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因为爱》 第一章 “台北讯:旅美华人于仲扬今日离美返国,将带着他如日中天的事业在台湾建立基地。 于仲扬在三十岁时赴美发展,短短五年之间,完全展露他经商的过人才智,成功地创立‘金普集团’。‘金普集团’的移转无疑是替台湾日渐衰退的经济打入一剂强心针,我们相信以‘金普’的实力必能在台湾创造一个新的金普世界,进而成为商业的领导者,更为其带来新的生命。” ※※※ 四年前 一辆小型跑车从大门开了进来,后头跟着一辆黑色宾士轿车,两辆车最后皆停在一幢三层独栋别墅门口。筋疲力竭的宋清雅下了车,而从黑色宾士车下车的则是于光重——于仲扬的父亲。 他望望宋清雅迟疑的脸孔。“进不进去?” 她呆望着紧闭的大门。“他真的在里面?” 于光重温和地拍拍她的肩膀,点了点头。“不会错的,我们进去吧。” 宋清雅深吸口气。“爸,我一个人进去就好了,您先回饭店休息好了,坐那么久的飞机您也累了。” “可是,仲扬他……” 宋清雅哀怨地笑笑。“我知道他最不想见的人就是我。” 她举起手阻止于光重的劝阻。“我们都努力过了,也许我早该清醒,这个问题迟早都要面对的,所以,何不让这一切提早结束……爸,对不起,我不是个成功的媳妇。” 于光重一脸的懊悔。“都怪我们这些长辈勉强你们了,清雅,你辛苦了。” 她真的害怕提起这样的话题。“我想进去了,爸。”她掩起心中的哀伤说道。 “那,我先走了,自己保重。”于光重爱莫能助地道。 望着于光重车子离去所扬起的糜埃,她的思绪飞向好远好远。 她的年轻岁月过得平平淡淡,上的是平凡的学校,长得一张平凡的脸孔,也没有显赫的家世。只有在考大学的那一年,她不甘心一生平凡,所以死拼活拼挤进“清大建筑系”,读的是她最爱的室内设计,那年她十八岁。大学四年,她过得愉快且充实,忙着弄社团、忙着创造新奇疯狂的事,压根儿连“烦恼”二字如何写都不知道! 毕业后,她和几个同学合伙弄了间室内设计工作室,搞了两年,几件case的成功,让她享足了成功的喜悦。 然而,就在二十四岁生日那天,她的父亲突然宣布两个星期后她要和一个只知其名不闻其人的小时侯隔壁邻居的长子结婚。理由是双方父母老早就有协定,在她周岁,男方五岁的时候。军人世家的服从本性,父亲的话宛如圣旨,她根本无法抵抗。 她并不是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只是不相信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可她竟爱上自己的丈夫,也心甘情愿地放弃一手创立的事业,和他结婚赴美发展。于是,于仲扬和宋清雅在一个有皎洁月光的夜晚完婚了。 她爱他高劲的身材、帅气的脸孔,甚至那调皮的笑容,尽避于仲扬一分一秒也没在乎过她。不过,爱人是种幸福,被爱更是一种幸福,如果注定她无法拥有被爱,但至少她能爱人,能和她所爱的男人长相厮守,这样也就足够了,这是她原本的想法。 婚后,于仲扬对她一直很尊重,也从没隐瞒过她任何事,包括他所爱的女人——janice,那个原本要娶进门的美国籍女人。可是她实在太爱他了,丝毫不在意他疏远的态度,仍旧每天打理好家里的一切等着他回来。她相信耐心等待、真诚付出一定能够有所结果,可她的用心,却换来于仲扬的要求离婚。 到了最后,三年的努力,尽避她有再多的爱却仍旧敌不过自己最爱的人鄙视自己的苦。所以她来了,来到这儿把一切结束,不再留恋。 这幢别墅,是于仲扬在西雅图的房子,有三层楼和一个大院子,原本是他和janice结婚后要住的地方,但和她结婚之后,于仲扬就没再来这儿了,偌大的房子没有出租、一直空摆着。 听于仲扬的父亲说,两个月前于仲扬和janice因两人未来的问题起了冲突,于是他一个人跑到西雅图放逐自己,没有和外界有任何的联络。 宋清雅转了转大门把锁,发现其并没上锁,于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仲扬……”她颤着声喊着,不知是因为空荡毫无人气的死寂,还是为了即将来到的“结束”害怕着。 在一楼遍寻不着于仲扬的身影后,宋清雅走上二楼,推开主卧室的房门。 无法克制的,宋清雅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天啊!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爱会让她所爱的男人堕落成这样!