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开啦!痞子男》 第一章 这是一家位于天母巷弄里的pub,招牌不大起眼,也没有一般酒吧的喧嚣吵闹,店里的装潢简单干净,播放的音乐亦然,连menu上的各种饮料也同样简单,威士忌就是威士忌,伏特加就是伏特加,没有使用任何美丽的名词加以修饰点缀。 但它却有一个让人遐想的名字——“秘密”。 也许因为它的与众不同,也许因为人们追求它的安静、低调,入夜后,“秘密”反倒成了许多藏有秘密的人驻足的地方。 有秘密的人,三三两两,一瓶酒、一张圆桌,自成一个世界,所有因秘密而生的伤感、快乐、恐惧与期盼,全在这里彻底宣泄。 “妳们知道『天母』这个地名的由来吗?”黎又心懒洋洋地问着,她白皙的手掌撑着脸颊,美丽的波浪长发柔媚地披散在胸前。 她慵懒的模样彷佛一只惹人怜爱、在怀中磨蹭的小小白色波斯猫,再搭上轻轻柔柔、酥人骨头的嗓音,让人完全无法联想到她在工作上那种冲锋陷阵、拚命三郎的模样。 “不知道耶!”回话的是欧莎莎,她擦上艳红色蔻丹的修长手指优雅地端着威士忌酒杯,姣好的红唇轻啜了口,晶亮杏眼在昏暗的照明之下,依然炯亮有神地闪啊闪的。 她的艳丽好似燃烧的野火,随时有人心甘情愿成为她脚底下的灰烬,为她粉身碎骨。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欧莎莎正是一朵让男人无法抗拒的红牡丹。 “说来听听如何?”这是余颂贤,一头俏丽短发染得金亮,微微勾起的嘴角衔着一根修长的凉烟。她大口饮酒、点烟的模样,甚至比任何男人都来得潇洒,气魄十足。 余颂贤在家中排行老大,学生时代是同学之间仗义执言、不允许别人欺负弱小的精神领袖;出了社会后则变成同事间争取权益和解决问题、捍卫正义的发言者。这样的个性,让如今自创事业的她,更勇于在龙争虎斗的商场上尽情冲刺,成了真正的“老大”。 带着爽朗的笑意,打败所有的敌人——这是余颂贤坚守遵行的人生座右铭。她个性豪爽,衣着简单俐落,酷酷的模样使她成为许多小女生爱慕的偶像。 三人的关系很奇妙。 黎又心和欧莎莎是同事关系,同在上市的软件公司——“派洛科技”工作。她们一个是老板的秘书,一个是业务部经理,在公司里虽没什么交集,但私底下却是分享秘密的最佳密友。 余颂贤是“派洛科技”的合作厂商——“可威科技”的负责人。两家公司曾经合作推出多起轰动软件界的畅销商用软件。也因这频繁的互动,促使她们三个人成了无所不谈的知己。 “天母的由来啊……”黎又心拨弄着波浪长发。她酒量不好,偏偏颂贤和莎莎的酒量好得惊人,她舍命陪君子的下场,就是等着回家抱马桶痛快吐一场。就像现在,她已经感觉到头重脚轻、晕头转向,很想找马桶好好聚一聚了…… “从前从前,美军在士林天母地区驻守的时候,有一位很帅很帅的阿兵哥,散步来到那时还很僻静的天母。他觉得这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就询问了正在耕田的老农夫这个地方的地名,但老农夫听不懂英文,一时心急,只能拚命摇头,然后用台语大喊『听呒、听呒』!阿兵哥听到之后就说:『哦,原来这个地方就叫tian-mu啊!』听呒、听呒、tian-mu、tian-mu,这就是天母的由来……” “……我的故事说完了,各位请掌声鼓励。”黎又心伸了个懒腰,无力地趴在桌上。 “哦!好棒的故事唷!”对座的欧莎莎顺顺好友的长发,再拍拍她粉女敕粉女敕的俏脸颊。带着醉意的又心,露出一副迷糊迟钝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好欺负,她促狭地眨眨眼。“不过,我对天母的由来没兴趣,倒是对那名幽默的帅帅阿兵哥挺感兴趣的呢!” 一提到帅哥,已经半醉的黎又心立刻由桌上弹了起来,扯着一旁余颂贤身上那件松开三颗扣子的衬衫领,醉言醉语地嚷嚷着:“帅哥!阿贤,我也喜欢帅哥,我的老板就是个帅哥!阿贤,妳知不知道我爱死他了?呜,阿贤,顾先生好帅、好温柔,我好爱他哦!阿贤,为什么暗恋的滋味这么痛苦……” 余颂贤赶紧将手中的酒杯放下,扯着一抹苦笑。又心的老板——顾先生,是又心苦苦暗恋的对象。“乖,别扯别扯,我知道妳心里很苦,我看妳干脆表白算了吧!喂,莎莎,救人哦,我快被勒死了啦!” 欧莎莎挥挥纤纤玉手。“怎么救?如何救?本是天涯沦落人,在此共饮一壶酒,我也很苦啊!”说着说着,她端起酒杯,将威士忌豪爽地一口饮尽,润润喉。 是今晚的满月特别碍眼吗?还是她和又心的“大姨妈”在今天早上一起报到的缘故?今晚,她们都喝多了,连一向海量的她,都有了四、五分的醉意。 欧莎莎哀怨地叹了口气。“唉,痴情真是太痛苦了。古人说,自古红颜多『苦』命,我是个好人,还会不定时地捐款给社福机构,老天爷就不能赏给我一个正派正直的好男人吗?别老是安排一些、虚伪的男人在我身旁晃啊晃的嘛,看了就碍眼……” 说着说着,悲从中来的欧莎莎突然站起,上半身横过桌面,扯住余颂贤的双手。“阿贤,我太痛苦了!我人美、身材又好,还为了他,找死地跑去找他拔牙,只为了和他聊聊。我这么努力,为什么那个不解风情的男人没有爱上我呢?好!就算他没爱上我,可为什么我就不能少爱他一点呢?为什么?为什么啊……” 那个不解风情的男人是莎莎的邻居,他是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牙医,更是莎莎苦苦暗恋的对象。 余颂贤垮着一张脸,任由两个好友一个扯手臂、一个拉衣服地夹攻摧残。唉,她也很无奈啊! 今晚,大家酒真的喝多了。心情不好加上酒精催化所爆发出的力量,实在惊人。 “妳们就别再扯我了啦,我也很痛苦啊!我和妳们一样,也都在苦苦地暗恋人啊……” “妳?呿,那哪叫暗恋?”黎又心放手,趴回桌面上,一脸的不屑。 “没错!亲爱的阿贤『姊姊』,妳是女人,暗恋男人才叫暗恋,暗恋女人只能叫作畸恋好吗?”欧莎莎也跟着收手,坐回座位,优雅地端起酒杯,又是一口豪饮,脸上的不屑和黎又心如出一辙。 没错,余颂贤行事作风像男人、穿著像男人、工作的态度也像男人,更像男人的是——她竟然也喜欢女人! 只是,身为颂贤的挚友,她们完全不将颂贤这种怪异的性向当成一回事。颂贤很正常,除了中性的打扮之外,可没有一点蕾丝边的味道,为了礼貌,她甚至还会化化淡妆呢!她们一致认为,颂贤会突然暗恋起她口中那个小女生,十成十是因为在商场上,她的能力胜过男人,所以目无敌手的她找不到可暗恋的男人罢了! 余颂贤耸耸肩。少了她们的拉扯,筋骨轻松多了。“我为什么不能喜欢女人?妳们不认为同性了解同性,因此所产生的爱情会更加珍贵和持久吗?” 欧莎莎拨撩着发尾,清澈如镜的美眸里可没半点认同。“阿贤,错错错!真正的男人比较能激起我对于『持久性』的认同。我还是认为妳的状况只是一时的迷思,我相信妳的心态还是百分之百的女人。” 余颂贤勾着嘴角,露出坏坏的浅笑,流利帅气地又点燃一根烟。烟雾之中,她微瞇起酷酷的丹凤眼。“是吗?妳哪只眼睛看见我像女人了?” 欧莎莎眨着长长的眼睫毛。“凭我这双近视三百度的美丽眼睛,就可以看得很清楚了!” 余颂贤朗声大笑,毫不在意好友的不认同。自己的事、自己的心情,只有自己最清楚。她知道她所要为何,所在乎的是何事。 “颂贤啊颂贤,爱男人吧!女人哪有可供倚偎的肩膀可倚靠、可撒娇呢?佛曰:『回头是岸』,颂贤可得谨记在心哦……”黎又心趴在桌上,酒酣耳热之际还不忘苦苦相劝。 余颂贤捻熄指缝中的烟。“又心喝醉了,妳送还是我送?”她邪气地勾着嘴角,笑看欧莎莎,摆明了没将又心的苦苦相劝听进耳里。 欧莎莎妩媚地斜睨着三人之中最清醒的余颂贤。“妳偏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完全没将又心的好心劝告听在耳里哦!” 余颂贤帅帅地眨眨眼。“每个人喜好不同,是好朋友就该尊重我的选择。” “是好朋友才告诉妳男人的好处!”欧莎莎挥挥手,还是不认同余颂贤的性向。 余颂贤叫来侍者买单,凉凉地撂下结论:“男人的好处都是空想的,妳们根本没用过,不是吗?” 欧莎莎捧着心脏,心碎地哇哇大叫:“阿贤!妳伤透我们的心了!什么叫没用过?妳以为我们不想用吗” 黎又心醉归醉,关键对话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她由桌面上弹了起来,愤慨地扯着好友的手臂。“阿贤,妳实在是坏透了!我一定要告诉我的爱人顾先生,叫他再也不要跟妳合作了!” 余颂贤哈哈大笑。“黎秘书,放马过来!妳的爱人太依赖我了,不可能不跟我合作的。” 她是程序设计高手,所谓高手出招,必定不同凡响。更何况,她手下还带领着一票在软件界赫赫有名的程序高手。她一手创造出的“可威科技”,因为不断推出创下销售佳绩的程序软件,使得软件界连连赞叹,各家厂商更是竞相争取与之合作的机会呢!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余颂贤结好帐,好心地协助两位好友穿上外套。虽说春暖花开,可初春夜里依旧透着凉意。 欧莎莎豪爽地饮尽杯中的好酒,而后站起来,脚步微微踉跄了下。“不是说好不醉不归吗?怎么妳看起来这么清醒?” 余颂贤扶起一旁的又心。“我可没像妳们一样,打算来个一醉解千愁。再说,如果我也喝醉了,那谁送咱们回家?” 又心闻言,扯着颂贤的手臂,哇哇嚷道:“我不要回家!我要喝酒、我要喝酒!” 颂贤和莎莎对看了一眼,默契十足地说:“又心醉了!” 欧莎莎挥挥手。“我去一下化妆室,妳们先去开车,在门口等我。” 余颂贤比了一个ok的手势。“快一点!” “没问题!”欧莎莎一溜烟地跑掉。 又心每次喝醉酒,就会抱着马桶狂吐,她们谁都不想当那个被她狂吐的马桶,所以当然得快马加鞭地将她送回家! 颂贤扶着又心走到店门口。 “又心乖,我要去开车哦,妳在这边坐着等我好不好啊?”余颂贤一边哄着黎又心,一边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她的每个反应。她可不想一不小心成了又心的马桶!唔……不妥,还是先去向店家要两、三个塑料袋,以防她的宝贝爱车沦陷! 余颂贤将又心安置在店门口外的铁椅上后,立刻转头回店里拿塑料袋,十秒钟不到,又冲出pub,帅帅地向又心送了个飞吻,然后急急忙忙地跑去开车。 看着好友慌张的模样,黎又心不禁嗤鼻摇头。没错,她酒量是不好,但酒品可是一级棒的!就算真要吐,除了自家的马桶,其它的她可还看不上眼呢! 她半瞇着眼,好整以暇地等待着,顺便看看pub外巷弄的街景。天母这一带装潢独特的pub以及各式情调的咖啡厅林立,形成一种很“联合国”的异国风情。 突然,前方一对男女吸引了她的注意。 男的帅翻了。 女的美呆了。 而且他们在吵架,女人梨花带泪地哭倒在男人怀里。 在拍戏吗?黎又心环顾着四周,并没发现有任何摄影器材。 “我爱你啊!我根本离不开你,你不能不要我……”女人声泪俱下地表白自己的心情。 “我当然也爱妳,但妳知道,我的爱不可能只给一个女人。”男人回答,声音性感低沉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黎又心眨眨眼,这下子精神全来,酒也醒了大半。她毫不客气地观赏着眼前这出免费好戏。 “可是我很爱你啊!我比她们都还要爱你!你不能不要我……” “我没有不要妳,我只是在告诉妳,我不会只有妳一个情人,我的爱是不能独享的。” 黎又心瞪大双眼。哇,如果她是那个女的,一定先给那个没良心的男人一巴掌! “我不要、我不要!我只要你爱我一个人,你不能不要我……” “亲爱的,原谅我,我做不到。” 这简直是太过分了!那个没良心的男人难道没感受到女友的伤心和深情吗?人家可是口口声声地哭喊着“你不能不要我”啊! 浑身充满正义感的黎又心从铁椅上跳了起来,微晃着身体,走到男女主角面前,体内残存的醉意壮大了她的胆量,她双手插腰、三七步一站,准备伸张正义。 “喂,你这个人很差劲耶!人家都说离不开你了,你还在那边说什么爱不能独享,你以为你是释迦牟尼佛还是观世音菩萨啊?普爱众生吗?爱情本来就是要独享的,你长这么大,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方仲元好奇地审视眼前这个怒气冲冲的女人。修长、媲美模特儿般诱人的好身材,包裹在合身的套装之下。除此之外,一头长鬈发优雅地垂落在纤细的肩上,显得妩媚动人;晶亮的大眼搭着半圆扇子般的长睫毛;直挺的鼻,红润的唇,精致柔女敕的肌肤,这女人简直集所有让女人嫉妒的美丽于一身。 这个没良心的男人,竟敢这么无礼地打量她 黎又心蹙起眉,心中的愤慨化作愤怒的言语。“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版诉你,像你们这种自以为是天下唯一大帅哥的蠢男人,别太得意了!我们女人会这么痴迷你,只不过是迷恋你的皮相罢了,一旦失去这些,你只会是一个自怜自艾、让人不屑一顾的孤单男人!” 说得正义凛然的黎又心拉着身旁“被欺者”的手臂,寻求她的认同。“妳说对不对?这种男人实在太可恶了,妳根本不用为他流下任何一滴眼泪!” 女人的泪挂在眼眶里,眼中蓄满浓浓的敌意。“妳是谁?” “我?”黎又心指指自己,然后轻轻一笑。“我是正义使者啊!因为看妳被他欺负,所以才来帮妳的。对这种自以为是的痞子,妳根本不用这么伤心。” 女人甩开黎又心勾着的手臂。“我不认识妳。” 黎又心挥挥纤纤小手,脸上挂着友善的甜笑。“我也不认识妳啊!但只要是有血有肉的人,听到你们刚刚争吵的内容,都会跳出来替妳打抱不平的!倒是妳,我觉得妳应该铁了心,离开那个男的。那种不懂爱的男人,妳根本不用把爱浪费在他的身上!” 女人一脸惊恐,退回男人身边,整个人宛如八爪章鱼般地缠在他身上。“我不要离开他!我爱他!” 仰起头,女人如泣如诉地吐露爱意。“johnny,我爱你,你不能不要我!我不认识那个女的,她是个疯子……” 黎又心目瞪口呆,当场傻眼。没想到经过了她的苦苦相劝后,竟然还有人笨到如此执迷不悟,而且还说她是疯子 “喂!妳——” 只是,没等到黎又心出言反驳,一直安静无声的男主角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他挂着让女人怦然心动的坏坏笑容,直盯着黎又心瞧。“我认识她。” 咦黎又心吃惊得瞪大双眼。她……认识这个痞子 女人倒吸口气。“你认识她” 男人推开她紧缠的手臂,长腿往前一跨,突然将呆若木鸡的黎又心拥进怀里。“我说过,我的爱是不能独享的,她也是我的情人。” 咦?咦咦?黎又心更加吃惊了。是她耳背,还是醉到昏头了?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一夕之间多了一个情人? “我是你的情人”黎又心的表情难看得像是被一颗大卤蛋噎住似的! 男人性感的薄唇扯出一抹笑,坚定地点了点头。 霎时,女人的反应非常激烈,完全不复方才柔情似水、如泣如诉的娇柔模样,她提高音量,扯着嗓子怒吼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难怪她会一直劝我离开你!” 说着说着,女人张牙舞爪,十指朝着黎又心伸去。“妳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放开他!johnny是我的!” 虽然黎又心的个性是很强悍,而且又有满腔的正义感,但遇到这种事,她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尖尖的彩绘十指离她的脸愈来愈近,一双眼也跟着愈瞪愈大…… “住手。” 男人像披着披风降临的超人一般,简单的一句话就阻止了彩绘十指的攻击。 “妳知道我不喜欢凶悍的女人。”男人说,音调冷得像冰一样。 闻言,女人彷佛是泄了气的气球,一秒钟前的狠劲全部消褪。她垮着脸,觉得世界似乎在她眼前崩毁了。“johnny,你不能不要我……” 男人举手招来出租车。“妳该回家了。” “johnny……” “乖。” 女人留恋地望着她心爱的男人,最后终于不舍地上了出租车,离开。 离开?她就这么离开了 是那个女人太好骗了,还是那个男人太会骗人了? 黎又心用力推开环抱着自己的男人,怒气冲冲地瞪视他。“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人家整颗心全放在你身上了,你竟是这么回报的?” 男人笑,对于黎又心义愤填膺的责备只响应了三个字。“方仲元。” “啊?”黎又心一愣,眨眨眼。“什么?” 男人耸肩,挂着潇洒自满的笑容。“情人之间应该知道彼此的名字,方仲元是我的名字,妳呢?” 黎又心再眨了眨眼,然后不可思议地摇摇头。打出娘胎二十七年来,今天她算是开了眼界了,这男人实在痞得让人惊讶。 “我才不管你的名字是什么!那跟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更何况我们根本不是情人!” 方仲元打趣地凝视着眼前美丽的女子。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而他向来喜欢美人。“小姐这样说言重了,我真的很想认识妳。” 黎又心无力地摇着头,揉揉抽痛的太阳穴。“很抱歉,我根本不想认识你。” 她转身就要离开。老天,颂贤取车是取到美国去了吗? “等等。”方仲元出声。 黎又心回头,双臂环胸,表情很不屑。“有何贵事?” “真不想认识我?可惜了我们这次如此美丽的邂逅……” 黎又心翻了个大白眼,耸肩,学他自以为潇洒的痞痞样子。“不想。” 方仲元大笑,并没因为女士的拒绝而退却。他走近,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一个拳头,只要他一伸手就能拥她入怀的距离,俯视着她。“妳很美。” 男人的气息扑鼻而来,那混和着刮胡水的味道,轻易地蛊惑着女人,让人悸动…… 黎又心甩甩头,撇去心中突来的想法,懒洋洋地迎视他。“我知道自己有多美丽!闪开点,痞子男,你的味道让我想吐。” 方仲元轻柔地挑起她的下颚。“午夜精灵,请告诉我妳的来历。”他低沉的嗓音,彷佛抚过爱人柔美娇躯的黑色丝绸般。 “哇!”黎又心大叫,倏地倒退三大步,拚命搓着双臂冒出来的鸡皮疙瘩。“你真的太恶心了!午夜精灵?真亏你说得出口。我不想认识你,请你闪开!” 黎又心的不屑表示得相当清楚,她开始东张西望地找寻她那两位分别跌到马桶里、以及跑去美国取车的好友行踪。 方仲元一脸受伤地摀住心脏。“妳伤了我。” 黎又心神经紧绷得想要尖叫,她哇哇抗议:“我伤了你我哪里能够伤你?你的脸皮比轮胎还厚,只要你不欺负别的女人就谢天谢地了,我怎么伤得了你?你到底想怎样?以为我一个弱女子好欺负吗?” 方仲元露出小鹿斑比似的无辜眼神。“我要的不多,只想知道妳的名字而已,哪怕只是一个字,都可以让我雀跃万分。” 黎又心嗤之以鼻。“你闪开啦!版诉你我的名字?你当我笨蛋吗?你是个没良心的大耶,聪明的女人都知道该离你远一点儿!” 方仲元帅帅地笑,故作潇洒地拢了下前额的头发,而后敞开双臂,向她前进。“唉,美人儿,妳太不了解我了,我怎么会是没良心的大呢?我用情可深呢!” 黎又心吓得频频后退,双手在胸前大大地摆了个“”。“用情深个屁啦!像你这种不懂爱情是独享的男人,我会信你才有鬼咧!” 两人持续对峙着,一个前进、一个后退,其中还伴着黎又心尖叫的声音,寂静的巷弄突然之间变得热闹无比。 “你闪开啦!别靠近我!” “呵,美人,告诉我妳的名字,我们交换个名片好不好?” “你闪开啦!” “美人……” …… 余颂贤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你追我躲的光景。她以为又心被无聊男子欺负,因此赶紧跳下车,正想破口大骂之际,却赫然发现那名无聊男子竟是—— “方老板” 黎又心发现颂贤的身影,逃命似地跑到她身旁。“颂贤,妳来得正好,帮我打死那个无聊男子!”阿贤可是有武术底子的,痞子男这下死定了! 方仲元拍拍衣袖,一阵追逐后,衣服有些凌乱。他彬彬有礼,帅帅一笑。“余小姐,真巧。” 黎又心的得意只维持了三秒,她惊讶地指指好友,再指指前方的无聊男子。“你们认识?” 余颂贤叹了口气。方老板不,但喜欢美人,他每周一恋的伟大纪录,在科技界相当有名,只是又心的眼中、心中只有顾先生,因此对眼前这名在科技界有着响亮名号,同时也是顾先生相当重要的工作伙伴的男子丝毫没有印象。 “他是方仲元。”余颂贤提醒她。 黎又心双手插腰,很不友善。“干我屁事!” 余颂贤无法置信地摇头。“妳真对他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妳难道不看商业杂志的吗?” 黎又心再摇头。“我有看,但除了顾先生,其它男人在我眼里都长得一个样。” 颂贤拍了拍额头,觉得自己快要昏倒了。 欧莎莎走了过来,又心和阿贤的所有对话她都听到了,她有礼地和眼前一派悠闲的男人打了招呼。“方先生,晚安。” 黎又心见状又是一惊。“莎莎?连妳都认识他不会吧?他是一个大痞子耶!” 欧莎莎嘴角微微抽搐。“又心,妳不可以和他吵架、骂他痞子。” 黎又心提高音量,很不能理解。“为什么” “因为他是妳的顾先生最重要的金主,妳要是将他惹火了,五千万的资助金就没了,到时候妳的顾先生就会很伤心啦!”颂贤适时的解释,解开了所有谜底。 黎又心突地一愣。“他是johnnyfang”她是知道顾先生有位长居在美国资助他的金主,但……她根本无法将伟大的金主跟眼前的痞子男联想在一起啊! “没错!”莎莎和颂贤坚定地点头。 方仲元走近呆若木鸡的黎又心,伸出手,指月复温柔地抚过她细致柔女敕的脸颊。“我是方仲元,美丽的又心。” 黎又心彷佛被火烫着一般,用力推开他的大掌,连连倒退三大步,清澈的美眸闪着炙热的熊熊怒火。“闪开啦!痞子男!你再模我,我就剁了你的手!” “又心!”欧莎莎捧心尖叫。她是业务部的经理,当然明白眼前的金主对“派洛科技”有多么重要。 黎又心气炸了。“金主又怎样?金主就可以一直吃我的豆腐吗?如果我向顾先生告状,他还可以站在这边欺负我吗?门儿都没有!” 方仲元扬起嘴角笑着。晚风吹来,额前垂落的发遮住了他危险犀利的目光。“是吗?妳认为老顾会替妳伸张正义?” “废话!”黎又心回得既肯定又干脆。 “那就拭目以待喽!” “哼!”黎又心没有响应,只是高仰着头,冷冷一哼。 月光下,晚风微微吹拂,男女之间的战争正式开打! 欧莎莎叹了口气,和这样的男子相斗,中间又夹着一个最爱的顾先生,唉,又心的胜算根本等于零嘛! 第二章 绵绵春雨时分,“2004年台北国际电玩展”热闹展开!参展的各家电玩么面无不卯足劲地推销自家产品,更力邀亮眼的模特儿或日本性感女星。甚至是俄罗斯的金发碧眼辣妹来为产品代言、站台。 “派洛科技”花费三年时间研发的成果——“飞天传奇”未上市先轰动。前两个月,“派洛科技”已开放部分游戏关卡供玩家试玩,游戏惊险刺激的过程、美丽的虚拟实境以及丰富的故事情节,已让许多玩家赞叹不已,摩拳擦掌等待“飞天传奇”正式推出。 “不会吧?!”黎又心尖叫。 “又心,妳救救我吧!