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游戏》 第一章 余颂贤,“可威科技”负责人。 修长的身材、挑染成蓝黑色的短发、细长的杏眼、微扬的薄唇,标准的九头身身材,举手投足皆带著让人昏眩的电力,全身上下只有“完美”二字可形容。 她在电玩软体界享有“神”的美誉,她开发的产品及其所创造的长红业绩,至今在电玩软体界仍然无人可突破。 她行事果断、性格潇洒风趣,与生俱来的自信与自傲,宛如睥睨众人,教人俯首称臣的神,其霸气凌人的模样,连高头大马的男人看得都会心生畏惧。 而且,她也是极受女性同胞喜爱的。 当她绽开笑容时,女人会以为老天爷送了一个礼物,这世界顿时因她的笑容而变得美好。 当她轻蹙眉头、略显忧愁时,女人会揪心、不舍,渴望将她拥进怀里,轻轻吻去她眉上的烦忧。 当她龙心不悦,女人会愤怒,恨不得捉来那个让她不悦的罪人,将其千刀万剐,以灭她的怒火,重拾那让人如痴如醉的笑容。 当她在职场上冲锋陷阵、呼风唤雨,女人会陶醉地眯起双眼,渴求她关爱的视线能停留在自己身上,哪怕只是0.00001秒都好,即是恩宠。 “神”帅呆了、帅翻了、帅得让人无法自拔,是所有女人无法克制的致命吸引力,是所有女人无法企及的梦想。 可,“神”是虚幻的,没有人可以拥有“神”,无关亵渎,只因── 她是个女人。 完美的余颂贤,行事作风比男人更像男人的余颂贤,哪怕只是眨个眼睛,都可以让女人口水流满地的余颂贤──哦,老天,她是个女人! “你要带我出去玩。” “我出钱让你跟老爹一起去玩。” “妈妈身体不好,你不带妈妈出去玩,妈妈会含怨而死。” 余颂贤斜睨了母亲一眼。“你的健康检查报告还在我公司,您的状况很好,五十二岁的人还有四十岁的体能,可喜可贺。” “我不管!你是我女儿,要带妈妈出去玩,才是孝顺的行为。” 余颂贤在键盘上快速移动的十指,在听到“女儿”二字时,微微停顿了下。老实说,她真希望她是妈妈的“儿子”,哈! “我没空,最近很忙。” 余母握紧拳头,气得牙痒痒。“很忙还可以上网打电动哦!你当妈妈是瞎子还是白痴,看不懂你在玩电动吗?” 余颂贤帅帅地耸肩。“这叫在职训练好吗?我是写电玩软体的,上线玩别人家的产品很正常,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咩!” “我不管,你要带我出去玩!”余母在女儿耳边提高音量,卯起来碎碎念。“我不管!你、要、带、我、出、去、玩~~” 余颂贤快疯了,她跟著提高音量。“老妈,你真的好烦哦,我出钱,你跟老爹出去玩啦,随便哪一国、玩多久都无所谓啦!” 余母一个铁沙掌赏在女儿胳臂上。“不肖女,竟敢骂妈妈烦,你小心被雷公打!快啦快啦,带妈妈出去玩!” 余颂贤揉揉手臂,两只眼睛还是紧黏在萤幕上。靠,她现在战况激烈啊,再被老妈这样吵下去,她很快就玩完啦,看来只好先和老妈暂时妥协稳当些…… “哦,好啦好啦,你要去哪里玩?不能太多天,我忙毙了……” 余母目的达成,快乐得不得了。“不会太多天,咱们要参加丽星邮轮双子星号三天两夜公海之旅,这个星期五出发,我已经帮你报名啦!” 余颂贤闭上双眼,双手离开键盘和滑鼠。她什么都不想再说了,她只感到万念俱灰,了无生趣…… 好啦,她的“世纪帝国”被老妈这么一搅和,根本无法专心应敌,她的城堡和辛苦耕耘的农地全被其他玩家八国联军──亡国啦! 亏她还开垦了三个多钟头,她是电玩界的“神”,竟被其他玩家联手攻城?秽气! 余母才不管女儿正在哀悼她的亡国之痛,拍拍准备走人。 离开书房前,她还不忘恶狠狠地叮咛:“对了,女儿,星期五晚上八点前要登船,你太阳下山前就给老娘回到家,然后全家一起出发,记住不可以迟到哦!” “哇,我不管啦,我被亡国了啦!”余颂贤抱头哀号。 余母懒得理自家女儿。她关上书房门,立刻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无线电话,快速拨了一组号码── “喜婆,我余太太啦,我这边没问题了啦,原太太那边呢?” “原太太那边也没问题,我们一切就按计划进行吧!” “那太好了,星期五见啊!” 余母喜孜孜地挂上电话,远望著窗外的明月。再也没有任何事可以阻挠她的伟大计划── 她的女儿要相亲! 炳,真好,想她女儿容貌俏、能力强,眼看日子一天一天过,眼看她一天比一天男性化,年近三十岁了,不但没对象,还老是跟一些女性朋友有些过度亲密的举动,她身为母亲的,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啊! 喜婆是亲戚介绍的媒婆,配对成功率很高,就是代价有些高,一次十万块耶,好贵啊…… 不过无所谓,如果女儿这次真能找到好归宿,十万块很便宜的啦! 喜婆介绍了一门亲事,对方双亲都是教职退休,家庭生活单纯,男方也是开公司的,呵,两个人都开公司,这样比较有话聊;况且,男方事业有成,这样女儿真嫁过去,也不会太辛苦。 但,让她烦心的就是如何让男女双方能够顺利见面? 她太了解自己女儿,如果只是单纯约去餐厅吃饭,一旦让颂贤知道是相亲宴,没良心的女儿铁定二话不说立刻走人。 听说男方的儿子也有这方面的困扰,他们也很害怕儿子不领情,掉头走人,那场面多尴尬…… 唉,现在的小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相个亲是会怎样呦?!要不然他们自己找对象,不要让家长烦心不就成了! 所以经验十足的喜婆建议,最好让男女约在一个无法离开的地方。 例如邮轮之旅,就是最好的选择。 全部的人都在船上,周围除了海还是海,船就那么大一艘,还能躲到哪去? 三天两夜的相处,他们这些长辈就不相信两个年轻人擦不出爱的火花! 余母开心极了,她挂著愉悦的笑容,踏著华尔滋的舞步,哼著名曲“爱之船”,一路舞到厨房,做晚饭去啦~~ 邮轮之旅,原本只是余家人出游,事情却在出航前两天有了变化。 三天两夜,面对著茫茫大海,余颂贤实在不知道在船上除了睡觉、上网打电动和写程式之外,还有什么娱乐? 她想了一天,确定无法改变老妈的心意之后,她找到一个变通的方法──把她的爱人瑄瑄一起带上床! 哦,是“船”,讲床太邪恶啦……虽然这是她真正的本意,哈! 她的想法是那么美好,既可完成长辈的心愿,又可以带著心爱的女人好好度个假,偏偏这个时候出现了个不识相的路人甲── “我要去。”柯昀浓幽幽地说。浓浓是“可威科技”内勤总头头,也是余颂贤三个超级好友之一。 “你去干么?乖乖在公司顾家。你不是说月初都要赶报税?还敢到处乱跑?!”余颂贤挑眉,很有大男人主义的味道。 柯昀浓细细审视余颂贤。阿贤不怀好意,说什么她都得紧紧跟著,如果真让她和女生发生什么亲密的事,要她再变回女人,那就难如登天了! “我要去盯著你,以免你残害国家幼苗。” “谁是国家幼苗?” “我们公司新总机范瑄瑄。” 余颂贤哀号喊冤。“喂,不要闹了好不好!我和瑄瑄情投意合耶,什么叫残害国家幼苗?秽气。” 她这群没良心的好朋友,个个认为她因为能力超强、太过自信,所以开始讨厌男人,觉得自己比男人还要了不起,天底下没有男人做得到的事是她余颂贤做不来的……包括交女朋友。 所以她的好朋友们,都认为她的性别意识因为对男人的鄙视而错乱。事实当然不是这样,她当然不是因为性别意识错乱才喜欢女人! 她喜欢女人香喷喷的味道,喜欢女人细心体贴的天性,喜欢女人认真过生活的态度。 男人臭死了,粗心又自以为是,认为别人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靠,秽气。 虽然在二十五岁前,她曾经以为自己喜欢男人,但谁规定不能年近三十岁,才发现自己喜欢的是女人。 “什么情投意合?上一个小曼你也说是情投意合,结果还不是什么都没有。” 一提及之前离开她的爱人小曼,余颂贤就一肚子的气。“是哪几个自称好朋友的白目人,一直以破坏我和小曼的浪漫约会为乐?” “是我们!”柯昀浓回答得理直气壮,顺便把另外两名超级好朋友──莎莎和又心一起拉下水。 “你还敢说?幸好瑄瑄来我们公司应征,要不然我不就沉浸在失去小曼的痛苦里无法自拔?” 浓浓耸耸肩。“反正你有我们陪就好,况且你也只是一时迷惑,搞不清楚自己的性向。” 余颂贤不客气地赏了浓浓一个大便脸。“喂,就跟你们说我很正经地喜欢一个女人,是好朋友就请接受我的改变好吗?” “无论你怎么说,我都要跟你去邮轮之旅就对了。”柯昀浓很坚持。阿贤的问题很严重,她不能眼见她的好朋友误入歧途。 “你真那么坚持?如果我不准你假呢?” 柯昀浓无所谓地耸肩,扬高手中的报表。“一句话,不让我去,你就自己去报税,就算你找别人帮你报税,我也不会办理交接。这个星期五的邮轮之旅我是跟定了!” 就是因为浓浓这么坚持,还拿公司报税的大事来威胁她,所以现在,余颂贤站在丽星邮轮的甲板上,瞪著在身旁快乐似小鸟的好友,巴不得一脚将她踹到海里。 “你开心了吧?” 柯昀浓推推鼻梁上的墨镜,满足地咧开嘴角。“还不错,算你有良心,咱们公司很久没有举办公司旅游了。” 余颂贤叹了口气。浓浓够狠,把全公司的人都带上船,唉,可惜了她和瑄瑄的爱之旅,秽气。 “干么晚上还挂著墨镜?”余颂贤问好友。没见过浓浓这么爱戴黑漆漆的墨镜。 浓浓先是一僵,然后耸肩。“墨镜很好看啊。” “浓浓,你乱奇怪一把的。” “会吗?不可以骂公司会计,小心她不帮你报税。” 柯昀浓以云淡风轻的口吻撂下威胁,拿出一张纸,这是她和旅行社订的舱房表,她的嘴角扬起一个“坏心眼”的笑容…… “哈,正巧,阿贤,你和我同一间房。” 余颂贤正忙著和爱人瑄瑄打情骂俏,被浓浓突如其来的宣布狠狠吓了一跳。 “我不要!和你同房,这三天两夜还有什么搞头?!”她厉声抗议。 柯昀浓哪会理睬余颂贤的抗议,她扬扬纤纤小手。“抗议无效,我要去向大家宣布房号了,哦,老天,我怎么这么忙呢?” “浓浓,我要和瑄瑄同‘床’!” 余颂贤气急败坏地嘶吼。只是柯昀浓这一跷头,原本闲在附近吹海风的同事们立刻作鸟兽散,谁都不愿扫到老板的台风尾,包括促成这趟邮轮之旅的余母,看到女儿发火时,二话不说立刻拉著老伴远离是非之地。 余颂贤环视突然净空的甲板,“众叛亲离”的沮丧,令她突然有股想自己结帐报税、把这些闲杂人等统统赶下船的冲动。 她帅气地回身,海风扬起她额前的发,她深情款款地凝视身旁的爱人,握住瑄瑄的手,两人十指紧紧相扣…… “无论多少人阻挠,这三天两夜是属于我们的,瑄瑄。” 瑄瑄感动地眨著美美的双眼,凝视著英气逼人的颂贤,暗暗自豪自己的运气。老板虽然是女人,却拥有让男人望麈莫及的权势和本事,唉,只是好可惜,如果她是男人,那该有多好…… 瑄瑄打起精神,绽露一个柔情似水的笑颜。“贤,我真的好开心,你让我感觉自己好幸福,贤~~” 瑄瑄这一娇嗔,可真让余颂贤骨头全酥了,马上忘却心中的沮丧。只不过一想到今晚无法拥抱美女入眠,余颂贤就开始暗骂起脏话,对象当然是那个令人憎恨的柯昀浓! 她将瑄瑄温柔地拥进怀中,身高的优势,让瑄瑄可以亲密地偎在她肩头,她抚著瑄瑄香喷喷的长发,情深意浓地告白:“瑄,我爱你。” “哦,阿贤……”瑄瑄很努力挤出两滴泪水,让自己显得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一切是这么地罗曼蒂克,徐徐海风,伴著天边清朗的星月,连呼吸都变得好浪漫好浪漫…… 余颂贤挑起瑄瑄细致的下巴,头缓缓俯下。“天啊,瑄瑄,你是这么地美……” 眼见她即将品尝到美人娇女敕欲滴的红唇时,昏暗中忽然传来低沉的窃笑声,立刻让余颂贤什么浪漫情怀全都不见了。 她脸一沉,将心爱的瑄瑄牢牢护在自己身后,随即冷冷地瞪视著眼前这位不速之客。 这一方甲板,由于靠近船头,怕晕船的旅客全都闪得远远的,只剩她们这对爱侣,和这个杀风景、不知打哪来的路人甲! “有事吗?这位先生。”余颂贤冰冷地问。 不速之客是名高大、身形精瘦的男子,他倚著船桅,上身掩没在夜色里,但无形中让人不由得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原昱创无所谓地耸肩,眯起眼,打量眼前这对“爱侣”。同性的恋人在这时代不再令人讶异,只不过,这位显然是扮演男性角色的女性,却让他好奇。 因好奇,所以他驻足欣赏,而且理直气壮。 她一头短发,刻意的中性打扮和豪迈的架势看来,全无一丝女性的妩媚。 只是,美丽是无法掩饰的,她姣好的身材、吹弹可破的肤质,绝对可以让真正的女人嫉妒不已,当“男人”实在可惜。 “没事。”原昱创轻轻地回答,嘴角撇起一抹玩味的浅笑。 这个答案可让余颂贤相当不高兴,她环著瑄瑄的纤腰,眉头抬得高高的。 “那么请你离开。”余颂贤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原昱创挑眉。对方火辣辣的怒气完全激发起他的玩兴,他站直身,痞痞地耸了耸肩。“我没接到通知说这块甲板是属于你的,闲人勿入?” 男人站直身躯。突然增加的高度,让余颂贤咄咄逼人的气焰立刻消减了两成。以她一百七十五的身高,就算在男人堆里,还是可以傲视群雄,只不过在他面前,她只及他的下巴── 秽气。 余颂贤也耸耸肩。“我没说闲人勿入,只不过看到别人在谈情说爱,识相的都会让开。” 原昱创的眼牢牢地锁在她身上。“‘小姐’的意思是暗指,我不是个识相的人喽?” 他口中的“小姐”听起来格外刺耳。余颂贤压根儿没想到,好好的一趟邮轮之旅,竟然会碰到这种讨人厌的家伙。 她真想卷起衣袖,好好和他较量,让他知道打扰别人谈恋爱是件多么欠扁的事! “我没认为你是……” 余颂贤抬头挺胸,准备好好迎敌时,瑄瑄竟在此时发出惊喜的叫声── “原导演,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你哦,老天,缘分真是太巧妙了~~” 瑄瑄冲出情人的怀里,甜蜜蜜地招呼著,还整个人黏在不速之客身上,余颂贤当场傻眼。 她冲动地将瑄瑄扯回怀中兴师问罪。“瑄瑄,你认识他?” “唉呀……”如此亲密的动作,刹那间让瑄瑄花容失色。 “贤,我当然认识他,他是原导演,是好莱坞大名鼎鼎的华人导演,导了许多知名影片,这次受邀回台演讲,原导演是我们华人之光啊!你难道不看新闻的吗?”她急忙撇清,二话不说,动手推开余颂贤的拥抱。 余颂贤面色一凛。“我当然看新闻……”她讥讽地瞟了大导演一眼。“但对于无中生有、无病申吟的综艺版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她的敌意来得如此明显,只是不用他反击,就已经有人跳出来伸张正义了。 瑄瑄哇哇抗议。“贤,你怎么这么说,太没礼貌了!” 余颂贤眨眨眼,对瑄瑄的“背叛”不可置信。“现在是怎样?你为了一个陌生人,打算跟我吵架?” 瑄瑄亲匿地偎在大导演身旁,让自己浑圆柔软的胸脯恰到好处地磨蹭著他的手臂,毫不介意让他占尽便宜。 原昱创当然知道她的目的,但一看到“贤小姐”怒不可遏的模样,他也不想阻止,好整以暇地准备看好戏。 瑄瑄感受到大导演的善意,她醉蒙蒙地扬起迷人妩媚的笑容。“我和原导演才不是陌生人呢,人家上个星期有参加过原导演的试镜,只是无法亲自见到原导演,让原导演指导我的演技,才会落选的。不过,缘分又让我和原导演再度重逢,我相信这三天两夜的邮轮之旅,我和原导演一定能迸出意外的火花。” 瑄瑄左一句原导演、右一句原导演,清清楚楚表达她对原大导演的爱慕。 这让余颂贤很感冒。她面色凝重地盯著眼前这对男女,原大导演显然乐于美人在怀,完全不避讳。 是“男人”就要看好自己的女人,这是“男人”的责任! 心意已定,余颂贤单手往裤袋一插,抬头挺胸,帅气十足地甩开额前飞扬的头发。 她的眼定定地迎视眼前高大的男人,冷冷开口。“原先生,我是瑄瑄的男朋友,我想在你打扰我们之前,应该看得出我和她之间的关系。” 余颂贤犀利冰冷的目光让瑄瑄不敢出声反驳。 原昱创轻佻地扬起嘴角。“我看不出来。” 他伸出手臂,轻轻地将瑄瑄拥进怀中。“我看到的是,我和这位迷人美丽的小姐将会有个浪漫的海上假期。” 瑄瑄快要昏倒了,即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喜悦,让她真想放声尖叫! 余颂贤火冒三丈。是怎样?不能谈恋爱的呦?已经有一个浓浓拚命搞破坏了,现在多一个大导演和她抢女人?! “我说过她是我的女人。”余颂贤冷冷地说。 原昱创低头嗅闻美人的发香。“你的女人指的是我怀里的可人儿吗?” 余颂贤气到想骂脏话。她双手往腰际一插,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你到底是想怎样专搞破坏的吗?船上多得是女人,你犯不著来惹我和瑄瑄!” 原昱创无辜地耸耸肩。“遇上对的女人,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原大导演的“深情款款”让瑄瑄感动得热泪盈眶,能让大导演看中她,仿佛好莱坞的明星梦正在前方向她招手…… 余颂贤怒吼:“你到底想怎样?!” 原昱创深邃的眼紧紧地锁住她。她很美,生气时更美,仿佛在冰山之中看到燃烧的红色火焰,让人目眩神迷。 “公平竞争喽?” 余颂贤气急败坏。“我干么跟你公平竞争?瑄瑄是我的女朋友耶!” 原昱创搂著怀中的美女,嚣张猖狂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想海扁他一顿。“你口中的女朋友,指的是我怀里的可人儿吗?” “你!” 又是这一句,让余颂贤哑口无言。 她深吸口气。好,要公平竞争是不是?那就来吧!她就算不是个真正的男人,但一个男人该有的豪迈、大方她一样都不少! “公平竞争是不是?” 原昱创目光灼灼。“你接受?” “当然。” 目光交接,两人身上那股压倒性的气势,像两道电流无形地在夜晚的空气中流动,噼啪作响。 邮轮驶进外海,岸边的灯火早已远逝,明月高照,但今晚的夜色黑得诡异。 爱情的战鼓响起,野蛮的争夺战正式展开,谁是最后赢家?谁能全身而退? 第二章 是谁让人类可以在海上生活的? 是谁发明船只这种鬼东西,让陆生动物的人类可以跑到大海中间,受尽折磨、吐个半死的?! 全都是王八蛋! 余颂贤在第四次吐得脸色发青、虚月兑无力时,还是不忘咬牙切齿、卯起来拚命咒骂。 一向呼风唤雨的余颂贤,在邮轮驶出外海的半个小时后,竟在舱房里抱著垃圾桶狂吐不已,船身每次摇晃都可以让她喷出珍贵的“男儿泪”。 “你还好吧?” 在一旁啃著卤鸡翅的柯昀浓完全不受影响,把大海的波浪当成荡秋千,把余颂贤的晕船狂吐当成余兴节目欣赏。 卤鸡翅是余妈妈带来给大家吃的小零嘴,余妈妈厨艺精湛,鸡翅充分吸收了可口香甜的卤汁,让人吮指回味乐无穷。 一向温顺得像只猫、一天到晚被坏朋友呼来喝去的浓浓,到了海上立即展现让人跌破眼镜的气魄。 余颂贤捂著嘴。“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浓浓潇洒地耸耸肩,手中的美食、舒适的环境,让她快乐得眯起眼。“会吗?我觉得很舒服啊,比陆地上的感觉还要好呢!” 一阵大浪袭来,将邮轮抛上又落下,余颂贤闭著双眼,一脸惨白地申吟。“不要啦,是怎样,一定要这么晃吗……” 浓浓再一个耸肩。“会吗?这算还好耶,真正的大浪会让你吐到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哦!” 浓浓看起来很有经验,因为她太爱出海赏鲸了,旺季时,她甚至每个周休都往宜兰跑,多年来搭渔船赏鲸的经验,早让她练就耐晃的好本事。 “浓浓,我恨你,你再提一个吐字,我就扣你薪水……” 余颂贤哗啦啦又是一阵狂吐。 她开始惧怕,这三天两夜的邮轮之旅,她是不是只能抱著垃圾桶相依为命? 浓浓目光坏坏地一瞟。坏老板在这个时候竟然还可以威胁奉公守法的好员工?嗯,显然阿贤还晕得不够彻底。 她“好心”地递上一包面纸。“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不会去计较你没良心的恶言恶语,反正,就只是吐啊,阿贤,你也拿出‘男人’的魄力,用力地吐到底,吐吐吐、一直吐,吐到最后就不会有想吐的,也会习惯呕吐的感觉,到时候你就不会想吐啦!加油吧,亲爱的阿贤老板,用力吐吧!我还等著你三天后吐回基隆佰、吐回公司扣我薪水咧!” “恶,你别再说了……” 浓浓的坏心,真的让余颂贤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余颂贤哀号著:“最毒妇人心,浓浓是大坏人,是盘古开天后最恐怖的坏人……” “好啦、好啦,我是坏人啦,你专心吐,别噎著了。” 浓浓想想,不禁为阿贤掬起一把同情泪。