为什么……她在内心不断自问、呐喊着。 那张面孔毫无表情、毫无生气、眼眸暗淡无光、双颊深陷,杂乱的胡须盖住了他漂亮的唇形,以往帅劲的头发此刻正零乱披散着,所有的神采飞扬,所有的朝气活力全部消失!他就像一副活死人般地瘫在地上,周围全是一个个东倒西歪的空酒瓶。 宋清雅浑身无法克制的颤抖。老天啊!这就是她爱他的后果?这一切都是她的爱造成的吗?为什么?她转过身,双臂环住自己,心痛地低泣着,觉得自己彻底被打败! “你来做什么?” 于仲扬无力、冷漠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宋清雅快速擦干眼泪,带着笑意转过身,她走向前,在于仲扬面前蹲了下来。 “仲扬,你两个多月没回家了,家里的人都很担心,我帮你收拾东西然后回家,好不好?” “回家?”于仲扬只是瞪着她。 宋清雅受不了他那种怨恨的眼光,她低下头,努力控制自己的眼泪,不让自己在他面前崩溃。 于仲扬突然大笑,笑声空洞刺耳。 “回家?哪里是我的家?三年了,你到底还要跟我耗多久?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宋清雅,我不可能会爱上你!三年来没有,现在没有,未来更不可能!我不爱你!甚至厌恶你!我爱的是janice,我要跟她结婚!你不要再折磨我了,放过我!苞我离婚!就算我求你好不好……” 酒醉的他爬起身冲向前,狂乱地抓住宋清雅的肩膀。“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钱要多少?我都给你!房子我也给你!车子我也给你!我所有的财产所有的一切全都给你!只求你放过我。宋清雅,你放过我啊!” 宋清雅只是摇着头,不断流着眼泪,心痛已经让她无法言语。 “放了我!放了我!宋清雅,我求你放了我!”于仲扬发狂地拼命摇着她的身子。 宋清雅崩溃了,她努力控制的情绪终于彻底瓦解。原来她的爱竟会如此不值,她对他的爱竟会让他认为那只是在“要求”! 她大力挣月兑于仲扬的箝制,掩面哭泣。“不要再说了!我答应你!我答应离婚!你不要再说了!”她再也无法克制奔流的泪水,于仲扬的这一番话彻彻底底击败了她。 “我从来没想到我对你的爱,你竟会如此的看待,好!我答应离婚,你不要再侮辱我了……”她闭上眼抚着胸口控制情绪,吞回想哭的冲动,自皮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这是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我已经签好字了。” 于仲扬眼里升起希望,令她觉得心如刀割。 “三年来你对我的态度我比谁都清楚,你的厌恶、你对这场婚姻的不看重,这些我都可以忍受。但是,我不是为了钱、为了于家的财产才死缠着你不和你离婚的,我不是个没自尊没情感的女人,你不能这样子羞辱我!” 宋清雅站起身,微晃地走向房门口。“我走了。” “宋清雅——”于仲扬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没有怀孕吧?” 她以很缓慢很缓慢的速度转身。“你为什么问?” “如果你怀了我的孩子,必须留下他,你才能走。” 宋清雅无法置信地瞪着他。“你不要我,却要我的孩子?” “那是我的孩子。”于仲扬冷静地说道。 宋清雅感受到“恨”——这是三年来,对于于仲扬她从来没有过的情绪。 “于仲扬,你听好,我没有怀孕。你不必怕日后我会用孩子来要求你于家的任何东西。” “我不相信你会这么甘愿跟我离婚,你跟我去医院检查,我必须看到检验报告后才会相信。” 宋清雅恨恨地看着他,她没想到于仲扬会这么残酷,一点尊严也不留给她。 “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无情?我死缠着你不跟你离婚,是因为我爱你,一直等待是以为会有所结果,绝对不是想贪图你什么……”宋清雅语带埂咽地说道。 “你到底去不去?”于仲扬面无表情地又问了一次。 他……太过分了。“好,我去,如果这样侮辱我可以让你安心,我成全你!只是,于仲扬,到今天我才了解你竟是如此残忍的人,这三年我对你的爱有多么不值得!” ※※※ 四年后的现在 台北的天空由于寒流来袭而显得阴霾,路上行人纷纷穿上厚大衣、竖高衣领以抵挡冷风的侵袭,入夜后,街道上更是冷清。 