人家这次真的死定了啦,除了妳再也没有人可以帮我了……”欧莎莎抱着头,晶莹的泪珠迫不及待地滚下脸颊。 余颂贤站在一旁,拿着手机,正在想办法透过各种关系解决眼前的难题。 不到三平米大小的临时储物间里,气压低迷而诡异。 在电玩大展上,要将自家产品以最迅速、最精准的方式推销给各路玩家的不二法则,除了价格的调降之外,就是代言人的选择了。 原本“派洛科技”已不惜成本。以三天三场、七位数的天价,邀请目前红透两岸三地的香港偶像玉女红星来为“飞天传奇”代言;怎知计划永远追不上变化,“派洛科技”重金邀请的代言者,竟因工作证核发延误,所以无法赶上第一天的活动。 总归一句话,电玩展的第一天,“派洛科技”所有的宣传活动将开天窗啦! 从今天早上确定玉女红星不能如期来台之后,负责销售企划的业务部经理欧莎莎就如丧考妣,一直哭到现在,一对漂亮的大眼睛红肿得有如核桃。 黎又心一到现场,就看到莎莎拉着造型师,手捧着一大堆衣服冲向她。她正纳闷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无计可施的莎莎竟开口要她代“偶像明星”出征,解决公司开天窗的难题。 “问题是,莎莎,我根本没有本钱穿这种衣服啊……” 黎又心以食指勾着两件衣服!基本上,这两块布料不能称得上是衣服,美其名只是两片少得不能再少的“女性重点遮蔽物”! 一旁的造型师小玉拿起衣服往又心身上比了比,然后发出专业的赞叹:“黎小姐,妳可以的,妳比较高,我倒觉得这套衣服穿在妳身上,效果会比那个港星来得好呢!” 欧莎莎再度哀嚎,但眼中的绝望已转换成希望。“又心,小玉说的一定对啦!妳快点换上这套衣服,小玉会把妳变成我们的『艾罗』。” “艾罗”是“飞天传奇”的女主角之一。她是卡拉塔西王国的光之公主,秘技日hj让玩家惊叹的光之魔法。 “艾罗”的造型,除了那两片少得不能再少的布料之外,还有可使出魔法的法杖、超豪华的垂花发饰、一件竖领的魔法斗篷,以及一双长至大腿的飞翔雪靴。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为了满足玩家的视觉享受,“艾罗”拥有尖挺饱满的胸部、纤细的小蛮腰和浑圆的,堪称是所有线上电玩游戏产品中,身材最为火辣的女主角! 黎又心自认身材不够火辣、长相不够引入犯罪,怎么可能会变成腰细、腿长、眼睛大,还会让男人从君子变成禽兽的“艾罗”呢?! 呜,她真的好想哭,这个牺牲未免太大了…… 余颂贤合上手机,拢拢帅气的短发,沉重地叹了口气。“我没办法了,所有的模特儿经纪公司早就安排好这几天的档期,根本找不到符合要求的模特儿借我们用。” “飞天传奇”是由“派洛科技”和“威克科技”合作开发,游戏的主架构还是余颂贤所设计的,若无大量的宣传、曝光,她也很担心会影响了游戏的销售量。 欧莎莎抱着黎又心哀伤地哭喊:“又心,妳听听,我真的没希望了啦!妳一定要帮我,妳舍得看我被顾先生fire回家吃自己吗?” “又心,这个忙妳真的要帮。妳想想,如果真的开天窗,妳的顾先生会有多么伤心难过?” 余颂贤加入劝说的行列。姑且不论她自己帮不了这个忙,就算身材超辣的莎莎想要亲自上阵,她那对比核桃还要大的眼睛,也让化妆师无能为力。 “又心,求求妳……”莎莎恳求着。 黎又心望着摊位前方,她最爱的顾先生正站在那里招呼协力厂商。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位风度翩翩的英国绅士。举手投足间充满着优雅、深度,那么彬彬有礼、笑容可掬,她根本无法想象,如果顾先生知道他们的代言人不能来了、一天的宣传都泡汤了,他会有多么失望、多么懊恼。他的眉头会紧紧皱着,他的嘴角会失去宛如春风般和暖的笑容…… 余颂贤拿起“艾罗”华丽的发饰,笑得贼兮兮的。“又心妹子,其实扮成『艾罗』也不错。妳为了取悦顾先生,老是要求自己的打扮、进退应对都要得宜,像个淑女一样。可是男人啊。哪一个不想看看女人的真本钱?妳那些套装,顾先生说不定早就看腻了,也许妳换上性感的打扮后,他就会像闻到腥味的猫,向妳狂奔而来哦!” “他、他才不会像妳一样,因为有满肚子的邪念、满脑袋的思想,所以才会设计出整个电玩界最火辣的『艾罗』……”黎又心抗议,但原本的顾忌似乎渐渐化开了…… 没错,如果她扮成“艾罗”,就能解决开天窗的难题,顾先生就不会失望、懊恼;如果她扮成“艾罗”,说不定真的能让顾先生发现到他的秘书小姐拥有另外一种不同的风情…… “如何?决定怎样?”颂贤自信满满地问,其实已经知道又心的答案了。 “好!我扮成『艾罗』!” 黎又心大声同意。她遥望着远处心爱的男人,嘴角渐渐扬起了笑,仿佛看到满满的幸福就在眼前…… 结果,“心怀不轨”的黎又心一出马果然不同凡响。她虽然不是专业的模特儿,也不是什么玉女红星,但凭着造型师小玉的巧手和优异的外在条件,以及最重要的一点!一颗想要色诱爱人的心,造就了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 由于黎又心所扮演的“艾罗”太过艳丽性感,因此在电玩展现场造成意料之外的盛况。冲着“艾罗”而来的玩家和各大媒体涌进“派洛科技”的摊位,挤得水泄不通。余颂贤很有义气地充当好友的贴身保镳,以防性感的“艾罗”遭到咸猪手的侵犯。热闹的场面不断吸引来参观人潮,也带动了买气,销售量一路狂飙,无比亮眼! 中场休息,黎又心在公司六名男同事和颂贤的保护之下,回到充当休息室的储物间。 莎莎立刻接过又心手上的法杖,然后恭敬地送上一杯又心最爱的冰榛果女乃茶。 “又心娘娘请喝饮料。顺顺气。” 黎又心来不及接受莎莎的美意。一离开会场,所有的不适立刻蜂拥而至,她托着胸前两粒大球。哀怨地瞪了颂贤一眼。“这个很难过耶!我流的汗已经让胸垫吸饱了,很重耶!妳干么创造一个胸部这么大的电玩主角啊?变态颂贤!” 为了增加视觉效果以及符合原创“艾罗”的模样,除了把自己本身的双峰硬挤出深深的沟壑之外,小玉还垫了四个胸垫,足足让又心的胸部升级了三个罩杯。 “妳不觉得这个主意棒透了吗?那些玩家爱死『艾罗』了。”余颂贤颇为沾沾自喜。 黎又心不予苟同地摇头,接过莎莎的冰榛果女乃茶,顺便送给颂贤一个大白眼。 颂贤疲累地瘫在一旁的折叠椅上。“我累死了,当又心的保镳可要了我的小命!” 莎莎立刻又谄媚地送上一杯冰咖啡。“阿贤辛苦了,妳勇猛护卫的模样好man哦!我看一些女玩家根本就是来看妳,不是来看『艾罗』的!”莎莎投其所好,拚命地献殷勤。 “小玉,再换新的好了,这个真的好重,我腰都直不起来了……”黎又心还是继续抱怨她胸前沉重的负荷,脚上高跟的长雪靴早让她踢到角落去了。 她碎碎念着,两手托着胸前的大圆球,突然,临时休息室走进两名男人,黎又心立刻收起不雅的动作,端正坐姿,唇角在下一秒扬起灿烂的笑容,什么不合适啊、抱怨啊,这下全数不见了! “顾先生。”又心亲切地唤着,语调甜得可以挤出蜜来。 “派洛科技”老板顾先生走向前,感激地表示:“黎小姐,妳辛苦了。妳是公司的大功臣呢!今天会场的销售排行榜,『飞天传奇』肯定会拿下第一名的宝座!” “顾先生太客气了,这是我的本分,公司的荣耀也是我的荣耀!” 黎又心很谦虚、很乐意,但颂贤和莎莎在一旁可恶心个半死。想当初又心可是千百个不愿意,要不是颂贤想到“色诱顾先生”的好说词,又心是打死也不会同意扮成“艾罗”的! 彼先生温和笑着,一副春风和煦的模样。“来,余总、各位同事,我介绍个奸明友让大家认识,咱们『派洛科技』会有今天的规模,全都仰赖方先生的大力赞助!” 黎又心没去理会自家老板介绍的是何方神圣,也没注意到她的两位好友在发现对方是谁时,有多么震惊。 她努力挺胸、缩小肮,拚命实行色诱爱人的最终目标。只是,顾先生实在太有绅士风度了,他的一双笑眼始终直直地望向前方,没有任何逾矩行为,面对女秘书迷人的性感风情,他和往常一样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看我啊、看我啊!我这身打扮都定为了你耶!看我啊、看我啊…… 黎又心在心底拚了命地吶喊着。如果她这副模样都吸引不了他,是不是代表她根本毫无机会让顾先生爱上她? “黎小姐今天很迷人。” 此时,顾先生的好朋友开口说话,低沉嘲弄的嗓音,唤醒了黎又心某一段不愉快的记忆。 她望向顾先生所介绍的好朋友,眸中原有的热情立即褪去,蒙上一层寒冰,冷冷地瞪着来者。 “是你?!” “是啊!黎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方仲元好整以暇地欣赏着眼前性感的美人,黑眸将又心从头至脚打量一番,无一错过。 他的眼神赤果果地让又心想揍人。她今天的装扮是为了顾先生,他没资格这样盯着她瞧! “你干么这样看我?” 方仲元耸耸肩。“因为妳很迷人,而我一向喜爱迷人的女人。” 听他这么说,黎又心的怒火这下子全爆发了。“你的喜好和我无关!我警告你,对于你这种厚脸皮的痞子,我唯一会有的反应就是拿扫把赶人!” “黎小姐!”顾先生惊呼。 糟糕!黎又心脸色大变。她忘了,她正在破口大骂的人是顾先生的好朋友…… “黎小姐,方先生是我们公司的赞助者,妳不能对他无礼啊……”顾先生苦口婆心地劝阻。他的秘书一向有礼得体,怎么今天全失常了? 黎又心哑口无言。“顾先生,我……” 方仲元扬起一个得意无比的笑容。“老顾,无所谓,我向来不在意美人出言不逊。” “你!”黎又心恨得牙痒痒的,这男人简直欺人太甚! “黎小姐,我希望妳能向方先生说声对不起,妳的确有些失礼。”顾先生的语气显得难过至极。 黎又心怨怼地垮着嘴角。事到如今,就算对这个男人有一肚子的不满,她也只能陪笑道歉了。 她垂下眼帘,掩饰眸中的波澜。“对不起,方先生,请原谅我刚才的失礼。” 方仲元伸出手,亲昵地挑起黎又心的下颚。“无所谓,因为是妳,我可以不在乎妳的失礼。” 方仲元表现得很有气度,只是轻佻的行为让黎又心为之气结。她推开他的大毛手。“方仲元!” 在愤怒的抗议月兑口而出之前,她瞥到顾先生一脸忧心仲仲,只好硬生生地将满腔的怒火压抑下来。 “多谢方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啊!” 她怒瞪着方仲元,终于明白他们之间的挑战。她根本毫无胜算。他贵为公司的大金主、老板的好友,顾先生根本不可能因为她被吃吃小豆腐而为她伸张正义的。 黎又心眨眨眼,有股酸酸的、想哭的冲动…… 方仲元细心观察着她。她的情绪很直接,轻而易举就可以发现她心中爱慕的对象。 方仲元目光一闪,升起捉弄的念头。 “老顾,我刚回台湾,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助理,我看黎小姐能力极佳,又为工作尽心尽力的,所以想跟你借调黎小姐一段时间,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黎又心闻言,惊恐地望向顾先生,再愤怒地瞪着方仲元。“顾先生,我……” 方仲元老神在在地看着她的反应。她完全将对他的厌恶表现在脸上,唉,她真是彻底伤了他这个万人迷的自信心啊! “黎小姐不愿意吗?”他扯着笑,邪魅的模样是每个女人最爱的。 这个死痞子!黎又心拚命吸气、呼气,她快气炸啦! “方先生,贵公司财大业大,我区区一个小职员,实在无法胜任重责大任,很抱歉。”她清楚表示,语气坚决万分。但求助的眼始终无法制止地投向顾先生。 彼先生真会这么大方吗?她的存在对他而言,是不重要的吗?要真是这样,她该如何自处? 方仲元将目标转向顾先生,语气凉凉的,却有十足的压迫力。“老顾,你意愿如何?肯不肯将爱将让给我呢?” “这个……”顾先生显得左右为难。一方是他重要的资助者,另一方是他倚赖的秘书,他实在很难取舍。 他深呼吸,试着用最和缓的语气拒绝资助者的请求。“方先生,如果你急需一名秘书。我可以另外介绍给你,因为黎小姐还负责几件『派洛』和其它厂面的合作案,一时之间要交接给其它人,可能会比较麻烦……” 黎又心眨着泛起水珠的眸子。她感动得好想尖叫,好想冲上去拥抱顾先生、亲吻他一百下! 方仲元看着眼前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女人,嘲弄地扬起笑。“老顾,我不晓得你还有一位红粉爱慕者呢,两位啥时会传出好消息?我好准备个大礼。” 如此直接的话,让黎又心当场胀红了脸;老实的顾先生则是一脸呆滞,搞不清楚方仲元的语意。 黎又心赶紧辩解:“方、方先生,您误会了,我、我不是……您真的误会了……” 老天,没错,她是一直想找个机会向顾先生表白,但不是在这种奇怪的情况之下啊…… 方仲元忍住笑。“哦,原来是我误会了,黎小姐并不是什么红粉爱慕者啊!” 黎又心被他的三两句话耍得灰头土脸,她不能承认,又无法否认,拚命想说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却发现脑袋里根本一片空白。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我是……” 方仲元再也忍不住地放声大笑,储物间充满着他低沉快乐的笑声。 黎又心快气昏了。这个以看别人出糗好娱乐自己的坏人!如果不是因为顾先生在场,她真想拿支扫把将他轰出去! 外头的工作人员此时进来通知“艾罗”必须“再度出场”。 造型师小玉赶紧帮又心补妆、整理服饰。 一旁的两位好友虽明白又心满腔的委屈及愤怒,却也无力支持。 两人的短暂交手在此时算是画上了句点。此局的战绩,还是由方仲元获胜,黎又心则是输得一败涂地,毫无反击的余地! 黎又心拿了法杖准备出场,方仲元却杵在储物间的出口,凝视着眼前皱眉不悦的女子,嘴角的笑容始终没有褪去。 她冷冷地瞪视着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借、过!” 方仲元扬扬眉。相较于又心的怒不可遏,他显得轻松而愉快。“不知在下是否有这个荣幸,能邀请美丽性感的『艾罗』小姐共进晚餐?” 黎又心深吸口气,右手紧握着法杖。“闪开吧!痞子男!” 她咆哮怒骂,并且用力推开挡路的方仲元,然后挂上“艾罗”的招牌亲切笑容,前去迎接各路玩家。 电玩展在一片销售长红的情况下,宣布结束。 电玩展刚落幕,一些看好“派洛科技”的厂商便频频接洽,急欲和“派洛”寻求合作的机会。这是公司成立之后,发展得最好的时机,却也是所有员工最为忙碌的时候。 一个会议刚结束,黎又心正忙着将会议的内容汇整成会议纪录。她整齐、一丝不苟地盘在头顶上的发髻,早因一整天的忙碌而微微散乱,耳际垂落着几丝乌黑的发,反而添增她妩媚的风情。 她忙着忙着,突然之间,浑身有种毛发竖立的感觉。她敲着计算机键盘的手僵住了,心中没来由地一颤,迅速抬起头来。 以为再没有这番“荣幸”可以见到的大金主,此刻正悠闲自在地半倚在门边,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姿态狂傲,嘴角还带着一丝得意的微笑。 黎又心二话不说地拿起话筒,拨打给总机质问:“莉,为什么有个『陌生人』进来我的办公室?” 黎又心和其它秘书不同,她拥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可事实上,她根本不希罕这样的福利,她宁愿和顾先生同处一室。分分秒秒都能见到顾先生,才是最幸福的一件事。 总机小姐支吾解释道:“顾先生昨天发了封mail给大家,要我们礼遇随时会来公司拜访的方先生。方先生最近挺有名的,我在杂志中有看到他的相片,所以……” 所以总机小姐就这么轻易地放狼进门了?!“莉,我知道了。” 黎又心挂上电话,看着那个不受她欢迎的男人走向前,拉开她办公桌前的旋转沙发椅,坐了下来,灼热的黑眸始终没离开她身上。 “妳不欢迎我的拜访?” 黎又心冷冷睨视。“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敲门声响起。“请进。” 总机小姐莉静静地送来一杯咖啡,然后快速离去。 黎又心沮丧地揉揉眉头。“趁我还没有在咖啡里下毒之前,奉劝你最好赶快把咖啡喝掉,然后滚蛋!”顾先生不在,她不用避讳恶言以对。 看来全公司上下不喜欢这位大金主的,只有她一人。 方仲元戏剧性地皱起眉,扮起了哀伤的脸孔。“妳伤了我的心了,又心。” 黎又心漠视他吊儿郎当的态度。“方先生百重了,我黎又心何德何能,可以伤害得了你刀枪不入的心脏?” “妳不喜欢我!”方仲元哀伤地指控,仿佛又心触犯了天大的罪。 黎又心简直快崩溃了。“我真的很后悔,那天晚上我为什么要去充当正义的使者,管别人的闲事?!你和你女朋友吵到死都不关我的事。” 方仲元无辜地耸肩。那晚除了遇见一个午夜精灵外,其余的事他全都忘了。“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黎又心无奈地摇摇头。“我懂、我懂,我知道你的爱不能独享,所以不只有一个女朋友,你就不用再说了。” 方仲元再一次无辜地耸肩。“爱本来就不能独享。妳呢?不会只爱恋妳家老板吧?” 黎又心本来对自己冷酷的模样感到很得意的,没想到方仲元简单的一句话,又将她打回原形。她狼狈地红着脸,开始辩解:“你、你不要乱说!我、我……” 方仲元倾身,突然凑近她面前,凝视着她。“妳的意思是——顾先生不是妳爱恋的对象?” 黎又心后退闪躲。她不想呼吸到他身上那种充满侵略性,却又撩人的味道。“我爱恋谁,不、不关你的事……” 方仲元扯开笑容,黑眸闪烁着某种让她心惊的波动。“当然关我的事,又、心。” “关你的事?我怎么看都不觉得和你有关……”他的眼睛、他的力量、他迫人的气势,在在都让她头皮发麻。 太危险了,黎又心有种想落跑的冲动,她没出息地往后直退。“方仲元,你到底想怎样啦?” 方仲元又笑了。那扬起的嘴角、专注的模样,仿佛一头相中猎物的豹。 “看不出来吗?” 黎又心摇头。 “当然关我的事,又心。因为我要追求妳,所以妳的爱慕者都将成为我重要的情敌!”他坚决地说。 第三章 继某个痞子男在三天前宣告追求之意后,日子又往前推进了三天。 这三天可精彩了。花,当然是追求女孩子的第一手段,三天嘛,可以想见黎又心必定收到了三束花……错了!那位方大金主可没有这么简单!花的确是送来了,但数量却远远超过她所预期的三束。方大金主三天来总共送了十束花,还很潇洒地写了张卡片—— 爱情不能只是独享,美丽的玫瑰也不能独自占有,请和妳身旁的朋友一起分享所有的美丽! 真是够了!爱情当然是要独享的,美丽的花朵更只能独占!那个方仲元到底在想什么?哼,那种和她不同世界的人,她没啥好说的,更不想费心去评论! 黎又心揉揉眉头,怀抱着卷宗走出办公室。方仲元让她的生活顿时变得“太过精彩”,不过不幸中的大幸是——除了花之外,三天来,方仲元都没出现在她面前。这样倒好,她希望自己永远不会再看到他,她一点儿都不希望和这个痞子有任何牵连,甚至因此让顾先生有所误会。 早上有个会议,她得提早到会议室帮顾先生泡一杯他最爱的普洱茶。共事近两年,顾先生所有的喜好,她比谁都了解,唯一不解的是,连“性感艾罗”的诱人计划都失败了,接下来她该如何暗示,才能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又不会显得过于轻浮呢? “又心姊姊,谢谢妳的花哦!” “又心,谢谢啦!花很美哦!” 助理会计和企划部的同事在走道一旁有礼地道谢,黎又心只是挥挥手,笑一笑,不想多评论有关花的一切。 “派洛科技”员工的座位都以半人高的屏风作为区隔,唯有走道和茶水间是公司的公共场合,更是各部门同事交际寒暄的地方。这三天来,她经过走道或茶水间时,都会收到来自各部门的道谢,热闹得很。 “又心,我的白玫瑰要换水唷!”欧莎莎从她的办公室探出头来,不要命地喊了句。 “请自理!”黎又心没好气地响应,并赏她一个大白眼,而后继续前进。 这十束花和痞子男的追求方式不只让全公司的女人疯了,连她的知心好友都不顺她的心情跑来嘲笑她!真是够了…… “喜欢吗?” 突然冒出来的男音,让黎又心以为又是好事的男同事,因此自然地伸出手挥了挥。直到意识到这声调太过熟悉后,才迅速转身。 “你来干么?!” 黎又心瞪着来者,口吻毫不友善,目光充满戾气。 方仲元一身轻便,阳光般的笑意摆在他那张既邪又魅的脸上,戏谑地看着眼前宛如被激怒、毛发倒竖的小花豹……哦,不,是他亲爱的又心。 “来看看妳,三日不见兮,我思之若狂啊!” “少把肉麻当有趣!”黎又心冷冷响应,欲举步走离。他是公司的贵客,可以来去自如,可她有人身自由,不必站在这边受他言语的骚扰吧? 方仲元开怀畅笑。公事繁扰之余来会会又心,听她口出恶言、看她忿忿不平的模样,是件最快乐、最能让他放松的事! 他低沉醇厚的笑声再加上令女人着迷的英挺外表,使得公司女同事的抽气声及赞叹声顿时间不绝于耳。 黎又心无奈地摇头。可怜的一群女人,不知她们正在赞叹的男人竟是一只厚脸皮的大…… 方仲元露出迷人的浅笑,凝视着眼前一脸敌意的美人儿,一双黑眸深邃得恍如无底洞,灼热的眸光更让人浑身燥热。“想我吗?又心,我好想妳,就连梦中都是妳化身为『艾罗』的迷人性感倩影……” 真是够啦!黎又心忍住尖叫。 方仲元醉人的告白还没说完,在众人一片惊呼声中,黎又心扯着方仲元的手臂,火速离开现场。 砰! 门被用力甩上。这是黎又心自己的办公室,她拥有绝对的自主权,所以要砍人、要杀人都无所谓! 她扯着方仲元的衣襟,重重地把他推抵到墙边。 “我郑重警告你!我不喜欢你,甚至讨厌你!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的牵扯,更不想听你那些恶心巴拉的甜言蜜语,你到底懂、不、懂?!”黎又心恶狠狠地揪着他的领口,一字一字地警告。 方仲元眨眨眼,大毛手顺势贴向黎又心的纤纤小蛮腰。他确定她实在太生气了,才会气得没注意到他如此逾矩的动作。 “又心,不急不急,让时间来证明一切,我一定会让妳爱上我的!”方仲元信心满满,脸上挂着大大的微笑。美人在怀,让他开心万分。 他的表情实在太得意了……得意得有些刺眼!“说!你在打什么坏主意?!”黎又心眯着眼斥喝。 方仲元眨着恍如小鹿斑比一样无辜的大眼睛,大毛手顺着她柔美的背脊轻柔移动。“喜欢妳算是坏主意吗?我只想让妳和我一样陷入爱河罢了……” 这下子,黎又心马上发现他逾矩的动作,她一惊,大掌用力拍掉他的大毛手,同时挣月兑他的怀抱,倒退三大步,恶狠狠地瞪着他。“方仲元!版诉你,我不可能会去喜欢一个痞子的,还有,离我远一点儿,否则我砍断你的手!” 方仲元哀怨地垮下脸,两手摊开,肩膀一耸。“太难了、太难了,我在追求妳,怎么可能离妳远一点呢?况且情人之间搂搂小腰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呀……” “我们不是情人!离我远、一、点!”黎又心气呼呼的,双手插腰,再也忍不住地大声咆哮。 方仲元不顾黎又心的怒火,大肆火上加油。“又心啊又心,谁教妳要这么让我着迷呢?我见到妳,就像蜜蜂见了花朵一样,这是宿命啊!” 黎又心恨得咬牙切齿,巴不得撕烂他那张吊儿郎当的脸皮、胡说八道的嘴!“方仲元,这和宿命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我不要你为我着迷、我不要你的追求、我不想成为你花名册上的牺牲品!