有人天生对晕船药中的某种成分过敏,会引发过敏性搔痒,全身狂抓个不停,阿贤受不了吐完之后还要痒个不停的双重虐待,在学生时代吃过一次亏,就对晕船药敬而远之。 看样子,这三天两夜的公海之旅,对阿贤而言可真是度日如年了。 “我要上岸,我不要玩了……” 浓浓看著可怜的好友,也只能同情地摇摇头。 此时,传来敲门声,她起身开门。 “嗨,浓浓姊。” 来者是阿贤的爱人瑄瑄和……另一名高大的男子。 “我来看阿贤,她好一点了吗?”瑄瑄状似忧心地问。 浓浓亮著好奇的大眼睛,根本来不及回答瑄瑄的问题,直盯著瑄瑄身旁的男人。哇,他不是阿贤的情敌吗? “你是……” 原昱创笑看著眼前的女子。这名女子与生俱来的慵懒腔调,很容易让人将她联想成一只在太阳底下做日光浴的小花猫。 “我姓原,是瑄瑄和余‘小姐’的新朋友。” “哦,原来你是我们余‘小姐’的新朋友啊?”浓浓很开心有人正视到阿贤的性别,她立刻敞开大门,邀请新朋友入舱房。“请进请进,喝茶吗?我带了口感超顺的高山茶哦!” 余颂贤跪坐在床边,无力地趴在床上,脚边是她相依为命的垃圾桶。 看到瑄瑄,她喜悦,但只能绽露浅浅的笑容,无法献上热情的拥抱。 至于那名不速之客、搅局的路人甲,她想起身破口大骂,再把他轰出去,但她已经吐到全身虚月兑,只能努力瞪眼,表现她的敌意。 瑄瑄戏剧性地叫著:“贤,你没事吧?你还好吧?要不要我去医务室拿晕船药给你?” 阿贤脚边的垃圾桶,就算没有散发出强烈的气味,还是可以把瑄瑄吓个半死,说什么都不敢靠近,就怕坏了这三天两夜的浪漫之旅。 浓浓皮笑肉不笑。“如果简单的晕船药可以解决的话,我这个超级好朋友会见死不救吗?” 瑄瑄委屈地嘟起红女敕女敕的小嘴。“人家只是想帮贤一下嘛,原导演,您评评理,人家有错吗~~” 她说著说著,还戏剧化地蹭进大导演的怀里,活像是浓浓把她痛打一顿般的伤心委屈。 浓浓看傻眼,手中好吃的卤鸡翅顿在半空中。 余颂贤冷眼注视,眉头因身体的不适而紧锁。 鲍平竞争是吗? 问题是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哪有办法强行夺取,将瑄瑄霸气地枪回自己怀抱? “如果两位没事,请离开。” 余颂贤含著眼泪,果断地下逐客令。 她趴在手臂上,双眼紧闭,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要不然能怎样?爱人跟人走,她心好痛! “还好吗?” 耳边突然冒出的男性嗓音,差点没把余颂贤给吓死。她立刻抬起头,却跌进原昱创清澈的蓝眼里。 东方人的眼睛会是深蓝色的吗?像汪洋大海一般,宽广而深邃,宛若施了魔法一般,让人失神…… “我姥姥是荷兰人。”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原昱创适时地说明。 余颂贤眨眨眼,赶紧摆起臭脸色,迎战情敌。 她眼睛一瞟,冷冷地问:“有事吗?劳驾您前来探访,在下诚惶诚恐,还请您速速离开。” 他凝视著她憔悴的小脸。原本的巴掌脸,经过剧烈的呕吐之后,似乎变得更加瘦削。 “听说你吐得很厉害?” 原昱创举起了手,拂去她脸上的发丝,指月复刻意停留在她滑女敕的脸颊上,他笑意加深。余小姐令他惊奇,她拥有他所碰触过最自然、细女敕光滑得宛如初生婴儿般的肌肤。 余颂贤就算吐到天昏地暗,也知道自己正被人吃豆腐,她目光一凛,脸一沉,用力拍掉脸上的手,阴狠地威胁:“别碰我,你想知道我吐得有多厉害,我可以马上吐给你瞧瞧!” 原昱创不在意地甩甩手。余小姐的力道可是实实在在的,一点也不留情。 他蹲著,视线还是无法和她平视,他俯视著她,很敬佩她在身体状况最差的情况下,还可以恶狠狠地面对他。 “我只是好意关心,余小姐。” “留下吧,我不需要。” 余颂贤心情坏到极点。现在是什么状况?她晕船晕得乱七八糟,已经够凄惨了,现在还跑出这么一个碍眼的陌生人,对她虚情假意地表示关心? 哦,这八成是情敌跑来看好戏的!一句句“余小姐”是怎样,完全不把她当成“男人”?那何必邀她公平竞争?他妈的,秽气。 她冷冷迎视他深邃的蓝眸。“请你离开。” 浓浓眼见情况不对,赶紧跳出来缓颊。难得有个男人没被阿贤的霸气给吓跑,还把阿贤当成女人看待,说什么她都不能让这个机会白白浪费掉! “原先生,不好意思,我家余小姐晕船很不舒服,又不能吃药,所以才会脾气不好,您可千万别介意哦!”浓浓把对国税局查帐员殷勤讨好的嘴脸全搬了出来,誓死要帮好友创造机会。 余颂贤无力地又瘫在手臂上。能得此友,她夫复何求啊?呜…… 原昱创将余颂贤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模样看进眼里。她的状况并不好,如果再没有一个合适的解决方式,也许可能要请求国际救援,将她送回岸上。 原昱创拿出口袋里的小纸盒,掏出盒内的物品。“这个东西是防晕贴片,成分、剂量和吃的药片不一样。因为不是直接由肠胃吸收,应该可以减缓药物过敏的现象,余小姐要不要试试这个在下周游列国才发现的好东西?” 这是伊甸园里的毒苹果。余颂贤来回审视,他手中那很像酸痛时使用的穴位贴玩意儿和他脸上的笑意,是善、是恶? “有效吗?” 原昱创因她的敌意和渴求帮助的矛盾神情而笑开了。“至少我没遇过用了没效的人。” 这是多大的一个诱惑啊!余颂贤面对生命中最大的关卡,不禁拧紧了眉头。 接受,也许可以摆月兑晕船的万般痛苦,但却欠了情敌一个人情。 不接受,那她只好一路吐回基隆佰,连吐三天两夜。 一想到要抱著垃圾桶相依为命这么多天,她刚烈不屈的个性快速起了变化。 如果接受情敌的帮助,是懦夫的表现…… 如果不接受情敌的帮助,她很难撑过今天晚上…… 一旁的浓浓看出好友的犹豫,赶紧帮腔。“阿贤、阿贤,试试看嘛,你总不能这么一直吐、一直吐,一路吐回基隆佰吧?” 浓浓的连三吐真的让余颂贤又有“放洪”的冲动,她努力吞口水,并不想在情敌面前表现如此狼狈的模样。坏浓浓…… 她深吸口气,万念俱灰般地点头同意接受情敌的协助。“谢谢你。” 她接过那小小圆圆、肤色的防晕贴布。这么小的东西真有那么大的威力吗? “这个要贴哪?” “耳后。” 余颂贤直盯著手中的救命宝贝,口中直嚷嚷:“坏浓浓,镜子拿给我……” “我可以帮你。”原大导演好心提议。 “不用。”余颂贤很认真,完全不想假手于他人,况且让男人碰自己的耳朵,感觉很秽气。 浓浓瞄了瞄眼前的状况。没人发现吗?阿贤和原先生摆在一起还真赏心悦目呢!唉,这年头要找到比阿贤还要气势凌人的男人已经很难了…… 浓浓坏心眼地扬起嘴角。“唉呀呀,我的化妆包忘了带啦……那就只有请原先生帮忙喽,还是请瑄瑄帮你贴也可以啊?” 她算准瑄瑄没这个胆,只是藉瑄瑄的名,证明自己不是故意把好友和原导演凑在一块儿,呵。 “浓浓姊,人家不要啦,我、我……” 瑄瑄果然立刻拒绝。就算只是微微的酸臭味,她都无法忍受。 “没关系,不用勉强瑄瑄。”余颂贤有些伤心。她还是希望自己的爱人能够在这个时候陪在身边,不过,无所谓,瑄瑄娇气又年轻,当然会有这种反应。 浓浓挥挥纤纤小手。“那就请原先生帮忙喽,原先生使用过,比较有经验……” 余颂贤警告地赏了好友一个大白眼。“不用了,我自己贴。” “可是,要是贴不好呢?”浓浓说。 余颂贤再赏好友一个白眼,几近咬牙切齿地低吼:“我会贴得很好、很妥当,你这是瞎操心!要不然你帮我贴?” 浓浓耸耸肩,立刻撇清。“我才不要,要是没贴好,你会把我的薪水扣光光。” 余颂贤气极了。“没贴好,难道不能重贴吗?!浓浓,你存心想气死你老板是不是?” 原昱创浅浅地勾起一抹微笑。“余小姐,恕在下冒昧,我只剩这块贴布了,这小玩意儿功效是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黏性不佳,不太容许反覆重贴,最好是一次就能贴好。” 浓浓在一旁敲边鼓直嚷嚷著:“你看吧、你看吧,还好我没有帮你贴,只有一次的机会耶……” 原昱创云淡风轻的解说,却让余颂贤陷入天人交战的困境。 她没用过这种东西,如果失败了呢?如果本来有效的东西,却因为她乱乱贴,没了黏性,失去药效,那她不就要继续忍受天旋地转的不适,更惨的是还要一路吐回基隆佰?哦,不…… 余颂贤盯著手掌上的小东西,悲伤得想要掉眼泪。 浓浓捉住这个机会,继续鼓吹。“好啦好啦,阿贤,你让人家帮你贴是会怎样?原先生,那就麻烦你了!” 余颂贤无法拒绝,只能将手心上的圆形贴布奉上,同时仰高左脸,闭上双眼,来个眼不见为净。寻求情敌的协助,好秽气。 原昱创接过贴布。他凝视著她,拉近彼此的距离,同时举起手拂去她耳鬓的发丝…… 余颂贤像是触电一样立即跳开,她仰起头怒视,这才发现两人的距离好近好近,他的眼好深好蓝,他的唇有一抹轻轻的笑,她甚至闻得到他身上刮胡水的味道,清爽自然,不是一般臭男人那种让人无法忍受的汗臭味或虚假又浓郁的古龙水…… 她不悦地皱起眉头。“你需要这么靠近吗?” 原昱创肯定地说:“没错,这是最后一片贴片,当然要小心。” 余颂贤牙一咬。这点不耐烦,她必须忍住。“要动手就快,我不喜欢男人靠我太近。”语毕,她再度仰高左脸。 原昱创挑眉,因余颂贤的一句话而玩兴大起。她不喜欢男人靠她太近,殊不知她根本抹煞不掉的女人味,让身为男人的他真的很想靠近。 他模著她圆润小巧的耳垂,指月复缓慢慵懒地搓揉,指尖有意无意轻刮她的耳廓,挑弄耳朵最敏感的部位。两人距离越来越近,他的手臂缓缓地环住她的腰,大掌护著她柔美的腰背。 他观察著她的表情,她的眉微微拱起,脸蛋像只被抚模的猫,不由自主地缓缓磨蹭他的手心,小小的轻叹由红唇间轻轻逸出。 原昱创扬起了嘴角,下颚轻轻碰触到她的额头,她偎在他怀里,从她的颈背间,他闻到女人的馨香,两人的拥抱仿佛天经地义般的自然…… 然后,余颂贤差点被自己吓个半死! 她睁开双眼,挺直腰杆,怒瞪著眼前的男人,两人距离亲密而暧昧,他的手臂甚至悄悄地环上她的腰── 靠!她竟然会因为一个男人的而不由自主地申吟喘气?搞什么鬼?! 她拍掉腰上的毛手,完全没那种小女人的娇羞。人有七情六欲,她有反应,就代表她感官神经正常,这是好事,管他男的还是女的。 反倒是……女人豆腐可以这么吃的吗?看来她得好好学习学习。 她讪讪地说:“要帮忙贴就用心点,有必要这么搓来搓去的吗?” 原昱创欣赏她的反应。她是如此与众不同,当“男人”真的可惜。 “我必须搓去皮肤上的油脂,贴布才贴得牢。” 余颂贤斜睨眼前的大,这匹狼倒是解释得脸不红气不喘。 她拿了床上的毛巾。“擦干净是吧?我自己来,无须劳驾。” 擦净耳背之后,余颂贤第三度仰高左脸。这一回她以手支撑下巴,眼睛瞪得大大的,如果胆敢再次下手,她打算狠狠k他一顿! “请。” 原昱创接收到她的敌意和戒备,他扬开了笑,停止了侵略。不急,这三天两夜里,他相信自己和余小姐应该会更深入地认识彼此。 他熟稔地将贴布贴妥,而后起身。 “可以了,请忍耐半小时,等待药效发挥。” 余颂贤不想跟道谢,闷闷地趴在手臂间,只能听到瑄瑄娇媚地夸奖有多厉害、有多厉害,是治疗晕船的第一把交椅、是她们的救星,啦啦啦嘟嘟嘟等等…… 浓浓道谢、送客之后,舱房再度恢复安静。 “好一点了没有?”浓浓送来一杯温热的开水。 余颂贤点头,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又懒洋洋地趴回去。 “贴布有效喽?” 她再点头。 “怎样?原先生人很好吧?”浓浓打算将“模耳事件”大肆渲染让其他两个好友知道。刚才的情节真的好浪漫、好浪漫~~ “势均力敌的好手。”余颂贤谨慎评估。 “势均力敌?你还要跟他争范瑄瑄?” “当然。” 浓浓眨眨眼,哇哇叫。“他完全当你是女人耶,你还当他是情敌啊?!” 余颂贤舒服地闭上了眼。“谁教他‘肖想’我的瑄瑄。浓浓,我是男人,瑄瑄是我的。” 阿贤说得理所当然,浓浓必须撑住墙壁以免自己跌个满头包。 这人、这人──还在作她的变性大梦,追求者和情敌完全分不清? 第二天早上,余颂贤神清气爽地站在五楼甲板上,所有晕船现象因贴布的药效而全数消失,最重要的是,除了昨晚的昏昏欲睡之外,没其他的过敏反应。药盒上说明,这药效长达七十二小时,这代表在回基隆佰之前,她绝对不会再受晕船之苦,快乐啊! 她敞开双臂,接受阵阵的海风,开心地咧嘴而笑。 “开心吗?” 浓浓扭著巴西舞蹈,晃了过来。早上九点半到十点之间,有工作人员教导游客跳巴西舞蹈,热闹的森巴音乐让每个人都笑开怀。 余颂贤像个色老头一般,往浓浓摇摆的上模了一把。“宝贝,你想我会不开心吗?” 浓浓狠狠拍掉她的手,忧心地叹了口气。“你欠扁啊!我的豆腐你也敢吃?!” 余颂贤无辜地耸肩。“浓浓,我可是什么豆腐都吃的,能让余某出手的,代表你还有几分姿色好吗!” 一番理直气壮的言论之后,余颂贤举高手臂、摇摆起腰,和浓浓跳起热情的森巴舞。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深表感谢?”浓浓眉头皱得紧紧的。 “嗯嗯。” 事态严重了,再不把阿贤和原先生送作堆,天知道她还会变态到什么程度?! “对了,你的瑄瑄呢?”浓浓问。 余颂贤忘情的摇摆突然卡住,她懊恼地叹了口气,一手扒过额前的刘海。“找不到她,她的室友说她一大早就离开房间了。” 浓浓凉凉地说:“也许你的瑄瑄有其他计划?” 余颂贤又叹了口气。“计划我是不知道啦,只希望她别羊入虎口就好,这年头很多,要小心啊。” 十点后温度开始升高,四月时节已有几分炎夏的酷热,余颂贤抬手遮阳,欣赏邮轮的风貌。这艘双子星号,根据行前的资料说明,是于一九九二年在西班牙建造的,耗资超过一亿美金,于一九九五年七月下水,能容纳788名旅客加上470名服务人员。 如果没有晕船的困扰,邮轮旅行的确很适合像她一样喜欢定点旅行的游客,当然还包括行程中不能碰到讨厌的人…… 余颂贤冰冷的目光停留在距离两层楼高的定点上。 “?你担心你自己会不会变成吧!”浓浓讪讪说著。 原以为阿贤必定会反唇相稽,但她毫无反应。这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浓浓觉得好奇,她顺著阿贤的目光往上一看…… 炳哈,今天肯定是特别的一天! 浓浓挥手打招呼,热情喊著:“原先生,早!” 谤据之前她和旅行社洽谈的资料,有一种行政套房是附有阳台的,舱房坪数和奢华是一般的双倍,价格当然也是双倍。 “你口中的不会是指好心的原先生吧?”浓浓呵呵窃笑。“他昨天模你耳朵真的好暧昧哦!” 余颂贤没心情和浓浓抬杠,她的眼眸中有一把熊熊的怒火。“是怎样,为什么他有专属的甲板?” 浓浓必恭必敬地解释:“哦,老板,那是阳台,七楼的行政套房是附有阳台的。” 余颂贤气炸了。“那为什么我没有?!情敌住的是‘萝丝房’,我住下等的‘杰克房’,你说这气势一比下来,我不是当场矮了一截!” 浓浓调侃地哼笑。“你以为大家不想住‘萝丝房’吗?钱拿来啊!你把公司的钱全投资到新的计划里,你以为咱们还有什么多余的钱可以这样挥霍?就算让你想住那种贵死人的房间,你以为身为财务头头的我会让你这么浪费吗?双倍耶,阿贤老板,双倍耶!” 一提到资金的调度,浓浓的节约精神立即火力全开。 余颂贤火气也不小。“你看看,因为舱房的等级不同,我的女人跟人跑了啦!” 浓浓看著原先生怀里的瑄瑄。“早点认清事实,回头是岸!” 原先生戴著酷酷的墨镜,穿著白色的polo衫,简直帅翻天,而一旁的瑄瑄一身的性感行头,让浓浓只能摇头叹气。 余颂贤收回视线,将架在头上的墨镜戴回鼻梁,来个眼不见为净! 那男人老是用怪异的目光盯著她,深蓝的眼眸让人快透不过气来,就算有两层楼的距离再加上他的墨镜,她依然感受得到那股力量。 听说他是国际级的大导演,有自己的制作公司,就算在群雄林立的好莱坞,依然受人崇敬。 妈的,那也不要跑回台湾和她抢瑄瑄啊!秽气。 “我要回我的‘杰克房’睡回笼觉了,没事不要吵我!” 余颂贤转身就要走,一名侍者此时端著两杯装饰得很有南洋风味的调酒走向她们。 “余小姐、柯小姐,这是给您的。”船上有许多大陆籍的服务人员,侍者一口标准的京片子。 浓浓立即说明。“我们没有叫饮料。” 侍者笑得好甜。“这是原先生请两位享用的,原先生还有交代,如果两位有任何需要,请告诉我们,不要客气。” 余颂贤当场变脸。她把墨镜推回头顶上,双手插腰,怒气冲天地瞪著七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噼哩啪啦地迸出一堆火花。 那该死的大竟在这个时候,对她送上他迷人帅气的微笑……和一个飞吻?! 余颂贤怒不可遏。她瞪著高高在上的男人,巴不得所有的脏话全部出笼。妈的,有钱了不起是不是?美金很好用是不是?来两杯调酒是要向瑄瑄炫耀他有多么慷慨是不是?! 想炫耀、想慷慨?好,那就如他的意! “浓浓,我们整团大大小小、老老少少总共多少人?” 浓浓不怕被毒死,已经开始享用让人透沁凉的薄荷调酒。“二十八名啊,怎么样?” 余颂贤接过餐盘上的高脚杯,抽掉杯上的装饰物,她举高杯子,嘴角漾著让人心寒的冷笑。 “二十八名?太好了。” 然后,她把整杯美酒往海里一倒,全送给海中的鱼类。 她挑衅地瞪向他。原昱创依然保持著嘴角的微笑。 “阿贤?!” 余颂贤将酒杯还给侍者。“原先生等著付帐吧!” 她戴回墨镜,转身走人。 浓浓傻眼。 第三章 当然,余颂贤并不只是上船出海玩乐的,有项计划,还需要她来完成。 就是余妈妈安排的计划。 喜婆圆润的肥手摇著精巧的小圆扇,在一旁嚷嚷著。“人来了吗?人来了吗?” 余母心急地直往电梯瞧。“有有有!我让她爸去叫她了,你知道的,女孩子家总是得花些时间好好打扮打扮……” 喜婆脸庞跃上一个大大的笑容。“当然的、当然的!今天是双方第一次见面,当然要好好打扮打扮,留给对方一个好印象。” “呃,是啊、是啊。” 余母回答得很心虚,女儿人能到就好,她压根儿不敢奢求她会打扮得多么端庄淑女…… 今天的午餐,喜婆安排了一个餐会,让男女主角相见欢。 昨晚她干交代万交代要女儿今天中午一定要准时,没想到她还是迟到了,还得劳驾她老爸去房间请人,唉…… 余母不禁在心中抱怨,这些孩子也不想想父母亲年纪一大把了,还要操心她们的终身大事,甚至冒著晕船的风险,跑到大海中间,只想促成女儿的良缘,唉唉…… 余母念著唉著,电梯门此时开启,她一瞧,差点昏倒在餐厅门口。 她的女儿,一身的黑──黑色裤子、黑色衬衫、黑色外套、黑色皮鞋、黑色手表、黑色墨镜,连脖子上的银饰也是黑绳子串的! 旁边还跟著一个性感得让男人喷鼻血的总机小姐,是怎样,要让相亲的男方看上这个年轻幼齿的小姐是不是?! 她拚命喘气、吸气,恨不得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塞回肚子里,当作二十八年前不曾怀胎十月,生下这么一个存心气死妈妈的坏小孩! “老妈,我来了,午饭自己吃就好了,干么非要我参加不可?耶,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哦?” 余颂贤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早上十点半睡回笼觉,十二点不到就被老爸挖起床,睡不饱的感觉让她脾气不好,还好瑄瑄来找她,稍稍缓和了她的下床气。 余妈妈双手插腰,气得直发抖。“我高兴得起来吗?你穿的这是什么衣服?你当要去参加葬礼不成?你存心气死我是不是?!” 余颂贤狐疑地挑挑眉。“老妈,你很怪哦,吃个午饭还要盛装打扮吗?还是你有什么惊奇的计划?” “惊奇?还不都你──”余母不顾一切,准备一次骂个痛快。 “余太太,别生气……”喜婆赶紧推推余母,阻止她的冲动,扮笑脸解释:“呵,余小姐,我是喜婆啦,你妈早起会的好朋友。哎呀,你妈能有什么惊奇的计划?只是没想到你们也刚好来丽星邮轮玩,我们这群早起会的婆婆妈妈在海上巧遇,想一起吃个中饭,你妈说要介绍她优秀的女儿让我们认识认识,余太太,你说是不是啊?” 气到想砍人的余妈妈只有点头的分。 事有蹊跷。余颂贤看著母亲气到快脑中风却难掩紧张和期待的状况来看,今天的午餐必是场鸿门宴,别加入为妙! “我有事,各位婆婆妈妈慢慢聊。” 余颂贤脚底抹油,拉著陪同而来的瑄瑄转身就要走人,余母赶紧拉住女儿的胳臂。“等等,你要陪妈妈吃午饭!” 老套,余颂贤很无奈。“陪妈妈吃午饭才是孝顺的行为对不对?” 余母点头如捣蒜,义正词严地说:“对,所以你要陪妈妈吃饭,否则就是不肖女!” 她瞄向一旁的瑄瑄,支支吾吾地说:“至于范小姐,我们可不可以晚餐再一起吃啊?中午是familytime。”余母很认真地撂下一句英文。 开玩笑,好不容易情敌不见了,瑄瑄才来找她,她怎可轻易让瑄瑄恢复自由? “妈,瑄瑄和我们一起吃饭。”余颂贤的态度很坚决。 “哎呀,那就一起吃饭喽,余太太,不需要太注重小‘细节’啦!” 