这一幢十五层楼的办公大楼,只剩下六楼几扇窗里仍透着的光线,大部分忙碌的上班族早已经结束了他们一天的工作。 而在六楼a室“风林室内设计工作室”中,俯首在绘图桌的宋清雅并没有察觉时间已晚,她的目光仍在桌上那张设计图上游移着,有时微皱着眉,有时思索地甩着笔杆,桌上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一圈光影,那是张清秀且专注的脸庞。 突然,电话铃声尖锐的响起,宋清雅惊愕地抬起头不断地深呼吸以平稳慌乱的心跳后,才接起电话。“风林。” “清雅!我就知道你还在公司!” “黎莉?我还以为是谁!吓了我一大跳,都几点了,你还打电话来这儿?”宋清雅调整了坐姿,放下手中的笔。 “你还说呢!都十点多了还不回家?如果我再不打电话找你,搞不好你忙到天亮都还不知道呢!” 宋清雅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我在赶稿!明天客户要来看。” “奇怪,你景美的case不是已经开工了吗?干么还赶设计图?”电话那头传来黎莉不解的声音。 “我帮那个合伙人收烂摊子啊!将在我们楼下新开的精品店委托我们做设计,这是我今天早上才知道,但明天客人就要来看图了,天啊!我一点灵感都没有,这下死定了。”宋清雅忍不住地哀嚎。 “不会啦!凭你的聪明才智,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你的合伙人——陈家俊就是看准了你这点,才一天到晚要你帮他收拾残局,什么鬼case都敢接。” 宋清雅笑而不答,她抬起手按按颈后僵硬的肌肉。 “你到现在都还不回家,请问我可怜的干儿子呢?” “我妈顾着,别担心。”宋其华是宋清雅四岁的儿子,也是黎莉的干儿子,她们都住在同一幢公寓里。黎莉和宋清雅是大学同寝室友,现在则是最要好的知己朋友。 “儿子生日快到了,到时候你可别又要加班了。”黎莉提醒道。 “知道!我会在家当个尽职的妈妈,陪他玩,然后累死自己,睡个三天三夜才补得回来,这样总可以了吧!亲爱的干妈?” 黎莉满意地笑笑。“这还差不多。” “到时候你也来,最近华华皮得很,来陪我一起搞定他吧。” 黎莉迟疑了会儿然后说道:“那天刚好不行,我要去律师那边签字,我们提前过好不好?” 她最近正在办离婚,老公外遇的女人闹到家里来,令她整个人都崩溃了,冷静好一阵子,最近才有勇气走出来面对这个问题。 “恭喜你,我替你感到高兴,既然你有事,那我们就改期吧!” “好,那就这个星期天好不好?” “好,没问题。” “还有,早点回家,明天早上再弄,太晚了。”黎莉叮咛着。 “好,我尽量。” 正要说再见,黎莉突然想起一件事。“差点儿忘了一件事,清雅,于仲扬回来了。” 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这三个字仍旧会让宋清雅感到无法克制的刺痛。 她长长叹了口气,这口气仿佛道尽了所有伤感。“我晓得,报纸登得很大。” “他可能不会像以前一样,待个一、两天就回美国了,报上说他还打算长期留在台湾发展。” “那也没我的事,不管他在台湾停留多久,都不关我的事。”一切都过去了。 宋清雅揉揉酸涩的眉心,她觉得好累。 黎莉了解宋清雅的无奈,于仲扬能左右她的一切心情。 “既然你知道他回来那就好,好了,不跟你聊了,早点回家,bye!” “再见。” 宋清雅挂上电话,再度提起笔,却一点灵感都没有,她叹口气,索性放下笔稍作休息。她支着头望向窗外,天上高挂的皎月,让她想起四年前离婚的那一夜。 于仲扬离家的前一晚和她发生了关系。那是三年来的头一次,原因则是因为于仲扬和janice吵架而心烦喝醉了,把她误认成janice,她并没有抵抗,那一夜的于仲扬非常温柔。 一个月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为了自己,为了肚子里的宝贝,她决定和于仲扬离婚,于是前往西雅图找他;没想到是,他竟然会要求她去验孕而且还由他指定诊所指定医生。也许于仲扬认为他所做的绝对万无一失,只是他绝对无法料想得到,他指定的医生竟然会接受贿赂……无疑的也带给她另一条生路。 乘作子宫超音波内诊时只有医生和她单独相处之下,宋清雅花了一大笔钱贿赂了医生改了检验报告,让于仲扬相信她并没有怀孕;离开医院的当天晚上她就在律师那里办妥离婚手续,第二天中午宋清雅离开美国回到台湾,一刻都未曾停留。 华华是她的一切,她所有的希望。