这么简单、明白的拒绝,难道你还不懂吗?” 方仲元帅气的脸庞漾着笑,灼热危险的黑眸眨也不眨地直盯着她。“妳这么说就太伤我的心了,我对每个女朋友可都是呵护有加,绝对舍不得她们当什么牺牲品的。” “你真是够了……”气极败坏的黎又心,根本找不到恶毒的字眼可以回击他那套“爱不是独享”的理论。 呜,老天爷啊!她究竟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会遇见这号无耻、无聊的人物啊? “不过,又心别担心,目前我的心里只有妳一人!”他高扬着下颚,仿佛下凡的天神,赏赐给她多么神圣的恩宠。 黎又心叹了口气。“我懒得理你。” 她转身打算撤退,不再接受他言语的摧残。今日的交战,她愿意认输,只求这个痞子男不要再来挑战她耐心的极限。 “妳真的这么喜欢老顾?”方仲元抚着下颚,突然丢出一个问题。 黎又心停住脚步,回过身,粉女敕的脸一下子胀得通红。 “你、你、你……”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方仲元微笑着继续说:“我和老顾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他那人我很了解,妳和他之间,我看是……” 他坏心眼地停顿,故弄玄虚地看着焦急的黎又心。“妳想听听看我的看法吗?” “不要!狈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这个人绝对说不出好话的……”黎又心喃喃念着,一颗心却高悬得有如天上的月亮。 方仲元捧着心,哀怨又脆弱的模样仿佛深宫怨妇般。“这可是天大的误会啊!妳是我的宝贝,我疼妳都来不及了,怎会用言语来欺负妳呢?” 黎又心樱唇嘟得高高的。“哪个坏人会承认自己就是坏人……” 方仲元扯着嘴角,欣赏那张红白交替、千变万化的粉女敕小脸,俊逸的帅脸亮着神爱世人般的无害微笑。“真的不想听听看?我和老顾是穿同一条裤子一起长大的好伙伴,我们可是无话不说唷……” 黎又心这下子可犹豫了。这痞子显然有点用处,她和顾先生的未来还很渺茫,也许痞子的一句话,可以为她指点出一条明路。 她低头,深吸口气,再抬起头来时,所有的愤怒已经褪尽。她换上恭敬谦卑的态度,和甜得可以渗出蜜来的笑容。“那,还有劳方先生关心指导了。” 方仲元懒洋洋地挑着眉。“态度变这么多?妳不怕我伤心过度,胡说八道吗?妳明明清楚我喜欢妳,却用别的男人来刺激我?” 吸气、吸气!黎又心握紧双拳,压下自己的怒火。这只精虫过剩的大!他哪里会懂得喜欢一个人是多么崇高、尊贵的事?打死她都不信! “不会的,方先生是正人君子,在社会上有人气、有名望,绝对不会信口开河、胡说八道的。况且,小女子才疏学浅、容貌平凡,实在不适合和各方才女并列在花名册之中。”她黎又心的应对进退可是一流的! 方仲元畅快大笑。“唉,我真舍不得将如此慧黠的妳让给别的男人。” 黎又心打躬作揖。“方先生,客气客气。” 方仲元盯着她,眼底含笑。他思考半刻之后,最后以吟诵般的语调,对她轻声宣布:“又心,老顾太温了,根本不适合妳这只朝天椒,奉劝妳打消念头,爱一个合适妳爱,而且旗鼓相当的人——例如我,就非常恰当。” 一秒钟过去,黎又心的嘴角失去了笑。 两秒钟过去,白皙透亮的好气色变成愤怒的赤红色。 三秒钟过去,由脚底窜升的怒火直达脑门。 四秒钟过去,黎又心杀气腾腾地冲上前,怒火宛如狂风暴雨、火山爆发般迅速地席卷而来! “你这个坏人——”她揪住方仲元的衣襟,恨不得拿把刀砍他千万遍,再撒上盐巴、施以鞭刑,然后扒下他的脸皮,撕成碎片,冲进马桶,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你到底想怎样?!我是问你顾先生对我的观感,不是问你我和他合不合适!”她气炸了,方才的谦卑谄媚,只是对照出自己现在的愚蠢至极! 方仲元云淡风轻地笑着,大毛手再度来到美人儿的纤腰。“合不合适当然很重要,这是正人君子!我的肺腑之言。我贵为正人君子,当然不可能会信口开河、胡说八道啊,况且……” 他抿唇一笑,继续说:“况且,我这么了解老顾,所提出的建议肯定是最具参考性的。” 他温柔地抚着她因愤怒而颤抖的唇瓣。“爱要爱对人,老顾喜欢的是温柔的小女人,而妳……妳当然有温柔的一面,但老顾不会喜欢一朵带刺的玫瑰。” “呃?” “相信我,妳的美丽和自信会让老顾有所顾忌。” “顾忌?”她变成应声虫,只会重复方仲元的良心高见。 “没错,老顾做任何事都有一个按部就班的计划。妳太迷人、太与众不同了,通常,让老顾无法掌控的事情,他不会纳入自己的计划中。” 噼哩啪啦,她的世界崩塌了…… 再也没有任何悲惨的消息,会像方仲元的评论般让她如此心碎、如此无助了。她推开方仲元的怀抱,颤巍巍地晃回座位,悲伤得以双手掩面,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是该要悲痛自己凄惨的暗恋,还是拿针线缝了痞子男的大嘴! “顾先生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她放下手,睁着茫然的大眼喃喃自语,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 哇,她怎么这么命苦?生平头一次暗恋,难道就落得这种悲凉凄惨的结果?! 方仲元在她办公桌前的旋转椅上坐了下来,执起她的手,牢牢地包裹在厚实的大掌里,关怀地凝视着她。“我喜欢妳,我们才是合适的一对。” 黎又心眼泛泪光,摇摇头。“我不喜欢你,我只喜欢顾先生……” 方仲元不快地摇头否决。“你们不适合!” “我可以变成顾先生喜欢的类型,然后他就会喜欢我……” “不可能!” 如此坚定的否决,让黎又心的愤怒之火再度熊熊烧起。她甩开他的大手,柳眉横竖,冷声质问:“方仲元!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我,我和顾先生有多么的不合适,敢情我的顾先生是透露什么讯息给你了?还是他告诉你,他并不喜欢我?” 方仲元没半点被质疑的困扰,脸上还是挂着普渡众生的微笑,圣洁的神情宛若四方众神!博爱、公正。 “当然不是,老顾生活严谨、洁身自爱,男女情爱之事向来不爱多说。他不会喜欢妳,只是我个人多年观察下来所做的结论。” 只是“个人多年观察下来所做的结论”?!这、这简直是……王八蛋! 黎又心气炸了,愤恨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冲到方仲元的面前,什么淑女风度啦、讨厌以暴制暴的想法啦,全都拋到九霄云外去了!现在她只想使出颂贤教她的擒拿术,狠狠地将眼前这个痞子男摔个狗吃屎…… 只是她马步才刚跨好,手指才刚碰到方仲元的衣襟,下一个动作都还来不及进行,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惊呼一声,下一秒,整个人已让方仲元紧密地抱在怀里。 “放开我!”黎又心拚了命地挣扎。 方仲元闭上眼,沉醉在她迷人的芳香中。“妳好香,哪个牌子的香水?” 黎又心扭动着自己的身体。要不是双手双脚受到箝制,她早就赏给他一巴掌,顺便让他尝尝被高跟鞋踩到的滋味了! “死痞子,你放开我!”黎又心喊着,身体不断地往后仰。他含笑的脸与她只有五公分的距离。 方仲元嘿嘿笑,一手牢牢握住她挣扎的两只小手,另一手固定住她的下颚,灼热的气息吹拂着她,着了火似的黑眸凝视着她。“放开妳?我可舍不得。” 如此亲昵的肢体接触,让黎又心胀红了脸,她瑟言威胁。“放开我!要不然我就大叫救命,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是只只会欺负女生的大!” 方仲元黑眸一亮,薄薄的唇扬起一抹危险的笑。“既然是,有一件事,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语毕,俯首,方仲元热烫的薄唇,坚定地覆上她颤抖的红唇。 “我不——”黎又心杏眼圆瞪。 一切的挣扎,在此刻完全发挥不了效力。 方仲元霸气、富含占有欲的吻,吞下了她的呼吸与抗议。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销魂诱人,霸道地轻啃着她柔软的唇瓣,与她轻巧的舌勾动、纠缠。又心感觉自己仿佛吃了感冒药似的,晕晕的、昏昏的,整个人只能瘫软在他怀里…… 她娇小的身子紧密贴在他宽敞的胸膛上,两人炙烫的体温,让四周的空气顿时为之燥热浮动。 毫无戒备下,属于他的味道,渗进了她的皮肤,冲击、沸腾了体内陌生的欢愉。她颤抖着,迷乱之中微张的口逸出娇喘。 “将军!” 美人在怀,方仲元的唇边漾起爱怜的笑意。 春天,是个好季节。美丽的花朵绽放,微风吹拂,许多好事都会在这个可爱的季节发生。 为了庆祝电玩展的成功,也为了慰劳员工这阵子的辛劳,“派洛科技”的老板顾先生特地在自家的阳明山别墅里举办两天一夜的庆祝会,并欢迎公司同仁携家带眷,一起上山赏花、洗温泉。 “心情看来不错喔?”欧莎莎打趣地望着好友。又心一扫近日的阴霾,快乐的光彩再度回到脸上。 黎又心耸耸肩。“我的心情一向不错。” 她心情当然好,难得有机会来顾先生家里,看看居家的他。 欧莎莎挑着眉。“好才怪,全公司都知道妳最近脾气挺火的……打从那一天开始。” 黎又心啜了口鸡尾酒,装傻。“哪天?” 欧莎莎没错过好友眸心中一闪而过的惊慌。“话说有一天,咱们的方大金主离开妳的办公室时,虽然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但上头的大红印可是清楚得吓人啊……” 黎又心深吸口气,握着高脚杯的手不自觉地缩紧,手心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份疼痛。“哦,是吗?” “将军!”他说。 她退离他的唇。“你干么吻我?!” “嘿嘿嘿,因为我的花名册里还少一个首席爱人。” 啪! 她举起恢复自由的手,毫不犹豫地赏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 “将军?臭痞子,你想得美!” 莎莎可没这么容易就被打发掉。“我很好奇……那天妳和方大金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啥好事,就别问了。” “根据那个大红印,和妳突然跑去刷牙、洗脸的反常情况来分析,我猜……”莎莎慧黠地挑眉。“他吻了妳?” 黎又心赶紧将高脚杯放在一旁的桌上,免得自己一时失手捏碎了它。 “我猜对了?”莎莎欣喜的模样像中了大乐透一样。 黎又心深吸口气,心中的烦闷显示她尚未对那天失去的初吻释怀。“要不然妳以为那个大红印是怎么来的?” 欧莎莎尖叫。“老天!他为什么吻妳?” 黎又心无奈地摇摇头。“那匹没什么贞操观念,无论他吻谁,就算是一只小狈,妳都不该感到讶异。” 欧莎莎摇头。“不会吧?方先生吻妳一定有什么特殊意义。” 黎又心叹了口气,轻抚莎莎细柔的脸颊。“莎莎妹妹,醒醒哦~~他只是一个大,那天的事没什么特殊意义,别想太多了。还有,又心姊姊不太想讨论他的事,咱们去狂欢跳舞好不好?” 偌大庭院的中央,公司一群年轻人开了震耳欲聋的音乐,热闹地跳着舞。 “走吧!”又心拉着莎莎正准备加入,却临时顿住了脚步,眼神停驻在某一点上。 彼先生正和股东在一旁聊天。 见着了他,黎又心的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了甜蜜的笑。 欧莎莎看看她,不解地摇着头。“真那么喜欢顾先生?妳不认为顾先生的个性太过温吞了,和妳急惊风的个性完全不一样?” 怎么连莎莎也这么认为?她没想到莎莎竟会和痞子男有同样的论点…… “妳认为我和顾先生不合适?”她问,蹙紧了眉头。 “他是好好先生,但对于感情,他好象显得太过理性与温和了,的确不适合满腔热情的妳。”欧莎莎的观点很中立。 黎又心摇摇头,完全不赞同。“我认为那是因为顾先生的热情没有被激起,所以才会看似冷淡。情人之间原本就是互补的,我认为我们很合适。” 欧莎莎将手中的空杯子放回一旁的桌面。“那妳要怎么做?打算就这样一直暗恋下去?” 黎又心凝望着前方心所爱慕的男人。暗恋太苦了,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耐心,可以一直这么维持着只要看到他就会快乐的心情。 她是不是该拿出更具体的方法,而下只是等待、等待、一直等待? “莎莎,如果我再进一步,顾先生会不会被我吓死?” 欧莎莎瞪大双眼。“进一步?有多进一步?” 黎又心深吸口气。“很进一步。” 闻言,欧莎莎哇哇叫。“妳别吓我!” 黎又心望着前方,看着顾先生温和的笑容,内心的想法益发坚定。 没错,原地打转是永远不会有结果的,她应该拿出勇气,跨出这一步。 “莎莎,妳一定会被我吓到的,因为我自己也已经快要吓昏了……” 黎又心举高颤抖的双手,向她印证自己的话。 第四章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狂欢到凌晨两点,顾先生的度假别墅才得以恢复昔日的宁静。 只是,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有一个人正探头探脑地进行某件计划…… 黎又心披着大外套,蹑手蹑脚地朝三楼模黑前进。这两天一夜的庆祝会,公司的同事全集中住在二楼的客房,她实在没理由在三更半夜跑到三楼吹冷风…… 屋顶微微开启的天窗,吹入阵阵微风,扬起了黎又心精心吹整、还用香氛喷雾弄得香喷喷的长发。 她停住了脚步,拨整长发、吞吞口水、拍拍胸口,最后来个深呼吸,以平稳自己狂飙的心跳。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来三楼当然是有目的的。据稍早打探所得的消息,她今晚的“目标”,就在三楼靠右边的主卧房里。 主卧房当然就是顾先生的寝室。 黎又心拢拢自己的头发。在还沁着寒意的初春深夜,额头的汗水让她惊觉早被自己精心策划的计谋给吓得一身冷汗了…… 她的计划确实惊人,但很简单,名称就叫作!“性感艾罗加长版”。在之前的电玩展上,艾罗的性感魅力之所以会失败,她将原因归咎于没有对顾先生做出最直接接触的缘故。 所以,今晚她打算来个全面出击,以最直接的方式色诱顾先生! 哇,她想尖叫! 黎又心双手捣住脸,颊上的热度和颤抖的身躯,明白显示出她紧绷的情绪。 彼先生的房间就在前面,只要她敲敲门,就能面对她心中最爱恋的人,然后投入他的怀中,倾诉自己对他的爱意,热情地将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他……最后,依照计划,在经过一夜的激情缠绵之后,她和顾先生的关系就会拨开云雾见天日,一切明朗化! 就算顾先生不愿接受她的热情,至少她也能够明白他的心意,死心地结束这场苦苦的暗恋。 是接受?是拒绝?全在今夜后揭晓! 黎又心深吸口气,在黑暗中伸出颤抖的右手,试探性地转动门锁。让人惊讶的是,门并未上锁,她一转动,房门随即开启。 黎又心微微一愣。这和她原先的计划有些许不同,但倒也是件幸运的事。如果她真敲了门……说真的,她还不知该怎么面对来开门的顾先生呢! 她顺顺呼吸,走进室内,无声地关上门。室内一片漆黑,连窗外的皎洁月光也让厚厚长长的窗帘给遮蔽了。 她眨眨眼,等待双眼适应黑暗之际,褪下了身上包裹的大衣,展露底下珍珠白的细肩带性感衬衣。呼! 其实她可以更性感一点的,如果这次的计划不是决定得如此仓卒的话,她会鼓足勇气跑到情趣商店,采购一件会让男人血脉偾张的透明薄纱内衣,也就不用硬着头皮跟莎莎拗衣服来穿了…… 算了,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的,事到如今,不该有任何的迟疑,反正衣服也只是个形式,如果顾先生接受她的热情,这件她不够满意的衬衣将会在十分钟后——最多十分钟,这是她的计划——离开她的身体,哈哈哈…… 她咧开嘴角,逼自己笑,却发现硬挤出来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黎又心模黑走到床边,床铺的中央依稀看得见躺着一个高大的人。房内的漆黑虽然让她不能迅速行动,但这让她稍稍心安了些。 好!她拍拍快速起伏的胸口,不再多想,直接跳上了床—— “啊!”弹性超好的水床因她太过粗鲁的动作,开始左右上下摇晃震动,黎又心赶紧盘腿坐在床上,捣着胸口惊呼。这床、这床……怎么这个样子啦?这一晃,她献身的勇气立刻被晃掉了一半…… 床上的男人因这样的骚动而清醒,他半卧起身,只是并没有开口质问,也没因这突发的状况而受到任何惊扰。 黎又心调整呼吸,屏气凝神。她眯着眼,仿佛看到顾先生赤果着上身,英挺地斜卧在床上…… 哇,他会不会连下半身也没穿啊?她根本没想到生活有条有理、严谨认真的顾先生,竟会有果睡的习惯! 算了,她不用在乎这些细节,反正如果她的计划进行得顺利的话,顾先生身上的衣服也将在十分钟之内,离开他的身体?!炳哈哈…… 黎又心清清喉咙,颤抖地开口:“顾先生,很抱歉打扰你,我……是又心。” 说完,再度眯起双眼,仔细地观察他。她似乎……看到顾先生的肩膀上下震动着,而且还仿佛听到他发出了低低闷闷的笑声? 黎又心小心翼翼地问:“顾先生,你……在笑吗?” “没有。”他迅速地回答。 黎又心皱起眉头。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常要低沉些。“顾先生……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有些沙哑?” “感冒。”他回答,同样简单呃要。 “嗯……”接下来她该怎么做?顾先生一定被她的夜半光临吓到了,所以才会连回个话都这么简单明了…… 好,决定的事是不容许反悔的!反正她都已经夜闯顾先生的卧房了,再多几个步骤也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黎又心鼓足勇气,往前一扑,跌进顾先生怀里,衬衣的右肩带还戏剧性地垂落肩头,酥胸半露的火辣画面立刻呈现在顾先生眼前。 “这是?”他问,大掌已经主动地环住她的腰,还更主动地托高她的臀,挪动她的位置,让两人的躺姿更加舒服,而且紧密贴合。 黎又心全身颤抖,连红女敕的唇都抖个下停。“顾、顾先生,我、我、我喜、喜欢你,真、真的、真的很喜、喜欢你……” 她断断续续,一个字、一个字地表白。近两年的暗恋心情,在此刻终于宣泄而出。 “顾先生”好整以暇地等待着怀中半果的女人对他展开致命的诱惑,只可借光线太暗,让他无法满足视觉上的享受,不过光凭手部精准的触感,就足以知道亲爱的又心的确拥有一副让男人无法抗拒的好身材! 她挺傲浑圆的酥胸抵着他赤果的胸膛;细女敕的皮肤、凹凸有致的喷火身子亲昵地熨烫着他,让他欲火高涨! 懊死,只要是有血有肉的男人,都无法拒绝这等好康的诱惑,虽然他并不是她想要表白而且献身的对象——老顾。 他是方仲元,一个好命到让全天下男人嫉妒的人! 由美返台后,他就暂住在老顾家,而他不了解,亲爱的又心怎会误闯进他的卧房? 他听说老顾公司的人来这边玩,只是他因公事而晚归,所以没能来得及参加他们的庆祝会。不过……嘿嘿嘿,这些都不是重点,又心会跑错房间,这只能说是老天爷神奇的安排! 方仲元坏心眼地撇撇嘴。是君子的话,他的确应该好心地表明自己并不是她的顾先生,并且将她原封不动地送往对面的老顾房间。 只可惜,他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没多少的善心。况且,他才舍不得将美人往老顾那边送呢,她可是他日夜思念的又心啊! 方仲元挑起黎又心的下颚,拇指指月复抚着她柔女敕的唇瓣,无语地碰触,却饱含满满的。 又心,我是方仲元。他喃喃地在心中坦白自己的身分。 如果她知道自己献身的对象竟是他的话,结果会如何?方仲元似乎可以想见她火气十足、拿把刀追砍他的模样。哈,不过因为是她,所以他甘愿冒险! 黎又心眯着眼评估目前的局势。接下来呢?顾先生似乎没有拒绝,那么,她是不是应该依照计划,进行下一步? 她抬起宛如秋风落叶般颤抖的手臂,搂住他的颈项,嘟起红唇,像小鸟啄食般生涩地吻上他炙热的唇。 “我喜欢你。” 呜~~她总算完成了今晚的献身计划,她感动得想哭…… 方仲元扬起笑。这女人的接吻技术实在很差劲,他这个好心人应该帮帮她,好好地改造、改造她接吻的功力才是! 方仲元俯身,以狂妄霸道的姿态,灼烫地吻上她的唇。又心张口惊呼,方仲元灵活的舌顺势滑入她口中,坚定地攫夺她的唇舌,吸吮着她口中所有的香甜。 “老天……”这扎扎实实的热吻让黎又心如遭雷亟般惊声喘息。 方仲元满足地笑,手指挑勾起又心衬衣的肩带,灼热的双眼燃烧着再也不能平息的熊熊欲火。 “你让我很震惊……”黎又心娇喘吁吁。男人都是一体两面的动物吗?在那么温和的外表下,顾先生竟藏着如此霸气的内在? 只是……他的吻竟让她想到了一个人,那个夺去了她的初吻,同样地霸道、同样地让她无法喘息的人…… 黎又心一愣。老天啊,在这种关键时刻,她干么想起那个痞子男?真是够了!眼前的人是顾先生,是她暗恋了两年的顾先生! 震惊?方仲元坏坏地勾起嘴角。老实说,他可不认为他的好友老顾会这么热情地吻一个女人! 他再度霸气地吻上了她,无声地宣示他和老顾的不同,有力的手褪尽她身上的衣物。 “啊……”如此霸道、狂妄的行径,使得一阵颤栗的快感猛然袭向又心,一波波酥麻的热力传遍她的全身,她颤抖着身躯,无助地娇吟,不自觉地靠向他,寻求他的抚慰。 色诱计划似乎有了变动,她以为她会是主动者,没想到主动权在他吻了她的那一秒后,已经易主了。 他低吼了一声,澎湃的像是要淹没了他。再也无法控制。 “抱紧我。” 依言,黎又心抱紧了他。一个坚定的力量,方仲元灼热的坚挺进入她体内,贯穿她的柔女敕,瞬时,两人紧密地合为一体。 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叫喊,然后扶住她的腰,一鼓作气地激烈冲刺。 强烈的力道穿透又心身上的每个细胞,她娇声高喊,随着他每次强悍的抽动而痉挛、颤动。 当欢愉凝聚到最高点时,无数的火花仿佛在眼前爆发,她紧闭双眼,任由他带着自己攀升,飞往一个陌生的世界…… 斑潮降临的那一剎那,黎又心眯起了眼。迷迷茫茫中,眼前顾先生的脸孔,似乎被那个痞子男所取代了…… 天亮,阳光由窗帘的隙缝穿透进室内。今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彻夜激情缠绵,伴随而来的是让人想尖叫的浑身酸痛,这种感觉像是攻上玉山山顶后,又从山顶一路滚下山的感觉,很不舒服。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至少她和顾先生之间,真的拨开云雾见天日,一切明朗化啦! 