喜婆倒没什么意见,反正如果男方那边看上这个女孩,至少男方那边的十万块她还是拿得到,女方说不定也会因为男方优势的条件,包一个大红包给她。媒婆是营利事业,算盘可打得精呢! “好吧。”余母忧心忡忡叹了口气。如果可以,真想把女儿的衣服和范小姐的衣服对调过来…… 一群人不管担心的、怀疑的全一起走入餐厅。 这是丽星邮轮上的中式餐厅,有固定的套餐提供旅客享用,当然也可以单点,喜婆订了靠窗的桌位。 余颂贤慢慢走近预订的位子,先看到一名很有绅士风度的长者和气质高尚的妇人,不太像早起会的婆婆妈妈们…… 她拔下墨镜,想看个清楚──然后她看见了他。 原大导演好整以暇地坐在那边,用他那双蓝得诡异的眼睛盯著她。 余颂贤大惊失色。秽气啊,是怎样?原来他爸妈是老妈早起会的朋友哦?! 原昱创笑看一脸怒容的她,然后帅气地敞开手臂欢迎她入席。 “余小姐?真意想不到。” 他愿意参加这场相亲宴,是念在父母难得回国,不想扫他们的兴。原本他只想吃个饭,然后迅速结束,但如果对象是可敬又可爱的余小姐,那就另当别论了。 “原导演~~”瑄瑄一看到大导演,像蜜蜂看到花朵般冲了过去,整个人准备黏上去── 余母以老鹰捉小鸡之势硬是抓住瑄瑄的手臂,俐落地将她拖到最旁边的位子,同时命令她坐下。“坐这里,小孩子有耳无嘴。” 她再拉开原昱创对面的位子,要自己女儿坐下。“你坐这里。” 母亲眼里的严肃让余颂贤不敢反对,依言就座。反正又不是坐在他旁边,要比大眼瞪小眼,她不一定会输他。 一群人在一张方桌旁呈两排入座,一边男方、一边女方,男女主角面对面,喜婆坐在余颂贤旁边,瑄瑄的位置在最靠近走道,由身旁的余妈妈牢牢看守著。 相亲正式开始。喜婆拉起女主角的手,轻轻拍了拍。 “这是余家小姐,名唤颂贤,是一家软体公司的负责人,个性独立自主,很有责任心,您别瞧她一身中性打扮,她的温柔与贤淑,要有缘人才看得到哦!” 余颂贤瞪大了眼,下巴差点掉下来了。 “这是原家少爷,昱创先生,在美国拥有家喻户晓的制片公司,风度翩翩,优秀当然不在话下,最重要的是希望能回故乡觅得一位同乡的红粉淑女。” 喜婆介绍到这里,余颂贤已经完全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了。“没看过猪也吃过猪肉”,她当然知道会这样介绍双方,十成十是在相亲!早起会的婆婆妈妈怎有可能在海上不期而遇?! 余颂贤抽回被喜婆拉住的手,而后站起身。“各位。”她打算不理会母亲的怒容,立刻表明立场。 她先向原家两老点头致意。“两位好,很荣幸参加这场相亲宴,不过有些事实我必须让各位知道……” 她盯著眼前的男人,无畏地迎视他的打量,同时享受由上俯看他的感觉。她直视著他,管他什么深不深邃、有没有魔法的蓝色眼睛。 “我不喜欢男人。”她说,更犀利地指向瑄瑄。“这位小姐是我的女朋友。”明白地宣称所有权。 众人惊呼,喜婆摇著扇子唉唉叫,原家二老倒是不动如山。余母一脸苍白和戾气,要不是沉稳的余爸爸牢牢地搂住妻子的纤腰,她的拳头早就挥向女儿了。 “哎呀,啊这、这……余太太你怎么没先说你女儿是个同性恋啊……”眼看著这两份十万块就快要飞了,一切都白忙一场,喜婆不免捶胸顿足。 原昱创鹰般的目光凝视著她,嘴角的笑意不曾褪去。 “我不喜欢像男人的女人。”他回应。 余颂贤扬开了笑,开心得不得了。这家伙总算长眼睛知道她不是余“小姐”,而是个男人,哈,痛快! “很好,我们双方都有了共识。” 原昱创看到她的得意,笑容渐渐扩大。“余小姐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完全不认为你像男人。美丽的余小姐,你在我眼里是个充满女人味的女人,我衷心期待我们能谱出浪漫的恋曲。” “哦!”全场惊呼,原家二老有了满意的笑容,余妈妈眼眶里泛著泪光、捂著嘴阻止自己放声尖叫,喜婆开心地猛摇手中的小圆扇,一旁的瑄瑄则是面色苍白。 喜婆直嚷嚷著:“太好了太好了,年轻人能看对眼,这可是前世修得的好姻缘哪!” 情事峰回路转。 余颂贤冷眼旁观众人的欢乐,双臂环胸,冷冷地瞪视这分明是来搞破坏的男人。 她讪讪地说:“是怎样?你非得跟我杠上是不是?昨天才宣称要和我公平竞争瑄瑄,今天又说想和我谱出浪漫恋曲,你耍我吗?我没那么多闲功夫和你瞎扯,你到底想怎样最好一次说清楚!” 相对于余颂贤的斥责和怒气,原昱创显得闲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人之常情。” 余颂贤入座,双臂环胸,帅气地跷起二郎腿,摆出来的架势会让小女生尖叫流口水。 “我不是淑女,姑且判断你要追求的人是我家瑄瑄,方才的话只是胡言乱语,说给长辈们开心的。” 她挺直背脊,清澈的眼直视面前的男人,拿出商场上横扫千军的魄力迎敌。“昨晚阁下出手相助,我先表示我的感激,但这份感谢还不至于要我让出我的女人。对于瑄瑄,我不会放手,希望你明白这点。” 余母在旁倚著老伴的手臂哀泣。 原昱创轻轻地撇了撇嘴角,因她的出现而有了好心情。“我明白,或许我可以提出一个建议,让我们分出高下?” 余颂贤双眸闪亮。她热爱各种挑战。“什么方式?” 原昱创指著桌上压克力板下的广告──casino、付费出借的麻将房和撞球台,欢迎旅客使用。 “会打撞球吗?” “撞球是吗?”余颂贤不敢太骄傲,淡然地耸肩。“还好啦。” 原昱创轻轻一笑。“那就用撞球一较高下如何?” 余颂贤死命咽下自己的得意,强装冷淡和犹豫。“也可以。” “何时?”男士礼貌地将比赛时间交由女士决定。 “择期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余颂贤很干脆。 “赌什么?”他问。 她耸肩。“当然是我的瑄瑄,你赢我会退出,也希望你能做到。” “赌注再加一项如何?”他说,目光灼热。 “嗯,加什么?难不成一只手臂?一条腿?”她摇头。 “不,”他定定凝视著她。“我要完整的你。” “我?”余颂贤大吃一惊,眉头皱得紧紧地,猛摇头。“我不拿生命开玩笑。” 他笑了。“不是你的命。我赢了,你就是我的情人,一天。” 余颂贤一时傻眼,一向牙尖嘴利的她也像当机似的没了反应。 现在是什么情况? “余小姐,如何?我不要瑄瑄,我要你,你赌不赌?” 要她当他一天的情人?这、开、什、么、玩、笑? 只是余颂贤还来不及出口还击,余妈妈伤心的哭泣声已经响彻整个餐厅。 “哇──” 没救了、没救了,和她女儿比撞球? 谁能想得到她女儿在高中时代,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想要考大学、继续读书的话,她早就入选柄手了! 和一个玩球杆长大的人比撞球?呜…… “我歹命啊~~” 难得这么一个既优秀又欣赏女儿的男人出现,没想到……她的乘龙快婿没了啦! “船上有医生吗?我心脏病快要发作了啦!” 时间:晚上八点整。 地点:娱乐中心的撞球台旁。 人员:除了双方选手外,二十八名的女方亲友和男方父母全员到场。 “谢谢你的饮料,我代表本公司全体员工向原先生表达感谢之意。” 余颂贤的道谢,是因为早上她为了宣扬他财大气粗,特别以原昱创的名字点了二十八杯昂贵的调酒犒赏自己的员工和亲友。 原昱创回应。“小事一桩,余小姐有任何需要,原某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余颂贤擦拭著球杆顶端,阴沉沉地笑了。这只七月半的鸭子不知死活,嘿嘿嘿…… “要你去跳海你跳不跳?少跟我耍嘴皮子了,余某不来这套。” 她走向球台,等著老爸拿开球框。之前比球的结果是她拿到开球权,当然,她不会因此自满,那只是更加深了她必胜的决心罢了。 今天特别请余爸爸──她的撞球启蒙老师来担任裁判。 为了快快决定胜负,双方约定打九号球,采三局制,也就是说,谁先拿到三盘的胜局,谁就是赢家。 她打算直接抢三,根本不想让原昱创有上球台的机会。除了伤心得无法自拔的老妈和匪友浓浓之外,在场没有人知道她和老爸可是台北撞球间号称天下无敌手的父“子”档! 余颂贤站定,架起球杆,锁定目标。“知道我的人,没人敢叫我‘余小姐’,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真让人讨厌。” 母球冲出,刹那的爆发力让母球击中一号球后,三号球及四号球也应声入袋,她完成了超水准的开球。 原昱创礼貌地鼓掌。“漂亮。” 女方亲友团传来惋惜的叹息声。 余颂贤冷眼扫视那群吃里扒外的家伙。简直是喝倒采,这些人不知道在想什么,竟帮外人加油?! 她稳住气息、躬身,球杆定位,目标二号球,击球,子球应声入袋。 亲友团传出倒抽气的声音。 余颂贤摇摇头,侧身、定位,三击球后,五号球同样应声落袋,干净俐落。 喜婆分送给每个人她私人印制的,印有服务项目、月老图案和联络电话的小扇子,要大家帮她介绍生意。浓浓摇著小圆扇,讪讪喊著:“球神附身吗?留一点给人家打咩~~” 余颂贤懒得理会即将被把薪水的匪友,她定神,四击球,六号球漂亮入袋! 接著之后的每颗子球都像是听话的小猫,乖乖地任由余颂贤在最短的时间内送进球袋,她轻松地拿到第一局的胜利。 余爸爸宣布。“第一局,颂贤胜局。” 臂战的人群无不唉声叹气。 “你们是怎样?我胜球不开心吗?” 余颂贤抱怨著,站上开球位置,准备第二局的冲球。 “一群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 余颂贤压根儿想不到,她的亲友团有多么希望她能和原先生谱出浪漫的恋曲,这也许是她恢复女儿身的唯一机会──不过,期望的群众里是不包括瑄瑄啦! 只不过她人都还没站定,嘴边还在唠叨抱怨时,船身突然猛地一个摇晃,让本来就没有平衡感的余颂贤硬是一个踉跄,跌进身后原昱创等待的怀抱里。 “哇!”双方亲友团乱叫个不停。 余颂贤试图挺直身躯,但海浪像是和她作对一样,船身再一个摇晃,又将她硬生生地甩进原昱创宽阔的胸膛。 “哇哇!”观战的亲友快失控了。 原昱创始终保持著嘴角的笑意与绅士的态度。“美人入怀,感觉真好。” 他环抱住她的纤腰,紧紧地将她锁在自己的怀中。 余颂贤弓起手肘,试图挣月兑,却发现她的挣扎对他而言竟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放开我!”她怒声斥喝。 “你球打得很好。”他欺近,嗅著她颈背的馨香。 王八蛋,这样也能吃豆腐,她要好好学学! “放开我!” 原昱创反手制住她攻击挥舞的双手,长腿控制著她蠢蠢欲“踹”的美腿,高大的身子牢牢地将她圈在自己和球台之间。 他俯首,灼热的蓝眸烧灼著她,扬笑的唇抵著她甜美的红唇,两人的呼吸彼此交融。“我在酝酿,拥有你的感觉。” “哇哇哇~~”亲友团兴奋到不行,全醉倒在男主角的甜言蜜语之中。 余颂贤冰冷到骇人的双眸无畏地瞪著他,她阴沉沉地警告:“放开我,否则我让你后半辈子忘了什么叫‘男性雄风’!” 她气到最高点,右腿奋力挣月兑他的钳制,曲起膝盖,打算送大一个意外的惊喜、让他绝子绝孙时,原昱创却聪明地在前一秒放开了她。 余颂贤拚命稳住呼吸死瞪著他。豆腐能这么吃的?妈的,秽气。 “你以为你会赢吗?你以为你有机会站上球台、有出杆的机会吗?”余颂贤冷笑。 她站上球台,拿起球杆,躬身,屏气凝神,一个充满力道的冲球,破了世界纪录,五个子球同时应声落袋! 她放下球杆,骄傲地扬高下颚。“问问台北的撞球间吧,看看是谁在和你打球?要我当你的一日情人,门儿都没有!” 臂战群众一片死寂,万念俱灰地瞪著桌台上剩余的那几颗子球。 妈啊,球神附身啦!浓浓知道阿贤打得一手好球,但是谁想到有人可以一球撞进五球?! 在一片沉寂时,公正公平的余爸爸说话了。“开球犯规,出杆权换原先生。” 犯规?!群众欢声雷动。 余颂贤一惊,赶紧定神一看,竟然发现球台上的一号球好端端地躺在原来的位置,不曾移动。 “靠,秽气。” 她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九号球”的玩法,重点在开球者必须先以母球击中一号球后,至少有四颗子球碰触球台边或使任何一颗子球入袋,否则即算犯规,须交出出杆权。 她是创下高水准开球的纪录没错,但问题是,她竟然该死地没打到一号球! 天啊,这在她撞球生涯里是唯一的失误,耻辱啊! 原昱创拿起球杆,走向球台,经过呆若木鸡的余颂贤身旁时,他刻意停下脚步,俯身在她耳际细语:“我期待,我的情人。” 余颂贤感觉一股寒气由脚底窜进脑门,她转身,逞凶地低吼:“你别以为自己有多么幸运,原昱创!” 她愤愤地走回一旁的座位坐下,看著他站定位置,盯著他每个步骤,冲球、击球、拉杆、推杆……心中暗自诅咒,希望他会犯规,然后她可以重拾球杆,以一个横扫千军的气势,让他输得灰头土脸…… 输得灰头土脸…… “第二局,原先生胜局。”余爸爸宣布。 余颂贤肩膀垮了一半。 浓浓在旁边欠扁地嚷嚷著:“哎呀,怎么有人打球打得这么帅啊,阿贤啊,原先生有世界级选手的实力呢!哎呀,好帅好帅唷!” 第三局,像是要和余颂贤一较高下似的,原昱创同样让五个子球应声落袋。 他潇洒耸肩,向余颂贤展现一个无辜的笑容。“只是运气好。” 至此为止,余颂贤已有万念俱灰、了无生趣的悲怆感。 丙然,余爸爸宣布:“第三局,原先生胜局,二之一,今天的比赛由原先生获胜。” 输了。 余颂贤呆愣地看著赢得胜利的赢家。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她怎么会lose一号球?她干么参加这场比赛?这世界又不是只有瑄瑄一个女人! 原昱创走向她。 她就这么白痴地答应他的邀战?把自己当成赌注大方赠送? 他挑起她的下颚。 是怎样?赢了又如何?一只手、一条腿送给他算了,还要她整个人?秽气…… 他俯身。 有谁的蓝眼是这么地灼热吗?像是要燃烧整座森林一样,好热好热…… 原昱创笑看著她失神的可爱模样。“这算是祝贺赢家,以及表达输家的诚意。” 他吻了她,坚决且霸道地封吻住她所有的错愕和挣扎。 第四章 愿赌服输,她是余颂贤,这点基本道理她当然懂,也绝对愿意兑现自己的承诺。她压根儿不愿意因为自己一时怯懦落跑的行为,而坏了自己的名声。 在余颂贤第一百次的落跑念头升起时,她这样告诫自己。 “约几点啊?”浓浓晃进老板办公室里,贼兮兮地探问。一群朋友打算等她套到约会时间地点后,就立刻展开跟踪,看看这对即将谱出浪漫恋曲的男女主角,还有什么让人陶醉的故事发生。 好友又心和莎莎听到“模耳事件”后,两个人全醉瘫在地板上呵呵笑,更不用说听完浓浓转述后来的“亲吻事件”,反应有多么激烈了。 余颂贤眼一瞟,看透浓浓的坏计划。“不知道。” “那……约去哪啊?”浓浓再问。时间不说?那么就来个守株待兔吧。 余颂贤的双手没离开过键盘,因为要实践承诺,她必须把下午的工作计划提前至早上完成。“不清楚。” “原先生都没和你说吗?瑄瑄说他早上有打电话来耶……” 听到瑄瑄的名字,余颂贤停顿了半秒,想到瑄瑄的可爱和温柔,也想到瑄瑄的背叛……唉,心痛啊。“不了解。” 浓浓有些不耐烦了。她拉开老板办公桌前的旋转椅坐了下来。 “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不想告诉我?” 余颂贤眼一瞄,又回到液晶萤幕上。“宾果。” “你当真不想告诉我?”浓浓皱起眉头,捧著心,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哦,阿贤好残忍啊,我们是好朋友,有秘密就该共同分享。” 萤幕上的报时小鸟吱吱叫,告诉主人出门的时间到了。 余颂贤深深吸了口气。无论她再怎么不愿意,约定就是约定,她必须兑现自己的“卖身契”。 “当秘密变成人人皆知时,就不是秘密了。” 她将未完成的程式做个结束,关上电脑。 “我太清楚你想把我这件丢脸事公开给所有人知道的坏想法。” 起身,余颂贤懊恼地扒过前额的头发,抓起外套,离开座位,准备出门,然后她看到浓浓几近白痴的笑容…… “你发花痴啊?” 浓浓撑著下颚,痴迷地望著好友。“贤,你真的好帅哦,一举手一投足就只有一个‘帅’字可以形容。哦,老天爷,如果你是男的,我甘愿为你和瑄瑄拚命!” 余颂贤难得绽露微笑。“这句话中听,我喜欢。” 她走向前,挑起浓浓的下颚,弯腰欺近,薄唇勾起一个性感的弧度。“余某一向性好辣妹妹,至于你,我拘谨的财务大臣,只要您愿意褪去那包裹得像颗肉粽的衣裳,我愿意和你来段激情浪漫的月光恋曲。在月光下,我们拥抱著彼此、亲吻著彼此,属于彼此,我的浓浓。” 在一段爱的告白后,余颂贤加上一个酷劲十足的飞吻。 柯昀浓皱著眉头领受著这一切。阿贤是很帅没错,但这样跟她调情起来,简直走火入魔了…… 她看著阿贤献完浪漫、站直身躯后,帅气地挂上蓝芽耳机。她事业繁忙,当然不会为了一个她不在意的约会,荒废她钟情的工作。 浓浓无奈地看著阿贤一身黑的打扮。阿贤偏好黑色,身上的色彩绝对不离灰、白、黑三色,只有在她设计的电玩软体内才看得到炫丽的色彩。 问题是,一场浪漫的约会她却穿得如丧考妣的样子,不管原先生再怎么耍浪漫,也是白搭。 “阿贤,你要不要换件比较白的颜色,黑衣黑裤这样好吗?” 余颂贤耸耸肩。“黑色是我的幸运色,我希望这样的幸运可以让我早早结束这个无聊的约会。” 她拿起车钥匙,挂上墨镜。“公司交给你了,有事call我,我会立刻赶回来。”语毕,随即离开。 浓浓望著阿贤的背影,脑子里想的是,大学时代,她、又心、莎莎、阿贤,她们四个好朋友的搞笑睡衣party。她记得那次阿贤还穿著性感细肩带的白色网纱睡衣,因为太性感了,惨遭其他三友魔爪的袭击。那时的阿贤性向可是非常正常的…… 何年何月,她还能再看到阿贤展露女人风情? 也许这位原先生可以给她一个答案。 浓浓口袋里的行动电话响起,她看看来电显示,然后接起。“阿贤刚离开公司。” “你何时走?”话筒那端传来莎莎性感低哝的嗓音。 “我马上走,你和又心先跟,我随后到。” 浓浓收线,嘴角泛起一抹奸笑。一群好友还是打算从头开始跟踪,谁都不想错过阿贤和原先生的浪漫约会,呵~~ 余颂贤将她的宝贝爱车lexusrx330由地下停车场开上车道。 只是她还来不及帅气地右转,另一辆黑色休旅车竟白目地由前方切进来,精准地挡住她的去路。 余颂贤稳稳踩住煞车。“搞什么鬼──”她低声咒骂。 两辆黑得发亮的休旅车,在车水马龙的车道上宛如两只剑拔弩张的黑豹,蓄势待发地对峙。 两方的较量因休旅车本身的价值,很快地比出高下。对手的保时捷休旅车cayeurbo,无论价格或性能上绝对雄霸车界,当场她一向自豪的宝贝lexusrx330此时硬是被比了下来,只有靠边站的分…… 话虽如此,也不能变态到闪著车尾灯随处挡车啊! 余颂贤降下车窗,正打算破口大骂时,车窗后出现的人,硬是让她大吃一惊。 “嗨,宝贝。”原昱创“深情款款”地打招呼。 余颂贤眼一凛、眉一皱,完全不想回应他的深情。“你以为马路是你家开的吗?随便可以挡车拦人?” 原昱创无视她的怒火,大掌伸进车内,动手推高她的墨镜,将墨镜置于她的头顶上。“我喜欢你的眼睛。” 余颂贤大眼一瞪。太久没和男人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让她一时之间觉得呼吸有些压力。“喂,别毛手毛脚的好吗?” 她挂回墨镜,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如果可以,她真想升高车窗,出其不意夹断他的手,那是一件多么让人爽快的事啊! 原昱创炯亮的眼凝视著她。“就算隔著黑漆漆的墨镜,我还是感受得到来自于你的肃杀之气哦,小贤。” 余颂贤差点瘫软在方向盘上。她无法接受“小”这个形容词。“你可以叫我余颂贤,不需要刻意表现熟稔。” 原昱创亮著笑。“称呼可以让我们更贴近,你是我的情人,当然有必要展现所有的亲匿。” 她想到那个赌约,如果她连一句“小贤”都受不了的话,她很难想像自己怎么撑过接下来的分分秒秒。 “我记得我们约定的地方并不是在我公司楼下。”余颂贤提醒,早上的电话里双方早已约定见面的地点,那是一个会员制的俱乐部。 原昱创耸肩。“一日不见,思之若狂,我想早点见到你,培养我们之间的热情。”他的甜言蜜语说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余颂贤揉揉耳垂。她必须为右手找些事情做,否则难保她不会一拳k向眼前那找死的赢家。 “热情?省省吧!既然你现在见到我了,你有什么计划?”她不会贸然问男人“你想怎样”,依她的观察,男人对这四个字有出乎意料的想法。 “我赢到我应得的,同意吗?小贤。” “同意。”“小贤”僵硬地点头,再次提醒自己愿赌服输。 原昱创拍拍小贤的宝贝爱车。“所以请你换车,我不太习惯和女伴分乘两部车子在马路上展开追逐战,除非你愿意再和我赌上一把?” 