她可以没有于仲扬,但是绝对不能没有她的宝贝,儿子是她未来日子里唯一生存的希望!就算于仲扬回到台湾那也改变不了什么! 电话铃声打断她的回忆,她回过神,接起电话。“风林。” “清雅?你还没走?”黎明伟一下就认出她的声音。 “正要走,有事吗?明伟?” 黎明伟是黎莉的大哥,三十四岁,一家小型贸易公司的负责人,人长得高瘦斯文,个性相当温和。 “华华吵着要找你,宋妈奈何不了就丢给我妹,我妹受不了又丢给我老妈,我老妈也快被烦死了只好叫我打电话找你。” “真的?华华今天怎么会这么坏?”他知道我今天十点半才会回家的啊?”怎么会这样呢? “大姐,现在十一点了!” 宋清雅惊讶地望向挂钟。“老天!我都不晓得这么晚了。” “好啦!好人作到底啦!我去你公司接你,你把车放在停车场,明天我再送你上班,二十分钟后你在你们公司楼下等我,华华我会带去,你可别再忙了,等会儿见。” “还是你对我最好。”宋清雅感谢道。 “那还用说,不过就只对你一个人哦!当然还有华华那个小表头喽。”他不忘提醒。 宋清雅会心的一笑,没有答腔。 ※※※ 用餐完毕,于仲扬轻松自在地靠着椅背,他聆听着音乐,啜着美酒,享受这难得的宁静他环顾四周,很满意这家餐厅的格调和平静。自从昨天由美国回来,他一直是新闻界、政商界、社交界争相邀请、采访的对象,所以今晚的安静,让他觉得特别的愉快。 斑而魁梧的于仲扬代表着成功、信心与力量,他与生俱来的威严和爆发力,在短短七年间,就建立了自己的企业王国,在建筑及地产界崭露头角,现在则是进军台湾,希望能在百货业占有一席之地。 于仲扬放下手中的酒杯,不经意地望向窗外。 入夜的街景显得冷清,不再车水马龙;突然,一个女人背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她站在餐厅外的骑楼道上,穿着一套鹅黄色毛料窄裙套装,头发整齐地在头上盘成一个发髻。可吸引他注意的不是她的外表,而是她那手环胸的站姿,甚至头倾斜的角度,那种感觉他总觉得好熟悉。 像是能感应到他的注视,窗外的女人缓缓转头朝他这个方向看过来,但由于落地玻璃是不能看透里面的,她只是皱皱眉又转回头去了,虽只有两、三秒的时间,但女人清秀的面容已经唤醒他的记忆,也解释了对于这个女人熟悉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宋清雅,他的第一任妻子。 于仲扬举起酒杯啜口酒,将视线转回屋内中央正在弹琴的黄倩宜,这一家高级典雅的餐厅是她一手经营的,除此之外她还拥有两家精品店。黄倩宜正是他所欣赏的女人,美丽而不腻、柔顺又不失其野心。两个月前他们相遇于巴黎一个晚宴,彼此互相吸引然后交往,她曾暗示结婚的讯息,本来他有点心动,但这股冲动很快就消失。不管在床上床下他都喜欢黄倩宜,只是两次失败的婚姻,让他失去对婚姻的渴望。 于仲扬举起酒杯敬邀,黄倩宜娇媚地笑着也拿起摆在钢琴上的酒杯与他对敬。他放下酒杯,挂着微微浅笑看着黄倩宜弹奏着曼妙的乐曲,然后,无法克制地,视线又被吸引到窗外。 她不再是直挺挺地站在骑楼道上,而是轻松地靠着楼柱,正因为如此,所以她的侧面一览无遗。 在许久以前,他就晓得宋清雅并不如她自己所认为的平凡无味,她就像自己的名字一样,清秀典雅。于仲扬点燃了烟,视线还是落在她身上,对于宋清雅,这个当了他三年妻子的女人,他丝毫不了解。她总是面带着笑容,对于他的坏脾气和对她的不友善态度,她从来没有一丝哀怨、一丝愤怒,更没有争执理论,有的只是甜蜜的笑容和忠实的服从。他们的婚姻虽然不幸福倒也没有一点火药味,这一点也算希奇了。 那晚办妥离婚后,宋清雅就在第二天中午离开美国,从她到西雅图来找他到离开他们在纽约家中的三十六小时,只有那三十六小时,他在她脸上找不到一丝惯有的真心微笑,他的心也弥漫着惭愧和一种很奇异的感觉,有点像……不忍?那种感觉相当奇怪。 宋清雅离美两个月后,他娶了janice,一年后janice因吸毒过量去世。 于仲扬将手中的烟捻熄,而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突然,一辆银灰色福特轿车在宋清雅身旁停住,她站直身走下骑楼迎接由车内走出来的男人,男人手中抱着戴着一顶棒球帽的小男孩,小男孩很快地投入宋清雅展开的双臂,她轻摇着他,在小男孩的耳旁呢喃细语,而站在一旁的男人柔情凝视着宋清雅,他笑着说了一句话,惹得她开怀大笑,然后他扶着她入座,最后自己上了车,车子扬尘而去。 她结婚了? “kim?” 