嘻,真好。 黎又心倚偎在“顾先生”的怀中,由他平稳的气息,她知道他还在睡。不过,就算是睡眠中,他的大手还是紧紧地环抱着她的腰。这种一睁开眼就能看到自己心爱的人,知道他疼爱着自己的感觉,真的是全天下最让人感动、最让人快乐的事啊 她以食指轻抚着“顾先生”赤果的胸膛。他让她好惊讶哦,除了从不轻易展示在众人前的霸气与热情之外,她不知道他的身材还这么有看头,简直娆美伸展台上的男模!而且她更没想到,他的肌肉会这么结实。顾先生有游泳或者上健身房的习惯吗?她这个尽责的秘书怎么会不知道呢? 黎又心扬起笑,手指顺着他胸膛起伏的肌理滑下。无所谓,这样多好,她最讨厌到处发情的男人了,顾先生和其它男人不同,他斯文优雅,霸气与征服的一面只会留给心爱的人。 咦?那她是不是他心爱的人?她温热的脸柔情地贴上他的胸膛,希望自己是他最心爱的人…… “别再碰我,否则妳今天别想下床。” 男人低沈的嗓音在黎又心头顶响起,陌生、且不若顾先生那样有礼客气的语调,瞬间冻结了她的动作、她的思考、她的心跳。她抚着赤果的胸口,几乎喘不过气…… 方仲元挑起又心的下颚,性感的薄唇轻轻印在她僵硬、泛白的唇瓣上。 “早安!亲爱的又心。” 黎又心杏眼圆睁,瞪着眼前放大的脸庞,整个人呆若木鸡。天很亮,一改昨夜的漆黑,视线变得清晰,清晰到足以让她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 方仲元找死地又补上一个吻。“我爱妳,很抱歉我并不是妳以为的『顾先生』。” 老天…… 黎又心万念俱灰地闭上眼,再睁开眼时,熊熊的怒火随即喷发而出。她拍掉胸前的大毛手,扯过两人覆盖的薄毯紧密地包裹住自己,退离他的怀抱,赤红愤怒的双眼狠狠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为什么是你?!” 方仲元毫不掩饰自己的赤果,长手长脚大字形地横陈在床上。“这是我的房间,我当然会在这里。” 黎又心紧紧拉着薄毯,忍住杀人的冲动。“顾先生家的佣人说,他的房间是在三楼的右手边!” 方仲元无辜地耸耸肩。“妳颠倒看啦!宝贝。这可能是认知的问题,人家说的也许是一上楼的右手边,而不是面向楼梯的右手边。” 黎又心闭上眼,忍住脑子里的昏眩,恨不得找面墙一头撞死! 她是笨蛋吗?!就算走错房间、室内一片漆黑,可她光模也应该模得出来,这个痞子男比顾先生来得高、体格来得精壮,而且顾先生绝对不会像他一样,活像只发情的动物,毫无贞操观念,说上就上啊! 老天,她竟以为顾先生是喜好运动或者有上健身房的习惯,所以才会拥有足以媲美男模的好身材! 懊死!为什么是他?! 黎又心愤怒地扑向前,勒住他的脖子。杀人有罪吗?如果她先把他勒死,然后再买个几桶盐酸将他毁尸灭迹,也许就不会有人发现她是凶手了吧?! “你明明知道是我,为什么不立刻说清楚?”她的美眸喷出致命的怒火。 “妳是我的又心,我才舍不得把妳往对面送呢!”方仲元无辜地眨眨眼,大毛手搂着她的腰,还偷偷拉下她紧裹着自己的薄毯,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命在旦夕。 黎又心放声嘶吼:“我不是你的又心!你这个该死的男人,我计划中的人并不是你!” “顾先生不适合妳,我们才是天生一对,妳是我的又心。” “够了!我不要听你那些无知的理论,而且我不是你的又心!” 她欲加重手下的力量,完成谋杀的计划,只是在计谋尚未成功之前,方仲元一个翻身,以男人的力量改变了一切。 方仲元紧紧地将黎又心压在自己身下,单手箝制住她的双手置于床顶,长脚制住她踢踹的双腿,完全控制住她所有的反抗,却还体贴地注意支撑自己的重量,舍不得压疼她。 “妳当然是我的又心。咱们该做的、能模的、能吃的,我都吃干抹净、绝无错过了,妳说妳怎么会不是我的又心呢?” 黎又心快气死了,她扭动自己的躯体,拚命挣扎,声嘶力竭地吼道:“吃干抹净?!你还真敢说!你知不知道我多想砍死你?方仲元!我恨下得将你碎尸万段!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对我做出这种事?!”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女人会哭诉自己的悲凄遭遇,可她根本哭不出来,她气得恨不得砍死眼前的痞子男! “我爱妳,妳光着身体出现在我面前,我还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呢!叫我怎么拒绝?”方仲元理所当然地解释。 “你当然可以拒绝!我并不想跟你有任何牵扯!”黎又心怒吼。 “我不要,我喜欢天天跟妳牵扯在一起。所以不想拒绝。”他好整以暇,不怕被咬地轻啄她的唇,一只大毛手滑过她身上每吋细致的肌肤,每个都充满了挑逗。 “放开我!” 坏心眼的方仲元不理会她的满口威胁,色字当头,他怎拒绝得了眼前的绝色美景?“又心,宵夜吃了一整夜,而且还看不清楚,现在我们该吃早餐,彼此再深入了解一下了……妳真的好美。” 黎又心倒抽了口气,拚命挣扎。“放开我,你这个大!我不要吃早餐!我不要你碰我!我要我的顾先生,我只要他——” “够了!”方仲元很不开心地压制住她的抵抗。 他的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分不清是怒气还是。“老顾是过去式了,从今天开始,妳的心里只能有我!” “我不要——” 癌身,方仲元狂炙地吞噬了她顽强的抗议。他吸吮着她柔软的唇瓣,灵活的舌缠着她、绕着她,仿佛想借着唇舌的辗转夺取,得到她的臣服。 “我是方仲元,亲爱的又心。” 他的吻夺去了她的呼吸,强大的席卷而来。她无力抵挡,所有的抗拒逐渐褪去…… “记住这一刻。” 他热烫的唇再度袭来,两人交缠的气息变得浓浊。 黎又心申吟,娇柔的身躯不自觉地扭动,弓迎的躯体渴求他更深层的探索。 两人对视,氤氲的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欲火,这一刻,所有的仇恨皆已拋去。 他屏住呼吸,坚定地进入她体内,他低头吮吻着她的唇,感觉到她的颤抖。 她迎向了他,被一阵袭遍全身的极度欢愉所包围。 他们急切地渴望彼此、占有彼此。她屏住了呼吸,紧攀着他的肩,跟随着他的冲刺而扭动,让一波波强大的快感淹没自己…… 突然间,强烈的高潮如狂风、如骤雨似地降临,她整个人恍如飞腾到空中,炽热的五彩光芒再度在空中炸开,全身颤动不已。 这一刻,她明确地知道他是谁。 他是方仲元。 第五章 生活得太精彩,也是一件麻烦的事。黎又心站在落地窗前,喝着咖啡,目光呆滞地望着敦化南路上绿意盎然的街景。以往在忙碌的公事中偷个闲喝杯咖啡、看看街景,是最能放松她心情的方式,如今,她早已失去那份闲情逸致的好雅兴。 “方先生的财力很雄厚。”站在又心身旁的欧莎莎啜了口咖啡后,撂下评论。 黎又心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颤动,原本呆滞的目光因莎莎的评论而染上戾气,连一向柔软、含笑的红唇也显得僵硬。 另一位好友在此时提出她的疑问——“谁能告诉我,这二十天我到底错过了什么精彩的事?” 问话的是柯昀浓,余颂贤的合伙人,“可威科技”的内勤总头头。柯昀浓的个陆温和善良,总认为这是个真善美的世界,处处皆充满着快乐和希望。但,自从和又心、莎莎、颂贤这些行动派人士成为知己好友后,单纯的她只有惊吓和摇头的分。 欧莎莎作势叹了口气。“昀昀,妳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免得被又心吓到心脏无力。” 柯昀浓之前休年假,拉着一家老小十多人跑去加拿大玩了二十天,直到昨晚才返国,所以错过了黎又心惊世骇俗的献身事件。 黎又心斜睨了莎莎一眼。“我已经很惨了,是好朋友就快拿几手啤酒把我灌醉,让我藉酒忘愁!” 她真的很想藉酒忘愁,最好这世界真有一种名叫孟婆汤的玩意儿,那么她就可以把两天前——实际上,应该追溯到两个星期以前,从“秘密”pub初见面的那一天算起——方冲元闯入她单纯可爱的世界里的记忆给消除掉! 黎又心赶紧将咖啡杯放在窗台上,免得在熊熊怒火中不小心打破自己心爱的杯子。 两天前,一个愚蠢又黑暗的深夜,她的献身计划给错了人。 天亮了,应该就没有所谓视线不清楚的问题了吧?没错,她是应该一拳打死那个白吃的“食客”,然后立刻离开假“顾先生”的房间。 但,事实是,她依旧在半推半拒之下,让人给吃干抹净了!什么早餐?方仲元甚至还吃了午餐、下午茶,吃得不亦乐乎! 黎又心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对于自己那日的放纵,她此刻想来依然心有余悸。 她记得那天的黄昏…… 夕阳西下,天空是一片亮丽的橘红色,刺得她心痛眼茫。一天即将过去了,而她竟在此时才惊觉到自己居然跟一个痞子男在床上缠绵激情了一整天引这个认知简直让她情绪崩溃! 于是她起床,穿上冰凉的衬衣,披上大外套,二话不说,坚定地离开。 方仲元并没阻止她离去。他不发一语,只是挂着痞子似的笑,那个笑容仿佛宣告着:她别想再有平静无波的生活了! 没错,自从痞子男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后,已经彻底颠覆了她平静的世界。她的生活现在是一团乱,平静无波根本是种奢求。 “妳去找妇产科拿药了吗?”欧莎莎突然开口询问。 身为又心的挚友,欧莎莎当然知道又心惊天动地的计划。 在第二天黄昏,失踪一整天的又心再度出现在大厅的那一刻,她立即知道了好友倒霉悲惨的遭遇。 她是实际、开放的人,虽然不反对一夜,但一定要有必要的措施。方先生既然没做出任何保护的措施,那么事后的补救是又心一定要做的事。 又心烦躁地摇摇头。“我mc才结束三天,应该不是危险期吧?” “还是看看医生,听听医生怎么说比较好。要是存着侥幸的心态,到时真的中镖了,那才叫欲哭无泪。” 黎又心深吸了口气,知道莎莎的建议是完全正确的。她一点儿都不希望再和那个臭痞子有任何牵扯,正因为如此,她更要将自己受孕的机率降至零。谁能预期痞子男的精子会有多久的存活力?他根本就是个只靠下半身思考的生物! 柯昀浓疑惑地听着好友一来一往的对谈,心脏也跟随着一字一句开始紧张了起来。她无意间看向窗外,目光随即定在某一点,喃喃地问:“又心,妳要看妇产科的事……跟外面那个看板爱慕者有关系吗?” 黎又心闻百,迅速转头瞪着对面的大楼。方大金主的财力的确很雄厚,他包下对街一整排商业大楼的外墙,学习之前大乐透的广告,但却更有创意。整面看板漆上红色的颜料,正中央只印着一件白色的细肩带衬衣,一旁以龙飞凤舞的字写着:“亲爱的又心,将车!” 和那晚一样的白色衬衣、一样的“将军”两字,在在挑衅着又心修养的极限。 黎又心深呼吸后,冷静地说:“昀昀,现在的我不需要妇产科了,只要到精神科报到就好,因为我很快就会精神崩溃……或者,犯下杀人罪,直接去警察局自首也行。” “精神崩溃?!杀人?!”柯昀浓震惊地捣着嘴。老天,她一向开朗快乐的好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心,妳到底怎么了?” “吓到了吗?”一旁的莎莎决定给好友来个震撼教育。“还有更震撼的,又心在两天前,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被那个付钱包下广告看板的男人给由头到脚吃干抹净啦!” “不会吧?!”柯昀浓震惊不已。神经大条地开口再问:“那顾先生呢?又心不是打算想个办法向他表白爱意吗?现在扯上这个看板男,那顾先生该怎么办?” 一提到顾先生,黎又心的眼立刻升起一片雾气。她就是因为想要表白爱意,才会惹上那个乱七八糟的看板男! 呜……这个时候不要提到顾先生,那会让她想哭…… “又心姊姊,顾先生请妳到小会议室……”公司小妹前来传达讯息后,脚步踌躇着,没有立即离去。 “还有事吗?”黎又心问。 鲍司小辣深吸了口气后,勇敢地代公司其它好奇的人提出疑问。“又心姊姊,什么叫『将军』啊?” 黎又心闭上限,克制着即将喷发而出的冲天怒火。 欧莎莎为避免伤及无辜,赶紧支开好奇的公司小妹。“姊姊的事,小孩子不要太好奇。乖,赶快去忙妳的。” “哦!”小妹一看苗头不对,机警地立刻闪人。 柯昀浓安慰地拍拍又心的肩膀。“别想太多,妳还是先去会议室好了。” 黎又心叹了口气,沮丧地点头,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会议室。 柯昀浓目送好友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我好担心又心。” 欧莎莎将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我倒觉得没啥好忧心的。昀昀,妳猜猜看板男是谁?我们都认识唷!” 柯昀浓摇头。“是谁?我不认为咱们身旁有哪个男人敢这么胆大妄为。” 欧莎莎笑。“方仲元。” 答案揭晓,让柯昀浓大吃一惊。方仲元在美国的公司和“可威科技”往来还算密切。“不会吧?!方总花名远播,女朋友一个换过一个耶!又心怎么会扯上他?” 欧莎莎耸肩。方大金主显然已完全惹火又心了,她得改改之前对于又心胜算等于零的想法。“那又如何?妳认为咱们又心会让人欺负好玩的吗?” 柯昀浓望着又心离去的方向。“没错,如果又心真的发脾气,绝不可能让人欺负好玩的,看来方总这次是惹错人了。” “没错。” 黎又心来到会议室。只是等待她的人,不只一个顾先生,还有那个她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的男人——方仲元。 “黎小姐,这位方先生妳见过了。”顾先生有礼地招呼,没发现自己的秘书一脸暴戾之气。 方仲元扯着嘴角,潇洒一笑。两天不见,他真想好好抱抱亲爱的又心,再送上爱的热吻。“老顾,别客套了,我和黎小姐很『熟』。” 一个“熟”字差点瓦解黎又心强装的冷静,她咬牙切齿,冷冷回击。“方先生言之有误,我们并不熟。” 方仲元心情似乎非常好。“不熟?『又心』真是客气。” 他指指窗外那在阳光照射之下显得更加耀眼、红得发亮的广告看板。“我记得黎小姐的名字就叫又心,真羡慕那个『又心』有如此痴狂的爱慕者,不知又心对这样的示爱有何看法?” 方仲元左一句又心、右一句又心,明显的暧昧暗示,逼得黎又心差点举高玉腿,将他踹到天涯海角去! 这个痞子男到底想怎样?难道他不晓得他这么一叫,会让顾先生误解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仅是同名,我没有任何看法。”黎又心决定否认到底。 方仲元笑看着又心。他太清楚又心否认的目的——不想让老顾有所误会。可惜啊可惜,那一晚他没将她送回老顾身边,现在当然更不会。 “仅是同名?”他懒洋洋地笑着,像极了一头正在享受阳光的公狮子。 方仲元坏心眼地搭上老朋友的肩,“无辜”地问:“老顾啊,咱们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好朋友,你不觉得那排字很像你老朋友——我的笔迹吗?” 伴着黎又心倒抽口气的声音,顾先生真的眯起眼,细心地观察了起来。半晌后,他点点头,真心评论道:“听你这么一说,还挺像的……” “不——”黎又心震惊不已。 她死瞪着眼前该死的、不断泄漏秘密的痞子男。如果光靠冒火的眼睛就可以杀人,方仲元早让她千刀万剐了!他到底想怎么样啦?! 方仲元开心地呵呵笑,完全不顾又心想要保住秘密所做的努力,他“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又心,缓缓地说出真相! “老顾啊,你想我会不会就是爱慕『又心』的那名男士?” “你不要太过分了,方仲元!” 黎又心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燃烧的熊熊怒火,她用力扯着方仲元的手臂,当着一脸困惑的顾先生面前,硬拖着他冲出小会议室。 方仲元还火上添油地挥挥手,嬉皮笑脸地和好友道别。“老顾,又心有重要的事情找我,咱们有空再聊喽!” 黎又心用力踹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将该死的痞子男甩向坚硬的墙壁,再狠狠关上门。 都是他!他的出退让她变成了暴力女,让她的柔情化为乌有,让她爱的告白一败涂地,让她的生活像场闹剧! “方仲元!你到底想怎么样?!”黎又心整整矮了方仲元一颗半的头,但愤怒让她力量十足,她揪着方仲元的衣襟,将他牢牢抵着墙,愤怒地低吼。 方仲元的大毛手再度亲昵地袭向爱人的腰际。“我想妳,亲爱的又心,妳想我吗?” 黎又心气炸了。“我一点儿都不想你,相反地。我恨不得一刀砍死你!方仲元,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就算我们之间曾经有过错误的亲密关系,那又如何?我还是维持本意,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如果你不想被讨厌,最好离我远一点!” 方仲元再度使出捧心绝招,只差没流下两滴男人泪,刻划自己的委屈。“又心太狠了,我整个人全给了妳,不可能再离开妳。” 黎又心闻言,更加怒不可遏,气愤地咆哮道:“你这个精虫过剩、只靠下半身思考的野兽!什么叫做『我整个人全给了妳』?你根本毫无贞操观念,随时说上就上!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方仲元,我整个人全给你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方仲元眯起眼,满足地漾开笑,顺势将爱人揽进怀里,俯身靠在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暧昧地吹拂在又心敏感的耳垂上。“这就是关键所在了,亲爱的又心。妳整个人全给了我,我怎么舍得再将妳还给老顾呢?” 黎又心倒抽了口气,愤怒地想海扁他,却发现自己的四肢早让这个该死的痞子男给牢牢地箝制住了。 “方仲元!”气到不行,黎又心哇哇直吼:“那是个错误!我献身的人不是你,我爱的人是顾先生,我爱的告白是给他的!我们发生关系又如何?我被你吃干抹净又如何?我喜欢的人还是他!” 闻言,方仲元开朗的笑容一敛,热情的黑眸顿时冷却。 “老顾不适合妳,又心。” “适不适合都不关你的事,放开我!” “这关我的事。”他眯起黑眸。 黎又心冷冷一哼。“现在是怎么回事?情势大逆转了吗?你不是认为爱情不可以独享吗?难道这条理论只针对你自己,其它人就不能适用?告诉你,方仲元,我不会去哀悼我失去的那片薄薄的处女膜,我只会更积极地去争取我和顾先生的未来!” 方仲元俯身低首,抵着她的唇,一向戏谑、玩世不恭的黑眸,进出了深沉的异色。“放弃吧,又心,老顾在新加坡有一个互许终身的女友,他洁身自爱,不可能会接受妳的性感诱惑。” 黎又心又一个冷哼。“你别想再骗我了,这是不是又是你『个人多年观察下来所做的结论』?哼,我知道顾先生是新加坡华侨,我也知道顾先生的老家在新加坡,但这并不代表他在新加坡就有一个互许终身的女友!笨蛋只做一次,你别想再唬瞬我了!” 方仲元注视着她,脸色阴沉地开口问:“真的这么在乎妳的顾先生?” 她气愤地瞪视。“废话!如果不是你毫无意义的阻挠,那一夜之后,我和顾先生的关系是好是坏早就有了结果,不会像现在这样依旧僵在原地!” 方仲元放开她的手。挑起她的下颚,冷冷地说:“毫无意义?亲爱的又心,就算妳的初夜给错了人,不过,我感觉妳还挺配合的,不是吗?” 黎又心气得全身发抖,她用力推开他,倒退三大步。“方仲元,你真的很该死!” 方仲元痞痞地耸肩。“我陈述的是事实。” “你!” 愤怒累积到最高点,黎又心怒视着眼前的男人,却一句话都吼不出来。她拚命告诉自己深呼吸、深呼吸,而后发现在气愤下所丧失的理智渐渐回笼了。 她吸口气,好整以暇地踱到方仲元面前。仰头迎视他眼中的讥诮,双臂环胸,挑衅地说:“方先生,其实我应该好好谢谢你才是,你启发了我对无知的那块领域,我不知道原来是如此美好、如此令人享受的一件事。你是个好老师,让我彻底觉醒了。” 方仲元自豪不起来,感觉像是被痛k了一拳似的。 黎又心冷冷一哼,觉得很痛快。“我对你并没有爱慕。光是的交融就能如此舒服的话,我更加期待我和顾先生之间的亲密关系。美好的性加上爱情,我相信所爆发出来的缠绵火花,绝对会胜过那错误一夜的激情。” 方仲元像是又被连连痛k了好几拳。“妳在示威吗?还是鼓励我可以开班授课?” 黎又心学他那样痞痞地耸肩,用他刚刚说过的话回他。“我陈述的是事实。” 方仲元挑眉。“妳是我精心教出来的学生,我可不舍得让妳轻易转班。” 黎又心甜甜笑开。“爱是不能独享的,亲爱的方老师。” 方仲元扯开嘴角,冷冷一笑。“妳的学习能力真值得赞扬。” 黎又心眨眨长长的眼睫毛。“我虚心受教,方老师夸奖了。” 两人迎视着对方,诡异而紧绷的气氛弥漫在两人之间。 “看来势均力敌了?”方仲元撂下评论。 黎又心不予认同。“不,我只想离你远一点儿。” “不可能!”他说。 “走着瞧!”她说。 两人对视,挑衅的火花进裂四射,一场“独享”与“分享”的拉锯战,正式开打! “赌五千,又心输!”这是小家子气的柯昀浓。 “赌京都赏樱、泡汤豪华五日游。又心输!”这是略有远见的欧莎莎。 “赌加勒比海豪华游轮四十日游,外加拉霸赌资两千美金和金发蓝眼的肌肉美男子一名,又心输!”这是大手笔、大方洒钞票的余颂贤。 “呿!”柯昀浓和欧莎莎不约而同地翻白眼,扬手一挥。 “不切实际!哪可能放一个半月的假,不用工作啦?余老板。” 余颂贤高高跷起二郎腿。“妳们也知道不切实际?全赌又心输,我们赌屁啊!” 柯昀浓嘟起红红的小嘴。“我也想赌又心赢啊!之前我和莎莎都挺看好她的,可是现在横看竖看,就是看不到又心有半点胜算嘛!” 欧莎莎优雅地啜了口咖啡,认同地点头。“赞成!尤其方总竟然使出了那招绝招,我看咱们的小又心真的一点儿胜算都没有喽!” 余颂贤皱起眉头。“妳们家顾先生同意了?” 欧莎莎叹了口气。“她说要和顾先生好好谈谈,等她来,再问问喽!” 柯昀浓端起酒杯,看着黄橙橙的液体在杯内晃动。“如果我是又心,我也想一刀砍了方总,他赶尽杀绝的意味太过明显了。” 余颂贤无奈地摇头。她是有远见的人,在她眼中,任何危机都是转机,偏偏在又心和方总之间,她看不出好友有什么转机。 今晚,四名好友再度相约到“秘密”pub小酌一杯,分享心事。 三名好友一一来到,独缺最近风雨不断、多事缠身的黎又心。 “又心怎么这么久?”柯昀浓问。 欧莎莎瞄瞄腕表。“应该快到了,我离开公司时,她和顾先生的会议正要结束。” 说人人到,入口处此时飘进一抹白色的身影,黎又心宛若倩女幽魂般,神情哀肃地坐进四人座位的空位里。 “妳这副死样子,有没有吓到路人?”余颂贤残忍地评论。又心苍白的模样确实惨不忍睹。 黎又心毫不客气地送给好友一个大白眼。 温柔的柯昀浓好心地递来一杯冰开心。“喝水,顺顺气。” 