这男人还真是赌性坚强。 余颂贤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如果真的展开追逐战,以车子的性能来说,就算她再怎么厉害、再怎么逞强,rx330也只能甘拜下风。她不是笨蛋,并不想再成为另一场赌局的输家。 谁知道这个死变态又会拿什么来当赌注? “好,我换车,你必须等我将车子开回停车场。”然后她打算让他在大马路上等到地老天荒。他都能临时跑来公司堵她了,难道她不能消失个把小时吗? 原昱创看出她眉宇间的得意。“没问题,只是我的时间是要加利息的,别让我等太久,我的情人,我急著培养我们之间的热情。” “利息?” “是啊,不过这或许是好事,我们的恋情也许可以因为我的等待,由一天变成两天,甚至长达一个星期。” 余颂贤二话不说,立刻升起车窗,松开煞车、踩油门,俐落地倒车,再一个大回转,返回地下停车场,嘴里忿忿不平咒骂著──死变态!今天栽在这个高利贷的暴发户手中算她倒楣,他最好祈祷别让她有报仇的机会,否则,她保证让他死得很难看! 十分钟后,余颂贤稳坐在保时捷休旅车内。她双手环胸,一脸肃穆。 “速度很快。”他观察到她上下起伏的胸脯,知道她刚才很拚命在争取时间。 “你如此认真,我应该要如何回报?” “不用。” “自己人,别跟我客气。” 余颂贤斜睇了他一眼,懒得和他耍嘴皮。 原昱创将车子驶回车道,平稳顺畅地穿梭在车水马龙之间。 爱车的余颂贤立刻对这辆休旅车兴起欣赏之情,以它的爆发力,绝对不输同厂牌的跑车。 原昱创感觉到她的赞赏。“想不想试看看?” 这是另一颗伊甸园的毒苹果,余颂贤想都不想就摇头拒绝。“不用。”她不想和他有太多的牵扯。 原昱创一个帅气的转弯。“你太客气了,自己人,你可以自在些。” 他一直强调自己人、自己人,分明想气死她。余颂贤沉住气不理会,她的目光落在仪表板上,又因保时捷超炫的设计,羡慕个半死。 “我习惯休旅车,一般轿跑车座位太低,我不爱仰头看人,这款车子是我最好的选择。”原昱创说。 余颂贤一愣。他的理由竟和她一样?她不动声色,为了掩饰那种志同道合的喜悦而状似自若地耸肩。 “我发现你也是休旅车的支持者。” 余颂贤再一个耸肩,装作无所谓。“亲朋好友多,需要大车。” 原昱创轻轻一笑,深邃的凝视时而投射在身旁的她身上。“对人,我同样坚持。我要得到最好的女人。”他说著,意有所指地看著余颂贤。 “哦,很好。” 余贤收到这样的暗示,不过她无所谓。无论原昱创怎么说,第一,两人的关系建立在赌约上,过了今天,船过水无痕,双方关系结束。第二,她不认为自己是女人,所以不管原大导演说了再多暧暧昧昧的话或做了什么行为,对她而言都没有任何影响,哈! 车子往天母的方向快速前进。 “你想去哪?”余颂贤机警地问。天母有许多偏远的治安死角。 “一位亲戚的工作室。” 车子开进巷弄内,在一幢独门独院的洋房前停妥。 “第一站到了。”他说完,下车。 不等男士的服务,余颂贤已自行下车。她看著落空的“情人”,不禁感到痛快万分。 她得意地扬起嘴角。“我不习惯有人帮我开车门。” 原昱创一把将余颂贤扯进怀里,凝视著她的愤怒。“今天,你必须习惯我的殷勤……以及我的碰触,输家。” 余颂贤死瞪著紧搂住自己腰部的大。赌约是这么履行的吗?她必须这么牺牲自己? “我不想跟你这么亲密!”她咬牙切齿地低声咆哮。 “我坚持,情人。”他绽露著笑,仿佛太阳一样晴朗。 两人对峙著,余颂贤正在认真考虑是不是要一拳结束这场赌局,让自己变成一个言而无信的人时,花雕大门开启,走出一名年过半百仍然风姿绰约的妇人。 “昱,算算时间,我想你应该快到了,你看我猜得多准!” 熬人开心迎向原昱创,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你想想自己多久没看到二阿姨了?你知道我们这群婆婆阿姨们有多么思念你吗?我半个月前去美国才知道你回台湾了,说什么我都要回台湾一趟。” 原昱创拥抱著长者,但笑不语,可以从他的表情中看到相聚的欢愉。 “二阿姨的发表会呢?” “下个月的事,别理它。” 熬人随后注意到一旁的余颂贤,惊喜的神色立刻跃入眼中。她意有所指地指著她,问:“就是她?” 原昱创点头,毛手再度回到余颂贤僵直的纤腰,霸道地将她拥入怀中。 “你?!”“小贤”气极了。 “愿赌服输,宝贝。”他低语,按下她意图k人的手肘。 一句话当场消灭了余颂贤的怒火。她气愤不已,这股闷气却只能拚命往肚里吞。 美丽的妇人视线始终绕著余颂贤打转,她不习惯这样被人评估打量,拿下墨镜,自动自我介绍:“我姓余,初次见面,打扰。” 熬人满意极了,她喜欢落落大方的女孩。她回答:“我是昱创妈妈的妹妹,你可以跟他一样叫我二阿姨。” 余颂贤眨眨眼。答案一揭晓,她发现死变态五官中比较柔和的唇确实有几分神似这位二阿姨。 问题是,他带她过来会见家中长辈有什么意义? “二阿姨,昨天和您提到的事……”原昱创一旁暗示。 二阿姨开心地笑。“都准备好了,进来瞧瞧吧。” 余颂贤在赢家的强行搂抱之下,进入屋内,经过豪华的客厅、起居室,来到以米色调为主的工作室。 墙上的画透露出某些讯息,这位二阿姨显然是位服装设计师,而由桌上衣服的品牌logo可以看出,这位二阿姨还是国际知名的华裔服装设计师。余颂贤不太注意时尚新闻,但似乎听过莎莎和又心吵著要去米兰亲自参加这位二阿姨今年的秋冬发表会。 二阿姨站在一座人形模特儿前,看得出来模特儿身上是一套浅金色的礼服,她扯开上头的防尘套。“你的目测很准哦,尺寸说得完全准确。” 前两天,她接到外甥的电话,除了寒暄之外,就是下了这件礼服订单。之前她已经听闻昱创在船上发生的事,当然义不容辞地接受外甥的请托,找到这件经由外甥口述,符合余小姐气质的衣裳。 那是件美丽而性感的细肩带露背礼服,合宜的剪裁可以完全展露女人的性感,却不失妩媚端庄。 余颂贤开始感到一股寒气袭来。“这是?” “你的衣服。”原昱创笑。 “我的衣服?!”她瞪大双眼。 他挑起她的下颚,轻抚著她柔软的樱唇。“我的情人,履行赌约的第一步,我要你变回女人。” 妈的,秽气啊…… 这是一场上流社会、时尚名流举办的私人午宴派对。 席开于阳明山上一幢超豪华别墅内,与会的不外乎时尚名人、名模、影视红星、商场达人或是企业家第二代。 这类的时尚派对,通常没什么主题,旨在较量各家名媛淑女的行头,联络有钱人家的感情,分享上流社会最新的八卦或秘辛。 柄际名导原昱创亲临午宴,主人风光接待,与宴的名模和红星更是摩拳擦掌,企盼得到大导演的专注。 当然,有钱有势的男人,身旁一定不会缺少几名红粉知己,就好比陪伴在原大导演身旁的女人,虽然没有半点笑容,但艳丽绝伦的外貌和性感诱人的身材,让现场男士们无不心痒流口水,女星名模们更是嫉妒、自惭形秽。 余颂贤踩著五吋细跟凉鞋,偎在名导怀里。这不是投怀送抱,而是鞋子太高她根本站不稳,而且死变态像在防堵她落跑一样,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 她抬头挺胸,屏住气息,不敢有一丝松懈,深怕自己胸前的大好春光便宜了大! 在二阿姨的巧手之下,豪气潇洒的余颂贤立刻变身成让人目不转睛的性感女神。 她挑染成蓝黑色的短发,在同色水晶和蓝宝石的装饰之下,搭著她细长柔美的颈背,意外地呈现无与伦比的妩媚风情。 合身的浅金色低胸礼服,贴身地包裹住她婀娜多姿的躯体,展露出的半片酥胸、光滑美背和纤纤柳腰,甚至是修长美腿的曲线,在在考验著身旁赢家的自制力。 他知道一向中性打扮的她身材应该有些看头,只是没想到她的妩媚和性感竟然这么深具杀伤力。 “有必要把场面搞得这么壮观吗?”找到一个空档,余颂贤终于出声,只是声音仿佛由地底飘出似的,冰冷得骇人。 原昱创搂著情人的美背,显得意气风发。“我是赢家,这是我的权利。” 余颂贤冷哼。“原昱创,你最好别和我赌,下次我不会再让你称心如意,我的反击会让你后悔认识我余颂贤!”她打算要他沿著省道果奔,由台北跑到高雄,再由高雄跑回台北! 原昱创朗声大笑。“我拭目以待,小贤。” 余颂贤恨得牙痒痒地。“不要叫我小贤!” “那爱人小贤如何?” “你──” “原导演,这位小姐是……” 一位科技新贵突然打断了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 终于有人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上前询问,原昱创依据身旁情人突然僵硬的背脊反应判断,对方和小贤应该熟识。 “如何称呼?”原昱创问。 “我是甲乙科技负责人,陈聪明。”来者说,垂涎的目光始终无法离开美人半露的酥胸。 对此,原昱创竟感到一丝不快。 “如果陈董一直身在科技界,应该认识这位小姐。”他冷冷地说,玩兴大减。 余颂贤一僵,警示的目光瞪向身旁该死的男人。她一点都不想让认识的人看到她这身打扮! 陈董皱著眉头。“呃,我不记得我们科技界有一位如此美丽又性感的女性?” 原昱创的食指轻轻滑过她敏感的背脊,引起余颂贤不安的躁动。“我缩小范围,如果是电玩软体界呢?” 他握住她的腰,牢牢地锁住她的挣扎,目光坚定。 陈董还是很认真地思考,他直盯著余颂贤的脸仔细观察。“电玩软体界更不可能啊,清一色都是男性,原导指的是内勤人员吗?” 余颂贤不耐地轻甩脚上的鞋跟。是怎样?当她余某是死人吗?什么叫电玩软体界清一色都是男人?! 也好,有人把她这位电玩软体界的霸主当成男人,也是件痛快的事,但问题是,在她尚未变性之前,身分证上的性别栏填的还是女生啊,这个该死的陈聪明竟敢忽视她?! 陈董的视线来到余颂贤蓝黑色的短发。在这行里,的确有个人头发是短的,还挑染著女人不太会用的蓝黑色染发剂…… 他接收到她冷得让人心颤的目光,那记忆中仿佛让自己和许许多多科技人畏惧的眼神…… “啊!”陈董惊叫。 余颂贤知道自己的身分曝光,所有的怨气在这一刻全爆发开来。 “是怎样?陈聪明,你下一季的订单不想要了是不是?什么叫电玩软体界清一色都是男人?!”甲乙科技是她的上游厂商。 陈董大惊失色,食指颤抖地指著午宴派对中受人瞩目的性感女神。 “不会吧……余董?你是‘可威科技’的男人婆余颂贤?!” 陈董惊吼,全场哗然。 第五章 “谁想得到,阿贤竟是我们四个好朋友当中最性感、最妩媚的一个?” 拥有完美比例的欧莎莎看到恢复女儿身的好友之后,发出无法置信的惊叹。 一旁的黎又心同样无比震惊。“太美了、太美了!阿贤才是代言‘艾罗’的最佳人选,根本不需要我抛头露脸嘛,只要她站出来,保证让那些玩家手脚发软、心脏无力。” 莎莎、又心、浓浓和阿贤在大学时代就已经认识了,只是由于四人的科系不同,当年并没有什么交集。直到毕业后,阿贤找来以会计系第一名风光毕业的才女浓浓加入“可威科技”,而莎莎和又心两人任职的公司──“派洛科技”,正巧是余颂贤最重要的协力厂商,双方是开发及行销产品的最佳拍档,因这层合作关系,让四个人发展出亲如家人的友情。 “艾罗”则是阿贤开发的畅销电玩软体女主角,性感诱人,魅力无人可敌,听说美国某大制片甚至打算出资将这位电玩游戏中的第一性感天后搬上大银幕,让“艾罗”的魅力发扬光大。 浓浓一脸得意,下巴扬得高高的。“不错吧,我就说他们两个浪漫得乱七八糟,还有谁能让阿贤恢复女儿身呢?还好这个午宴的召集人是我们公司下游厂商老板的妹妹,否则我们怎么有可能入场,看到这些让我们惊讶的事呢!” 莎莎蹭著浓浓的肩膀,陶醉地说:“浓浓最棒了,有什么好看、好吃的都会第一个让我们知道。哎,这样我在路上被开了两张闯红灯的罚单也算值回票价了。” 为了完成跟踪的重大任务,她的国产小汽车可是卯足劲地追随进口名车,甚至不惜拚命按喇叭、闯红灯、抢车道…… 又心同样陶醉到不行。“太美了,美到不行,人家真的好想模模阿贤的背哦,怎么有人的背会这么白女敕光滑,好像一点毛细孔都没有呢?阿贤会不会瞒著我们天天在家做spa?” 三位超级好朋友躲在角落迷恋到不行,身上平庸的上班族打扮,摆在这处处是名牌的午宴派对里,像是误闯孔雀群的三只小麻雀。 突然男人的惊叫声划破午后。阿贤的真实身分让某位欲探知她身分的白目男人识破。 “哇,身分揭晓了,我们赶快去看好戏!” 这是科技人举办的派对,认识阿贤的和阿贤认识的人一定非常多。莎莎一手捉著又心、一手搂著浓浓,急欲穿过人墙去欣赏好戏。 浓浓看看手中的高脚杯。“你们先过去,我摆个杯子,待会儿就到。” “ok!”两位好朋友随即兴冲冲离开。 浓浓转身走回庭院中央的桌子。派对以自助餐的方式进行,精致的糕点和各式饮品放置在欧式庭院中供客人享用,现场也有服务人员,但没人想去服务三名鬼鬼祟祟、服装不合宜的客人。 今天真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柯昀浓。” “啊?”浓浓应声回头。 今天真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但太多的惊喜,让她有些承受不了。 “浓浓,我是谁?”来人问,虽是疑问句,但语调中的霸气,似乎不允许任何人忘了他是谁。 浓浓先是一愣,记忆快速地转动,直到小脸原本的喜悦渐渐褪去。 那高大的身形,吊儿郎当、坏得让她想钻洞落跑的笑容,曾经在过往的岁月里,让她的生活一片混乱,她甚至依稀记得脖子上隐约传来的痛楚。老天,那是好多年前、好多年前悲惨的回忆…… “花、花、花──尧人?!”浓浓捂著颈子,快要昏倒了。 花尧人贴心地帮她拿下手中的空杯,放回桌上。“这么多年不见,想我吗?”他问,语气很理所当然。 浓浓一惊。谁会想?怎么想?谁会愿意时时刻刻记得过去不好的事情呢? “不……想。”浓浓支支吾吾回答。 男人目光一凛,伸手一扯,硬是将浑身僵硬得像灌了水泥的浓浓扯进怀中。“说,到底是想还是不想?” 浓浓惊恐地看著他。她抵著他坚硬的胸膛,知道自己再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他是花尧人,她命中的克星啊! 忆起过去所承受的婬威,浓浓只能点头。“当、当然是想……” 她好想哭泣。天啊、地啊,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在邮轮上看到他的时候,她知道他铁定是回到台湾了,她躲藏在舱房内,不敢随便走动,就算要在船上到处乱晃,也是大墨镜不离脸。 她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生命中的宿敌、四处游荡的浪子──花尧人。 男人拍拍她粉女敕的小脸,很满意她的答案。“想就好,如果你这么思念我,那么应该记得我们的约定时限已到?” “约、定、时、限?”浓浓红女敕的小脸霎时变得更加惨白。 “你今年二十八岁,未婚不是吗?” 浓浓惊恐地睁大双眼。“不算,我还没过二十八岁生日!” 男人的眼仿佛著了火。“我可以帮你过,这是我回台湾后最重要的一件事。” “谢谢你的爱戴,我、我、我……” 浓浓再也“我”不出来了,她用力挣月兑男人的怀抱。“对、对不起……” 然后以她生平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跑离现场。 她记得,永远忘不了,那时在高中同学的婚礼上,她的泪水和花尧人的誓言…… “等到二十八岁,如果还是没人要你,我会娶你。” 哇~~她不要,就算她可能孤寂一辈子,她也不会选择花尧人! 谁希望自己平静的生活让一个浪子给破坏殆尽?他是浪子,一个暂时停留的过客,却给她的人生带来无法忘怀的痛苦,她不想重蹈覆辙。 浓浓卯足劲,只有一个念头──跑! 花尧人看著她狼狈的纤细背影,绽开了一个恶魔般的笑容,迈开脚步追逐。 “余董?余董?!啊,我没想到会是你啊,真是太让人意外了!谁会想到竟是你呢……” 甲乙科技老板陈聪明惊呼声不断,他的大呼小叫引来了参加午宴的宾客。 余颂贤是科技界的明星,知道这个天大新闻的科技新贵们简直high到最高点。 “你下一季的订单别想要了。”余颂贤很不高兴陈董的大声喧哗,如果他放低嗓门,也不会引起众人的注意。 这下事态严重了。“余董、余董,啊~~别这样啦!我们合作这么多年都很愉快啊……”陈董快哭了,可威科技可是他的衣食父母啊!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子!你实在是──”余颂贤一肚子火没处发,正打算拿陈聪明开刀,女性的哭泣声却在这个时候传开…… “‘你’是我们的‘贤’?哦,我们的贤变成女人了?!哦,不~~” 女宾客中那些爱慕或和阿贤约会过的名模红星,无不掩面哭泣。谁能接受和自己约会、帅气潇洒的“贤”,竟然变成让女人醋劲横飞的性感女神呢? 余颂贤支著下颚,望著这场混乱,她苦笑,只能感叹自己凄凉的命运。只不过是打输一场球赛,有必要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吗?袒胸露背不说,还在这么多人面前颜面尽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余老板?!实在大意外了!” “余颂贤?哦,不会吧!如果你真是余颂贤,我愿意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 “不用。”余颂贤目光凛然,冷冷地回答。这头脑满肠肥的猪显然没搞清楚状况,她的“可威科技”不需要倚靠任何人的美色来拉业务,依然可以稳占电玩软体天王的宝座! 一些没合作关系,但久闻余颂贤剽悍作风的科技人带著一波接著一波的震惊,冒死展开追求。 “余小姐,不知在明天的签约之后,在下是否有荣幸邀请你共进晚餐?” “余董”霎时变成“余小姐”,连之前怕她怕个半死的科技新贵,都鼓起勇气提出邀约,希望一亲芳泽。 余颂贤快要气昏了,怒急攻心。 她冷眼瞟过周围的群众,竟然看到她的好朋友──又心和莎莎正在人群中贼兮兮地偷看她,脸上还挂著大大的笑容。 又心?莎莎?余颂贤定神一看,两人却不见踪影。 怎么可能?莎莎和又心怎么会出现在这场午宴派对里?一定是她气到眼花了。 一旁的原昱创牢牢地拥抱她。好奇的人愈聚愈多,每个人都对新生的余小姐充满好奇。 一抹苦笑撇起,他犯了一个错误,他不应该改变旁人的印象,他不该贸然展现余小姐的美好。 不过更正错误永远不迟。 “你伤了一票女士的心。”原昱创指向一旁热泪盈眶的爱慕者。 余颂贤真是哀莫大于心死。“唉。”她记得上个星期她们共度烛光晚餐的美好和浪漫。 “你多了大约十来位的男性追求者。”原昱创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僵硬。 “唉唉。”余颂贤叹了第二口气,什么话都不想说了。她完全确定自己在商场上已经失去“冷酷杀手”的称号。 “想离开吗?” 余颂贤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他的表情严肃,不像方才的戏谑,似乎玩兴全没了。 “你愿意离开的话,我会很感激。”她的话很真诚。 “以身相许?”他玩笑地眨眼。 “想得美。” 余颂贤赏了他一个白眼。让她身陷险境的罪魁祸首竟敢要她以身相许?疯子。 “我们离开。” 原昱创拥著怀中的女神,不顾围观群众地突破人墙。 他身上散发出的冷峻气息,让人不敢妄加阻挠。 她相信,明天各大报的头条八卦就是:“电玩软体之神余颂贤是男?是女?与好莱坞名导亲密相拥?”然后她袒胸露背的相片就会刊登在报章杂志上,成为茶余饭后的新话题。 只是,木已成舟,就算她再怎么不高兴,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只能坦然接受。 上了车,余颂贤闭上眼,疲累地瘫在皮椅上,让她痛得哇哇叫的高跟凉鞋早就被她踢到一旁去。 “很累?”原昱创并没有立即开车。 余颂贤的眼皮连动都不想动,整个人躺在真皮座椅上。“你说呢?我大概快五年没穿过女装了,原昱创,这场赌局,我履行得够彻底了,阁下您是否愿意高抬贵手,爽快地结束今天的活动?” 这也许是示弱,但浑身的疲惫和沮丧让她已经不想计较这么多了。 原昱创凝视著她。他发现自己非常渴望延长这个赌约的时效。 他捧起她的脚,皱眉看著小趾旁让凉鞋磨得红肿破皮的伤口。 余颂贤瞪大双眼,不太习惯赤脚让人捉著不放。“你可以放手吗?” “受伤了。”他语气中有著懊恼和自责。 自责?余颂贤完全不相信这家伙心中还有自责两个字。 她嗤了声。“我当然知道,但你一直捧著我的脚,我的伤也不会好,所以请你放手好吗?” 原昱创轻抚著她光滑的脚背。她细女敕的皮肤硬是让凉鞋的带子勒出了三条红痕。 和礼服相同色系的高跟凉鞋也是由二阿姨打点的,他能准确地看出她的身材尺寸,但是对于鞋子似乎还有些误差。 “你该学习穿高跟鞋的技巧,学著挑双合脚的鞋。” 他厚实的大掌捧著她纤小的脚踝,画面暧昧得让她有点心慌意乱,连呼吸都跟著不稳。 “我、我不穿高跟鞋。” 原昱创轻抚著她的脚背。“真可惜,你有一双让女人嫉妒的美腿。” 语毕,原昱创突然横过身,粗壮的手臂伸向她双腿之间…… 余颂贤差点放声尖叫。她紧并著双脚,一脸惊惶失措。女人豆腐可以这么吃的吗?魔掌直接伸过来? 原昱创从副驾驶座底下的置物盒里拿出一个急救箱。“我拿个急救箱,你怎么这么紧张?” 他将她的狼狈看尽眼底,暧昧地眨眼。“我不会这么直接,亲密的行为是需要循序渐进。” 余颂贤扯著裙摆,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不悦地抗议。“我不相信哪个女人会对突然伸出来的毛手无所谓!” 原昱创挑眉,故作惊讶。“你是女人?我一直把你当哥儿们。” “哥儿们?”余颂贤简直气炸了。她真的很想一脚踹过去,反正是他找死不肯放开她的腿,脚丫子又正对著他的肚子;况且肚子受击一定很痛,这才是她最想要的结果! 唉,只可惜,她一身傲骨,不屑这种不光明的行为。 她讪讪地说:“你会叫你的哥儿们打扮得像骚娘儿们一样?” 她忿忿地拉著身上的礼服,一时间忘了守护自己的大好春光,只见她粗暴的拉扯下,浑圆挺立的美胸让人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 她察觉了。 余颂贤发出惊呼,腿一缩,准备捍卫自己的胸部。原昱创眼看可口佳肴近在眼前,当然不愿意就此放弃,他以比余颂贤更快的速度,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环住她的腰,轻易地将她揽进自己怀里。 休旅车最大的好处就是空间大,原大导演充分地利用了这一点。 余颂贤冷冷瞪著他,两人的目光,一冷一热、一凛然一狂肆,形成强烈的对比。 简直秽气到了顶点,这家伙有豆腐就吃,她根本学不来这一套! “现在是怎样,原大导演想在车子里跳华尔滋吗?”她没好气地问。 他勾著唇角笑,眼底有一股浓浓的。“如果说,我想吻你呢?” 余颂贤没来由地心慌起来。“我们的约定中似乎没有这一条。” 原昱创欺近她的唇。“哪有情人不分享彼此热情的?” 她讥诮地扯开僵硬的唇。“也有情人完全无法点燃彼此的热情。” 他凝视著她,两人唇与唇之间的距离近得只有几厘米。“要不再来个赌约?这回我赌全部的你。” 余颂贤看著他,呼吸渐渐无法平稳。“最近运气很背,免了。” 原昱创的下唇刷过她僵硬的唇角。“真可惜,你是一个很大的诱惑,我必定全力以赴。” 她暗暗倒抽口气,却发现这是个错误。他们的距离太近,连呼吸里都有他的味道,那是种刮胡水混合了体温所散发的浓沈男人味,一时之间让她有些失神。 “如果你认为把我变成一个袒胸露背的女人,这就叫诱惑的话,那么你的选择很多,我不是唯一。” 原昱创轻轻一笑,目光中有懊恼。“这是我的错误,我不该让你周遭的男人发现你竟是如此迷人。” 余颂贤拧眉。她告诉自己数到十,准备踹人。“你说话都是这么恶心肉麻的吗?” 原昱创感受到她的敌意。没关系,来日方长,他不必急于一时。 他放开了她,打开急救箱,并抬起她磨伤的脚。“这是真心话,我的小贤。” 余颂贤眨眨眼。他的冷静与退一步让她一时之间竟有些失落。 她赶紧甩去怪怪的想法。“你的车子随时都会准备这些东西?” 他绽开了笑容,在优碘消毒过后的伤口贴上ok绷。“以备不时之需。” “好一个以备不时之需。”余颂贤耸肩。有这种装备也好,也是吃女人豆腐的另一个借口。就当她是有偏见好了,这痞子做出来的事,准没安好心。 “接著呢?赢家还有什么计划?”她问,不信死痞子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原昱创神清气爽。“吃饭。”他说。 离开午宴,原昱创选择了阳明山一处私人小陛当成晚餐的地点,这间私人小陛是由农舍改装而成,不华丽,却处处显现温馨,尤其是小陛的庭院,在居高临下又没有任何阻碍之下,小陛的视野也许是整个阳明山头最棒的。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将脚下的城市染成一片红,浪漫的景色、和煦的山风,连人心都感染了这份悠闲慵懒。 老板和原昱创像是熟识,又是拍肩又是握手,好不快活。余颂贤落得轻松,加上难得的美景,她的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惬意的笑。 “喜欢吗?”原昱创走了过来,精壮的手臂自然地将陶醉在美景之中的余颂贤揽进怀里。 太自然、太理所当然了,并不是好事。 余颂贤斜睨著他。“赌约中有注明我可以任你拥抱吗?” 男人朗笑,笑声似乎传遍整个山头。“天黑了,我搂著你是帮你取暖。太阳下山后,气温会快速从三十度的高温降低至少十度,山上湿气重,要是著凉了,我可舍不得。” 余颂贤嗤之以鼻。“如果真有心,你可以把西装外套月兑下来,照样可以帮我取暖。” 原昱创低头蹭著她的短发,汲取她身上的馨香。“这是我的借口,宝贝,否则我怎么拥你入怀?” 山上的气温的确降得快。当夜幕低垂,她立刻感觉到一丝冷意。 余颂贤不自觉地偎进他怀里,痞子的手掌贴在她赤果的美背上,她也不那么在乎了。“你这招我也用过,用天气啊、或者逛夜市,的确可以让美人投怀送抱。” 想想,她那些辉煌的情史,在“身分”曝光之后,是否还能坐享美人人怀之福呢?唉~~ “你从小就知道自己喜欢女人吗?”他月兑下外套,披在她的肩膀上,再由背后将她整个人收进怀里。 “我是后天启蒙型的,发现自己喜欢女人是这两年的事。”她不在意和他分享爱上女人的心路历程,也可以乘机提醒他,她是个男人。 “真的吗?那喜好会再改变回来吗?” 余颂贤摇头。“男人臭死了,我没打算喜欢男人。” 原昱创挑眉,大掌在她肚月复收紧。“这么说来,你正让一个臭男人紧紧拥抱在怀里喽?” “没错,如果你愿意高‘抬’贵手,在下感激不尽。” “不了,今天你是我的奖品,我要好好把握我的权利。” 美丽的夜景让人无法生气,山下的灯光,像是一条条金色的彩带,一道接著一道展开。 “好美。” “是啊。”他扬著笑,唇若有似无地吻上她的发,意有所指地说。 其实,披著他的外套、偎在他怀里,她闻到的味道都夹杂著专属于他的气味,不讨人厌,还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他的一切,无论是霸道或者深情款款,都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吃饭了。”他说,声音突然之间呢哝沉厚。 “好。” 她嗅著属于他的味道,似乎有一秒钟的时间,她希望这份甜蜜与亲匿可以持续好久好久…… 第六章 余颂贤一向料事如神,当然也算准她昨天的丢脸事已经传遍全台湾。老妈的窃笑也就罢了,连她今天早上到便利商店买个饮料,店里的小妹还眨著泪盈盈的大眼睛委屈地看她。她知道便利商店的小妹已经暗恋她好久了,这件事对便利商店小妹而言,打击实在太大。 八卦报纸更狠,为了强调事件的真实,干脆把她和原昱创在私人小陛前,她被“强”拥著看风景的照片给刊登出来……她当然是被“强”拥的,这没什么好怀疑的! 余颂贤在人人行注目礼下走进自家公司大楼,才踏入办公室,拉炮立刻在她头顶上响个不停。 鲍司员工全跑到柜台前,每个人都乐到不行,拉炮、彩带满天飞舞。 “耶!抱喜老板春风得意、觅得良缘!” 所有人大呼小叫,情绪high翻天,整个“可威科技”呈现无政府状态。 想也知道这是谁的杰作,全公司也只有一个人不惧怕老板的威严。 “浓浓。” “我在这里!”柯昀浓跳向前,一把抱住自己的好朋友。“阿贤,好棒好棒,我好替你开心哦!”她开心地抱著好友蹦蹦跳。 余颂贤真想劈头给浓浓一顿骂,但一看到好友含泪欣喜的眼睛,她一肚子的斥责也只能吞下去。唉,不对女士口出恶言就是她的优点,男人学不来。 余颂贤模模浓浓的头。“傻孩子,你想太多了,你知道那只是一场赌局,我只是愿赌服输,没事没事,我还是男人哦!” 最后一句,余颂贤几乎是用喊的,顺便澄清大家的误解。 浓浓抱完,莎莎冲向前,一把抱住余颂贤,也是激动地跳来跳去。“阿贤阿贤,你好美哦,你真的好美哦,你怎么这么性感?我都快被你比下去了!” “唉,又是一个傻孩子,乖,莎莎别跑来跟他们一块儿疯哦……”余颂贤猛摇头。 莎莎抱完,又心也冲向前,一把抱住阿贤。好朋友就是好朋友,表达喜悦的方式都一样,每个人都变成跳来跳去的小白兔。 “阿贤,你怎么这么棒?赶快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做spa,要不然背脊怎么这么美、这么光滑?” “乖,又心,你才是最美的……” 余颂贤神色一凛,猛然察觉了什么。八卦报导只拍到她和痞子在私人小陛看风景的相片,她被死痞子抱得密不透风,哪看得到性感?哪看得到美背?除非又心和莎莎偷溜进午宴派对…… 况且,昨天她似乎真的看到她们…… “莎莎、又心,昨天下午你们人在哪里?”余颂贤问,一脸的肃杀之气。 莎莎反应快,知道跟踪的事可能已经让阿贤识破了,赶紧将抱著阿贤跳来跳去的又心拉下来。 “呃,我们能去哪?你知道的啊,最近我们‘派洛科技’为了上柜的事可是忙翻天了!”因金主的投资和经营得道,派洛正式挂牌上柜。 又心的老公,也是派洛的金主,年前正式成为派洛的老板,原先的老板顾先生和妻子则返回新加坡,这让暗恋顾先生许久的又心难过了好多天,害又心的老公忿忿不平。 余颂贤阴沉沉地问:“可以忙到阳明山去,参加午宴派对吗?” 这下子连又心也清楚她和莎莎露馅了。她扮起笑脸,赶紧澄清。“你说什么啊?阿贤,我们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呢?啊,对了,莎莎,我牙齿痛,你说要带我去找你老公看牙的,时间应该到了吧?”莎莎的先生是个牙医。 莎莎煞有其事地看看腕表。“啊,对啊,时间到了,我老公可是很忙的呢,你不早点到,他可是不等人的哦!哎呀,名医就是忙,我自己要看牙齿也得看我老公有没有空呢!” “是啊、是啊,找莎莎老公看牙的人可真不少呢!” 两人左一句右一句、一搭一唱说著,脚底抹油地离开“可威科技”。 余颂贤把矛头指向一旁的浓浓。浓浓待在她身旁很久了,早早练就一身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本事。 “怎样,你怀疑我啊?” “是怀疑啊,我不相信她们两个会突然跑到山上参加午宴派对。” 浓浓耸肩,开始庆幸花尧人的出现,让她提早离开了派对。“不关我的事,我要赶开票了。”浓浓拍拍走人,将事情撇得一干二净。 热闹的庆祝会因浓浓离开而宣布结束,所有人赶紧回到自个儿的座位认真工作。没有浓浓,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找死啊! 余颂贤有些火了,她瞪著眼前鸟兽散后的混乱,打扫阿姨已经在清理地上的纸屑,她笑咪咪地说:“老板的男朋友正港‘烟斗’哦!” 余颂贤当然不可能对一位长者发泄她满肚子的怒火。她举步离开,却发现有人扯著她的外套,她回头,只见瑄瑄热泪盈眶地瞅著她。 “对不起……”瑄瑄说,她真的很伤心,因自己的贪心,竟同时失去两个她喜欢的人。 瑄瑄楚楚可怜的模样揪痛了余颂贤的心,但一想到瑄瑄的背叛,她只能摇头。对于爱情,她有从一而终的坚持。 余颂贤拍拍瑄瑄的肩膀,随即离开柜台。 才刚走进办公室,电话就响起。她接起电话。“喂,我是余颂贤。” “女儿啊,喜婆打电话来说,要再约个时间,让双方父母见面哦,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余颂贤一愣。“哪个双方父母啊?” “就我们跟昱创的父母啊,你们都抱在一起了,我们这些老人家也该把事情好好谈一谈啊!” 余颂贤无力地坐回座位。“你们想谈什么事啊?” “婚事啊!要不然干么约海上相亲?” 原来这才是老妈的目的。老妈够狠,想到海上相亲这一招,让她跑也跑不掉。“你不是说只是要我陪你跟老爸出去玩的吗?”余颂贤很抱怨。 余母笑呵呵。“玩当然要玩啊,你的婚事也很重要啊!快点看看你的行事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要和原太太约时间吃饭啊!” 余颂贤打开电脑。她知道老妈的个性,一件事如果没完成,她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但她怎么可能就这样让这群老人家玩掉她的婚姻大事? 余颂贤快速地在电脑小秘书中找到空白的栏位。“妈,你跟喜婆说,我不喜欢原昱创,你要她再找别人,否则就别吵我,可以吗?” 余母大惊失色。“你不喜欢昱创?那干么跟人家搂搂抱抱啊?报纸照片都登出来了,你要我怎么向亲朋好友交代啊?” 余颂贤揉揉眉间。“谁规定搂搂抱抱就一定要结婚的?这什么时代了?!反正我明天中午有空,你要我结婚就找别人来,要不然就不要来吵我!” 余母委屈极了。好好的男人她不要,女儿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啊? “好啦好啦,我跟喜婆说就是了……” 结束通话,余颂贤用手写笔在空格里画了一张鬼脸。 既然老妈这么爱相亲,那她就陪她相到底! 第二天中午,余颂贤拜访完客户之后,随即来到约定的川菜餐厅。老妈、喜婆以及男方已经就定位。 她老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一入座,立刻卯起来吃饭,喂饱自己的胃,完全不管老妈和喜婆尴尬的神情。 “余小姐……很忙,工作很多,她可能连早餐都没吃就一直工作到现在……这样很好啊,现在女生很少这么有责任心了……”喜婆的解释有点僵硬、不顺畅。 “余小姐,这位王先生是南部的大地主,拥有自己的成衣工厂,和你一样,都是老板哦,这样比较速配……”喜婆今天的表现很生涩。 余颂贤放下筷子,豪气地和男方握手。她完全把相亲当成只是和老妈的朋友吃饭喝茶一样平常。“王先生,你好,敞姓余。” 男方因女方的大气而有些无法适应。不对啊,是她吗?她在报纸上的相片很漂亮耶,怎么现在一身的黑啊? 整个相亲宴因余颂贤的视若无睹,显得乌烟瘴气。 她自顾自地吃饭,没去理会喜婆如何吹捧她和男方的丰功伟业。 突然一种被注视的感觉油然而生,余颂贤一侧身,随即发现注视自己的竟是绯闻男主角、她的死对头──原昱创。 靠,秽气,吃个饭也碰得到他。 喜婆注意到余颂贤的视线,她立即解释:“呵,是这样子的,你们拒绝了原家,我只好再安排一位小姐和原先生碰面,刚好都是今天,就把四家人全约在同一家餐厅了,呵。” 余颂贤惊奇地看著喜婆,突然发觉喜婆也许是个不可多得的业务人才。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又回到原昱创身上。 他一定要这么急切吗?这么快就想对别的女人上下其手? 余颂贤深吸口气,不喜欢自己这种醋酸味十足的抱怨。 和原昱创相亲的女主角翩翩来到,喜婆笑呵呵。“哎呀,谢小姐来了,两位先聊,我过去看看。” 喜婆扭著她圆圆的走向原家的席位。 喜婆离开后,王先生很卖力地介绍自己,余颂贤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注意力全在原昱创身上。 喜婆介绍女主角,谢小姐果然落落大方,一身的淑女打扮,颇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她看到原昱创替她拉开座椅,服侍她入座。 她看到他对她笑。 她看到他帮她拆掉筷子的纸套。 他很温柔地说话,而且一定很风趣,因为谢小姐面色酡红,低头害羞地笑著。她甚至可以猜得到,那痞子一定说了“你的眼睛很漂亮”那句再芭乐不过的经典台词。 秽气! 吻她啊!抱她啊!模她脚丫子啊!再告诉她,她是一位多么迷人的小姐啊! 余母完全看穿女儿的妒火,她暗自欣喜,但仍不忘扇风点火,凉凉地说:“真在意就别拒绝人家,笨女儿。” 余颂贤差点把手中的筷子折断。在意?她怎么会在意一个大、大痞子? “我、没、有。”她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 余母装腔作势地叹了口气,悄声说:“专心点,你既然拒绝了原家,就别让人家看出你的在意。这事关面子问题哦,女儿。” 老妈说中了一个重点,这事关面子问题,她总不能臭著一张脸,看著他快乐幸福的模样,开什么玩笑?! 余颂贤立刻收起男人的豪气。首先,她月兑上的黑色外套,合身的白衬衫将她凹凸有致的好身材展露无遗(这也是她一年四季都穿外套的原因)。 然后,她将耳鬓的头发挑至耳后,露出她小巧的耳朵。 接著,她摘下眼镜,眨眨长睫毛,将原痞子认为很好看的眼睛,免费送给王先生欣赏。 最后,她故意倾身聆听王先生说话,露出微微的,和一整片光滑白皙的颈项,让王先生只能拚命抽气。面对余小姐突然的示好,他吓出一头冷汗。 余颂贤很专心地扮演一位温柔多情的女性,当然王先生结结巴巴的话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必须卖弄自己的性感和妩媚,气死原昱创。 这招果然奏效。 原昱创看到她摘下眼镜,以美眸示人时,愤怒已经开始酝酿,当他看见她展露性感风情时,怒火立刻冲到最高点。 显然,他的小贤明明白白地知道他的弱点。 那么,既然他无法忍受别的男人觊觎他的小贤,那他就只能永远当个赢家! “抱歉,我先离席,我会买单,请各位尽避用餐。” 原昱创说完,随即走向余颂贤。 余颂贤立刻武装起自己,进入备战状态。 “真巧。”他说。 余颂贤撩撩耳鬓的发,笑盈盈地说:“是啊,喜婆说我们刚好约同一个时间,所以就约在同一间餐厅。” 原昱创盯著她锁骨那片白皙光滑的肌肤,目光冷到极点。“听说你拒绝了我?” “我觉得我们并不适合。” 她知道他在气什么。男人总是有许多奇奇怪怪的占有欲,无聊。 余颂贤玩兴大起,她双手环胸,让自己的美胸更加集中。她不肉感,胸部也没有特别伟大,但展露出来的风情已足够让男人痴狂。 可怜的王先生又倒抽了口气。 这局,显然小贤大获全胜。 “你知道我在意你。”他说,冷冷的、沉沉的。 余颂贤的心跳硬是漏掉了一拍。“承蒙你看得起。” 原昱创伸出手,揉抚著她的耳垂,目光灼灼发亮。“有空吗?我们好好谈谈如何?” 余颂贤忍住喉头中的申吟,沙哑地说:“如果我拒绝呢?” 原昱创挑起她的下颚,因她眼底暗藏的迷乱而扬起嘴角。“我会吻你,让你无法拒绝我。” 余母一旁乐得惊呼。年轻人的对话真的好刺激啊! 原昱创直接下猛药,余颂贤一窒,当然知道这个死痞子什么伤风败俗的事都干得出来! 如果再来张接吻照刊登在报章杂志上,这下她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没有女人愿意再和她谈恋爱。 “妈,我有事,要和原先生谈谈,你记得买单;王先生,很抱歉,有机会再联络。” 余颂贤戴上眼镜,拿了外套和桌上的车钥匙,率先走人。两人走出餐厅,一前一后来到停车场,她的宝贝车旁正巧停著那辆让她欣羡个半死的保时捷cayeurbo。 “要开吗?我很乐意将好东西跟你分享。”他说。 余颂贤不理会他的示好,她火大地转身,立刻破口大骂。“原昱创,你搞清楚状况,赌局结束了,请你正视我的性向,我对男人没兴趣!我会和男人相亲,也只是为了让长辈开心,没其他意思!所以,请你离我远一点,别动不动威胁我,可以吗?!” 她看著他,发现他早已戴上墨镜,她只看得到他勾起的嘴角,无法揣测他的心思。 “我不是威胁,我是在坦白对你的在意。” 余颂贤的心跳又漏掉一拍,她烦躁地扒过被风吹起的头发。“你在意一个‘男人’干什么?你在国外住久了,难道没看过女同性恋吗?你真的很奇怪!” 原昱创没直接回答,轻轻一笑。“余伯母不认同,才会一直帮你安排相亲,不是吗?我看过你和你父母之间的互动,就是因为你不舍得让他们失望,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接受你母亲的安排。” 余颂贤将目光撇开。“那是我家的事。” 原昱创凝视著她,如果没有墨镜,她将会看到他眼里满满的占有欲。 “我们来谈个生意。” “生意?你要买电玩软体吗?请到各大便利商店或者光华商场,都有在卖。”余颂贤没好气地说。 “不是商场上的生意,而是感情上的买卖,要玩吗?” 余颂贤眨眨眼。“什么意思?” “第一个好处,我们都不用再去赴任何的相亲宴;第二个好处,我们也不必再忍受长辈的催促、打扰。