黄倩宜的轻唤唤回于仲扬的视线,他迅速掩饰惊讶的神情,扬起一抹浅笑。 “外面有什么东西让你看得这么入神?” 她拢拢低胸礼服的裙摆坐了下来。 于仲扬点燃了烟,缓缓吐了口烟。“没什么。” 身为社交界的红人,对于别人的敷衍,更能深刻地感受到。她笑了笑,店里的服务生要了杯咖啡,然后默默看着坐在她面前却又显得遥不可及的男人。三十五岁的于仲扬,有着成功的事业和可以令女人一见倾心的外表,但他脸上却写满着冷漠疏远,没有人可以接触到他的内心世界。 “kim,明天陪我去见个室内设计师,我委托他们帮我设计隔壁的精品店,你帮我看看他们的构想合不合适,给点你的专业意见好不好?” 于仲扬吐了口烟,点点头。 “我约早上十点。” 他只点头,没有搭腔。于仲扬已经无心将思绪放在她身上了,黄倩宜苦苦一笑,她看着他,再想想自己,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悲。 在巴黎一个朋友的宴会上认识于仲扬,他十足的男性魅力吸引了她,但他的冷酷却更占领她的心。打从一开始她就了解爱上他就好像掉进了无底洞,没想到自己还是一头栽了进去,而且愈陷愈深。 不可能有结果的,他是一个不懂“爱”也不会去“爱”的男人,她自己也了解她无法永远拥有这个男人,但,能陪伴在他的身旁,这样也就足够了,这叫傻吗?也许是吧! 第二章 宋清雅缓缓将白色tercel开进停车格里,她呼了口气,走出车外,天啊!倒车入库像是每天的第一场噩梦。 罢步出停车场,天空就飘起细雨,宋清雅抬起头皱了皱眉头,小步跑进停车场旁的十五层红砖大楼。 进入六楼办公室,她向里面的同仁一一道早安,然后走进私人的办公室,她的秘书小姐马上随后就进来。 “艾芬早!你的长裙花色美极了,我喜欢。”宋清雅由衷地称赞道。 “谢谢您的夸奖,老板,你今天只迟到了半个小时,有进步!这是今天早上快递送来的信;还有陈先生要我告诉你,他今天不进公司了,要去淡水谈一件别墅装潢的case,还说如果公司有“急事”再打呼叫器给他,他的大哥大被陈太太拿走了。”秘书艾芬一口气报告完所有事。 难得陈太太“放风”,她可以保证陈先生绝对是和一大群酒友跑去淡水逍遥自在去了。 “谢谢!其实我老早就来了,一早由家里慢跑到公司,再开车回家换衣服,还送我妈和我儿子去汐止找朋友,然后才来公司。你看,我是不是很勤劳啊!其实我发现一大清早的台北真的很美,早点起床慢跑来公司精神也比较好,我看我以后干脆走路上班算了,不会塞车,又可以乘机减肥。” “少来,你已经够瘦了,还要减肥?说到慢跑来上班,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宁愿在被窝里窝久一点。”艾芬一副不屑的模样。 宋清雅笑着,她俐落地将快递送来的信拆开。 “对了,今天楼下精品店客人要来看设计图,如果客人或李伯到了麻烦通知我。就这样,谢啦!” “你又接他的烂摊子啦?” “是的,陈先生正在考验我的设计能力,他说对方太挑了,他搞不定。”为什么他每次的理由都不一样?宋清雅无奈地想到。 “那为了我们全体员工的生计,你可得好好加油喽!” “我会的,我还有一家子要养呢!” 艾芬走出办公室。宋清雅才刚坐下,内线就响起。 “老板,一线电话,黎莉找。” 宋清雅拿出行事历,接起电话,今天没什么访客。“早。” “早,刚才听艾芬讲了一个大新闻,真令人惊讶。” “什么大新闻?” “你这只恋床如命的小猪猪竟会一大早起来晨跑?你干么?失眠吗?” 宋清雅大笑。“一大早找我有事?” “两件事:第一件,这个星期天的聚会就决定上阳明山玩玩如何?第二件,我接了一个新case,就在你们隔壁那栋下个月开幕的精品世界。” 黎莉的工作是橱窗布置,自己当老板,手下有一个固定班底,按件计酬。由于她的设计风格相当受到好评,许多的百货公司、各大饭店及展示会场都渴望与她合作,所以黎莉每天都过着相当忙碌、南奔北走的生活。 宋清雅拿起无线电话,走到落地窗前,隔壁大楼本来的大招牌刚刚拆掉,整个大楼出现原形,她不禁赞叹出声! “老天!棒壁那栋楼还真漂亮,气势磅礴,拥有它的人一定不得了。不过说真的,这么多的橱窗你有得累了,我看你这次铁定赚翻了嘛!” “那栋楼是于仲扬的。” 她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 “我说那栋大楼是‘金普集团’来台扎根的据点,我也是听和我接洽的人说才知道,我自己也吓了一跳!早知道是于仲扬的,说什么我也不会接这件case。