黎又心看着不能消愁的白开水,一点儿也提不起劲。“我不要白开水。” “来,这个!”明事理的莎莎立刻递过来一杯“深水炸弹”,还殷勤地帮又心将小杯的威士忌倒进啤酒之中。“啤酒加威士忌!这种超呛的混酒方式,保证妳三杯就喝醉抱马桶,一醉解千愁!” “好!这是个好主意。”黎又心抱着杯子,狠狠饮尽半杯。 余颂贤懒洋洋地盯着“自残”的又心。“怎么,谈判失败吗?顾先生真的要把妳送给方总当临时助理?” 这就是方仲元的绝招。 看准了顾先生耳根软,所以方仲元再度向他提出借将的请求。美其名是让他在陌生的台湾商场有个得力的助手,实则是想天天能够看到又心。 黎又心挂着凄惨的哭脸,哇哇嚷着。“顾先生说他们是老朋友,这个忙一定得帮,要我一个星期到方仲元那边报到四天。呜~~我就只有星期三才可以见到我朝思暮想的顾先生了……”她说着说着,一仰头,剩下的半杯酒立刻见底。 余颂贤一见到又心豪饮的狠劲,立刻将手中的威士忌杯放下,改喝白开水。今晚她别想再喝酒了,因为又心一定会喝醉,而她势必要当又心的司机。 欧莎莎同情地拍拍又心的肩膀。“妳别难过,方总是看准顾先生不会拒绝,所以才提出这个要求的。” 黎又心的眼眶里蓄着两汪泪水。“问题是,我并不想见到他啊!方仲元真的很奇陆耶!明明知道我讨厌他,为什么硬要将我和他扯在一起?” “答案很简单,因为我爱妳啊,亲爱的又心。” 突如其来的男声窜进四个女人的私密天地之中。 欧莎莎等三人纷纷抬头,惊讶地瞪着来者,暗自感叹又心不幸的命运。 黎又心愤怒地起身。“方仲元,你是打哪儿来的邪魔歪道?为什么我走到哪儿都可以看到你?!” 方仲元好心地扶住轻轻摇晃的又心。情绪的激动加上超差的酒量,让黎又心已呈现五分醉的状态。 “这叫缘分,不叫邪魔歪道。妳真会伤我的心!”方仲元说着说着,大毛手一揽,顺势将又心搂进怀中。 “我想妳,宝贝。”方仲元不理会鸡皮疙瘩掉满地的旁人,径自热情地表达思念之情。 黎又心无福消受这番热情,她用力推开眼前该死的痞子男。“放开我!你再碰我。我砍了你的手!” 她杏眼一瞪,眼角竟意外瞥见方仲元的身旁依偎着一名美丽绝伦、性感无比的女子。 女子偎着他的姿态,让人轻易看出她和方仲元之间关系匪浅…… 黎又心不自觉一愣。方仲元见她愣了愣,以为她是介意自己与身旁女伴的关系。“又心,别介意,妳还是我的首席爱人,没人可以夺去妳在我心中的地位——” 方仲元还来不及阐述他“爱是不能独享”的伟大理论之际,黎又心不客气的巴掌已经干净俐落地挥了过去—— 肉击肉的声响在所有人震惊的表情中炸开。 场面顿时陷入可怕的死寂中。 又心这一掌很够力,方仲元的右脸颊立刻浮现一大片的红。 “你真的很欠揍!” 黎又心甩甩疼痛的手,冷冷地表达立场后,随即转身走人,离开pub。 余颂贤望着又心离去的背影,再瞄瞄方大金主捣着脸颊的蠢样后,凉凉地表示意见。 “冲着又心这一巴掌,我改变押注。我赌又心会赢,赌金一样。” “我也要!赌金加五千,我赌又心会赢!”这是小家子气的柯昀浓。 “我也赌又心会赢,赌金由五天变成十天!”这是稍有远见的欧莎莎。 余颂贤望着冲出去捉人的方仲元,嘴角扯开了笑。“呿!全赌又心会赢,这赌局根本无法成立。” 柯昀浓有良心地表示关怀。“又心没事吧?” 欧莎莎替好友们各补上一杯威士忌。“保证没事。来,咱们今夜不醉不归!” “好!” 三人举杯,欢乐畅饮。 第六章 老天,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发这么大的脾气,更没想过自己会出手打人,而且毫不留情、使足吃女乃的力气用力来上这么一掌! 黎又心甩甩依然疼痛的右手。 也许方仲元真的彻底唤醒了她体内凶暴的潜在因子吧! 愤然离开酒吧后,黎又心走在人行道上,打算走到大马路再叫出租车回家。今天不是个幸运日,一整天和顾先生抗争不成,晚上和好友相约小酌又遇到最讨厌的痞子男,她不认为继续逗留在外,还会有什么好事发生,所以只好拋下原先酒醉消“仇”的计划,回家睡觉了。 “亲爱的又心,搭便车吗?” 男人低沈的嗓音在身旁响起,那熟悉但宁愿一辈子都不要再听到的声音,像极了尖锐的指甲揠过墙壁似的,让黎又心头皮发麻! 她没停下脚步,只微微侧头,眼角一瞄,看方仲元开着银色的bmw敞篷跑车缓慢地跟在一旁。 黎又心叹口气,无奈地翻了个大白眼。亲爱的老天爷,她的不幸一定要一个接着一个地陆续发生吗? 她随即加快脚步,不去理会他的热情邀请。 方仲元扬起嘴角。早料到他的又心会如此冷漠了!他轻转方向盘,直接将车子开上人行道,稳稳地挡在黎又心面前。 “哇!”黎又心快被这突发状况吓死了,她张口结舌,惊吓地捣着胸口,根本没料到这个该死的痞子男竟然会做出如此没水准的事情。 黎又心双手插腰,愤怒地破口大骂:“喂,方仲元,你想吓死人是不是啊?你真的很没水准耶!难道你连车子不能开上人行道的基本常识都不懂吗?” 方仲元走下车,来到又心面前,委屈地皱着眉。“妳都不理我,我只是想引起妳的注意嘛!”他说,仿佛千错万错都是又心不理他的错。 黎又心双手环胸,忍住抬腿踹人的冲动。面对这个男人,她有七分的愤慨,三分的无奈。 “你倒真的引起我的注意了!”她悻悻然地说罢,迈开脚步欲从一旁绕过,不打算和痞子男继续混战下去。 只是,也许今天真是她最不幸的一天。她是想走,该死的痞子男也没有出声拦阻,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就如此这般地发生了…… 暮春三月,正是木棉花盛开的季节,每当黄昏时刻,天母这条人行道上一片由大自然染上的火红景象,往往吸引路人驻足欣赏。 欣赏这三月绽放的美景,是一件快乐的事,但…… 但,这不包括被掉下来的木棉花给狠狠砸到! “啊——”黎又心捣着头,不可思议地瞪着脚尖旁那朵盛开得如巴掌大的橘红色木棉花。 不、会、吧?她竟然被木棉花砸到?这种机率微乎其微的事情,居然发生在她的身上? 呜。好痛啊~~她怎么会倒霉得如此彻底? 黎又心捣着头,欲哭无泪,只能感叹自己凄凉的命运。花朵飘落在身上是极为浪漫的一件事,但不包括这么大朵的木棉花啦! “来,我抱抱。”方仲元忍住笑,将受难美人揽进怀中,抬起手替她揉去这意外的疼痛。 黎又心没拒绝方仲元的怜惜,她偎在他怀里,沮丧地举高拳头槌打他的胸膛。“都是你啦!要不是你大剌剌地把车子开上人行道,木棉花也不会掉下来!” 方仲元揉着又心的头顶,亲昵地将吻印在她的额头上。“是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一步冲上前,让木棉花砸到我才对。” “哼,本来就是你的错!” 有人自愿承担错误,心里当然就舒坦多了。黎又心仰起头,不自觉地漾开了笑。然而,当她看到方仲元灼热的黑眸时,立即僵住笑脸,同时惊觉两人之间太过亲密,因此推开方仲元,并且倒退三大步。 她绷起脸控诉。“你这个男人怎么老改不了毛手毛脚的习惯?” 方仲元无辜地耸肩。“那只对妳,我亲爱的又心。” 黎又心眯起眼,凝视眼前的男人。如果以传统的道德观而言,这担议她初尝欢爱的男人在她心中一定占有某些独特的地位。没错,他的确独特,只是他的独特让她难以消受。 出身自大家庭加上秘书的工作,让她的社交礼仪、进退应对就像呼吸一般自然且无可挑剔,唯独这个方仲元,老是搞乱她的思考,甚至轻而易举地触发她最凶猛的怒气。 方仲元暧昧地眨着眼睛。“又心一直这样深情款款地凝视着我,我会害羞。” 黎又心鸡皮疙瘩掉满地。她搓着两手手臂。“你一定要这样肉麻当有趣吗?” 她抱怨着,此时一阵风吹来,一朵木棉花随即落地,准准地掉在又心的脚跟旁。这一次虽然没有直袭又心,但脚跟旁的木棉花,已经让她抱头鼠窜、满脸恐怖。 方仲元再也忍不住炳哈大笑。今天又心的运气的确不太好。“买个乐透吧!亲爱的又心。我直觉妳可以中大奖。” 黎又心又沮丧、又气愤,右脚一跺。“你还笑,都是你害的!我不要跟你站在这里瞎扯,等着让木棉花砸,再见!” 方仲元当下立即绅士地打开车门,同时提出善良的建议。“等等,亲爱的又心。走在这一排长长的木棉花道上,以妳今天的运气来看,难保不会被砸到第三次,请上车让敝人在下我护送妳一程如何?” 黎又心瞪着眼前的男人,他正经八百的模样,仿佛是解救她这个被木棉花欺负的可怜女子的白马王子。 “请!”方仲元的帅脸堆满笑脸和诚意。 她暗叹了口气,千算万算、千躲万躲,她仿佛永远也躲不开痞子男的手掌心。谁料想得到,她竟然会以一个“怕被花砸到”的烂理由,坐上方仲元的车子? 黎又心垂头丧气,宛若斗败的鸡,脚一跨,坐上车。 车子平稳地前进。跑车的敞篷车顶已降下,但黎又心实在没什么闲情逸致欣赏天上的月色、呼吸大台北市的车辆废气,所以一上车就要求方仲元关上敞篷,随即念了一串地址。 现在的她只想立刻回家,结束这下幸的一天。 方仲元扯开了笑。“不到我家坐坐?很顺路。” 黎又心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膝盖上的皮包仿佛是守护的盔甲般,被她紧紧地抱在胸前。“就算你家住在我家隔壁,也不顺路!” 方仲元朗声大笑。“又心,全世界就属妳最会伤我的心。” “是吗?”黎又心偷瞄着驾驶座上的男人。老实说,方仲元除了痞子的个性让人讨厌之外,他的外表倒是人模人样的,举手投足之间都足以让一群小女生为他尖叫疯狂。 只可惜她不是小女生,对于他的出“色”更不感兴趣。何况,曾经有人说过,名车就代表权势,任何男人开着象征权势的好车,魅力自然就会添加许多,没啥好稀奇的。 黎又心收回视线,继续瞪着车外疾逝而过的路灯。“那是其它人对你太客气了。” 红灯。方仲元停住车,侧身,伸出大手掬起又心垂在胸前的长发。 “亲爱的又心,还在等待我的好友那遥遥无期的爱情吗?”他问,扬起的嘴角似乎少了一贯的吊儿郎当。 提及他的好朋友,黎又心悲伤的情绪又袭上心头。她抽回头发,下巴扬得高高的。“我对顾先生的心意从来没变过!” 方仲元深不可测的黑眸不曾离开身旁的女子,眸心中燃烧着些许懊恼。“我说过,老顾有个女朋友在新加坡等他。” 黎又心转头,瞪着车窗外的景色,拒绝让他干扰自己的心情。“我不相信你,况且阁下爱情不能独享的理论,我实在难以接受,所以我不想和你讨论有关爱情的话题。绿灯了,方先生。” 方仲元耸肩,踩下油门。“没有婚约的爱情,本来就可以有多重选择,我不介意妳心中保有其它男人的身影。亲爱的又心,我只想在妳心中占有一席位置。” 黎又心摇摇头。“方先生是要我学习你带着女伴前去pub饮酒作乐,然后拋下她,再送另一个女人回家?”她深呼吸。“对不起,这么没水准的事,我做不到。心只有一个,放着一堆人,是自找苦吃,小心消化不良。” 对于又心的指控,方仲元完全不以为意,潇洒地扯开了笑。“每个和我交往的人,都知道我的论调。彼此能够接受,一起创造的激情才够甜美,她们并不觉得委屈。” 黎又心闭上了眼,有那么一秒钟,她真想拿起皮包狠狠往他的脑袋砸下去! 老天,她怎么会失身给这样一个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而且此刻还坐在他的车上,和他大谈爱情的独享论?! 她睁开双眼,转身,严肃地迎视他。“方先生所言甚是,那么,我既然无法接受阁下的论调,可否请求您离我远一点儿。同时也请您向顾先生撤销要求我暂代助理的要求?我相信自始至终,我的态度都很清楚,我不想和您有任何的关系,甚至来往。前面路口请停车,我家到了。” 方仲元稳稳地停下车子。他凝视着她,灼灼发亮的黑眸,在昏暗的车内依然教人感到犀利凌厉、压迫感十足。“这的确需要两相情愿,但可惜的是,我舍不得放开妳。” “你、你这是什么理论?!”黎又心怒火攻心,差点出口成“脏”。 她两手双拳紧握。“方仲元,我不想再跟你瞎耗下去了!我现在不喜欢你,未来也不可能对你有任何好感!对于一个如此讨厌你的人,你以为我们之间还会有什么发展吗?真是够了!” 黎又心扯着车门把,急欲下车。车内充斥着方仲元狂傲、自以为是的空气,再让她吸半口这些“浊气”,她一定会窒息! 她打开车门,但脚尖还没落地,一股力道随即袭来,又心来不及尖叫,已议方仲元坚定地搂进怀里。 黎又心瞪着眼前的大笑脸,他的眼睛好深好黑,却没有半点笑意,反而炙热得像要吞噬她一般。 “放开我!”黎又心斜倒在方仲元的身上,她屏着呼吸,用力挣扎。 太过亲昵的接触,使他身上清淡的刮胡水味道传人她鼻尖,勾起了那晚的回忆。这男人、这味道,和那晚同样撩人、同样让人失魂无措…… 方仲元笑咪咪地凝视着她,黑眸闪闪发亮。“妳忘了一件事,亲爱的又心。” 黎又心双手撑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这股压迫感逼得她想尖叫!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虚弱地抗议着,一种下算陌生的燥热感由脚底快速窜起。 方仲元拥着她的身子,灼热的黑眸锁住了她的双眼,完全下隐藏他眼中满满的。 他笑着说:“亲爱的又心,这么敏感的问句,不适合问一个欲火濒临爆发的可怜男人。”然后,他俯身,抵着她的唇,沙哑的嗓音蛊惑着她接受他狂妄的索求。“一个晚安吻,我的又心。” 在又心还来不及拒绝之前,方仲元霸气地吻住了她的唇。 “不要……”她说,试着抗拒,不想再度回忆那激情一天的狂欢。 “我想妳。”他的双臂紧拥着她娇小颤抖的身子,灼热的唇舌激烈地吸吮着她,炽烫的体热恨不得能融化她的心。 他霸气的吻宛若狂风暴雨般席卷了她,冲刷她的感官,所有的抗拒和愤慨似乎逐渐消褪,的力量渐渐凌驾一切…… 黎又心高举手臂搂住他的颈子。热烈地响应他,两人所引发的热力燃烧着两副饥渴的身躯。 方仲元结束了这个吻,抚着又心艳红的唇瓣,充斥欲火的眸子揶揄地瞅着黎又心。“我不信妳舍得忘了我。” 黎又心昏茫茫地看着这个自满的男人,直到迟滞的思绪消化了他方才的评论俊,她顿时清醒,怒目一瞪,所有被引发的激情全不见了。 “我舍不得忘记你?!”黎又心愤怒极了,她用力挣扎。“方仲元!你这个自以为是的王八蛋!你以为我爱让你吻吗?你以为我没有抵抗吗?你壮得跟头牛一样,你以为我推得动你吗?可恶的你!你凭什么吻我?” 这男人、这男人怎么可以在“强”吻她之后,还践践地撂下那句话?好像将她归类成和他一样,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错了、错了,如果地点合适,我们就不会只是热吻而已,妳可是我日思夜想的又心啊!”方仲元欠扁地回答。怀里的女人气愤得宛如爆发的火山,他却一点儿自我检讨、内疚的省思都没有。 “放开我!”她挣扎。 “不要!”方仲元两手捧着又心的脸颊,嘟起嘴,打算再来个爱的热吻,延续刚才的热情。 “放开我!我不许你再吻我!”黎又心扯开嗓门,用力怒吼。 只是,老天爷安排的不幸,似乎还未结束。 她很用力在挣扎、在大吼大叫,但。无法顺利甩开这个痞子男也就罢了,没想到在两人对峙的空间里,竟出现了第三者的声音—— “女儿啊,没有人这样,接吻时还大呼小叫的!娘不是老告诉妳,女人要温柔一点儿才会惹人疼吗?” 黎又心呆愣住了。不……不会吧?老天爷不会这么残忍地对待她吧? 她以极为缓慢的速度转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她亲爱的母亲大人正站在车旁,热切地观赏着由她领衔主演的这场“好戏”,身旁还站着号称“三姑六婆放送台台主”的隔壁邻居!林阿姨。 呜~~这下她死定了啦! 黎又心推开了身旁的“阻碍物”,火速跳下车,扯着凌乱的衣物,怯懦地笑着。“嗯……娘,这么晚了,妳、妳怎么还跑出来散步啊?爹呢?” “爹、娘”的称呼是受古装剧影响,却又改不回来所致。 黎母的眼睛滴溜溜地绕着自家女儿打转。“妳爹在看职棒赛。我说心心啊,幸好我出来散步,否则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妳才会告诉娘,妳交了个男朋友呢!这是好事,妳应该跟娘坦白承认的。” “是啊、是啊,心心这是好事,妳不该瞒着妳娘的,妳早告诉我们,咱们街坊邻居都会替妳感到开心的啊!”隔壁邻居林阿姨一脸急切,巴不得现在就到处放送这件大事! 黎又心酡红着脸,试图辩解。“娘,他不是我男朋友啦……” 黎母不认同地皱起眉头。“都亲在一起了,还不叫男朋友?心心,娘平常可是教妳要谨言慎行的唷!” “没错、没错,现在的年轻人还真热情呢!”隔壁邻居林阿姨也跟着发表高见。 黎又心好想抱头痛哭!她扯着母亲的手臂。“娘,他真的不是啦!我们回家后,我再和妳说好不好?” 黎母抗议了。“人都来了,真不介绍给娘认识认识?” “娘,他真的没什么好介绍的啦……”这一团乱,她该如何澄清? 始作俑者选择在此时下车。方仲元微笑且恭敬有礼地和黎母打招呼,并且主动自我介绍了起来。 “黎妈妈,晚安,我是方仲元。原来又心的美丽全是遗传自您啊!” 方仲元一句不怕咬到舌头的甜言蜜语,当场把黎妈妈哄得飞上了天。 只见黎母害羞地挥挥手,脸颊浮上两朵愉悦的红云。“唉唷、唉唷,你这孩子嘴巴怎么这么甜吶?黎妈妈老喽,和美丽两个字根本扯不上边,你好好对待我家心心才是真的呢!” 罢才方仲元热情的表现已经让黎母相当欣慰,至少女儿的对象是个真正的男人!再看到他风度翩翩的表现和帅气的外表更是激赏,现在加上甜言蜜语的威力,让黎母对方仲元的印象简直是好得不得了。 一旁的黎又心气到咬牙切齿。这男人当真老少通吃吗?怎么每个女人见着他。都会很自然地摆出最和颜悦色的一面? 她深吸口气,扯着娘亲的手臂。“娘,我们回家了,他家离这儿很、远、很、远,我们不要耽搁别人回家的时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同事,顺路送我回家而已。” 她脸不红、气不喘地辩解,但并没有得到娘亲多大的认同。 “女儿,妳以为我会相信吗?” 黎母热情地拉着方仲元的手,圆圆的脸堆满笑容,完全不像面对女儿时那副晚娘面孔。“到家里坐坐好不好?别介意心心的话,她有时候就喜欢胡说八道。” “娘!”黎又心气到想尖叫。 方仲元保持着彬彬有礼的微笑,他看得出又心愤慨的情绪已经被逼到了最顶点。 他是好人,才舍不得美人发这么大的脾气呢! 方仲元拥着又心的肩,顺势将她揽进怀里。“黎妈妈,时候晚了,您和伯父都该休息了,改天选蚌合适的时间,我一定登门拜访。” “方仲元!我不准你!” “心心!” 黎又心想破口大骂,但碍于母亲冷冷的威胁,所有的怨言只能往肚子里吞。 她死瞪着身旁笑容满面的男人。他分明是故意制造两人亲昵的假象,让老人家误会!这该死的臭痞子! “怎么了?亲爱的。”方仲元担忧地问,抚着又心皱在一起的眉头。 黎母见状,感动得差点哭泣。多久了?她有多久不曾见过一个男人这么有礼貌、这么帅气、这么优秀、这么深情款款? 女儿能交上这么优质的男朋友,真是祖上庇佑的好福气啊! “心心,妳瞧瞧,妳皱个眉头,仲元就担心个半死,能找到这么深情的男人,是妳的好福气,妳要珍惜啊!” “是啊、是啊!”隔壁邻居林阿姨在一旁帮腔。 “我干么珍惜?!”黎又心像只毛毛虫,在方仲元怀里扭动挣扎。她不管了啦!她不管娘亲的威胁了,再让痞子男这么瞎闹下去,她娘搞不好会信以为真,开始帮她办嫁妆啦! 她用力推开方仲元,怒气冲冲地说:“他只是个痞子,我和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不用珍惜!” “又心?!”黎母看着难得发怒的女儿,觉得很不可思议。女儿的好脾气是她最引以为傲的。 黎又心怒视方仲元。双手插腰,破口大骂:“你走开啦!先是被花砸到,现在又被我娘误解,你一定是我命中的克星!和你扯在一起,我的修养没了,我的好脾气也没了,我恨死你了!方仲元!” 方仲元一副很哀伤的表情。“我只想和妳在一起。” 又心毫不领情。“屁啦!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句不知道跟几百个女人说过的话吗?” 黎母惊呼:“心心?!”心心会说脏话?!喔,她好伤心唷! 黎又心深吸口气。“我会去协助你在商务上的事情,这是顾先生给我的责任,但也就仅止于公事上的协助,除此之外,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私人的往来。还有,请你言行自重,以免让顾先生产生任何误解。” 她干净俐落地结束自己的宣言,然后不顾黎母一脸的震惊,拉着娘亲和隔壁邻居林阿姨两位长辈的手臂,转身返家。 “明天见!” 方仲元凝视着又心离去的背影,唇角的微笑渐渐消逝。 他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大的包容力,微笑老顾好象愈来愈碍他的眼了。亲亲又心一直强调她有多么在意她的顾先生,这一切,让他一向云淡风轻的心产生了某些变化。 他主张在没有婚约的束缚下,爱是不能独享的,这是他遵行多年的原则。但又心的出现,以及自己对她的在乎,似乎让这个理论不再坚定了。 方仲元点燃一根烟,火光燃起的那一剎那,他忆及又心在他怀里激情娇喘时,眼中所燃烧的火焰……同样炙热炫目。 第七章 “秘书外借”的第一天。早上九点,黎又心准时出现于方仲元居住的饭店。 方仲元从未在台湾置产,由美国回来台湾处理公务,刚开始是借住在好友老顾的阳明山别墅。直到最近,因为阳明山交通较为不便,他才搬到市区的五星级饭店,开始以饭店内的商务套房为家。 对于返国的华侨或者短期停留台湾的洽公人士,商务套房有许多的便利性,如套房内为了方便房客会晤厂商或亲友,除了寝室之外,一门之隔还有一间舒适且设有视讯设备和简易吧台的起居室。 除此之外,传真、网际网络设备当然是样样俱全,加上每日固定的清扫、洗衣、餐饮服务,使得商务套房成了许多外侨人士来台洽公访友的最佳选择。 黎又心站在客房前,瞪着房门板上那排数字,然后开始发呆。 她想起了和方仲元的初遇。 早知道,她就不要怀抱满腔的正义感,不要去管人家情侣之间的争论。不要去打抱不平,只要乖乖地坐在pub门口,把方仲元和他女朋友的拉拉扯扯当成是一场户外舞台剧,然后等颂贤取车回来送她回家,那么,是不是就不会有接下来那些方仲元所带来的混乱呢? 答案应该是肯定的。如果没有那一天的鸡婆,她相信她的生活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快乐、单纯、美满、幸福。 唉,千金难买早知道! 黎又心举起手,认命地敲了门,里头传来;闹进”的响应,她深吸口气,开了门,走进去。 进入客房里。她第一眼看到的是起居室,桌上的视讯设备还开启着,最后一个画面停格在“已断线”状态,数据凌乱地摊在桌面,似乎方仲元才刚结束一场视讯会议。 她走到桌边,拿起数张装订在一起、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整份文件都是德文,她看不懂任何一个字。 曾听顾先生说过,方仲元在美国的事业很受注目,除了美国总公司之外,在德国还有一个分公司,而在台湾设点,是方仲元接下来的计划。顾先生曾评论方仲元是个天生的狂人,有胆识且果断的投资者,一旦决定了目标,不论成败,必定全力以赴。 她倒觉得方仲元不只在一面场上是个狂人,对于感情的事,他更是她所见过最狂妄、最霸道、最让人受不了、最最让人讨厌的家伙…… “有何感想?” 