神不在。” 呃?元神不在?难道本姑娘的元神还在家里睡大头觉? 杨医生又说:“你过敏,糯米、粉圆、卤蛋的蛋黄不能吃。” 粉圆?那包括芋圆、番薯圆吗?那是人家的最爱耶…… 杨医生再说:“你生过孩子,不过月子没坐好。” 耶?!神准!他怎么知道我生过小孩?因为没瘦回来吗? 杨医生接着说:“你在第七天就洗头了,染上头风,才会头痛。” 哇噻!太扯了吧?!连第七天神不知鬼不觉偷偷洗头他也知道,那是连我薇娘都不知道的小秘密耶…… 杨医生继续发功说:“你很容易紧张,给自己太多压力,所以才会心悸。” 是怎样、是怎样……人家不把了啦,哪有医生是这样子的,什么事都知道,那他会不会“把”出我暗恋别的男人准备出轨的事(大笑)?我是来看医生、调理身体的,不是来听算命的啦~~ 杨医生看尽薇小妈的震惊,他笑着说:“基本上你是个很懒的人,懒得动,懒得用头脑,你喜欢简单的事。” 这一句如果吾编当场听到,一定会点头如捣蒜。懒惰是薇小妈拖稿的最大主因。 不过同时,薇小妈立即恍然大恬——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薇小妈的拖稿早就是命中注定的事,哈,这个理由真的不错! 亲爱的朋友们,咱们下回见。 同系列小说阅读: 天之娇女1:那就爱了吧 天之娇女2:最好安分点 天之娇女3:不许拒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