可惜合约前几天就签了,唉!我还是高兴这次在你公司附近工作,我们可以不定时跷班喝咖啡。” 简直无法置信!“不会吧?在我公司隔壁?怎么这么巧!”宋清雅放下落地窗的百叶布质窗帘,坐回座位。 “那栋楼是他计划作为精品世界,‘金普集团’的办公室在二十到二十五楼,听说于仲扬的办公室就在最顶楼。” 所谓的精品世界就是卖一些世界名牌且贵得离谱的服装、饰品、家饰精品及世界各国顶级连锁餐厅。 “金普集团”投资企划的精品世界未上市就已先轰动,掀起台北市所有雅痞、血拼瞎拼族、饕客的浓厚兴趣及等待热潮。 “天啊!”宋清雅忍不住哀叫一声。 “你在赞叹他的成功还是担心你自己?” “唉……”宋清雅无力地叹了口气。 “那你打算怎么做?” “搬家搬公司,离开这里。”这应该是最快的方法。 “怎么可能?你疯啦?”黎莉大吼的声音逼得宋清雅不得不把话筒拿远些。 待黎莉吼完,她才继续接道:“如果逼不得已的话,也许我真的会这么做!黎莉,我不能见到他,只有一个停车场棒着,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她绝不能失去华华! “是为了华华?” “如果没有华华,我会想再见到他,让他知道我过得很好,一点也不灰暗;但事实并非如此,所以我不能冒险,一点都不能。” 宋清雅泄气极了,华华和于仲扬的关系,就算是不认识的人看到他们俩也就明白了。 “你那个儿子长得和于仲扬一个样,一点也没有遗传到你,连个性也没有,小酷哥一个。”黎莉直接说中要害。 “对啊……”宋清雅泄气地叹了口气。“不管了,想这么多也无济于事。” “清雅,如果他看到你了呢?” “我?那又怎么样?他一定早忘了我,搞不好擦身而过他还不知道我是谁呢!不过,若他知道华华的存在那可就不一样了,他会想尽镑种手段夺回华华,他老早摆明他的态度,不要我,但可不会放弃他们于家的后代。” 宋清雅说得无可奈何而且哀伤,此时内线电话突然响起。 “莉,不聊了,可能客人来了,忙碌的一天开始喽!” “是楼下精品店?” “没错,那个大烂摊子。” “ok,那你忙,希望你那个合伙人不要把你累死,老是要你收尾。” “希望!bye!” “bye!” 宋清雅转换内线电话。“艾芬什么事?嗯,好,我马上下去,请李伯稍等一下。” 宋清雅拿了设计图,然后下楼走进正在装潢中的店面。 李伯迎面而来,他是宋清雅合作多年的装潢师傅。“宋小姐。” “李伯早。” “早,宋小姐来,有个好东西给你瞧瞧。” 宋清雅笑开。“什么东西?” 李伯拉着宋清雅走到一旁,掀起一块覆物的白布。“是这个。” 那是一幅玻璃雕画,主题是大海,描述大海的宁静,整件作品一体成形。窗外的阳光照在雕刻的玻璃上,产生光和大海的折射之美。 “真漂亮。”宋清雅蹲了下来,她轻抚雕画的纹路。“真精致,打哪来的,李伯?” “屋主的朋友刚才送来的,他去接屋主黄小姐,等会儿就会过来。宋小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 宋清雅完全被眼前这幅画迷住了,她爱不释手端视着,觉得心里益发平静。 “宋小姐,他来了!” 李伯打断她的沉醉。宋清雅回过神,站起身理理丝质长裤,她望向门口,顿时全身僵住,脸上血色迅速消失。“是……他?” “是啊!”李伯点头道。 怎么会……宋清雅无法控制自己颤抖的身子和狂跳的心,她将手环在胸前,拼命克制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 于仲扬!这么多年了,他依旧对她有这么狂烈的影响力。 她微晃一下,李伯赶紧扶稳她。“宋小姐,你还好吧?你脸色好难看。” 宋清雅坚强地一笑。“没什么,突然有些头晕。” “你小心一点,那我先过去看看材料好了。” “好,李伯,你忙,我跟客人沟通完再去找你。” 宋清雅看着他扶着一位小姐走下车,想必她就是店主黄倩宜。 四年多不见,他看起来更高挺、更成熟稳重,脸部线条益发刚毅深刻,再加上他那傲慢冷峻的模样,着实给人一种惊人的权威感,令人窒息! 宋清雅放下环胸的弱势姿势,两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她不断地告诉自己,从前的宋清雅已经死亡,现在的她必须无比尖锐、无比坚强。于是,在于仲扬进门前,她扬起一个职业性的浅笑,迎接他的到来。 一见到宋清雅,于仲扬的脸上闪过一、两秒的惊讶,随后又恢复冷漠;宋清雅顺顺呼吸,强迫自己镇定地走到他们面前,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黄小姐吗?