重点是,余伯母看中我,而我母亲偏爱你。” 余颂贤深呼吸,游戏已在心中。“这个游戏会不会玩得太大?” “看你怎么玩。”他说得含糊。 “这牵扯到法律问题。”她说。 他笑。“我说过我喜欢的东西不介意与你分享,如果你在意,可以规划财产设定。” 余颂贤耸肩。“我无所谓,我在意的是,当游戏结束时会不会有困难?” “一张白纸,两人签名,并不困难。”他语气听起来很“平常”。 她注视著他,突然发现自己很介意他无所谓的态度。 “你看起来似乎是个老手。” “不,你是唯一一个我想挑战的玩家。” 余颂贤深吸口气。“然后呢?游戏怎么开始?” “我会选择在你目前居所的附近购屋,你依然可以过你余小姐的生活,没多大改变。” “‘余先生’。”她提醒。 “随你。”他耸肩。 “你的意思是,保有个人的隐私和空间,不干涉对方的交友状况,又可以对家人交代?” “没错。” 余颂贤冷嗤。“男人真好,坐享齐人之福。” “这是不错的说法,哥儿们。”他轻笑。 余颂贤当场被反将了一军。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建议。”她狼狈地将话题转回正题。 “是不错,你可以考虑。” “但是有许多的问题……”游戏玩太大,她不由得焦虑。 “这只是个生意。” 他云淡风轻地说,似乎在嘲笑她的多心。 有些事,她必须先问清楚。余颂贤僵硬地开口:“那亲密关系呢?我不希望这场游戏有太多的‘附加条款’。” 原昱创朗笑。“例如……亲吻、拥抱或其他更深入的关系?” 余颂贤尴尬地点头。 他凝视著她,墨镜再度发挥了遮饰的功用。“我不隐藏自己对你的渴望,但这毕竟是生意,亲密关系当然是要你情我愿。我能给的承诺,就是在没获得你的同意之前,我不会碰你。” 余颂贤审视著他。这痞子戴著黑漆漆的墨镜,她无法看出他话里的真假。 但,反过来说,这不失为一个解决问题的方式。况且就算她再怎么讨厌──或者说佩服──他的无赖,原昱创并不是一个她会真正厌恶,而且无法一起生活的“哥儿们”。 她深吸口气。“你想玩什么游戏?” “我们结婚。”他说,语气好轻好轻。 余颂贤耸肩,不去理会心头怪怪的滋味,她伸出手。 “希望我们可以合作愉快。” 他握住了她的手。正午,炙热的太阳下,两人谈定了一桩生意──婚姻。 第七章 结婚喽! 喜宴过后,一票人全赶到新人未来的新居。 新购进的三层楼花园洋房,让原昱创打点得美轮美奂,流泄而出的温暖灯光,正等待著主人回家。 余颂贤怔怔看著,一时间有股雾气自眼底浮起。 “怎么了?”新郎贴心地问,大手环著妻子的腰际。 “没事。” 今天全是感动,原本只有两家人参加的公证婚礼,被一群好朋友炒得热闹非凡。好友们说,要让新郎感受台湾人的热情,而这股热情一直延续到晚上的喜宴。两家长辈看重这桩婚事,席开将近八十桌,几乎包下整个饭店的宴会大厅。 原昱创远在美国的工作伙伴全搭机来台湾参加喜宴,连一些红透半边天的好莱坞巨星也成了座上宾。“原余联姻”俨然成为巨星云集的场合。 充当伴娘的浓浓开心得不得了,身上的伴娘白纱,签满了巨星的名字,照相手机里皆是让许多人羡慕尖叫的巨星合影。 宴会结束了,送走所有宾客和双方亲友后,庆祝活动正式进入高潮。 新人的超级好朋友开开心心来到原家,揭开今晚的重点节目──闹洞房! 一群坏心的人分站两旁,恭迎新人进入洞房,双方父母也觉得有趣,所以一同加入“观战”的行列。 余颂贤看著这阵仗,不自觉地畏怯。当老板的或多或少总有欺压员工的时候,就算是再有良心的老板也一样……她真的很怕她的员工会在浓浓的保护之下挟怨报复。 重点是,她记得去年又心和莎莎结婚时,她那些让新人欲哭无泪的怪花招…… 又心和莎莎站在正前方,两人脸上露出奸诈的笑容。 余颂贤深深吸了口气,知道今晚要面临的挑战将是艰辛而痛苦的。 主持人莎莎往前跨进一步,模样摆明是来复仇的,连一向温和的牙医老公也在一旁拭目以待。 看新人在新房中央就定位,莎莎开口:“首先,恭喜两人结为连理,祝你们白头偕老、永浴爱河!接下来的活动还烦请两位配合。” 在莎莎的指示下,浓浓和又心架开了新娘。 余颂贤惊呼,原昱创脸上镇定地挂著笑,目光未曾离开过妻子。 莎莎继续。“但就这样结婚一点乐趣也没有对不对?而且你们真的太快宣布喜讯了,所以大家很想知道你们是如何协议结婚的?现在请新郎的自白!” “耶~~”全部的人鼓掌叫好。 听到协议两字,余颂贤立刻绷紧了神经。她没向任何人透露过这是桩“生意”,当然不会有人知道她和原昱创是因为彼此利益而结婚的。 原昱创被人拱向床前的拷问台,所有人等著他爱的告白。 他气定神闲地环视众人,不慌不忙地说:“三个字,我爱她;四个字,一见钟情;五个字,她将属于我。”他语气低沉而真诚,深情款款地凝视妻子。 “凹呜~~”原昱创简单的回答,引得群众发出阵阵的狼嗥。 “我爱她。” 虽然这是个谎言,余颂贤的心底还是因他的表白泛起阵阵涟漪。 她眨眨眼,扯开唇角。怎么搞的,她不是那么容易感动的人,怎么今天竟然这么多愁善感?她应该明白,那些告白都不是真的,她只能说原大导演的演技真是好到没话说。 莎莎满意地鼓掌。“很好,不愧是原大导演,连告白都是这么简洁深情。” 接著矛头指向了余颂贤。莎莎问:“那么我们原太太呢?有什么甜言蜜语要说的?” 余颂贤看著这群无聊不回家休息的人。一身的白纱束缚和脚上的高跟鞋已磨光她所有的耐性,她现在只想叫这群人滚蛋,然后好好洗个澡、睡大头觉,没心情和别人分享她的“感言”! “六个字,不关你们的事;七个字,请离开我要睡觉!”她冷冷地宣告。 “哇!”所有人全疯了,开心地大叫。这才是他们的阿贤,只有阿贤可以这么酷、这么迷人啊! “亲亲!亲亲!玩亲亲!”有人起头,众人开始起哄。 余颂贤让莎莎送回了新郎的怀抱。 “亲亲!亲亲!玩亲亲!” 莎莎赞叹这幅美丽的画面。他们站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好美好美,新郎一身白色燕尾服,很有王者的架势,新娘因为身材高挑,选择了一袭窄摆的礼服,手工缝制的蕾丝白纱突显了新娘的好身材,复古的高领设计衬托出余颂贤古典的气质(这当然是指阿贤没说话或开口骂人的时候)。 至于高领倒是个遗憾,这让大家平白失去观赏新娘美胸的好机会。听说这是新郎的坚持,唉,真是个自私的男人。 新娘头上的白纱早已卸下,只留下水钻发饰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和无名指上的钻戒相互辉映。 众人简直吵到最高点,仿佛要是新人没来上一段亲亲,他们就要把新屋的屋顶给拆了一样。 “要吗?”新郎有礼地问,他履行之前的承诺,任何亲密行为都必须经过女方同意。但他的眼异常明亮,完全不像言语上的彬彬有礼。 不知不觉中,两人的手早已经缠绕在一起。 “亲吻?这些人……”余颂贤只能感叹误交匪类,她知道今晚要是没有表演亲亲,这群家伙绝对会吵到天亮。好,只是亲吻是不是?反正又不是没亲过,亲就亲! 她仰起头,踮起脚尖,主动献上红唇。她的想法很简单,只要碰到他的唇就算满足大家的要求。 可是她忘了,她的对手是原昱创,一个曾经表白渴望她的男人。 “老婆,人家要看的应该不只这样。”他勾起嘴角,手臂牢牢地环住妻子的腰,扎扎实实地封住她诱人的红唇,不温柔,充满著霸气,灼热的舌甚至探进她的口中,吸吮著她甜美的滋味,急切而贪求。 “哇!”新人法式湿吻让围观的群众兴奋到不行。 得到初步的满足,他放开了她,温柔地让妻子偎在他怀里平静喘息。 “还好吗?”新郎有良心地问。 余颂贤喘著气。原昱创的吻简直要夺去她的呼吸。 老天,就算她被吻得昏头转向,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示弱。 显然,这场游戏,原昱创变成了发球者,她必须一步一步跟著他的步伐前进。 “还好。”她仰起头轻笑,双颊的酡红让她更加艳丽。 原昱创目露奇异的光彩,将身旁的女人牢牢地拥在怀里。 莎莎直接进入今晚的主题。“太好了,那么就让我们直接进入今晚的重头戏──请两位上床!” 闻言,余颂贤的脸当场绿了一半。莎莎玩的这一招,是去年莎莎结婚时,她用来狂整莎莎和她的牙医老公,反正就是那种要新人躲在棉被里,当众把对方身上衣物月兑光光,以取悦众人的无聊游戏。余颂贤压根儿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这种游戏的女主角。 但在上床之前,莎莎想玩些更猛的。“等等,上床之前,我们先来点开胃小菜。今天新郎把咱们的新娘包得密不透风的,让在场男士无法大饱眼福,大家都很扫兴,现在……” 莎莎拿了桌上一颗葡萄走向余颂贤,笑得贼兮兮的。“阿贤,很多人期待你的美胸哦!” “你敢?”余颂贤气到快脑中风。 莎莎无辜地眨眨眼。“我当然敢啊!想当年我的洞房花烛夜,唉,惨惨惨呐,我天天作恶梦咧,此仇不报非女人,你忘了吗?现在,请新娘背对群众……”莎莎悲情地叹了口气。 余颂贤在万般不愿之下转身。 莎莎指著阿贤的领口,询问一旁的新郎。“你月兑还是我月兑?” 新郎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我自己来。” 余颂贤震惊地护住领口。“不会吧?”一 原昱创无辜地耸肩。“应观众所求喽!” 他伸起手,一颗颗解开高领礼服的珍珠钮扣,直到新娘酥胸半露,莎莎喊停为止。现场群众开始狼嗥:“我要看!我要看!” “莎莎,此仇不报非君子!”余颂贤低声威胁。 莎莎耸耸肩,挥挥纤纤小手。“反正我又不会结第二次婚,无所谓。”她将手中的葡萄塞进余颂贤的之中。 为了展现新娘纤细的腰身和高翘的臀线,二阿姨在她身上绑了件马甲,这领口一开,才知道马甲制造的威力有多强大,她的胸脯被高高托起,一片深深的沟壑,让一旁目睹所有春光的原昱创差点失控。 莎莎也因为这片美景而赞叹不已。“现在请新郎用嘴把那粒葡萄含起来,如果一分钟内没有达成任务,现场的男士可有眼福喽!” 现场男士们开始鼓噪。“我要看!我要看!” 莎莎有良心地让阿贤背对群众。她知道原先生保护得紧,当然不会让阿贤春光外泄。 “算你狠!”余颂贤咬牙切齿地说。 原昱创笑看气炸的妻子,酥胸半露的小贤的确性感媚人,二阿姨似乎打算让他变成禽兽。“可以吗?老婆。” 他有礼地询问,这种“专有权”的称呼,让余颂贤愣愣地说不出话来。有那么一秒,她觉得胸口泛起的闷,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她状似潇洒地耸肩。“当然,与其要我给别人看,倒不如只给你一个人看,反正之前你也看过了,没差……” 余颂贤撇开视线,愈说愈气虚,她双颊有难掩的羞红。 唉,想她豪气万千、走路有风的余颂贤竟也有沦落到如此窘境的一天啊! 原昱创目光灼热,似乎要吞噬她一般。“当然有差。” 在余颂贤还搞不清楚他的语意时,原昱创火烫的唇已占有地印在她挺立的上,霸气地留下灼热的记号。 “哦,老天啊……”灵活的唇舌挑起的,让余颂贤忍不住低低申吟。她撑住他的肩头,双腿发软。 “好了吗?”她晶眸微闭,觉得浑身燥热,一种异样的火焰似乎从体内窜出。 “还早。” 原昱创品尝著这份美好,根本不想放手。 “原……你在做什么?”她瞪著俯在胸口的头颅,惊慌失措。 “找葡萄啊。” 抬起头,他口中含著一颗葡萄,促狭的双眼调侃地看著她的狼狈。“你的脸好红,怎么了?老婆。”他说著,温柔地帮妻子扫上珍珠钮扣,不打算和别人分享她的美好。 “没事。”她强扯著笑,镇定地回答。没事个鬼!她的膝盖抖得跟秋风中的落叶一样,怎么可能没事? 全乱了,不该是这样的,她根本无法控制体内乱窜的火苗,这一切都只是在演戏,她没必要反应这么激烈,笨! “吃葡萄吗?”他问,因唇边的葡萄,口齿显得含糊不清。 “啊?” 余颂贤还搞不清楚他的意思,突然跌进他的怀里,原昱创的唇猛然袭来,狂霸地吻住了她,香甜的葡萄顺势滑进她的口中,还不忘吸吮她甜美柔软的小舌,直到他感受她抵抗的气力用尽,瘫软在他身上…… 最后,他放开她,将她的身子扶正。“好吃吗?老婆。” 余颂贤抵著他的胸膛,被这一波接一波的亲密举动弄得眼冒金星,她咬著口中的葡萄,狼狈得根本不想回答。 “耶~~”围观的群众因新人热情的表演,开心地响起如雷的掌声。 原昱创得意地接受群众的欢呼,新人的母亲甚至因为小俩口的恩爱而热泪盈眶。 只有一脸古怪的余颂贤还搞不清楚刚刚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她竟让这个男人占尽所有便宜? 莎莎拍拍手。“实在是太好了!显然我们的新郎和新娘已经迫不及待开始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了,好,现在请两位上床。” 在所有人的催促下,这对新人也只能乖乖地在床上躺平,又心和莎莎还好心地帮他们拉妥薄被。一旁的浓浓根本不敢有任何大动作,她是没打算结婚啦,但也不保证她这辈子绝对不会步入礼堂,如果她现在敢有任何不敬的举动,不知自己未来的新婚夜会被阿贤搞成怎么样的惨况,所以所有闹洞房的花招,都是由已婚的莎莎全盘主导。 莎莎继续。“如果两位想有个平静的夜晚,不再有其他活动打扰的话,就请你们两分钟内新郎帮新娘、新娘帮新郎,将身上的衣物月兑下来,包括内衣裤,不能自己月兑哦,否则一切重来。倒数计时开始──” 莎莎一声令下,全部群众齐声倒数。 余颂贤绑手绑脚地扯下原昱创身上的燕尾服、领结、衬衫,原昱创同时动手,拉下她背后的拉链。她偎在他怀里,双颊发烫,这个时候她再也无法考虑自己是不是让人占尽便宜,只要把衣服月兑掉,这群多事的无赖就可以滚蛋,她也可以洗澡、睡大头觉…… 余颂贤强迫自己专注地帮他月兑去所有衣物,不去注意他结实的胸膛,不在乎两人肢体的接触。她俐落地月兑去他贴身的男性内裤,对他男性亢奋的象征视若无睹。 但是,她也必须冷静地对抗体内异样的骚动,当他温热的大掌扫过她柔女敕敏感的肌肤时,当他褪去她身上的白纱、褪去她贴身的马甲和内衣裤时,当他扯下包裹著她长腿的丝袜时,她无法直视他拿著二阿姨特别为她打点的性感内衣裤那惊奇的反应,他像是在专心完成莎莎的指令,却没放弃这个机会,留下和挑逗的痕迹。 当两人的衣物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时,群众立即迅速离去,将亲密和诱惑留给今晚的新人。 余颂贤喘气,看著恢复宁静的新房,再也无法忍住满月复的怒火。“臭莎莎!此仇不报非君子,就算你不再结婚,我也会想到方法整回来!” 她边骂著,一边狼狈地拉起薄被遮盖赤果的自己。 一旁的原昱创显得自在许多。他双手交叠在脑后,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笑看手忙脚乱的妻子,接著又从薄被里抽出一件性感的白色蕾丝吊袜带。“老婆,这是你的吗?” 余颂贤脸一红,赶紧抢回他手上薄如蚕丝的布料。 天知道女人结婚时为什么身上要有这些装饰品?又是马甲、又是丝袜,还要有个带子系在腰上来卖弄性感,不能直接穿连身的那种,到底这是为了如厕方便,还是在挑逗丈夫的视觉神经? 原昱创低沉笑著。老婆的婚纱或晚宴服都是由二阿姨一手打理,也许是抱孙心切,二阿姨在小贤身上添加了许多考验男人意志力的装饰。 只是二阿姨不知道,没有一样东西,会比赤果的小贤更加诱人。 他伸长手臂,将妻子捞进怀里。余颂贤惊呼,狼狈地趴在他厚实宽阔的胸膛上,两只手紧拉著薄被护住胸口。 “你──” 他勾起微笑,指月复抚著她细女敕的脸颊。“如果说今晚我希望你履行夫妻义务,你会同意吗?” 余颂贤闻言,立刻摇头。“当然不会,早说过这桩生意不夹杂任何附加条款。” 他的指月复滑过她光滑的肩头。“我渴望你。” “渴望”?余颂贤眨眨眼,发现自己对于这两个字也有相同的感觉。她不安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他黑眸深邃而幽暗,但眸中浓浓的欲火显而易见。 事态严重了,她只能告诉自己,不要把事情复杂化。她为什么同意结婚?还不是要让父母安心,同时保有爱情的自由,如果她当真和他发生了关系,不就本末倒置,坏了起初的想法吗? 她拉著薄被,挣扎起身。“我建议你,最好去冲个冷水澡比较舒服。我不可能和你发生性关系,你应该很清楚,我心态上是个男人。况且我们是为了什么理由合作?希望你牢牢记住。” 余颂贤弯腰,拾起床下的白纱,七手八脚地将它捆在自己身上,然后才放下薄被遮掩赤果的他。 最后,她站起身,因为床下的衣物而踉跄了一下。她捞起地上属于自己的衣物,然后,走进一门之隔、属于自己的空间。 为了不让长辈怀疑,他们当然必须同房。但依据彼此的协议,原昱创将偌大的主卧房一分为二,以一扇门做为阻隔。 儿子是受外国教育的,思想本来就比较注重个人隐私,对于主卧房内再区隔的小房间,两老倒也没什么意见。 原昱创望著妻子离去的背影,白纱无法遮掩她的美背和长腿,这差点击溃他仅存的自制力。 这桩婚姻,近期而言,也许是意志力的考验。 他苦笑。希望只是近期── 天亮鸟鸣,又是一天的开始。 余颂贤起床。昨天真的太累了,她回房洗好澡之后,倒头就睡,根本没体力再去消化或细想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也不设想接下来的日子,自己在心态上该如何调适。 新婚第一天,她当然不会又一身的黑。一番梳洗之后,她套上白衣白裤,为了讨好长辈,她也上了淡妆。基本上她在心态上是个男人,但化妆就她而言只是礼貌的象征,因地因事,她会上妆。 余颂贤将一头俏丽的短发梳得柔顺发亮,没忘记戴上闪亮的结婚戒指。打理至此算是大功告成,那扇门同时传来敲门的声音。 她拿起床上的公事包,知道该是一同出席原家早餐的时间了。 她打开门,原昱创倚在门边对著她笑,一身俐落帅气的穿著,让余颂贤有一瞬间感觉他真的是个很迷人的男人。 “吃早餐。” “我知道。” 他弓起手肘,绅士地鞠躬。“请。” 她挑眉。“这也是取悦父母?” “当然。” 余颂贤耸肩,挽著他的手,两人一同离开新房。 一楼的餐厅热热闹闹地坐了一群人。 “爸、妈,早安。”余颂贤恭敬地向公婆问安。 “早,小贤,你看看谁来了?” 原母指著刚由起居室走进餐厅的两位长辈。 “老妈?爸?”余颂贤很惊喜一早就在原家看到自己的父母亲。 余母笑容满面。“女儿,亲家母邀请我和你爸过来共进早餐。住得近就是有这点好处,可以时常见面,这还真是要谢谢亲家公、亲家母呢!” 原家的新居离余家真的很近,只隔著一条马路。原昱创实践了他的承诺,在她娘家附近添购新屋,他们住在二楼,原家二老住在三楼,说爬楼梯好,顺便运动;一楼是客厅和餐厅,门前还有一个小庭院,让两老种植花草。因对媳妇的疼爱,原家人已有在台湾长住的打算。 原母很不好意思。“大家都是自己人,别这么客气,亲家母和我一样都只有一个小孩,我想就算小贤出嫁,亲家公、亲家母还是想天天看到小贤不是吗?我们两家住得这么近,也是为了彼此来往方便。” 余母感动得眼睛泛红。真是祖先积德,让余家的女儿可以遇著这么通情达理的夫家。 “大家坐,别客气。”原母招呼大家入座,餐桌上已准备了丰盛营养的餐点。准备早餐的黄婆婆,从年轻时就在原家服务,原家返回台湾,当然不会让她一个人留在美国。 所有人就座,余颂贤发现自己的早餐似乎和别人的不太一样,多了一杯奇怪的黑色液体,还泛著浓浓的中药味。 余颂贤指著桌上的瓷碗问著身旁的男人。“这是?” 原昱创也是一脸不解。“我也不清楚。”他体贴地帮妻子递上酥软的吐司。 “谢谢。” “红萝卜苹果汁?五谷豆浆?还是我?” “红萝卜苹果汁,我不要你。”她低语。 原昱创故作委屈状。“你伤了我。” 她轻笑。“你的脸皮是钢板做的,伤不了。” 余母笑得好暧昧,笑看恩爱的小俩口。宝贝女儿结婚了,似乎在一夕之间变得好成熟妩媚。 “那是你婆婆特别煮的中药,要给你补补身子。”余母轻轻地说。 “补身?”余颂贤一头雾水。 余母促狭地眨著眼,揭晓答案。“抱孙心切啊,女儿,不过看昨天昱创表现得这么热情,我和亲家母应该不会等太久哦!” 一股热气直冲脑门,余颂贤满脸通红,手中的杯子卡在半空中。 身旁的长辈笑得合不拢嘴,原母赶紧解释,不想给媳妇太多的压力。“不急不急,顺其自然就好,只是女儿家本来就该好好补补,可以调养身体。把体力养好,真的怀孕时自然会比较轻松。” 余颂贤除了傻眼还是傻眼。 黄婆婆在一旁答腔。“少夫人先吃药啊,这帖求子秘方是必须在饭前服用的哦!” 她才结婚第一天,婆家就端出求子中药要她准备怀孕?靠!“生意”没谈到这一条啊?结婚,可以,但生子── 她在心态上是男人耶,怎么生子啊?! 乱了…… 原昱创贴心地端起中药,服侍妻子。“老婆,乖,吃药了。” 他脸上的笑容猖狂得让她想开扁。