黎又心一惊,差点尖叫出声,手中的文件掉落在地上。 “什、什么感想?”她心虚地扯着笑。道人长短还能有什么感想? 方仲元拾起地上的纸张,在手中晃了晃。“这份企划?” 黎又心调整呼吸。“我不懂德文。” 方仲元笑了笑。“看妳看得这么认真,我以为可以和妳分享一些心得。” 她防卫性地扬起下颚。“那么请方先生去找一个懂德文的临时助理,恕我才疏学浅,帮不上忙。不过,我可以立即安排新的助理前来协助,我们公司有的是精通多国语言的秘书!” 她的言语字字挑衅,原以为方仲元会像之前一样,嬉皮笑脸地反击,然后把她气个半死…… 但,他只是流露出疲累的神色,毫不掩饰。仔细一看,他的头发不再整齐,衬衫袖子反折至手肘,连嘴角一贯轻佻的笑也消失无踪,他甚至戴上了眼镜,镜片后的眼泛着淡淡血丝,像是彻夜未眠。 黎又心谨慎地审视着眼前的男人。今天的方仲元竟让她感到陌生。“你看起来好象很累?” 方仲元拿着文件,走向视讯设备,拍拍和他一起奋斗的好伙伴。“这个机器从昨晚开始,直到半个小时前才停止运转。” 她眨眨眼。“这么说来,你开了一整晚的会?” 方仲元坐了下来,澄澈的黑眸凝视着又心。“在这里成立分公司的事,最近就要定案,如果我根留台湾,妳会不会偶尔对我展露一个迷人亲切的笑容,像对待老顾一样?” 黎又心一愣。“别、别说得好象你留在台湾是为了我似的,在台湾设点不是你既定的计划吗?” 方仲元摘下眼镜,闭上眼,按摩紧绷的太阳穴。“做事总是要有动力的,亲爱的又心。” 黎又心小心翼翼地看他。“我想,你真的应该找个懂德文的助理来帮你,你看起来很需要协助。我不是在说风凉话,这是真心的建议。” 方仲元摇头,双手高举,伸着懒腰,而后拢拢浓密凌乱的头发。“亲爱的又心,如果妳想帮我,就让我躺在妳柔软的胸前,哄我睡觉。少了个伴,双人床看起来很空虚。” 黎又心无奈地摇头叹气。这男人老是没个正经!“阁下的花名册是失去功能了吗?信手一指,我不信没人来哄你睡觉,方先生。” 方仲元睁开眼,黑眸里盛满了笑。“花名册里缺了最心爱的首席爱人,那本册子形同虚设。” 黎又心嗤之以鼻,完全不苟同。“不会啊,前两天你带到『秘密』的女朋友,看起来挺亲密的。” 他一笑,黑眸闪闪发亮。“要不是知道妳个性直率,不懂得拐弯抹角,我会以为这是妳吃醋的暗示。” 黎又心脸一红。“我、我哪有吃醋?你、你别乱说,免得……” 方仲元收起笑意,牢牢地盯着她。“免得让顾先生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 她扬起下颚,“又心防御网”再度激活。“当然!方先生,你很有自知之明嘛!” 方仲元扬着笑,帅帅的脸庞尽是溺死人的温柔。“唉,不知要到何时,我在妳的心中才可以像老顾一样重要,妳会对我笑、会对我嘘寒问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我累了一个晚上,连个爱之吻,甚至一杯提神的咖啡都没有。” 不知为何,方仲元这番不怕咬到舌头的甜百蜜语,竟隐隐牵动她内心深处的某种情绪,让她感到一丝的不舍…… 不对!这个痞子男谈情说爱就像呼吸空气一样自然,更何况,这些话他不知和多少个女人说过了,根本不足以为信,她不舍个什么劲儿啊?! 黎又心懊恼地噘起了红唇。“谁、谁要跟你爱之吻啊……你这个人怎么老喜欢肉麻当有趣……” 方仲元敞开双臂,发出真心的吶喊。“来,亲爱的又心,让我抱一个,好好慰劳我一夜的无眠吧!” 黎又心赶紧退后三大步,双手在胸前打了个大叉。“你想得美唷!我才歪让你抱!” “顶多、顶多我帮你泡杯咖啡,这样总可以了吧……” 今天是怎么回事?她的攻击力怎么变得如此薄弱? 方仲元哀伤地蹙着眉,作势起身。“当然不够,我需要的是爱的早安吻啊!” “哇!”黎又心惊恐地跳了起来。 “来嘛,亲爱的又心~~” “我不要啦!” 伴着方仲元促狭的大笑声,黎又心一溜烟地跑进吧台后,顺手拿了酒柜里的威士忌,高高举着酒瓶,和方仲元保持安全距离。 “你敢靠近这个吧台,我就拿酒瓶k你哦!” 哼,谁知道这个死痞子会玩出什么下三滥、恶劣的把戏?她完全不想在充当助理的第一天,就让这个男人再度吃干抹净,更何况一门之后就有一张床,这议她极度没有安全感! “妳对我的恐惧真是伤透了我的心啊!亲爱的又心。”他脆弱地捣着心脏,表情凄凉哀伤。 “少来,你的心像灌了水泥,我区区一介小女子怎伤得了你的心?” 她一边回击着,一边审视着吧台内的配备。套房内的吧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基本的酒款、咖啡甚至茶叶,饭店都贴心地准备周全。 黎又心盯着方仲元,确认他没有半点猛虎扑羊的意图后,才开始手边的工作。 她放下酒瓶,找出咖啡机,加水、装滤纸、放入适量的咖啡粉,按下开关,没一会儿工夫,整间起居室已布满咖啡的浓郁香味。 方仲元回到桌前,开启另一个视讯会议。对方是个褐发、一脸落腮胡的壮硕老外,会议内容完全以法文进行,在老外的身后还坐着数名外籍人士,视讯的另一方显然是间会议室。 方仲元依然维持着刚才的坐姿,只是表情已全然不同了,平日的戏谑和玩世不恭全数消失。他下达命令,听取镑方竟见,眼光锐利深邃,脸上有股胜券在握的自信。全身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 此时的他,像只狩猎中的狂狮。 却是她所陌生的方仲元…… 黎又心深吸口气,撇开这些莫名其妙的思绪。 她拿出托盘、咖啡杯,注满香浓的咖啡,备奸糖以及女乃精,一切动作熟练有效率。 她端起托盘走向方仲元。他迷人低沉的嗓音搭着呢哝柔软的法文,像是在爱人耳边细述爱语,听得她有些痴了…… 方仲元接过她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见她一脸呆滞,眼底突然闪过一抹精光。 “又心?” “啊?” “来个早安吻如何?” “啊?啊!” 黎又心除了惨叫,根本来不及抵抗,方仲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攫住了又心的手腕,用力一带,又心立刻狼狈地跌坐在他的大腿上,整个人跌进死痞子怀里。 “哇,美女人怀,真痛快!”方仲元诡计得逞,开心至极。 “死痞子!你放——”黎又心气炸了。 方仲元握住黎又心的下颚,在她愤怒的咒骂尚未月兑口而出之前,他热情的“爱的早安吻”已覆上了她的唇。 她瞪大了眼,和方仲元戏谑的黑眸相对视。 “我爱妳,又心。”方仲元抵着她红女敕的唇,以法文热情告白。 “你?!”她双手撑抵着他宽阔的胸,耳边传来视讯里那些老外暧昧的大笑声。 “我、爱、妳。”他重复,一字一吻地印在她僵硬的唇办上。 老外揶揄的笑声,让黎又心气红了脸。 “放开我!”她开始像毛毛虫一样用力扭动自己的身体,拚了命地挣扎。 方仲元大笑,双手箝制的力量并没减轻。 “放开我!”黎又心咬牙切齿地低吼。 视讯中的老外,用法文开口向方仲元问话。 方仲元闻言,扬着笑,看着她。“给妳介绍一下,mr.scherer是个浪漫的法国人,也是我德国分公司的合伙人。scherer问我:『妳是谁?』,亲爱的又心,妳认为我该如何回答?” 黎又心又羞又糗,虽然被死痞子又搂又亲已不是第一次了,但问题是,她一点儿都不想在人前表演亲热戏啊! “我是谁?!我是黎又心,一个老是被你欺压可怜的临时助理!方仲元,放开找!” 方仲元紧搂着怀中挣扎的小野猫,扬着笑容回复合伙人。“她是我的情人。” 法国人恍然大悟后,朗声大笑,又加上一句评语。 这次不等方仲元翻译,黎又心就扯着方仲元的衣襟逼供。“你跟他说了什么?我不许你乱说话!” 方仲元无辜地耸着肩。“我诚实可靠、童叟无欺,从不乱说话的。”他挑起又心的下颚,灼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脸上。“我说妳是我的情人,scherer恭喜我,并且说妳是个美丽而且有『主见』的女士。” “主见”来自于亲亲又心的泼辣,不过这部分必须保留,他可不想火上加油。 “妳是我的情人,亲爱的又心。” “我、我、我……” “情人”这个暧昧的名词,让黎又心的粉脸胀得更红更烫。她推着他的胸膛,拚命为自己辩解。“谁是你的情人?你对爱情太不专情了,我才不要当你花名册中的首席爱人!” 方仲元抚着又心柔女敕的脸颊,脸上的笑容淡去了,黑眸中跳跃的火焰,灼热慑人。“如果我专情对妳,妳会接受吗?” 剎那间,黎又心傻了、愣了。她根本没想过,痞子男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她想表达意见,却发现自己的思绪早就乱成一片了,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方仲元点点又心的俏鼻,嘴角扬起了笑。他放开黎又心,体贴地替她抚顺身上的长裤套装。 突然,他皱起了眉头。“没见过妳穿长裤?” 黎又心支吾解释道:“呃……比较方便……” 方仲元眼中闪过一道阴霾。又心的喜好很直接,为了老顾,她的衣着总是柔美而妩媚,从来没有什么方不方便的论调。 但,充当他的临时助理,她却把自己包裹在层层衣物里,掩尽所有迷人的风情。 丙然,“女为悦己者容”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方仲元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妳总是可以惹我伤心。” 黎又心眨眨眼,呆愣了五秒钟。她一点儿都不明白方仲元话里的意思,想问个清楚,却发现他已投入视讯会议,认真和法国人讨论起事情了。 黎又心将咖啡杯放在桌上,拿起托盘,走回吧台。 她放好托盘,整个人虚软地蹲了下来。她环抱住自己,压抑住心底那一丝接着一丝,突然泛起的哀伤…… 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心是不是感冒了?她感觉心好闷。闷得让她无法顺畅呼吸,甚至连一向清楚的思绪也跟着混沌了。 “如果我专情对妳,妳会接受吗?” 她不懂方仲元的意思,也许这是句玩笑话,虽然他的神情那样认真……但是,方仲元根本不会是个专情的男人,不是吗? 既然这是一句玩笑话,她自己又何苦在这些矛盾的思绪里打转,无法豁然以对呢? 她和方仲元的对峙,似乎在迷蒙不清的状况之下,开始转变了…… 棒两天,黎又心回到公司上班。 她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凝视着窗外的街景。接近下班时段,夜幕渐渐低垂,敦化南路上的车潮开始涌现。 “怎么啦?魂魄留在方总那边没带回来吗?瞧妳失魂落魄的样子,喏,妳的咖啡。” “别乱说。”黎又心转身,伸出手接下莎莎递过来的马克杯,热呼呼的咖啡熨暖她冰凉的手心。 欧莎莎耸肩。“这是实话,下午的会议我不信妳有听进半个字。” “那是因为昨天没睡好的关系,所以才有些闪神……” 欧莎莎将又心沮丧的表情仔细地看进眼底。“又心,妳知道妳的顾先生今天换了副新眼镜吗?” “新眼镜?!”黎又心猛然一惊。“我、我没注意到……” 欧莎莎叹了口气。“以往,顾先生是妳眼中唯一的焦点,他买了件新衬衫、换了一条新领带,甚至脚上穿了新袜子,妳都清清楚楚。眼镜是多么大的目标,妳竟然没注意到?” 黎又心语塞,盯着落地窗外的眼睛染上了一抹愁云惨雾。 欧莎莎叹了第二口气。“所以我才问妳,妳的魂魄是不是留在方总那边,没有带回来?” 见又心不说话,莎莎接着叹了第三口气。“……看来答案是肯定的。” 欧莎莎忧愁地望着好友。“方总很迷人、很优秀,要不是我爱惨了我家隔壁那个没良心的牙医邻居,说不定我也会倒追他。但,又心,妳太容易认真了,方总的玩世不恭,会让妳心碎的。” 黎又心啜了口咖啡。今天总机妹妹的咖啡泡得太浓了,苦得教人难以下咽。 她偏过头,硬扯开一个笑。“莎莎,我暗恋的人是顾先生,我的认真和方先生的玩世不恭是两回事。” 欧莎莎玩味地盯着好友。“两回事?嗯,这话得好好剖析、剖析……唉呀!又心,妳的手怎么抖成这个样子啊?” 黎又心赶紧稳住自己端着咖啡杯的手。 老天!她到底是怎么了? 欧莎莎体贴地拿走又心手上的咖啡杯,放在窗台。她可不想让公司美丽的地毯沾到咖啡渍啊! 黎又心瞪着自己的双手,说出唯一想得到的理由。“这杯咖啡太浓了,让我心悸,所以手才会颤抖。” 欧莎莎扬起嘴角。“喝两口就心悸啦?那妳的血液循环也太好了点,两口的浓咖啡,不到五分钟就可以让妳心悸?” 她轻笑,亲爱地搂着好友的肩膀。“妳的慌乱,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黎又心凄惨地看着好友。“我的思绪一团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欧莎莎轻笑。“和方总有关吗?” 黎又心叹了口气。“当然有关,就是因为他,我美好平静的生活才会这么乱!只是,我不懂,明明自己这么讨厌他,为什么想来想去的还是他……他让我的心很乱、很迷惑……” 欧莎莎睁大双眼。“又心。妳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黎又心摇摇头。“不是喜欢,这种感觉和暗恋顾先生不同。我对顾先生的感觉才是喜欢,方仲元只是让我迷惑。” 欧莎莎无言地望着好友。老实说,顾先生太温和了,一板一眼的生活态度根本不适合又心;但方总又太花心了,对爱情观是一心一意、认真忠诚的好友会是一大致命伤。 这两个完全不同类型的男人同时出现在又心的生命中,谁会是又心的真命天子呢? 黎又心指着手上的咖啡渍。“我先去洗手。对了,我们今天不是要加班run系统,要下要先去吃个饭?” 欧莎莎扬起笑。“妳还记得run系统和吃饭啊?我以为除了烦恼方总的事,其它事妳全忘了呢!” “我也很希望那个痞子男不要影响我的生活啊!”黎又心无奈地摇着头。 两人相视一笑,正打算来个安慰的大拥抱时,一声“轰隆”的巨响却在此时炸开。 接着是一阵天摇地动,又心和莎莎吓得立刻跑离窗边,抱在一起。两人相望,看见彼此眼中的惊恐。 “地震吗?” 欧莎莎指指摇晃的天花板,轻钢架似乎因这样的震动,开始扭曲变形。“如果是地震,至少是七级以上……” 此时,大楼照明突然熄灭,办公室外传来女同事的尖叫声,而大楼仍持续震动着。 “停电了?” “莎莎,事情不对劲,只有我们这幢停电……”又心遥指窗外灯火通明的其它栋大楼。 两人心中皆充满疑虑。就算是地震,晃动的时间未免也太久了些…… 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此时,公司门口传来让人心惧的消息! “快跑!楼下警卫说要我们快点撤退!有个自称白米炸弹客的人,炸了十五楼的美商公司!” “白米炸弹客?”黎又心疑惑地看向欧莎莎。 欧莎莎想起来了,日前新闻有报导过,因政府可能同意开放稻米进口,所以一些比较激进的农产业者,以在公共场所放置爆裂物的行为来表示抗议。 “莎莎,是在拍戏吗?”黎又心瞪大了双眼,震惊多过恐惧。没想到这种电影情节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莎莎开始哀嚎:“老天爷啊!有没有搞错啊?这里是八楼耶!人家今天穿的鞋子是新买的耶!要真的由八楼滚到一楼,我这双春天新款的高跟凉鞋不就毁了吗?” 两人不愧是好朋友,担忧的全不是自己的性命安全。 只是震惊归震惊、心疼归心疼,性命安全还是很重要的,因此,两人跌跌撞撞地跑到办公室外面,这才发现事态严重。电力全毁,整栋大楼陷入黑暗,空气中飘散着浓浓的焦味,火警警报器嗡嗡作响,洒水器不断喷洒出冰冷的水。 每个人都慌了手脚,一窝蜂地冲下楼梯,推挤着,尖叫、求助、哭泣声四起…… 昏暗的视线加上浓烟,教人辨不清方向。黎又心捣着口鼻,俯低身子,凭着方向感跑下楼梯间。在人群推挤之中,她和莎莎早就分散了,黎又心忍住甭独与恐惧,努力求生。 第八章 “……根据警方的调查,『广扬大楼』的爆炸事件并非定传言中的白米炸弹客所土导。警方已取得相关人证,证实歹徒定十五楼爆炸地点——美商『安琪公司』年前遭资遣的员工,目的在报复公司未尽到资遣抚恤的责任。而这起爆炸案中的八名伤者,除了三名伤患送追加护病房,尚未月兑离危险之外,其余伤势较轻的患者正在医院接受妥善的治疗。这八名伤患除了六名是美商安琪公司的员工,另有两名同大楼其它公司的员工。以上由东视新闻为您作sng现场联机报导,并请您锁定东视新闻,我们将持续为您报导『广扬大楼』爆炸案的最新情况——” 劫后余生,整个“广扬大楼”前闹烘烘的。医护人员忙碌且快速地进行急救,消防队员也正在做最后的探查动作,确定所有的火苗皆已熄灭,并撤离大楼内所有的人。 维持秩序和协助善后的警察人员不断进出大楼内外,各家媒体的sng车与记者环绕了大楼周围,摄影师与记者穿梭在人群之中拍摄独家画面,加上一群焦心寻找亲友的家属及友人,爆炸案现场简直是一团混乱。 全身湿漉漉的黎又心坐在人行道的花坛边,身上的毛毯是一位好心的护士替她披上的。 “没事吧?”忙着寻找公司员工的顾先生看到了坐在花坛的黎又心,忧心地问。 黎又心抬起头,硬扯开笑容。老实说,她吓掉半条命、白色套装变成灰色的、高跟鞋在逃生中月兑落、手肘有轻微的撞伤,且吸入少许浓烟造成呼吸有些困难,除此之外,她应该算没事。 “找没事,有找到莎莎吗?”逃出大楼后,她一直找不到莎莎。 彼先生叹了口气。“还在找,我会问问那边的医疗小组。对了,我已经请技术部的人过来支持了,他们会帮妳带双拖鞋过来。” 五股工业区内的“派洛科技”开发技术部,一听到总公司发生这么严重的事件,立刻组成支持小组,正由五股飙车赶来帮忙。 “好,谢谢。” “妳先休息,我再去找其它人。” “好。” 彼先生环顾这混乱的现场,也只能无奈叹气,然后转身离去。 黎又心茫然地望着前方。现场随着采访媒体、前来寻人的亲友,以及好奇群众的不断增加而益发吵杂、混乱。 她伸出手掌,看看颤抖的十指,并深吸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其实不像外表一般的平静,惊惶未定的恐惧在心中不断滋长,像是要夺走她的呼吸。 铃声响起,她接起幸免于难的手机。“喂?” 『女儿,妳没事吧?娘快被新闻报导给吓出心脏病来啦!』黎母在电话另一头,焦急嚷嚷着。 黎又心叹了口气。最近的新闻很爱夸张、洒狗血的报导。“娘,我没事,妳别担心。” 『阿弥陀佛,没事就好。妳快点回来,娘煮猪脚面线给妳去去霉气!唉,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又不是拍电影!』 丙然,有其女必有其母,黎家母女都以为这种爆炸事件只有电影情节里才会出现。 “好,我等等就回去。” 和母亲再闲聊几句之后,黎又心挂上电话。 亲人的声音并没有带给她更多的安抚,她依然感到一种无法抑制的心慌,耳边还回荡着逃生时,人群间那种无助、恐惧的惊叫声…… “妳没事吧?” 熟悉的嗓音在黎又心头顶响起,她抬头,眨了眨眼,愣愣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我来了。” 方仲元蹲,平视着又心。他审视她受惊的神色,双手小心翼翼地在她身上搜寻可能的伤势。 “有哪里受伤吗?”他问。 黎又心摇摇头,湿漉的长发在肩膀上甩动,她紧捉着胸前的毛毯裹紧自己。 他来了…… 某种酸酸、苦苦的感觉涌上她的鼻腔。 方仲元叹了口气,温柔地拂去沾黏在她脸颊上的湿发。“我一看到实时新闻就赶过来,幸好妳没事。” 黎又心颤抖地扯开一个礼貌的笑容,晶莹剔透的泪珠不争气地在眼眶中打转。“那、那还真麻烦方先生,百忙之中还让方先生跑这一趟……” 方仲元轻轻一笑,黑色的眸子温柔又清澈。“又心,妳不了解妳自己在我心中的分量。” 她心头一震,莫名其妙地,眼泪随之哗啦啦地滚落。“我只是你的临时助理,方先生太看得起我了。” “我们关系不只如此,亲爱的又心。”方仲元伸出食指轻拭去她颊上的泪水.“怎么哭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哭……”黎又心慌乱地擦去脸颊上的眼泪。 彼先生的慰问,没让她欣喜若狂。 娘亲的电话,没让她忘却心慌。 但是方仲元的出现,竞让她起了这么大的反应…… 天啊,如果就因为痞子男这几句不知跟多少人说过的甜言蜜语而大受感动,那么,她肯定是全世界最愚蠢、最笨的女人! 她逞强地辩解道:“我没有哭,这是水啦!我浑身都湿透了,你连水跟眼泪都分不清楚吗?呜……” 黎又心立刻发现这是一个超烂的借口。因为她根本安抚不了崩溃的情绪,眼泪像流不完似地拚命涌出来…… 方仲元伸出双臂,将又心轻轻纳入自己的怀抱,大掌抚拍着她颤抖的背脊。“不哭,没事了,就算妳坚强得像亚马逊女战士,但偶尔也别那么顽固,接受我对妳的呵护,好吗?” “你……”黎又心盯着痞子男平静的黑眸,所有的好强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哇!”黎又心失去控制,嚎啕大哭。 老天爷啊!她真的是全世界最愚蠢、最笨的女人了,因为痞子男的话真真切切地瓦解了她心中的顽强防卫,让她感动得乱七八糟! 人家说,一个人性命垂危之时,心中想见到的人,一定是自己最看重的人。 事件发生之后,顾先生找到了她。她看到自己一向爱恋的顾先生,没有冲上前去,紧紧地拥抱住他,并且一同庆祝劫后余生不说,反而还平静地认为顾先生的问候只是同事间的关心。 但是,她见到方仲元不过三秒,情绪立刻失去控制,不但放声痛哭,被他紧紧地拥在怀里时,她甚至还认为这宽阔的胸膛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一定是这场爆炸吓坏她向来理智的头脑,让她脑袋当机!黎又心愤愤不平地推开他。“你闪开,我不想见到你!” 方仲元笑看着又哭泣、又气愤的又心,牢牢地握住她的肩膀,迷人的黑眸里盛满浓浓的宠溺。“那妳得先回答我,到底是什么事让妳伤心落泪?” 呜~~是你,就是你!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黎又心恨不得一头撞死。天知道,要是方仲元这个痞子男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她感动得嚎啕大哭,一定会跩翻天了!不,说什么她都不能称他的心、如他的意! 她指着光溜溜的脚丫子,惨兮兮、很怨怼地控诉。“我的丝袜破掉了啦!我哀悼我的丝袜难道不行吗?” 方仲元一愣。“一双丝袜就让妳哭得双眼红肿?妳怎么不说妳是在哀悼不见的鞋子呢?” 黎又心下巴一扬,胸一挺,有骨气地辩解:“一双好丝袜比一双好鞋来得重要好不好?好的丝袜可以修饰腿形、透气不闷热,还可以防止静脉曲张。方先生,好歹您也是情场霸主,连这种小小~~的小常识都不知道吗?” 方仲元朗声大笑。“好,我服了妳了!不过又心,相信我,妳那双诱人的美腿是不需要靠丝袜来修饰的。” 燥热跃上黎又心的双颊。“你不要乱乱说……” 方仲元坏坏地挑眉。“这种事怎么可能乱说呢?