你好,我是宋清雅,‘风林’的设计师。相当抱歉,本来您的精品店是由我的合伙人陈家俊先生所负责,但由于他临时有事,所以现在由我接手,希望您会喜欢我的设计,在此也跟您说声抱歉。” 宋清雅浅笑地伸出右手。“很高兴有机会能为您服务。” 黄倩宜笑笑,握住宋清雅的手。“哪里,你客气了,陈先生已通知我,老实说,你来设计我的店,我真的很高兴,我好喜欢你的风格。有了你的设计,我相信我的店会更加漂亮。” “谢谢。” 宋清雅的视线不敢往旁边看,那股熟悉的感觉有如强风席卷着她,她能感觉到于仲扬的注视。 “设计上有些地方我做了小部分修改,您要不要看看我带来的设计图?”希望借工作可以转移这种她不想要的感觉。 “好啊,顺便可以请我的男朋友提供意见,他是做建筑的。对了,真是的,我还没有介绍你们认识呢!” 黄倩宜勾起于仲扬的手臂,充满甜蜜幸福的笑容。“这位是于先生,你们隔壁新大楼就是他的。于先生刚从美国回来,最近在各大报章杂志上都有他的消息,可红得很呢!于先生是‘金普集团’的负责人。”她骄傲地介绍着。 “kim,这位是宋小姐,你长年待在美国也许不知道,宋小姐可是室内设计界的红人,她设计出来的东西都是了不得、令人激赏的作品呢!” 宋清雅浅浅一笑,没有任何表情,低垂着眼帘没有正眼瞧于仲扬一眼。 她这样的反应,不知为何让于仲扬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怒气!他冷冷地看着她,嘴角扬起轻蔑的一笑。“我们认识。” 于仲扬突如其来的宣布,令宋清雅直想掉头就离开,他知道,她的情绪即将崩溃。 “你们认识?真的?”黄倩宜不可思议地轮流看着他们。 宋清雅强装镇定笑了笑。“于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你。” 她笑看着黄倩宜,于仲扬冰冷冷漠的神情令她十分难受。 她想快点结束这里的事情,躲回属于她自己没有任何于仲扬的世界。 “黄小姐,我们可以看图了吗?”宋清雅暗暗深吸口气,然后将设计图摊在一旁的桌子上。 “原先的设计有部分做了修改,例如这个窗帘原本是花色的,我建议改成素色的,米白接近浅黄,和整个屋子的色系比较融合。” “那我从巴黎带回来的布就用不着了?” “铺在桌上也可以,不过还是要看黄小姐的意思,我们只是建议。” 黄倩宜皱起眉头问:“这样会不会太素了点?” “可以再加一层细纱,效果相当具有朦胧美。” “嗯,好像不错,好!就依你的意思。”黄倩宜点头赞同道。 “还有……”宋清雅指了个角落的位子。“这里是聚光的位子,我想把原先放在这里的布画挪开,改放那幅玻璃雕画,效果会比较好,原先的布画可以改挂在吧台的那一面墙上……” 她们就这样子相当和谐地讨论着精品店的所有设计内容,其间于仲扬不发一言,但宋清雅能很清楚地接收到他的注视。 终于,整个设计双方都达到共识了。黄倩宜看看腕表。“天啊,都十一点多了。”她笑看着宋清雅。“宋小姐,我们还有事得先走了,至于我的店就麻烦你了,我信任你的设计,如果有事再跟我联络,这是我的名片。” 宋清雅接过名片,同时也和黄倩宜交换了名片。 “我会的,再见。” 宋清雅保持笑脸送着于仲扬拥着黄倩宜离开,车子扬尘而去后,脸上的笑容顿时被痛苦所取代。 她摇晃着走进室内,身子无力地靠着墙壁;这四年后的再见,令她无法承受。 李伯走了过去,关切地看着宋清雅。“你没事吧?宋小姐?” 宋清雅睁开双眼,虚弱地笑着。“我没事。”她站直身子,开始收拾桌上的设计图。 她揉揉紧绷的眉间。“李伯,装潢上有些地方要更改,我们来讨论一下。” “好。” 宋清雅又恢复一贯冷静的态度,和李伯开始讨论有关装潢的相约事宜。 ※※※ 于仲扬大力地按了一长声喇叭,超越过一辆大货车,接着又以惊人的速度急转了个大弯,轮胎发出难听的“吱吱”摩擦声。 他无视多弯难开的仰德大道,不断地在窄小的车道切入钻窜,速度始终保持在一百二十、一百四十的时速。 黄倩宜紧紧抓着握把,几次惊险的状况都让她吓得心脏查点儿跳出来。 “红灯!”黄倩宜不禁大叫了出来。 于仲扬不但不理会反而加快速度冲了过来。黄倩宜在心中直默祷着,她看向于仲扬一脸冷漠的侧脸,带着恐惧地开口:“一路上你已经闯了六个红灯,另外还甩掉两次交通警察。” “你怕吗?”语气中并无询问的意味。 他看了后照镜一眼,又急转了一个弯,直接开进阳明山一处私人住宅的庭院里。