“我怎么吃?!”她低语,气到无力。 “补身喽。”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 “好,只有补身。”求子免了。 她在“丈夫”殷勤的服侍下,将整碗苦苦的药汁吞进肚里。 长辈欢喜地笑了,原家二老更因为媳妇的懂事而赞不绝口。 她看著眼前的“丈夫”和公婆的期待。 游戏一定要这么玩吗?她问著自己,然后暗暗叹了口气。秽气。 第八章 因为只是“生意”关系,所以蜜月旅行也免了,何况她还有年底即将发表的游戏软体尚未完成。 一大早进公司,因为老板的臭脸,整个“可威科技”上上下下人心惶惶、如坐针毡,没人敢再嬉闹,大家还在想,是不是昨天玩得太过分,老板火大了。连浓浓也是一副心情不好、精神不济的模样,让所有员工更是大气不敢多喘一下,只能低头卯起来工作。 也因为气氛这么安静,让余颂贤得以顺利工作到近中午。 浓浓晃进老板办公室。“你还在忙啊?” 因进度顺利,余颂贤喜上眉梢。“当然,我是尽责的老板啊。倒是你,怎么一个早上没看到你进来吵我?” 浓浓疲惫地摇头。“我很累。” 浓浓眼下的确有片深深的黑影。“你昨天做了什么事,好像整夜没睡?” “宾果。” 余颂贤起身走到好友身旁,她轻压了压浓浓的黑眼圈。“怎么了?” “打包行李。” 余颂贤让精神不济的浓浓搞得一头雾水。“打包行李去哪?你有和我这个老板说过要出国旅游吗?” 浓浓叹了口气。“我没说要去旅游,我想说的是:我要请长假。工作的事已经交代过小玉,你不用担心。”小玉是浓浓的助理。“至于何时回来,目前不知道,等风声过了,我就会回来。” 余颂贤皱起眉头,模著下巴。“你到底在躲什么?乱怪一把的……什么叫风声过了?你何时变成十大通缉要犯了?” 浓浓再叹口气。“躲债总可以吧?十大通缉要犯也没我这么惨。” 她目前只能奢想,离开台湾、出国避风头,等她回台湾时,浪子已经离开这片土地。 浓浓看来心情真是超级不好,她身为好知己、好朋友,当然得尽力逗她开心。 余颂贤一把抱住浓浓,挑起她的下颚,痞痞地说:“浓浓美人在心烦什么?快告诉阿贤哥哥,还是我用一记热情十足的吻,让你忘却所有的忧虑?” 浓浓很想出声骂人,阿贤就是这样,只要有朋友心情不好,她都会来上这一招要宝逗人笑,只不过,这招式用了好多年了,一点创意都没有。 只是还来不及骂人,办公室门口随即传来男人低沉的咳声。 浓浓一侧头,当场吓出一身冷汗。“原先生?” 原昱创阴沈地望著新婚妻子正和别的女人打情骂俏。“打扰了?” 浓浓赶紧推开不知死活的阿贤。“原先生,你误会了,我和阿贤十多年的好朋友都是这么玩的,你别在意;况且我的性向正常,我喜欢男人,你千万别误会啊!” 余颂贤懒懒地挥手。“浓浓,你和他解释这么多干什么?” 浓浓好想一脚踹醒自己的好朋友。难道阿贤看不出来自己老公有多在意她和女人相处,尤其是和女人卿卿我我。 “原先生,真的真的,你千万别误会,我们这群好朋友没人会看上阿贤的,我和又心、莎莎都喜欢男人哦……”浓浓乱七八糟解释一通。 “喂,没礼貌,什么叫没人会看上我?”余颂贤出声抗议。 浓浓笑得好尴尬。“你们慢聊,我先出去工作。”她解释完毕,立刻落跑,还好心地将余颂贤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 余颂贤双臂环胸。“有事吗?怎会突然跑来找我?” 原昱创看到她的办公桌上摆了张两人的结婚照。他们的婚纱照也是应双方父母的要求才去拍的,但结果只能说美到翻。 他拿起相框,得意地笑。 余颂贤的脸颊跃上两朵淡淡的红晕,她赶紧撇清。“我娘摆的,还威胁说要是我胆敢收起来,就打断我这两条腿。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原昱创放回相框。“找你吃饭。” 一起吃饭应该很安全,余颂贤耸肩。“好,寿喜烧可以吗?我们公司这边开了家日本料理店,东西好吃到没话说──” 她也没话说了。原昱创突然抱住了她,灼热的唇牢牢地占有她的。 “老婆,我想你。” 她闭上双眼,抬手搂住他的颈项,一切如此自然、无法控制,自己都搞不清楚情况便回应他的吻…… 一切全乱了。 他的日文说得棒透了。 日本料理店是日本人跑来台湾开的,遇到会说日文的客人,自然很开心,生鱼片和拿手小菜免费赠送。 “除了英文、日文,你还会几国语言?”她用手扇去口中的辛辣。生鱼片就是要这么吃,完全不沾酱油,只沾芥末才过瘾。 原昱创笑看老婆爱吃又怕辣的可爱模样。“法文,工作需要。” 她点点头。“当然喽,你必须接触来自各国的巨星,所以语言一定很重要。” 余颂贤拿起酒杯,豪气地一口饮尽。爽快~~ “好吃吗?”她问,毕竟是自己介绍的餐厅,她当然会顾及他的接受度。 原昱创意有所指地凝视著她的唇。“当然好吃,这可能是我这一生中吃过最棒的极品。” 余颂贤向来聪颖,当然明白痞子的暗示。算他狠,这家伙总是有办法让她心跳漏掉好几拍。 她当然知道原大导演的亲吻经验绝对可以编辑成册,但是,她经验浅薄,能不能请他放她一马?不要一有机会,吻她、抱她,全来了…… 两人方才在办公室拥吻的画面,窜进余颂贤的脑海中。就算她的想法怎么潇洒,他们之间爆发的热情,硬是让她的脸颊染上两朵红晕。 呿,秽气。 “来,”余颂贤“好心”地替“老公”挟起盘子里最后一片黑鲔鱼生鱼片。“我把最后的完美滋味留给你。芥末吃吗?沾一点会更可口入味哦!” 所谓的一点芥末,其实是把原昱创面前酱油碟里的芥末沾了一大半。 她挟起筷子,复仇意味十足地往“老公”口里送。“老公,试试看。” “老公”这甜蜜的称呼,让原昱创心情大好。妻子既然如此贴心服务,做丈夫的当然只有全力配合。 原昱创张口,硬是把沾满芥末的绿油油生鱼片吞进嘴里。 余颂贤扬起唇角,绽开大大的笑容,眼睛闪闪发亮,好不痛快。她兴奋地等待著有人喷泪哇哇叫…… 只是,情况并不如她预期,原昱创将沾满芥末的生鱼片吞进肚里,回味地扯开嘴角、吮吮嘴唇,他很满意黑鲔鱼的美味,而且没有喷泪哇哇叫,眼眶中甚至连一点湿润都没有。 这家伙是机器人吗?她只能干瞪眼。 “你没感觉有点辛辣?” “没耶。” “我加了很多耶!”她指指他前方空空的酱油碟。 他耸耸肩。“是啊,芥末太多,掩盖了黑鲔鱼本身的甜味。” 她哪管什么黑鲔鱼的甜味,她是要报仇的耶! “不会辣吗?”她瞪著自己桌上那碟,再不解地望望他的碟子。 他再耸肩。“不会。” “还是你那一碟的芥末坏了?”这是她唯一想得到的理由,唉,可惜了她的报仇计划。 原昱创扯开笑。“那……最好的方法就是再试试看喽。” “怎么试啊?”桌上已经没有生鱼片了。“而且我的胃也撑不下另一盘生鱼片……” 他笑得好无辜。“那就这么试喽……” “啊?” 余颂贤还没搞清楚状况,原昱创已经撑起高大的身体,横过整个桌面,按住她的后脑勺,扎扎实实地封住她的红唇,湿热的舌狂烈入侵,纠缠著她柔软的小舌。他品尝著她的美味,顺便与她分享残留在他口中的芥末余味。 余颂贤瞪大双眼,辣到不行,她挥动著双手,没用地哼哼叫。 原昱创好心地放开了她,只见他可爱的妻子,在离开他的吻后,只能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水。 “辣吗?”他坏心地问。 余颂贤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是猛喷泪。 原昱创体贴地递上纸巾,然后告诉她一个秘密。“我日文说得好,是因为小时候在日本住饼一段很长的时间。我爸爸移民美国之前,在日本经营了近十年的生意,所以我是在日本读书长大的。至于是什么生意呢……” 他笑看著老婆泪眼汪汪的可爱模样。“我家是卖芥末的,是关东地区最大的芥末进口商,所以……” 他露出阳光般的笑脸,好无辜、好无辜。“所以我等于是从小吃芥末拌饭长大的,芥末对我而言,可是再亲密不过的好朋友呢!” 所以他根本不怕辣,压根儿对芥未免疫,还可以拿芥末拌饭,那刚刚半碟的芥末又算得了什么?! 余颂贤怨怼地瞪著眼前猖狂的男人,实在很不甘心自己输得如此狼狈。 辣觉渐渐褪去,心中的不平却愈来愈扩大,余颂贤打算再来场赌局,这次她将小心翼翼、不再失误,她倒是要让他好好见识见识,台北撞球间最厉害的狠角色! “我们再来一场球,你玩不玩?”她问。 “赌什么?我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他显得意兴阑珊。“你想赌什么?” 余颂贤认真地怒视眼前的痞子。“如果我赢了,从今以后,我不允许你闲来无事就抱我吻我!” 这下,原昱创开始认真了。他皱著眉。“如果我输,我会失去这么多,那我可能会因为日渐高涨的没能获得满足而死。你知道的,现在只有亲吻和拥抱已经不能满足我了,何况是连碰都不能碰?” 他很清楚地表示他对余颂贤的渴望,她想到他的吻,时而霸道、时而温柔;她想到他的手,想到当他时,自己有多么地燥热……老天,死痞子总是有办法挑起她体内那种没来由的。 “赌不赌?”她不允许自己再沦陷下去,她爱的是香喷喷的女人,不是臭男人! 原昱创凝视著她,深邃的双眼中,有她熟悉的占有欲。“当然赌,不过我赌大一点。” “你赌什么?” “我渴望你,所以如果我赢了,我将拥有完整的你,不再只是亲吻和拥抱。” 余颂贤眨眨眼,垂下眼帘避开他的视线。 那么,这将是场生死决战,她只能赢、不能输! “好,赌局就此成立!”她说,强迫自己绽露自信的笑容。 赌局因两人工作的关系,约在一个星期后的某天下午。 这天,余颂贤没进公司,在撞球间开门营业的第一时刻,随即进店练球。 这攸关自己的清白问题,说什么她都要拿出真本事,一次让原昱创输得惨、惨、惨! 手机响起,余颂贤接起电话。“喂,我余颂贤。” “老婆。” 她气息一窒。“嗯?” “你在哪?” “练球。”她不想隐瞒。 “这么认真?” “当然。” “老婆。” “嗯?” “如果我说我很想你,你会不会回应我?” 她气息错乱。“你疯了。” 他笑了。“思念本来就是很疯狂的事,否则古人怎会说‘思之若狂’呢?” “你受日本教育,古文还有点底子喔。”她还是在意芥末事件。 “老婆客气了,中午要不要吃饭?反正比赛是下午的事。” 她已经渐渐习惯他的陪伴,在不知不觉中…… “好啊,这边有一家简餐店,现煮的咖啡绝对让你赞不绝口。”在不知不觉中,她急欲和他分享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 “好,等我。” “小心开车。” 两人同时收线。只是,电话结束了,激荡的感情却无法平息。 余颂贤拉起脖子上的银炼,上头挂著她的结婚戒指。因为要打球,所以早上出门时,她特别找了这条银炼将戒指套上去,再挂在脖子上。她没想过一天不戴婚戒出门,或者说,打从原昱创替她套上婚戒后,她就没有取下来的想法。 这是个危机。 婚后一个多星期以来,早上两家人一起吃早餐,他服侍她喝光那一碗可怕的黑色中药;然后两人一同出门工作,就算是各自开车,他们还是会戴著蓝芽耳机,一边开车、一边聊天。他们聊的内容很广泛,也许只是斗斗嘴,也许是她分享她的工作进度,他分享他在台湾的投资。 中午,他们会一起吃饭。午餐往往都是由她决定,因为他似乎对吃并不挑剔,能吃饱就好。黄昏,他们会约定回家的时间,如果还早,他们会跑到内湖山上找个地方喝咖啡看夕阳,然后再回家一起用晚餐。 而爸和老妈只有在早餐时会过来原家,老妈说晚餐是她和爸的约会时间,闲人勿扰,其实她了解老妈的心意。老妈想保留一点空间,不想多麻烦女儿的婆家。 饭后,他们在书房继续工作,他会用视讯和美国的工作伙伴来个会议,而她就在一旁打她的“新三国无双”,两人各做各的事,但时而相遇的视线,却深深地让他们感觉幸福和安心。 洗好澡后,在长辈期待的目光下,两人回到房间。此时正是斗智的开始,如何能全身而退就是每个晚上最重要的课题,不过通常等她回到自己房间时,一定是浑身狼狈、衣服凌乱、双唇浮肿、面露羞红,还得再冲个冷水澡平静自己全身的燥热…… 这一个多星期以来,她和原昱创过的生活,俨然像对夫妻。 余颂贤叹了口气。许多事不知不觉中全发生了,所有人都说她变漂亮、变温柔了──秽气,用漂亮和温柔来形容她?她可是豪迈潇洒、称霸电玩软体界,让男人自叹不如的余颂贤啊! 又心说,婚姻和爱情会让女人展现最迷人的模样,难道说她真的变成女人了?因为这场婚姻?但如果要说是爱情…… “阿贤。” 女人清脆甜美的嗓音,阻止了她的胡思乱想。余颂贤回头,发现站在身后的女人,竟是已自动离职五天的瑄瑄。 “瑄瑄?” 瑄瑄二话不说,直奔进余颂贤的怀里,紧紧地抱住她的腰,泪随即落下。“阿贤,我好想你,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真的好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 “瑄瑄?” “阿贤,我爱你,你不要离开我……”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公司的人说的,我想你,所以就来找你了。” 余颂贤眨眨眼,现在是什么状况?劈腿的瑄瑄回头找她,热情地抱住她,倾诉著爱语,而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莫非这场婚姻真的把她变成女人了?那下就亏大了! “瑄瑄,你先放手……”完蛋,她变回女人了,她竟然不想拥抱瑄瑄,一个月前,瑄瑄可是她心爱的女人啊! 瑄瑄猛摇头,泪流得更急。“不放不放!我要你回到我身边,阿贤,我真的好爱你,你不要离开我……” 余颂贤安抚地拍著她的背。“瑄瑄,听我说,我结婚了,而且正在改变,我连自己的想法都不知道了,我无法给你任何承诺。” 瑄瑄抬起头,泪眼汪汪地望著她。“你爱上原导演了?” 余颂贤赶紧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弄不清自己的心情……” 瑄瑄又钻进她怀里。“我不管,你是男人,你是我的男人,我不允许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阿贤,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余颂贤扪心自问,她是男人吗?她现在有男人的心态吗? 只是在她无所适从的同时,她和瑄瑄亲热的拥抱,已落入赶来和妻子吃午饭的原昱创眼中。 他冷眼看著这一切,浑身冷凛,让柜台小姐都害怕起来。 他戴上墨镜,转身离开。 余颂贤继续和瑄瑄展开拉锯战。“瑄瑄,别这样,我和以前不一样了。” 瑄瑄哇哇大哭。“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以为和原导演熟识就能在好莱坞发展,才故意去引诱他,你根本不会认识他……” 这点,瑄瑄倒是说对了,她其实是她和原昱创之间的媒人。 她耐著性子,温柔地劝导。“瑄瑄,你先回去休息一阵子,如果想回公司再告诉我好不好?” 事已至此,看余颂贤这么坚持,瑄瑄也知道她和阿贤不可能再回到从前,她擦干泪水。“我先回去。”然后黯然离开。 安抚完瑄瑄后,无心练球的余颂贤等了好久,一直等不到原昱创,甚至过了午餐时间,过了约定的比赛时间。其间,她打手机给他,也是直接进入语音信箱,这让她不禁开始忧心。 下午三点,手机铃声响起,看到来电显示,余颂贤赶紧接起电话。“你在哪里?”她心急如焚。 “我和朋友吃饭,今晚不回去了。” 他的声音好冷好冷。余颂贤皱起眉头,忍不住问:“什么朋友可以让你在外过夜不回家?” 沉默三秒后,原昱创再开口的话让余颂贤的快乐消失无踪。 “你忘了我们之前的协议,不干涉彼此的私人生活?老婆。” 他口中的“老婆”不再显得深情甜蜜,如此讽刺、刻薄,刺耳得让余颂贤无法呼吸…… 她眨眨眼,没用的泪水竟在这个时候涌上来。“我当然没忘,不好意思让你提醒。” 她深呼吸,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想做自己该做的事。”他说。 余颂贤仿佛被人重击一拳。她挥去脸颊上的眼泪,平静地说:“ok,我了解了。” 两人收线。一切都变了。 余颂贤结完帐,离开撞球间。 原家少爷彻夜未归,在原家起了滔天巨浪。 当然没人敢询问新嫁娘,丈夫彻夜未归的原因,就算长辈再怎么担心,也只能干著急。 打从结婚后,余颂贤不再一身的黑,除了衣服颜色柔和许多,连款式也悄悄变得女性化,不再执著中性打扮。但,今天早上出现在餐厅时,全家人都吓了一跳,她不仅一身的黑衣黑裤,连已渐渐长了点、添加了些许女人味的短发,在余颂贤的修剪之下,又短了几分。 余颂贤彻底变回之前的模样──像个男人。 余母忧心忡忡,却不敢问出口,只能看著女儿埋头沉思,完全不理人。 黄婆婆端来可怕的中药。“药先喝完再吃早餐哦。”婆婆尽责地提醒。 “耶,少爷咧?还在睡唷?”早睡早起的黄婆婆嚷嚷著,并没注意到少爷未归的事。 全家噤声,余颂贤没有迟疑,端碗就口,一口饮尽,看得身旁的人皆胆战心惊。 “哎呀,不能这样喝啦,会伤胃的!”黄婆婆在一旁著急跳脚。 余颂贤起身,拎起公事包出门,将家人的关心抛在脑后。 在车库,她看到原昱创的车。他刚好下车,视线短暂的交错后,两人没交谈,擦身而过,他身上有股皮椅的味道。 原昱创捉住她的手肘。“你把头发剪了?” 余颂贤决然地甩开他的手。“不关你的事。” 听她这么说,原昱创脸色一凛。“随你。” 他转身回主屋,她走向自己的车,两人的距离愈拉愈远。 余颂贤上了车,发动车子,将车子驶离车库,开上车道。在等待第一个红灯时,她才发觉,自己握著方向盘的手颤抖得有多厉害…… 她戴上墨镜,掩藏眼底浓浓的哀伤。 第九章 余颂贤停好车,由地下停车场直接搭电梯到“可威科技”,整个路程上,只要是看到她的人,都面露好奇及同情的神色。 这跟之前在私人小陛吃饭被狗仔偷拍后的情况一样,但那时旁人的目光是暧昧的,不像现在,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她有什么事可以让人好奇和同情的? 进入办公室,一室的诡异气氛立刻迎面而来,她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沿路看到她的人闪得闪、躲得躲,好像她这个老板罹患了什么可怕的传染病一样,整个“可威科技”人心惶惶。 余颂贤闷著头,还是想不起到底发生什么事,如果是公事或者订单有问题,这群下属不会耐著性子什么都不说。 她走进办公室,如往常一样开窗户、开电脑。趁著电脑开机时,她月兑下外套、收起墨镜,换上工作时使用的眼镜。 “早安,阿贤。” 余颂贤转身,很惊讶瑄瑄出现在公司里。“瑄瑄?你怎么在这里?” 瑄瑄笑得好甜好甜。“你昨天不是说,只要我想回来就可以回来吗?” 余颂贤发现自己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随你吧,浓浓今天应该会销假上班,你找她报到就行了,没事,你去忙吧!” 瑄瑄挨近她,笑容诡异。“阿贤,你看了今天的报纸,或者上网看影视新闻了吗?” “没有。”余颂贤耸肩,因为没吃早餐,所以没看报纸,某人一夜未归打乱了她生活的步调。 瑄瑄像献宝一样,将手中的报纸影视版摊在余颂贤的办公桌上。“阿贤,看看这个,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余颂贤叹了口气,连看八卦新闻都兴致缺缺,但她眼一瞄,脸上的意兴阑珊立刻消失。 今天影视版的头条消息,的确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报纸图文并茂,刊登她的丈夫──原昱创导演和某位当红明星拍拖吃饭聊天的大八卦,狗仔拍到他们一同用餐,原昱创开著他最爱的保时捷休旅车,载著当红女明星浪漫游车河,发展温馨接送情。 时间是昨天下午至晚上,最后一张照片则是晚上九点半,他走进女明星位在安和路的香闺。 原来,当她昨天在撞球间心急个半死的时候,他正要去电视公司接女明星离开。 当她因为他怪异的反应,在公司饿著肚子,六神无主、无心工作时,他正在五星级饭店和女明星悠闲地享用下午茶和烛光晚餐。 当她在家里因他的彻夜未归辗转难眠时,他竟在女明星的香闺激情浪漫一整夜,直到天亮才回家。 他自在快乐,和别的女人从下午玩到隔天早上,而她却没用地守在家里,为他突然的冷淡而患得患失? 瑄瑄看穿余颂贤的受伤,她不忘挑衅。“阿贤,你看吧,演艺圈的人都很花心的,原导演怎么可能才认识你不到一个月就娶你回家?他对婚姻的忠诚度根本等于零,他对任何人都可以许下结婚的承诺,腻了顶多再换个老婆就好!要不然他怎么会才结婚一个多星期,就往外发展了?” 