咱们的关系可是很亲昵的哦!妳说是吧,亲爱的又心?” “方仲元,你少肉麻当有趣!”黎又心偏过头,眼光落向他处,不想响应痞子男。 方仲元撇撇嘴角笑着,从裤袋里掏出一条手帕,捧起又心小巧的脚掌,细心地擦拭脚踝上的污垢。 黎又心立刻瞪大了双眼,像是被火灼到一样哇哇大叫:“方仲元,放开我的脚啦!” 这痞子男的碰触,让她的身体里仿佛瞬间有道电流通过似的,震慑住她的心跳。她又叫又躲,想踢掉他的大掌。 “放开我!”她大声叫,小脸胀得通红。 方仲元无辜地说:“我只是想帮妳,怕妳脚脏。” 黎又心恼怒地瞪着眼前的男人。“你管我脚脏不脏?!你只要放开我,闪远一点儿就好!我知道,老天爷一定是故意折腾我的,要不然我怎么可能随时都会碰上你这个痞子男!”呜~~她又想哭了。 方仲元将又心的脚踝擦拭干净后,依旧捧着她小巧的脚,怜惜抚触着她细致的肌肤,眼底尽是欣赏和爱慕。 “这叫缘分,亲爱的又心。这是老天爷的恩赐,不是折腾,我们要好好珍惜。” 黎又心气到浑身发抖。“方仲元,我不想珍惜!”她边嚷嚷着,边踢舞着双脚。要不是双脚让他紧紧地箝制住,她真想一脚将他踢到海角天边去! 方仲元食指勾起她破了洞的丝袜,指月复像是挑逗般地轻抚着她敏感的脚趾尖。“真的心疼妳这双丝袜,宝贝?” 黎又心倒抽了口气,鸡皮疙瘩掉满地。她用力击出一掌,落在痞子男的大毛手上。哼,脚不能踹,她用手总可以了吧! 这男人永远不会放弃任何吃她豆腐的机会,真是够了! “你管我!” 方仲元放开她的脚踝,起身,解开身上西装外套的钮扣。“我怎么可能不管妳?我爱妳啊,亲爱的又心。” “你?!” 看着他认真深情的模样,黎又心切切实实地感觉到心脏漏跳了一拍,只能呆愣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爱妳”三个字,方仲元可以说给天下所有的女人听,这是他的劣根性,她早就知道,不该意外、不该感动,更不该觉得被电到啊! 她低头,懊恼地将脸埋在手掌里,突然感觉有人抽走身上潮湿的毛毯,替她换上一件干爽的外套。 她望向方仲元温暖、迷人的阳光笑容,心中一悸。“这是?” 方仲元揉揉她半湿的长发。“小心着凉。” 他宽大的外套像是某种催化剂,残留的体温、熟悉的味道,在在挑起了她记忆里关于方仲元最亲昵、最隐密的部分,让她头皮发麻、思考月兑轨,让她觉得眼前的痞子男是如此的迷人、如此的吸引她…… 哦,她惨了…… 黎又心瞪着眼前的男人,眼泪又盈上眼眶,滑下脸颊。 方仲元打趣笑着。“别告诉我,妳还舍不得医院那条毛毯,舍不得我将它还给人家。” 黎又心摇着头。“当然不是……”她慌乱地擦拭着止不住的泪。 方仲元弯下腰,打横抱起又心。“别哭、别哭,妳哭,我也跟着想哭了。” 他轻松地抱起了她,仿佛她是团毫无重量的棉花。 黎又心惊讶得忘了挣扎。她瞪大双眼,近距离看着方仲元晶亮亮、自信而温暖的黑眸。“方仲元,你想干什么啦?” 方仲元坏坏地挑眉。勾起邪恶的笑。“我想把妳掳回家、软禁妳,再把妳绑在床上,对妳为所欲为。” 黎又心双手捣住胸口,倒抽了口气。“你骗人!” 方仲元朗声大笑。“这才是我的真心话啊!亲爱的又心。好了,抱紧我,别掉下去。” 情势所逼,黎又心只好搂住他的颈项。她谨慎地瞪着眼前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呼吸、小心翼翼地说话,怕一个不小心,泄漏了自己心中对他的在乎。 “方先生,你抱着我,我不太方便走路……” 方仲元举步离开,嘴边挂着快乐的笑容。“我好不容易把妳的脚擦干净,怎么会让妳又弄脏可爱的脚呢?” “那、那你要送我回家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耶!”他回答,抱着她来到马路旁一台深墨绿色的jaguar。 她梗住呼吸。“嗯……发生爆炸事件,我家人很担心,我娘要我『立刻』回家。”她用力强调“立刻”两字。 方仲元戏谑地眨眨眼。将又心送进副驾驶座,系上安全带。“我怎么觉得,要是黎伯母知道妳和我在一起,就会变得完全不担心呢?” “呃?!”黎又心狠狠地被将了一军。方仲元的确笼络了她娘的心,要是娘亲知道她和方仲元在一起,保证立刻向月下老人拜拜还愿,什么猪脚面线的全省啦! 她瞪着上车的男人,不知道是痞子男把她气到头昏脑胀,还是车内属于他的气息,让她感觉、感觉……很无力、很不知所措。 “那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方仲元发动车子,车子平稳地驶入车道。jaguar优异的性能,让人几乎感觉不到引擎的震动。 方仲元的嘴角依然保持着笑容。“妳有美国签证吗?” 黎又心被间得一头雾水。“当然没有,我哪有时间去美国观光旅游。” 方仲元突然伸出右手,将又心揽进怀里。“真可惜,否则我会连夜把妳带回我美国的家。” 黎又心紧紧蹙眉,傻愣愣地提出质疑。“喂,我临时助理的工作只限制在这里,不包括和你去美国出差哦!”她的想法很简单。 但是方仲元的意图可没那么简单。“唉,出来久了,突然有点想家……” 他看着她,眼中的火焰让又心胆战心惊、头皮发麻。“我想带妳回家,而我的家在美国。” “你的……家?”她的双手开始冒汗,双脚变得虚软无力。 方仲元飞快地将一个灼热的吻烙印在又心的额头上,脸上一贯的玩世不恭消逝无踪。“我爱妳,记得吗?” “哦……”黎又心暗暗抽了口气,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快要溶成一摊水了。老天啊、老天啊,救救她吧!方仲元这几句滥情的话,快让她失去控制了啦! 她深吸口气,推开他搂抱的手臂。“请专心开车,还有……” 她正襟危坐,清清干涩的喉咙。“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就说过我不赞同你那些『博爱』的论调,你和我说这些甜、甜言蜜语是没有用的,本姑娘可是一点感、感觉都没有……” 黎又心双臂环胸,轻佻地迎视他灼热的视线,尽量伪装成不在乎的模样。 方仲元大笑。“妳用颤抖的语气告诉我,妳认为这些话,只是我虚情假意的甜言蜜语?” 黎又心逞强地扬起下颚。“我才没有颤抖!而且我说的是事实。” 方仲元收起了嘴角的笑容。红灯,他稳稳停住了车。 他转头看着她,黑眸盛着让人心惧的锐利,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伪装。“我该庆幸妳没有轻而易举地识破我的试探吗?” “试探什么?”她问,感觉呼吸越来越沉重,像是喉头让人箝制住一般的难受。 方仲元凝视着她的眼。“试探妳是否和其它女人一样,爱上了我。” 黎又心收回视线,直直地望着前方。“方先生,言重了。” 空洞的语调中,隐约可探见她的心像是破了个大洞,空虚而恐惧。 黎又心硬扯开笑。“我聪敏过人,当然能看穿你的坏主意。你只是不甘心竟然有女人无视于你的魅力,所以才三番两次地用甜言蜜语来试探我。我说过我不苟同你的论调,自然不可能爱上你。” 绿灯,车子再度激活。 两旁的路灯像一道又一道的光束投进车内,映照在两人平静无波的脸上。 “我倒希望妳会爱上我。” 黎又心置于膝上的双手紧紧交握。“别,我不太能够接受被拋弃的噩耗,承蒙方先生的看重。” 方仲元凝视着身旁的又心。她笑得谨慎,话说得小心翼翼,两人之间仿佛筑着一道坚不可摧的墙。 “妳不见得会接到这样的噩耗。”他说。 黎又心耸肩。“机率不是没有。” 方仲元叹了口气。如此的疏远让他烦躁起来,他真的很想剖开又心的小脑袋瓜,看看里头到底绑了多少条的铁链,架设了多少具的拒马! 车子在方仲元住的饭店前停了下来。 黎又心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为什么带我来这儿?你不会要我在这个时候还加班,帮你处理事情吧?” 方仲元义愤填膺地辩驳。“喂,我对自己心爱的女人不会这么没有良心!” “心爱的”、“我爱妳”……黎又心实在很无力,为什么这个男人可以如此轻易地说出这些誓言?有些男人说不定终其一生都说不出口。最惨的是,方仲元的甜言蜜语只是试探而已! 两人下车,黎又心像只认命的无尾熊般,挂在方仲元怀里。 “你可以送我回家……或者送我到百货公司,我可以买双鞋穿,而且我会很感激你的协助。”她没好气地说,两人亲昵的姿态和她一身的狼狈,已引起路人的好奇观看。 方仲元无辜地眨眨眼。“咦,饭店不能买鞋吗?说不定我还可以帮妳买套合适的衣服,而且我房间里的浴白还可以借妳好好泡个热水澡……” 他邪恶地挑眉。“如果小姐需要全身舒压按摩服务,在下也可以效劳。” 被啦!黎又心开始挣扎。“放我下来!我宁愿光着脚走路回家,也不要和你瞎耗,等着被你蹂躏!” 方仲元哈哈大笑,紧紧抱住她扭动的身躯。“小心、小心,掉下来,伤的是妳,心疼的可是我!” 两人的拉扯引起饭店经理的注意。他走向他们,有礼地询问:“方先生,有什么地方需要协助的吗?” 方仲元笑着回答:“柯经理,我需要一双女鞋和一套合适这位小姐的衣服,你可以协助我吗?” 饭店经理微笑。“没问题,一楼的精品店就有方先生需要的物品,我立刻请精品店的经理协助您。” 方仲元果然是饭店的超级大户,不消十分钟,黎又心已经稳稳地坐在精品店的牛皮沙发上,让店员协助她选焙新鞋、新衣。店员还恭敬地奉上香浓的咖啡、精致漂亮的蛋糕,让又心看得口水直流。 “开心吗?亲爱的又心。” 这的确是她今天最快乐的一刻,尤其在一杯香浓的咖啡下肚之后,她更加满足! 黎又心带着感激的笑容望向身旁的男人。“谢谢你的帮忙。” 方仲元掏起她胸前的发,坏坏地建议。“真的不要我更贴身的服务?我按摩的技术保证让妳回味无穷。” 黎又心大笑,抽回头发。“不用了,我对按摩没兴趣,还不如你唱首歌来助助兴。” 方仲元深情地凝视着她。“如果能让妳更加开心,唱歌只是举手之劳。” 语毕,方仲元马上走出精品店,朝着架设在饭店中庭咖啡厅里的大钢琴走去,当真打算唱歌博取美人的欢心。 “你不用……”黎又心有些错愕,紧跟着追出来。她只是开个玩笑,根本没想到痞子男会当真。 方仲元在钢琴前坐定位,一双大手在黑白的琴键上滑开,乐音飘扬,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动作。 他真的会弹琴,而且有两把刷子。这是首很平凡的曲子,在他手下却让人惊叹。 曲名是“月亮代表我的心”。 黎又心站在中庭,望着前方的男人。她终于知道,方仲元为什么可以轻易地夺得女人的爱,因为他真的很迷人,他是光,会吸引女人所有的注意,令她们神迷目眩,再也看不见其它人。当他用心凝视的时候,女人会感觉自己是他眼中的唯一,世上的唯一。 黎又心眼泛泪光,走向他,面对着他,泪水悄然滑下。 “你的眼睛……会让所有女人为你痴狂。”她说。 他抬手,轻抚她的唇。“我只想让妳为我痴狂。只有我为妳疯狂很不公平。” 黎又心扬起笑,没响应。 “歌呢?还是只有音乐?”她问。 “妳要听?”他问。 “你不是要唱歌让我开心?” 方仲元笑,但有些尴尬。“好,我唱。” 乐曲结束了伴奏的部分,方仲元开口大声唱出“月亮代表我的心”—— 妳问我爱妳有多深,我爱妳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妳问我爱妳有多深,我爱妳有几分? 我的清不移,我的爱不变,月亮代表我的心…… 黎又心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她所听见的歌声,真是这位钢琴王子所唱出来的。 “你、你、你……你的歌声好可怕……”她颤抖地指着他。 方仲元哀怨地叹了口气。“是妳要我唱的。” “没人歌声这么可怕的。简直是五音不全嘛……”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捧月复大笑。“可惜、可惜,你的琴弹得这么好……” 方仲元还是一脸潇洒的痞子样。“至少我让妳很开心,不是吗?这是我的荣幸,亲爱的又心。” 他将又心揽进怀里。美人早因笑翻天,根本忘了挣扎。 “来个吻如何?”他问,性感的薄唇抵着她。 黎又心停止了笑,着迷地望着他灼热的眼。“我可以说不要吗?” 方仲元摇摇头。“不行。” 他俯身,坚决地吻了她。 第九章 你为什么吻我?当你吻我时,心中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说爱我?当你告白时,心中又在想什么? 还是说,这一切只是习惯,对任何女人你都可以如此多情? 这些话是她最想问的,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无法说出口。 黎又心偷偷望着身边驾驶座上的男人,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方仲元扬着眉楷,坏坏地咧嘴笑。“我知道自己长得帅,亲爱的又心,可妳也不用偷偷看我,看到叹息不已吧!” 黎又心一脸窘红。“你少自以为是,我只是、只是怕你忘了我家的路,正在考虑要不要提醒你罢了。叹气是不自觉的,根本毫无意义……” 听完可怕的“月亮代表我的心”,买好替换的衣服和鞋子后,她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方仲元房间里的顶级卫浴设备,娘亲就以“夺命连环call”命令女儿必须在半个小时之内回家享受天伦之乐。因此她只好“很抱歉”地向方仲元告辞,但是没想到这个痞子男硬是要陪她一起回家。 方仲元揉揉又心的头。“妳家我怎会不记得?我可是妳娘亲钦定的好女婿,忘了妳家,她可是会伤心的。” 黎又心没气质地翻了个大白眼。“你说话一定要这么恶心吗?” 方仲元方向盘轻松一转,弯进又心家的巷弄里。“怎么会呢?我可是很真诚的。” 她凝视着他。方仲元看来的确很认真,黑眸里漾着可以溺死人的深情,但他之前8t言论却不断地提醒着她——这样的温柔,是不是又是他另一次的“试探”? 黎又心深吸口气,现在就是一个机会,她应该乘机问出心里的话。 车子在黎家门口停了下来。 她颤抖地开口:“方仲元,我想——” “你们回来喽!”黎母站在大门口热情地打着招呼,也打断了黎又心的话。 黎又心闭上了眼,停止发问。她压根儿没想到,娘亲竟然站在门口等她,让她平白错失了一个大好机会。 方仲元好奇地看着身旁一脸惋惜的又心。“什么事?还是妳想再和我回饭店,享受我高超的按摩技术?” 黎又心睁开眼,有那么一秒钟的时间,她很想掐死身旁的痞子,更想自己一头撞死!天底下的男人这么多,她为什么会去心仪这个吊儿郎当的死痞子呢? “你的确很厉害,把痞子的天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黎又心怨叹地下了车,却见她亲爱的娘亲没立即赶来安抚历劫归来的女儿,反倒一个劲儿地猛向外人示好。更夸张的是,娘亲竟然搬出她的“镇衣柜”之宝——那套只有以媒婆身分参加喜宴时才会穿的红旗袍! “黎妈妈,这身红旗袍真适合您,完全衬托出您的好气质。” 方仲元一句甜死人不偿命的赞赏,让黎母高兴得心花朵朵开。她勾着他的手臂,快乐地走回家。 “女儿,进来啦!” 要不是娘亲在进家门时补上这一句,她还以为娘亲根本忘了还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咧! 三人进了客厅,黎父正坐在客厅里,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上的职棒比赛。 “爹,我回来了。” “喔,回来啦!”黎父双眼没离开过电视屏幕。 黎又心一边和父亲打招呼,一边月兑下脚上的高跟鞋,浅米色的尖头高跟鞋,令她脸上的怨怼稍稍消褪了些。这双鞋子是方仲元亲自挑选的,不知是他平常的观察,还是凑巧,这双鞋子的样式、鞋面的花型设计,恰巧完全符合她的喜好…… 她深吸口气,抬头,随即迎上方仲元深情的黑眸,让她心跳立刻加速。 “喜欢吗?”他问。 她吞下喉间的梗塞。“当然……但让你破费了。” 方仲元揉揉她的发旋。“我只在乎妳喜不喜欢。” 黎又心浅笑。“方先生,我发现你很爱拨弄我的头发喔!” 方仲元无奈地耸肩,吊儿郎当的笑容又坏坏地挂在脸上。“谁叫妳如此迷人,我无法忘怀妳倚偎在我怀里,美丽的长发拂过我颈项时的完美触感。” 黎又心差点崩溃。她看向一旁的娘亲,非常肯定娘亲听见了方仲元恶心的话,因为娘亲的嘴角漾着一个满意的大笑容。 娘,这是假的啦…… “吃猪脚面线喽!又心,妳来厨房帮忙。仲元,看球赛吗?”黎母嚷嚷着。 “常看。” “那最好,你陪心心她爹聊聊。他啊,在家里都没有人能陪他聊棒球,可难过了!” “娘,他要回去了啦!”黎又心哇哇抗议。 黎母杏眼一瞪。“真没礼貌!男朋友来家里,连坐都还没坐下来,就要赶人家回去?妳至少让仲元吃个宵夜,大家聊聊天后再走也不迟啊!” 黎母说完,不理会女儿的抗议与挣扎,将女儿拖进厨房。 “坐。”黎父说,视线还是黏在电视上。 “谢谢。”方仲元依言坐下来。电视正在转播兄弟象对诚泰眼镜蛇的比赛,赛况进行到第七局,双方比数二比二平手。 “有没有欣赏的球队?”黎父问。 new熊队。” “为什么呢new是新的球队,经验不足,跑垒又慢得气死人,同样的高飞安打,别支球队的速度可以站上三垒,要不然也至少是二垒安打,new能上一垒而没被out就很不错了。” 方仲元轻笑。黎父看来很严肃,但一提起自己的兴趣,整个人立刻活了起来。 “经验是不足,不过我对这支球队有期待。” 此时兄弟象打击者的高飞球被对手接杀出局,结束这半局的抢分,留下一、三垒的残垒,黎父遗憾地皱起眉头。“我支持老的球队,每年看都看出感情了,只是,偶尔发生的失误还是会让我气个半死就是了。” “没错。” 进广告,黎父的眼睛首度离开电视。他审视着一旁的男子。“你是我家心心的男朋友?” 方仲元扬起笑。“我希望成为又心的男朋友。” 黎父点点头。“我家丫头被她娘宠坏了,脾气不好,还请多担待着点。” 方仲元大笑。“我会,黎伯父请放心。” 黎父的话、方仲元的笑声,让端着猪脚面线回到客厅的黎又心非常不高兴。 “爹,他不是我男朋友,不用担待我的坏脾气!” 黎母倒抽了口气,一记铁沙掌迅速赏在女儿的后脑勺上,吓得又心差点打翻手上的两碗食物。“妳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妳爹说得一点儿都没错,妳都让我给宠坏了!仲元别介意啊。我们在客厅吃猪脚面线吧,餐厅看不到电视,你黎伯父可舍不得离开呢!” 真是够了…… 黎又心放下碗筷。她知道如果再把方仲元摆在父母的身边,今天这个宵夜就会变成她带“男朋友”回家的“鉴定会”! 她握住方仲元的手腕,咬牙切齿地说:“你跟我来一下!” 方仲元无辜地眨眨眼。“不是要吃猪脚面线吗?” 黎又心恨恨地白了他一眼。“猪脚面线不会跑掉,走!” 她拉着方仲元直奔进自己的闺房,砰一声地关上门,阻绝好奇地探头探脑的爹娘。 原本就不宽敞的房间,因杵了个高大的男人,连空气都跟着稀薄了起来。 “方仲元,你识相一点,三分钟内吃完猪脚面线,然后就给我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黎又心仰头,双臂环胸,恶狠狠地威胁。 “妳想对我如何不客气?”他问,好整以暇地欣赏又心房间内的摆设。又心的房间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就像她身上的味道,让人思念。 “如何不客气?”黎又心双手插腰,烦躁地思索该使出哪些狠招。“我会拿扫把将你扫出我家大门!” 方仲元没有礼貌地大笑出声。“妳这样会伤了黎妈妈的心唷!黎妈妈一定不会让妳打我的。” “方仲元,你真的很讨厌耶!” 黎又心气到跺脚,破口大骂:“我告诉你,你!” 她满腔的怒火还来不及发泄,方仲元长臂一伸,就将她拉进他怀里,两人一同跌上软软的床铺。 黎又心惊呼一声,开始挣扎。“放开我!你以为你在干什么?”没想到这个死痞子竟敢在她的地盘上明目张胆地欺负她?! 方仲元嗅着又心身上令人怀念的馨香。“有床耶!宝贝。况且房间可不是用来说话的,我们可以有其它的沟通方式,比方说……我们可以拥抱、可以亲吻、可以互相倾诉爱意。” 黎又心一张粉脸胀得通红,又气愤、又困窘地说:“谁要跟你倾诉爱意?方仲元,我不准你动不动就抱我、动不动就吻我……” “哦,对,光说话不接吻,实在浪费了我的又心性感又可口的红唇。”方仲元坏坏地扬起笑。“谢谢妳提醒我,亲爱的又心。” 他拉开又心挣扎的双手,置于她的头顶,长腿牢牢地控制住她扭动的身躯,邪恶地按住她后仰的颈背,性感的薄唇愈靠愈近、愈靠愈近…… “我要吻妳喽!”他抵着她的唇。 前一秒的嬉闹消失了,他的眼底跃上两簇灼热得烫人的火花。“妳不该拉着我进来妳的房间,亲爱的又心。别太相信男人的自制力,或者漠视自己对男人的诱惑力。” 他眼中的之火简直就要喷发出来啦!黎又心慌乱地扯出一抹笑。“呃……不如你现在放开我,我们回到客厅去吃猪脚面线,当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她话都还没说完,方仲元就俯身吻住了她,吞下她的抗议、怒骂,身体力行地让她明白,他的是一触即发,无法中途叫停的。 他移动长腿,让她感受到他炙热的坚挺,大毛手还不忘捏捏她挺俏的小、浑圆的胸。他的唇是火,足以点燃所有的热情。两人紧拥着彼此,感觉到血液沸腾,那夜的回忆跃上彼此心头。 “我爱妳。”他说。 她的脸高仰,他的脸俯下,目光相锁,心跳激狂,黎又心可以从他幽暗的眸心里看见熊熊的饥渴和。 方仲元支起她的下颚,低哑地问:“我有机会得到妳的爱情吗?” 她知道她该逃离、该抽身,因为他是危险的,他让她不知所措,她根本不懂他的想法是真还是假? 只是,方仲元的唇仿佛有种魔力。他的舌挑起她难以自制的。 她迎视他的眼,不由自主地弓起身体、不由自主地勾住了他的颈子、不由自主地让十指交缠着他的头发、不由自主地献上自己的唇…… 此时,她的心如月兑缰的野马,无法控制,只能在激情中飞奔。 呼吸里、思想里,只有三个字! 方、仲、元。 未等警方及大楼维修单位完成后续的处理工作,“广扬大楼”内的公司行号,只要是水电开始正常供应。能够处理日常事务的,都已经恢复上班了。 黎又心叹了口气,站在落地窗前,低落的心情仿佛是这时节下个不停的梅雨。 “怎么了?窗外下雨,妳的心情怎么也好象笼罩在一片乌云里?”欧莎莎笑看好友,体贴地帮又心送上一杯咖啡。 “什么乌云?我怎么感觉像是狂风暴雨般的坏心情?”她回神苦笑,接过莎莎送来的咖啡。“腰还痛不痛?” “现在不痛,可做复健时,会痛得我哇哇大叫。” 身材高挑的莎莎没想到竟成了爆炸案中的第九名伤患。在逃生的过程中,莎莎因为太过注意她新买的高跟鞋,结果一不小心竟让一名体格壮硕的男子给撞了一下。这一撞,让莎莎滚下两层楼的阶梯,浑身是伤不说,还成了爆炸现场中最后一个被营救出来的伤患。难怪事情发生之后,她和顾先生都没看到莎莎的踪影,敢情当时她根本还受困在大楼里呢! 黎又心促狭地望着好友。“不过妳这一跌,倒也跌出了一段艳遇不是吗?” 撞到莎莎的人是七楼一家新公司的老板,外貌帅、体格好,是个让女人垂涎的黄金单身汉。他赴医院探视莎莎时,对于美丽的莎莎惊为天人,于是展开热烈的追求。 “别提那个大维先生了,我快被他烦死了!”莎莎翻了个大白眼,那种紧迫盯人的攻势,最让她受不了。 黎又心啜了口香浓的咖啡。“那妳的邻居有没有去探望妳?每家新闻都按三餐在播报妳的受难记,牙医先生不可能不知道吧?”牙医先生是莎莎爱慕的邻居。 莎莎扯了个苦笑,眉宇之间有股化不开的哀怨。“有啊,我还乘机假装和大维先生很热络,想看看他会不会在乎?谁知道他还是一副冰山的样子,来看我也只是尽尽邻居的义务罢了。” 黎又心拍拍莎莎的肩膀。“妳用了一个最烂的方法,男人不爱女人这么试探他们的。” 莎莎耸肩。“也许吧,但我真的很想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不提我了,妳和方总进展得如何?我听顾先生说,爆炸那天是方总来接妳回家的?” 忆起了两人间的亲密互动,一抹绯红立即跃上黎又心的脸颊。“我……我跟他能有什么发展?我是他的临时助理,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关系的话,也就只是普通朋友……” 莎莎戏谑地眨眨眼。“是吗?普通朋友会好到只要提到他的名字,就一脸幸福的模样?” 黎又心急欲辩解。“幸福?!哪有啊……”她小心地措词。“我只能说,他让我很困扰。” “怎么说?” “他完全不吝惜说一些甜言蜜语,可是我根本不了解哪些话是真心的;还是,这是他对待女人惯用的方式?” 黎又心望着窗外,灰暗的天空,绵绵细雨,这样让人发霉的天气,她根本不可能拥有晴空般的好心情。 “妳放轻松点,说不定更能看清楚方总对妳的心。”莎莎建议。 黎又心摇摇头。“要轻松很难耶,他根本让我轻松不起来……” 两人相视,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对于爱情,她们都有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说着说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热闹的喧哗声。 “怎么了?”莎莎好奇地问。 “咱们最好去看看,倘若又来个爆炸事件,至少我们还来得及慢慢撤退。” “说得没错,别再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了!” 又心和莎莎循声来到顾先生的办公室外,这才发现公司的人全跑到这里来了。有人见到了又心,表情立刻变得很不自然。 “呃……又心……”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黎又心问,发现同事们皆是一副面有难色、欲言又止的模样。 “没事没事!对了,又心。帮我看看这个演示文稿好吗?我有一个图档一直都无法插入投影片中,老外明天就要来开会了,我这个组织图到现在都还没完成呢!”同事试着支开又心。 黎又心并不迟钝,当然看出了同事的意图。只是……为什么?她一头雾水地看着身旁的莎莎。“发生什么事啦?” 斑挑的莎莎越过人群,立即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她扬起笑容,帮又心“乔”了个好位置,直接揭晓答案。 彼先生在办公室里,身旁倚偎着一名娇小的女子,两人开心地欢笑着。 “那是?”黎又心还是一头雾水。印象之中,顾先生从没跟任何女人如此亲密过…… “那是……顾先生的未婚妻。”同事主动提供答案,同时献上安慰。“又心,妳别太伤心,我们大家也是今天才知道顾先生有未婚妻的……” 黎又心立即恍然大悟。她爱慕顾先生是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现在突然冒出一名未婚妻来,难怪大家会一脸难色。 原来……原来方仲元之前的警告是真的啊! 莎莎耸肩。“不会啦,咱们又心早就变心啦!” “真的吗?怎么会呢?”站在她们身边的同事无不惊讶。又心暗恋顾先生好多年了,怎么会说变心就变心呢? “真的啦!镑位请相信我,我是又心的好马吉耶!”莎莎只差没拍胸脯保证了。 此时,顾先生看见了他们,挂着兴高采烈的笑容,搂着未婚妻前来为大家作介绍。 “shelley,跟妳介绍我手下的两名大将,『派洛科技』能有今天的规模,她们功不可没。” 彼先生得意地说:“这是我们的业务部经理,欧莎莎。『派洛科技』的业绩成长全靠她的优异表现。” 接着,顾先生看向一旁带着微笑的又心。“这是我的秘书,黎又心。她帮了我很多的忙,没有她的精明干练,我想我可能拿十本行事历都无法整理出每天的工作。” 最后,顾先生至顺地凝视着怀里的人儿。“这位是shelley,我的未婚妻,也是我最爱的女人。我曾经承诺过,一旦我的事业有所成就,就会风风光光地迎娶她进顾家。” 实在太美了…… 眼前的幸福光芒,灿亮得让人无法正视。 同事们在感动于眼前美景的同时,全数一拥而上,恭贺这对让人欣羡的佳惧。 黎又心无奈地叹了口气。“未婚妻”的出现,当然让她觉得意外。诚如莎莎所说的,她已经变心了——虽然变得有些莫名其妙——但顾先生怎么说也是她暗恋多年,甚至一度想要献身的男人,所以此刻说不在乎、说没有一点点的伤感,都是骗人的…… “妳不会有失恋的感觉吧?”莎莎以手肘顶顶好友。 黎又心吸吸鼻,心境有些沉重,不会不舒服,只是有点惆怅。“我暗恋顾先生好久了,怎么可能一点儿都不伤心?” 莎莎安慰地搂搂好友的肩。“咱们今天去『秘密』庆祝妳『失恋』好不好?” 黎又心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逃不了酒精的诱惑。“记得找阿贤和昀昀。” “那是一定要的啦!” 又心擦擦眼角的潮湿。先是因方仲元而产生了一些复杂的情绪,现在又来个未婚妻的震撼,情感的冲击过于强烈,让她一时间有点儿消化不了…… 方仲元看到的,就是又心擦着眼泪,一脸感伤的模样。 他立刻趋前询问。“怎么了?” 对于方仲元的出现,黎又心一点儿也不意外。最近只要一接近下班时间,他一定会来公司将她拐去共进浪漫晚餐。 “什么怎么了?”他的出现,让她的嘴角立刻扬起小小的、喜悦的弧度。 方仲元将又心拥进怀里。“妳有些伤心,为什么?” “我只是——” “呵,方总,你没看到吗?” 黎又心正想解释时,欧莎莎却坏心地一笑,插话道:“今天顾先生把他的未婚妻带来公司介绍给大家认识,又心暗恋顾先生的事,方总也是知道的,所以说,这番情景怎能不让我们又心难过呢?” 莎莎故作怜惜地摇摇头。“方总,总归一句话,就是又心失恋了啦!唉~~” 又心不懂莎莎为什么要故意这么说,但以方仲元愈来愈难看的神情来到断,显然他完全收受了莎莎抅挑拨。 “又心失恋了?”方仲元的神情整个冷了下来,连带着温暖的胸膛、深情的黑眸,都失去了以往让她依恋的温度。 “妳还在乎他?在我表白之后?”他问,低沉的嗓音仿佛是由地底深处窜出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这样的态度,黎又心从未曾感受过,她有些吃惊及意外。 “他是我暗恋的人,我不可能完全不在意……”她依然偎在他怀里,但是令人留恋的安全感突然不见了,教她不知所措。 方仲元拉着黎又心穿过人群,走进她的办公室,用力甩上了门。 他的怒气来得莫名其妙,又心甩开他的大手,抚着被捉痛的手腕。“你到底想怎么样?” 方仲元重新箝制住她的双臂,但又因怜惜而放松了力道。“我爱妳,我不希望妳的心中还有别的男人存在。” 这句话激怒了黎又心。她用力推开他,“你爱我?这句话不会也是『试探』吧?” “我不会拿这种话当成试探!”方仲元怒祝着她。 少了平时的吊儿郎当,这样森冷的他,让人感到有些害怕。 “我的疑虑有错吗?”黎又心深吸口气。“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也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可以对任何女人说的?方先生,你认为爱是不能独享的,那么,请问你又有什么资格可以要求我心中不能有别的男人存在?” “妳真的这么在乎老顾?”他问,锐利的眼眸直视着她。 她扬起下颚,挺直身躯。“我对顾先生的想法,和对你的疑惑是两回事。” 方仲元扬起刺耳的笑声。“原来我的告白只是让妳感到疑惑?” 他凝视着又心,深邃的眸子失去了原本的温柔。“如果我说我只爱妳一人,遇见妳之后我没再和其它女人有任何牵扯,妳信或不信?” 黎又心闭上双眼。方仲元的问题。让她一时无法响应。 “妳相信吗?” “我不想回答。” 她应该相信吗?她能够相信吗?她是否可以展开双臂,接受他的爱情? 懊死! 方仲元暗暗诅咒了一句。他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投向远方。 雨停了,阳光穿越云层,淡淡地洒落在他的身上,更衬出他浑身的冰冷阴沉。 “妳不回答我的问题,代表在妳心中的人,不是我。” 黎又心深吸口气,迎视他。“就像莎莎说的,我失恋了。” 方仲元漆黑的双眼闪过一丝痛楚。 他凄然一笑。“我明白了。” 语毕,方仲元转身,坚定地离开又心的办公室。 黎又心呆滞地望着阖上的门,以双臂环抱住自己。 她的心中依然下着绵绵的雨,雨中带着浓浓的哀伤,久久无法散去…… 终曲 “秘密”pub今天很热闹,两个心情不好的女人将气氛“吵”得一团乱。 她们一边大口饮酒,一边大声嚷嚷,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不快,藉此发泄完毕! 心情不好的主因,还不都是“爱情”和“男人”! 余颂贤和柯昀浓使出全力安抚因受到情伤而买醉的好友,一边向周遭的客人道歉,一边诅咒那两个该死的男人。此刻,感情这件事在两个清醒的女人眼里,只是一件天底下最麻烦的事! 总算等又心到厕所抱着马桶吐了两次,千杯不醉的莎莎也开始有了醉意后,余颂贤赶紧买单,发誓要以最快的速度送两个酒鬼回家,然后结束这恶梦般的一夜! 瘦小的柯昀浓搀扶着还可以走路的欧莎莎,“汉草”较好的余颂贤则扛着已经醉得七荤八素的黎又心。四个人来到颂贤的休旅车旁,颂贤正努力找出车钥匙好赶快上路回家,但是没想到,半醉的莎莎却在此时开始嚷着要找她的牙医先生出来讨一个公道。 “帮我打电话!我要问问那个王八蛋,为什么我这么喜欢他,他却不喜欢我?世界上哪有这么不公平的事?我不服气、我不服气!浓浓,帮我打电话!” 柯昀浓一个头两个大。“莎莎乖唷,妳醉了,要回家睡觉休息了,明天再去找他算帐好不好?” “我不要、我不要!我要找他算帐,我一定要找他算帐!只有我爱他,他都不爱我,这算什么?为什么我就要这么惨?这太不公平了!” 欧莎莎这么一吼,倒是把喝醉的黎又心给吼醒了。 她双手扶着车子,撑住身体,哀伤地望着莎莎。“爱情一定是公平的吗?妳爱他十分,他就会回敬妳十分吗?如果爱情可以这么公平,我们还需要买醉消愁吗?” 颂贤叹了口气。“别管什么公不公平了,我赶快送妳们回家,等睡一觉清醒后,妳们再来想想爱情是不是公平的问题好吗?又心,可以自己上车吗?” 黎又心点点头,看起来很清醒。 “很好,吐完第二次后,似乎比较清醒了。” 余颂贤绕过车头,打算上车发动车子。只是她这一离开,意外状况立即发生了。又心没有颂贤想象中的清醒,少了她搀扶的力量,就算有车子可以扶、可以依靠,但早已虚软无力的又心,只能斜斜地往空无一物的路边倒下去,眼看就要跌个满头包! 就在柯昀浓的尖叫声中,突然出现的方仲元稳稳地接住丁黎又心。 余颂贤和柯昀浓呼了口气,一旁的莎莎也让柯昀浓高分贝的尖叫声给吓到酒醒。 余颂贤不多考虑,笔直地走到方仲元面前。“自己的人自己负责,可以吗?” “当然。”方仲元点头。 余颂贤点点头。“很好,那我们先走。”她吆喝着昀浓和莎莎上车。 三个女人上车后,欧莎莎随即降下车窗,上半身伸出窗外,严厉警告道:“方总,我警告你哦,又心是很好的女人,要是你敢辜负她的话,我就叫我的牙医爱人拔光你的牙!” 显然莎莎还不够清醒。柯昀浓认命地将莎莎拉回车子里。“方先生,我们先走了,又心就麻烦你了。” 她升高车窗,车子随即扬长而去。 方仲元望着怀中的宝贝。她紧闭着眼,眉宇之间有着化不开的哀愁。 他轻抚她红润的唇,沉重地叹了口气。 几个月前,就在这里,他们相遇。那时的又心,宛如一只小刺猬,对于不平的事,毅然决然地提出她的抗议。 她的美丽夺人魂魄,她的怒气像团红色的烈火,深深地吸引他的注意。 她单刀直入的言语更吸引他,让他视为一种挑战,不断地挑衅,享受那种无比畅快的沟通方式。 他知道又心引出了自己的兴趣,只是,一时的兴趣渐渐掺杂了占有欲。尤其当他和又心有了亲密关系之后,他已难以忍受又心迷恋其它的男人,甚至仗着和老顾的交情,将又心支开老顾的身边,让她成为自己的临时助理,只希望她能和自己一样,陷入爱情之中。 黎又心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男人的宽敞胸膛。 她抬头,迎向环抱自己的男人,然后皱起眉头。“方仲元?怎么可能?阿贤她们呢?还是我在作梦?” 方仲元伸出指月复,轻揉她皱起的眉头。“妳在作梦。” “我真的在作梦?” “没错。” 既然是作梦,她贪恋一个梦中男人的胸膛应该不为过吧? 黎又心赠着梦中的胸膛,满足地叹了口气。“真好……” 方仲元扬着笑,打横抱起了又心,两人坐到一旁的铁椅上。 “怎么喝这么多酒?”他问,爱怜地抚着她的长发。 黎又心张开眼,嘟起嘴,控诉心中的不平。“因为你欺负我啊……当然不是梦中的你,是、是现实中的你……欺负我。” 方仲元捉起她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一吻。“怎么说?” 黎又心叹了口气,闭上眼,窝进舒服的胸膛里。“你说你爱我,你是真的爱我吗?我没有安全感啊!包何况像你这样每周一恋的家伙……就算我再怎么迷恋你,没安全感就是没安全感哪!你应该更加证明你爱我,怎么可以掉头就走……你一走,我真的好伤心、好伤心哪……” 是作梦也罢,说出口后。黎又心感觉自己通体舒畅,不断蹭着方仲元的胸膛,宛如一只心满意足的小猫。 方仲元挑起又心的下颚。“我问妳,妳爱我吗?” 黎又心睁开迷蒙的眼。“是现实的你,还是梦中的你?” 方仲元轻笑,带笑的唇轻轻啄着她的唇。“有差别吗?” “当然有!”黎又心扬起下颚,理由充分地解释道:“梦中的你不是真实的。就算我酒后吐真言也好,醒了以后我还可以后悔……但是,要是现实的你知道我爱你的话……那个死痞子一定会很得意,认为没有女人逃得过他的手掌心!” “妳真这么在意『试探』那两个字?” 她捣住口,打了个呵欠。“作梦也会打呵欠吗?” 方仲元宠溺地笑了。“应该会。又心,回答我,妳真的在意『试探』那两个字?” 黎又心将脸埋进他怀里,不懂梦中的他问题怎么这么多…… “当然在乎,试探耶,多么没良心的两个字……” 他拨开她的长发,在她颈项烙印一个吻。“没有试探,那只是气话,我只是希望妳能爱上我。” 她皱了皱眉头。怎么梦中的吻如此真实,她的脖子甚至还感觉得到他的胡渣轻轻刺着皮肤的感觉…… “梦中的吻都是这么真实的吗?” “也许。又心,回答我,妳爱我吗?” 黎又心伸了个懒腰,半眯的眼开始迷蒙了。“你的问题真的好多好多……” 方仲元挑起又心的下颚,霸气的薄唇抵着她的。“回答我,妳爱我吗?” 她不满地嘟起嘴。“你好吵,我想睡觉……” “回答我。” 黎又心被逼烦了,只能点头承认。“好啦好啦,我爱你、我爱你啦!你不要再吵我了,我想睡觉!” 好不容易终于从她口中得到爱的承诺,方仲元怎么可能放任她昏睡过去,而不好好享受这难得能捉弄她的机会? “妳在作梦吗?”他问。 她无力地抬抬眼皮。“是你说我在作梦的……” “如果不是呢?” “啥?” 方仲元没良心地掐住又心的鼻子,她无法顺畅呼吸,只能哇哇大叫。“放开、放开我!” 她大口吸气,瞪着眼前坏心的男人。“我不能呼吸了!” 方仲元笑得贼贼的。“作梦的人会不能呼吸吗?” 黎又心眨眨眼,左看看、右瞧瞧,所有的醉意全都被吓跑了。 “阿贤她们呢?” “她将妳留给了我,因为妳是我的责任。” “我说了什么?” “妳说妳爱我。”他得意得不得了。 “真的?” “假不了。” “我可以全盘否认吗?” “想都别想!” “那,你呢?”她宛若战败的斗鸡,垂头丧气,认命地等待这个痞子接下来会说的话。 方仲元得意地扬起笑,将怀中的宝贝搂得更紧。“我很高兴妳爱我。对我而言,这是很重要的事。” “不是试探?”她甜滋滋地偎在他怀里,揶揄地问。 他拥紧了她,脸颊贴着她丝绸般的长发。“我爱妳。”他低哑表白,拥有她,他感觉生命更加美好。 黎又心偎在他怀里,美丽的眼眸中闪动着晶亮的泪珠。“我爱你。” 美好的爱情,在两人深情的凝视之中,一点一滴地发芽、滋长。他们曾经有过误会、有过争吵、有过嬉笑怒骂,只是这一切在爱情的调味之下,如今变得无比美好而值得回味。 两人视线交缠,眼底皆闪着爱恋的光芒。 “谢谢妳爱我。” 黎又心灿烂一笑,更加偎进他怀里。“不客气。”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幸福,看来满脑子邪恶思想的痞子男,还是可以变成醉死人的深情男人…… “还有……” “嗯?” “妳确定我不能延续花名册上的丰功伟业吗?我挺怀念那时的厉害战绩呢!顶多我把首席爱人的位置留给妳,这总成了吧?”方仲元促狭地眨眨眼,学着大吸口水的模样。 黎又心脸色气到一阵青、一阵白。她怎么会忘了,痞子男终究是痞子男,他无耻的思想就算到了发苍齿摇之时也不会改变的! “你想要再立花名册?”她问,眼中杀气腾腾。 方仲元只顾着流口水。“这是个挺不错的建议,不是吗?” “是吗?”黎又心跳下他的怀抱,转转尖头的高跟鞋。“你认为是好建议吗?你认为我会这么大方,让你左搂右抱,天天有不同的美人在怀?” 他点点头。“又心的大方是人人知晓的。” “好个人人知晓的大方啊!”再也忍不住了,黎又心伸出右脚,狠狠地朝痞子男的左小腿猛一踹,实践了要将他踢到天涯海角去的心愿! “闪开吧!痞子男。” “唉呦!” 月明星亮,木棉树枝上萌生绿叶,一切,都是这么的美好…… 就算有一个男人抱着腿凄厉大叫,有一个女人痛快地大笑着,都无法破坏这样的美景。 “花名册?!你想都别想!” “不敢了、不敢了,一个又心我死已足惜!” 黎又心瞪了狼狈的方仲元一眼,接着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两人相望,再度投入彼此的怀抱。 “我爱妳。” “我爱你。” 夜很美,风很轻,初夏的夜,很凉爽…… 全书完 后记 我是两个孩子的妈伍薇 “生孩子”对经历过生养恶魔彤的薇小妈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生孩子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嘛,扯开喉咙拚命唉唉叫,等待产道开两指,接着施行无痛分娩,最后“扑通”一声,把小宝宝生下来——没错,生孩子就是这么一回事! 只是,事与愿违,薇小妈在三十二周的例行产检时,竟发现胎位不正的可怕事实,什么运动都做了,宝宝还是直挺挺地端坐在薇小妈的肚子里,小妈只好接受医生的建议:剖月复生产。 这真的是一件惨绝人寰的事。有些准妈妈为了爱关,为了怕生产造成骨盘变大(屁屁变大),所以选择剖月复生产。而薇小妈呢?生头胎,该变大的全都变大了,却没享受到第二胎该有的“便利性”(人家说第二胎因为产道撑过了,所以比较好生),没想到生第二胎竟要在肚皮上划上一刀?!实在太惨了,生产的两种痛,薇小妈全部经历过!两种后遗症:变大、肚子有个疤,也全在薇小妈身上留下“爱”的纪录!这是体验人生吗?薇小妈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一般而言,剖月复生产会去合个八字,选蚌良辰吉时,希望能为肚子里的宝宝挑个好命的日子,让宝宝顺顺利利地诞生。这点薇小妈放弃,因为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如果花钱挑日子,但是小宝宝又提早生出来,那不就太对不起白花花的新台币了?所以为了防止这样的可能,薇小妈只和医生选蚌他有空的日子,然后满心害怕地等待剖月复。开刀耶,呜,麻药过后一定很痛、很痛,就算有术后止痛,一旦止痛剂失去药性,还是会很痛、很痛、很痛…… 只是薇子名言:“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就算和医生选好日子,肚子里的宝宝却很有她自己的个性,不是说哪天就是哪天的啦! 那天,清晨六点,薇小妈只感到屁屁一片湿意,直觉反应:“欠k的阿彤妹,竟敢给我尿床!尿床也就罢了,居然还洒在老娘身上?!” 薇小妈二话不说,模模阿彤妹的屁屁,心里想着要如何修理她、如何告诫她尿床尿到妈妈身上是多么欠扁的事。还有床垫,咱们家才新换上一组好贵的记忆床垫,这一尿可怎么得了?惨啦! 然而,事实证明,阿彤妹的屁屁是干的,湿的是……薇小妈关关的屁屁!哇,这下惨了!于是,薇小妈在清晨六点放声尖叫:“我、破、水、啦!” 哦,天啊!我的记忆床垫,我花了好多钱钱新买的记忆床垫,现在已经“记忆住”好多好多的羊水了,呜~~ 这天,距离和医生“乔”好的日子足足提早了一个星期,薇小妈什么都没准备,心情啊、行车啊,什么该准备的全都没准备,就让这个破水的紧急状况赶鸭子上架,赶赴医院爬上生产台,划开肚子生小孩! 现在孩子生完了,忙碌的日子因为可爱小泇婕的加入而更热闹。 而薇小妈在朋友之间,俨然成为一个生产专家。很多人跑来问我:“自然生产痛?还是剖月复生产痛?”(同时拥有两种生产经验,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啦!)在此,我可以大大声声地告诉大家:“要生孩子,千万千万不要剖月复产!” 理由: 一、后遗症多。会有胀气以及肠粘黏的风险,一旦胀气,就非得等排气才能进食。薇小妈因为胀气,足足禁食了两天,加上生产的第一天,足足有三天没有进食(包括饮水),这让薇小妈饿到快要抓狂!而为了促进肠子蠕动,就算伤口还痛得半死,医护人员还是会逼着妳在开刀的第二天就下床走动!(这是最惨不忍睹的回忆!) 二、下能偷偷洗澡。剖月复生产的伤口因为怕感染,至少半个月不能碰水……半个月不洗澡,身上的气味会臭到让伴抗议! 三、伤口复元慢。就像现在早就满月了,薇小妈剖月复的伤口依然隐隐作痛,尤其是半蹲,那会痛到让人质疑伤口是不是裂开了…… 而自然生产的好处有: 一、恢复快,生完当天晚上就可以下床趴趴走。 二、第三天就可以偷偷洗澡。 三、几乎感觉不到曾经生产过。难怪老一辈的人常说生孩子的痛,是生过就会忘记的,呵~~(虽然也是很痛啦!) 以上,薇小妈的真心建议完毕。欸,这篇后记的标题是不是该改成“论自然产以及剖月复产谁占优势”较好呢?呵~~ 咱们下回见喽!b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