余颂贤深深地吸了口气。没错,他们结婚才一个多星期,丈夫就劈腿了,这也难怪大楼其他楼层的员工会对她报以同情的眼光,而公司员工,更为老板的遭遇抱不平。 这是桩“生意”,她当然知道会有结束的一天,可原昱创无须将游戏玩得这么难看,他可以明说,然后宣布游戏结束── “阿贤,你不要理他,既然他这样对你,你也不用死守在他身边,有我陪你──” “范瑄瑄,闭上你的乌鸦嘴!” 浓浓冲进余颂贤的办公室,劈头就开骂。今天销假进公司上班,小玉就立刻告诉她乌鸦范瑄瑄来找阿贤,她深怕瑄瑄会因为今天早上的绯闻而乱说话,赶紧跑到阿贤的办公室,就听到瑄瑄在说那些五四三的。 “谁叫你进来可威的?你已经是可威的离职员工,有什么资格随便进出可威?!”浓浓气炸了。夫妻吵架最怕的就是这些说闲话的人。 瑄瑄戏剧化地眨著泪眼。“是阿贤说我随时可以回公司的……” “就算老板找你回来,你也必须先找我报到,而不是在老板面前说些闲言闲语!”瑄瑄这次真的惹火一向温和的浓浓。 瑄瑄含著泪,转而向余颂贤求援。以前,阿贤最心疼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了。“阿贤,你看浓浓姊,她怎么可以这么凶人家?” “浓浓……”余颂贤沉重地开口。 浓浓气翻天了。“你到这个时候还要帮她说话!她分明是来搞破坏的,你信她啊?!” 瑄瑄得意的模样让浓浓更加火大。“余颂贤,你最好想清楚,瑄瑄说的话能不能听!” 余颂贤揉揉抽痛的太阳穴,她摇摇手。“我没要信她,我的意思是,请你帮我把她赶走。” 得到命令,浓浓立刻执行。她拉开门,将瑄瑄往外一推,再大力将门合上。 浓浓忧心地走到好友身旁,阿贤远望著窗外的风景,神情漠然。 “你没事吧?这也许是个误会……” 余颂贤耸耸肩。“是不是误会没那么重要了,我不在乎。”她扯开笑。“晚上有空吗?找又心和莎莎陪我喝酒好不好?” 浓浓赶紧点头。“当然好──阿贤?”她心急地喊。 她无法不心急,因为她的好朋友,她最坚强、最好胜的好朋友,此刻竟然泪流满面。 “阿贤,你别这样……” 余颂贤挥挥手,硬扯出苦涩的笑容。 浓浓搂住余颂贤,紧紧地,给她友情的支持。 天母“秘密”pub是她们四个好朋友固定喝酒聚会聊是非的地方,举凡心情好或不好,或是四个好朋友想聊聊天,她们都会跑到“秘密”喝个痛快。 在浓浓急电通知又心和莎莎之后,所有人准时在“秘密”集合共商大事,但,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前的事了。 余颂贤约大家出来并不是要商讨如何面对丈夫的绯闻,也不是来倾诉心中的委屈,她什么话都不说,脸上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不断地喝酒、喝酒、还是喝酒,一口接著一口、一杯接著一杯,一个小时过去了,一瓶辛辣的威士忌已让阿贤喝掉了三分之二。 她们忧心,却也不知如何是好。 阿贤心情不好,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但她什么都不说,只是平静喝酒,这让她们三个更加害怕。 莎莎看看又心,又心再看浓浓,浓浓悄悄擦掉眼角的潮湿,将自己空空如也的酒杯往前推。从第一杯酒喝完之后,阿贤就再也没帮她们倒过酒了,她独占了整瓶威士忌。 “帮我倒酒。”浓浓说。 余颂贤摇头,指指吧台,要她们自己另外再买酒。 浓浓不理她,硬是将酒瓶抢了过来。阿贤已经有五分醉意了,再这么让她独饮下去,她一定会喝醉。目前的情况不能再借酒浇愁了,她需要清楚的头脑去处理她和原先生的事。 此时莎莎拿了余颂贤的手机,悄然离开座位。 “酒给我。”余颂贤伸出手,想要抢回她的酒瓶。 浓浓紧紧地将酒瓶抱在怀中,忍不住斥责:“你把自己灌醉有什么意义?你和原先生的问题并不会解决啊!” “意义?!”余颂贤嗤之以鼻,硬是将浓浓怀中的酒瓶抢了回来,将自己的酒杯倒满。“是没意义啊,我和他结婚有任何意义吗?那根本是有名无实的婚姻,需要什么意义?” 她语气中的自悲自怜和透露出来的讯息,让所有人面面相觑。 “可是我会解决,要解决这场婚姻太简单了,一张白纸,两人签名,如此罢了。”她还记得他之前说过的话,是那么老练,结束婚姻确实比开始婚姻生活还要简单。 “你是什么意思?”又心问,觉得头皮发麻。 余颂贤举起酒杯,遥敬不知在哪个香闺快乐的丈夫。 “又心,我的婚姻是假的,这只是一场协议、一笔生意、一个游戏,只是不想让长辈逼婚而已,所以……”她以杯就口,一饮而尽。 “所以他玩乐,和任何女星闹绯闻,那是正常、无所谓的,游戏的规定本来就是如此,我在乎什么呢?我在乎的只是没能像他那么潇洒,我应该和更多女人谈恋爱对不对?我是余颂贤,余颂贤只爱女人,不爱臭男人。” 她再度将酒杯倒满。“今朝有酒今朝醉,我只是庆祝自己恢复成男人,一点都不悲伤,这是好事。” 她举起酒杯,对著pub里的昏黄灯光,勾起嘴角。“敬我自己,重生快乐啊,宝贝。” 余颂贤扯著嘴角苦笑著。“重生快乐。”黄色的灯光映在她清澈的眸心,异常朦胧,仿佛泛著一层厚厚的水气…… 离席的莎莎回到座位,身旁竟然是今晚的男主角──原昱创。 原昱创之前听过阿贤提起“秘密”,所以当莎莎用余颂贤的手机打电话给原昱创时,他刚好在附近停车,想要到“秘密”瞧瞧。对于妻子介绍的地方,他一向都很好奇。 原昱创的意外出现,让好友们都很惊讶。她们知道莎莎离席打电话一定是打给原昱创,她们只是惊讶于他的迅速。 他凝视著自己的妻子。只是一日不见,他对她的思念,让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余颂贤发现了他的存在。“是你?”她的手一晃,差点将威士忌洒出杯外。 她看著他,然后轻轻地绽开笑容。“真巧,竟会在这里碰到你,你女朋友呢?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嘿,‘秘密’的新朋友,我一定请老板娘帮你打个九折。” 举起酒杯,她将半杯的酒一饮而尽。她撑著桌面,才不让自己跌个四脚朝天。 原昱创伸出手臂扶住妻子摇晃的身子。“我们回家,回家我陪你喝。” 余颂贤突然大笑。“回家?谁跟你有家啊?我家是我的家,我不想邀请你去我家。”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起身,将离她最近的莎莎搂进怀里。“对了,忘记介绍给你认识。这是莎莎,我的女朋友,你可千万别跟她老公透露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呐!” “阿贤,别乱说话,我的性向很正常,原先生,请你放心。”莎莎忙著撇清,姑且不说她不想破坏别人夫妻的感情,重点是,她压根儿不想让这样的风声传到老公耳里。 “回去了。”原昱创轻声说,拨开她凌乱的头发。“我们回家。” 他后悔自己不应该因为一时的猜疑与气愤而选择逃避,就算她对瑄瑄难以忘怀,他也应该拿出真本事,公平竞争。 “不,我不要回家,我和你没有共同的家!你走,不要管我,你都可以找女人了,为什么我不能变回男人?!” 她挣扎著,急欲将他推开,但因体内酒精已经开始发酵,她摇晃著身子,接著直接栽进丈夫怀中。 余颂贤接触到他宽敞的胸膛和熟悉的味道后,所有强装的坚强和无所谓在此刻显得特别薄弱。 她捉著他的衣襟,在他胸口喑哑地说:“不要我,你可以明说,不要把我置于最不堪的角色。” 她沉重的话,彻底击溃原昱创的自制,他收紧臂弯。“相信我,我不可能不要你。” 余颂贤仰头,望进他深邃漆黑的眼底。“证明给我看,你有多渴望我?”是酒精作祟,还是使然,或者这是她真正的想法? 这是她所能说出口的最后一句话。 “我会证明。”他说。 他当著浓浓等人的面带著余颂贤离开“秘密”,回到他的车上。如潮水,来得如此急切,顾不得寻找舒适的地点,原昱创放平了休旅车后座坐垫,他们在黑暗中拥抱著对方、亲吻著彼此,黑色的玻璃阻隔了一切,夜正浓,已沸腾。 原昱创亲吻、著怀中的宝贝。 一直以来,他狂恋她的味道,她闻起来像火、像玫瑰、像女人。 “你要我证明我渴望你?”他说,黑色的眼睛灼热得像火。 “是啊。” 她知道她输了,输在对他无法遏止的渴望。这算什么?因为需求和而无法断然结束游戏?可悲…… 原昱创捧起她的脸,温柔地吻去她眼眶中的雾气,当他的唇再度回到她樱红的唇时,他的索求变得急切而剧烈。他的大掌伸进她黑色衬衫底下,她温暖细女敕的肌肤。 两人急切地月兑去彼此的衣物,她的手滑上他的胸膛,亲密地抚触。 “你赢了,我不想相信,但也不得不相信,我对你真的有。” 他抓住她的手,将它们拉到自己的颈上,他粗鲁地将她扯进自己怀里,两人四肢交缠地倒在身后的座椅上。 “我要你。”他轻声耳语。“从第一眼开始,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 她睁开眼,激情让他的黑眸更加深邃,她抬起手,指月复滑过他的下颚和喉咙。 “难怪我总觉得你不安好心。”她说,轻轻笑。 “我要你。” 他撑开她的双腿,挺腰,猛地进入她体内,迅速吻住她的唇,封去她不适的叫喊,同时深吸口气,强迫自己放慢速度。 “可以吗?” 她点头,搂住他的脖子,给他一个热情的吻。她想要取悦他,想要给他更多。 他发出一声狂喜的吼叫,在她体内深处解放── 情况很复杂。一对夫妻,因为彼此的利益而结婚(严格来说,其实是故意制造利益引她上钩),因对对方产生了而发生关系(任何人都看得出来,是他费心引诱),但问题是,就算是发生关系了,阻挡在两人之间的那扇门还是存在,这样的状况怎样教人安心? 亲密的关系,当然不只发生一次。他对她的绝对不会因为一次的满足便平息了,他食髓知味,之后的每一夜,他用吻、用、用他如火的热情,让她妥协、融化、瘫软在他怀中。可是每一夜,不管两人之间爆发了多少的欢愉,最后,他亲爱的老婆一定抱著薄被,跑回她的“房间”。 原昱创歪著头,考虑要怎么在正常的情况下,把这扇门给拆了,而且不会惊扰小贤,那他才有机会抱著老婆安心入睡…… 木门打开,原太太梳妆打扮后准备上班,她一身的白,淡雅的妆,柔软的头发,原昱创深吸口气,明白为什么色欲会让男人变成野兽的道理。 “你准备好了吗?”余颂贤看著丈夫一头乱发,汗衫短裤还穿在身上。 原昱创大掌扒过头发,一早光研究怎么拆门,完全没注意时间。 余颂贤叹了口气。今天的他怪里怪气的,或者说自从那天“秘密”之后的每一天他都怪怪的…… 原昱创很烦闷。“你先下楼,我马上下去。” 她耸肩,越过了他,打算离开。 “等等。”他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带进怀里,他蹭著她颈项,喜欢她的味道。“我们把门拆了好不好,宝贝?” 余颂贤抚著他乱乱的头发。“拆门?那我不就被你看光光?” 原昱创贼兮兮地笑,毛手由她的腰线渐渐往上移,直到覆住了浑圆的高耸。“早就看光了,但我不介意多看几回。” 余颂贤忍住心头的骚动,拍掉胸口的手,仰起头说:“你很爱乱乱模耶!” “乱模?”他扯开她的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一大片细致的肌肤,他低下头,在她颈侧吸吮出一个鲜红的痕迹。“那这样呢?” “这叫乱吻。”余颂贤无可奈何。“你是小狈吗?” 他笑,开始扮狗叫。“是大狗哦!” 正当“狗嘴”要啃咬她另一侧颈项时,余颂贤当场赏给大狗一记铁沙掌。 “欠扁。”伴著大狗的唉叫声,余颂贤离开房间。 一个星期前,因为女明星要博版面、争取曝光,所以约了原昱创吃饭,再刻意假装身体不舒服,让国际大导演送她回家。狗仔拍到这些照片,当然如获至宝,第二天以全版的方式刊登,根本不理会他上楼待不到十分钟,发现是女明星的计谋后,随即离开。 他说他回到家后,因为不想和她吵架,所以在车上窝了一夜,也难怪那天早上他的身上有股皮椅的味道。话说回来,他那台炫车,空间够大,的确可以容下人高马大的他,甚至两个人都行! 余颂贤心念一转,想到他们的第一次也是在休旅车上,然后之后的每一天,她脸红了,脑中的画面很…… 她来到餐厅。“爸爸、妈妈,早。爸、老妈,早啊!” 打完招呼后,她入座,黄婆婆立刻送上精美的早餐,有荷包蛋、培根、火腿,非常西式。显然上星期黄婆婆和原余两家长辈到垦丁玩时,又学了几样饭店式早餐。 “谢谢。” 余颂贤道谢之后,将手边的报纸摊开,竟然看到自己的丈夫又出现在娱乐版上。女主角是国内一线女演员,两人气氛很好地共进午餐。 她端起多种蔬果汁,啜了一口。狗仔也实在辛苦,还要趁她离开桌位后,赶紧拍下只有大导演和女明星两人的合照,然后再看图编故事,胡说八道一番,根本不在乎她这个正妻也有参加这场午餐约会。 原母看到媳妇的视线,轻松解释:“这算好的,在国外,狗仔写得更过分,随便一张照片就可以捏造出一大篇故事。” 余颂贤点头笑笑,不想在意这些事,就算有一天假戏真作,她希望原昱创可以亲口告诉她,让她离开得潇洒一点。对于两人之间的感情,老实说,她的想法还是很悲观。 黄婆婆送来苦苦的中药。“记得吃早餐之前要喝完哦。”长者再一次提醒。 “我知道……” 她的笑容卡在嘴边,下月复部突如其来的痉挛让她皱起了眉头,她捂著小肮,冷汗一滴接著一滴滑下额头。 余母发现了女儿的异样。“怎么了?女儿?” 余颂贤挥挥手,不想让母亲担心。“我没事……” 话才说完,一股反胃的恶心感随之袭来,她捂著嘴,脸色苍白,快速冲往厕所。 在弯身对著马桶不断干呕时,隐约间,她似乎听到两家长辈急急叫喊丈夫的名字…… 终曲 一群人战战兢兢在等候室里等待著消息。 余颂贤走出诊疗室,公公、婆婆、爸爸、妈妈一群人立刻包围住她。 原昱创把老婆当成易碎的玻璃,小心翼翼地呵护著,他扶持著她,慢慢地走回座位。 “如何?医生怎么说?” 面对这一群人的急切,余颂贤羞赧地红了脸。 “不知道,医生等一下会告诉我们。” 一群长辈简直乐翻天了。 “一定是啦,我当初怀小贤时,反应和小贤现在一模一样,也是一看到肉和蛋都会想吐!” 反倒是一旁的原母显得比较谨慎。“我们不急,才结婚一个月而已,还是要给他们小俩口恩爱的时间,现在就有小宝宝,年轻人会措手不及呢!” 婆婆口中不急不急,但眉宇之间的喜悦任谁都看得见。 一向安静的公公,此时也发言了。“没关系,我们四个老的,可以帮忙照顾小宝宝,年轻人还是可以继续两人世界,不受影响。” 余老爸拍拍肚子,也高兴地附和。“是啊,小宝宝我们来照顾就可以了,他们年轻人忙他们的,没影响、没影响!” 一群长辈,在她早上狂呕之后,分乘两部车,急忙将她送到医院检查,一群人开心得不得了,连可能要当爸爸的原昱创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反倒是余颂贤有更多的顾虑。 原昱创感觉到妻子的安静,他揉揉妻子的手心。“怎么了?老婆。” 余颂贤扯开僵硬的笑。“我怎么可能怀孕?我们在一起才半个多月……” “在一起”当然是指发生亲密关系。 这一问,可让原昱创骄傲得不得了,仿佛开了屏的孔雀。“相信我,宝贝,你老公我绝对有这个能力,更何况我们根本没有避孕,不是吗?” 余颂贤怨怼地睨了丈夫一眼。“是谁不想避孕?还不是你每次……” 两个人一旦点燃了热情,哪有时间分神去做“保护措施”? 原昱创凝视著妻子羞红的娇笑。“谁叫你这么迷人,让我无法控制自己?” 余颂贤轻轻地偎在丈夫肩上。“我们可以有小宝宝吗?合作关系里并没有注明这项附加条款哟。” 原昱创将妻子的手牢牢地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之中。“老实说,我从没将我们的婚姻当成一项协议。我挖了一个洞,诱你上钩。” 余颂贤眨眨眼。“什么意思?你故意耍诈要我跟你结婚?” 原昱创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是啊,我的视线离不开你,不把你娶回家,实在不安心。我怕你在相亲过程中和某个男人看对眼,真的答应去结婚,那我怎么办?” 余颂贤瞅著他。“我喜欢的是女人,你忘了吗?” 原昱创哀伤地叹了口气。“没忘,所以我看到你抱著瑄瑄,我才会失控……” 余颂贤笑得贼兮兮的,仿佛捉到原大导演的小辫子。“所以你才会答应女明星的邀约?又因为害怕跟我正面冲突,才不敢回家?” 她不甘心地捶了他一下。“笨,是瑄瑄抱我,不是我抱她,事情都不问清楚,就只会闷著头生气,你鸵鸟啊!” 原昱创执起妻子的手就唇。“不会了,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如果再有女人觊觎你,我会卯起来和她奋战到底!” 余颂贤偎在丈夫怀里。“你这样说会让我很得意哦!” 原昱创俯身在妻子的红唇印上一个吻。“我有说过我爱你吗?” 余颂贤的心跳突然漏掉一拍。“没有。” 原昱创揉揉妻子的发。他知道终其一生,他将为她著迷眷恋,不能自己。 “我爱你。” 仰起头,她凝视著丈夫深情的蓝眼睛。他的眼睛清澈无浊,像晴天、像大海,她看得见自己的影子。“我也爱你。”她诚实地面对自己。 两人的双手紧紧交叠在她平坦的小肮上。 “我们会有小宝宝吗?”她问。 “随缘喽,我不在意多生几个,至少生四个,让他们一人一个才不会吵架。”他指指前方情绪激动、坐立难安的四个老人家,好像分糖果地提出建议。 “那要生五人,黄婆婆也要分一个。” “五个可以组成篮球队,进军nba。” “是啊,我也会变成台湾科技界最会生小孩的小母猪。”她没好气地瞪了老公一眼,组nba?疯了! 两人相视,温馨一笑。 “我爱你,永远。” “我也爱你,非常。” 此时医生走出诊疗室,长辈们急切地迎了上去…… 他们起身,紧拥著彼此,迈开脚步,走向幸福的未来。 全书完 后记 薇小妈家邻近金山南路,金山南路上有好多间pub,每当周末夜都热闹得不得了,尤其是到处晃来晃去的本土或洋帅哥,个个都可以让薇小妈哈到口水直流。这时身旁就会传来幽幽男声…… “我也有胸肌。” 呵,男人当然有胸肌,不同的是,帅哥的胸肌是练出来的,硬硬的、有弹性的那一种,最好再加上几滴水珠,那就更加性感完美了。 而薇小妈家陈先生的胸肌是用养的,一眼望去只有肥油。 其实养出来的还不打紧,重点是,当薇小妈在内衣专柜选焙内在美时,同时必有幽幽男声飘过…… “我的罩杯比你大。” 男人的罩杯比女人大很值得骄傲吗?哼,套句阿贤的口头禅:秽气。 提到阿贤,就要回到这本书里。也许是受那些帅哥的刺激,薇小妈这次设定了一间“秘密”pub,四个好朋友会在这间pub尽情享受夜生活。 其中最早设定出故事的主角就是我的阿贤。她真的很帅哦,每次著笔到“耍帅段”时,薇小妈总是会忍不住起身,手捧著双下巴,陶醉地翩翩起舞,恨不得我的阿贤可以变成真人让薇小妈好好把玩一番…… 朋友们,文艺美少妇是邪恶的,请各位敬而远之。 其实,我的阿贤是真有其人。薇小妈白天工作的大楼,六楼的某公司就存在著一个令薇小妈痴狂的“女人”。 她是女儿身,却拥有比男人更俐落的架势,只要在电梯里遇著她,薇小妈的眼睛就好像定格了一样,全在她身上,无法转移,分神失魂,直到她走出电梯…… 唉,怎么有女人可以这么帅呢?一举手一投足,说话的嗓音、低低的笑声,都只有帅、帅、帅可以形容。下次我一定要用手机把她的帅模样偷拍起来,好好珍藏,顺便分送我家小编好好品尝品尝,呵! 不过,其实女孩子家打扮得太中性也是挺麻烦的事。像今天,薇小妈就闹出一个大笑话。 话说到下午,某家国际快递公司来敝公司提领文件,因文件尚未完成,无法立刻提供,只好由薇小妈前去跟收件人员说明一番。 那个收件人员,头发短短的而且染成金色,没有胸部,戴著墨镜。 薇小妈扮上最甜美的笑脸。“先生不好意思,文件来不及,我们会再通知你们公司,你可以先离开了。” 薇小妈一句无心的“先生”,当场把场面搞得很难看! 只见快递公司的收件人员“嗯”一声,柔柔软软的嗓音,当下让薇小妈大惊失色。 “你是女的!”哇咧~~ 瘪台的总机小妹笑翻天了,薇小妈只能手足无措、满口抱歉,看著取件人员悻悻然地离开。 “你知道她是女的?” 总机小妹神秘地点点头。 薇小妈双手插腰。“你嘛帮帮忙,既然知道她是女的,怎么没提醒一下姊姊呢?让姊姊这么丢脸!而且你是怎么知道的?” 总机小妹还是神秘地说:“我是看出来的。” “怎么看?她又没有胸部!” 总机小妹呵呵笑。“可是她有大啊,有大的一定是女的。” 靠,这什么论调,有大的人一定就是女人吗?! 唉,小孩子不懂事,谁说女人一定就是大,人家薇小妈年轻时可美的唷! 一提到当年,又是几天几夜说不完的故事…… 我是薇小妈,下回再来看薇小妈说故事,咱们十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