他将车钥匙交给一旁的佣人,然后扶着一脸惨白的黄倩宜走出车外。 进了大门,于仲扬二话不说,将黄倩宜丢在大厅,怒火冲冲地独自上了二楼。让在大厅的于家管家和妹妹——于铃都看得一头雾水。而黄倩宜看着于仲扬丢下她不管,什么也没说就走了,积压在肚子里的所有委屈全冒了出来。 她眼眶含着无助的泪水道:“他到底是怎么了?” 在一旁目睹这一切的于铃,走到黄倩宜的身旁,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唉!大哥那种变幻多端会整死人的鬼脾气没人受得了、模得透! “不要难过了,大哥一向都是这样子的,这你也是知道的。” 于铃扶着黄倩宜坐了下来,向一旁的佣人要了两杯热茶。“倩宜,要不要吃点什么?你肚子会不会饿?” “不用了,我吃不下。”她哽咽地道。 于铃和一旁的管家笑了笑。“就这样就好了,谢谢李妈。” 于铃回过头来,好奇地看着黄倩宜那张美艳却写满沮丧的脸庞。她和黄倩宜在美国吃过几次饭,虽然只是普通朋友,但是她相当欣赏黄倩宜自信的个性。 “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大哥怎么会气呼呼的回来?”于铃好奇地问道。 黄倩宜颤着手点燃了一根烟。“不知道,早上还好好的。总不会是我拜托他陪我去见个室内设计师,看看新装潢的店面他就气成这样吧?如果他真的不愿陪我去,他可以跟我明说啊,不用这样子气我。” 黄倩宜吐了口烟,又说道:“他总是这个样子说变就变,说实在的,我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他,即使和他距离再近,可他的心就好像筑着一道墙一样,没有人可以看透、没有人可以分享……有时候我真怀疑自己真的是于仲扬的情人吗?我觉得我好像在和一个陌生人谈恋爱,你说,是不是好可悲?” 于铃静默不语,她无法作任何评断。黄倩宜是她大哥这三年来不知道第几任的女朋友,她美丽大方、家世优秀,但却不娇纵;她热爱生命,很会规划自己的生活,所以她的不快乐真的会让人替她觉得难过。 黄倩宜叹了口气。“别谈他了。对了,我的精品店换了新的设计师,她叫宋清雅,你听过吗?在室内设计界很有名,作品棒得不得了,换成她帮我设计店面,我真的好开心!啊,忘了,你长年待在美国,应该是不知道她的。” “宋清雅?”于铃惊讶地瞪大双眼,完全无法置信。 黄倩宜好奇地扬起眉梢,她将手中的烟捻熄。“你认识她?” 于铃叹了口气,无奈世界的狭小,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李妈送来两杯热茶,放在桌上,又安静地离开。 “何只认识。”于铃端起茶杯轻啄了口。 黄倩宜皱着眉头,觉得讶异,宋清雅和于家的关系看来没那么简单。 于铃继续缓缓说着。“大哥的第一任妻子的事,你有听说过吗?” “不多,这好像是禁忌,仲扬不爱提起,伯父也不说,他的第一次婚姻好像没什么人知道,别人都以为janice就是kim的唯一一次婚姻。” 于铃沉默了会儿,又叹了口气才徐徐开口。 “清雅与我同年,我们是同个眷村的小孩,小时侯都玩在一起。在我爸妈离婚前的那一年,也就是大哥五岁,清雅满周岁的时候,双方家长由于感情不错,有意结成儿女亲家,便替他俩订下婚约。但之后大哥随着爸爸离开眷村,他们直到结婚前都没再见过面。 “清雅二十四岁时嫁给我大哥,随他赴美发展;她很爱我大哥,可是那时侯大哥已经跟janice在一起了,只是为了不想违背父亲的心愿,才娶清雅的。婚后,清雅一直试着讨好大哥,不过大哥丝毫不领情,他很排斥她,一直要求离婚。” 于铃停了下来,喝了口茶,一想到清雅百般容忍的身影,她就觉得心酸。“后来清雅总算想通了,和大哥正式离婚,我真为她高兴,月兑离魔掌。” 听了于铃的说明,黄倩宜总算理出个头绪。难怪!这就足以说明今天早上他们见面时,宋清雅的惊讶失控、故作镇定的模样,和于仲扬对她的态度了。 “宋清雅竟然是他的第一任妻子……”这世界真的是小得可以,她竟然会让自己男朋友的前妻设计自己的店面?天啊!黄倩宜觉得哭笑不得。“他们的婚姻维持多久?” “三年,惊讶吧!” 以女人的直觉,她觉得宋清雅对于仲扬还是无法忘怀,但却害怕他的出现。在那短短一个小时里,她看到宋清雅强装镇定和濒临崩溃的模样。 无论如何,不管他们是否会再续前缘?或者于仲扬真的会继续排斥她,她必须让这条连接他们“会”再相见的管道彻底了断才是! 第三章 昨夜,她辗转反侧,一夜难以成眠,天色微亮时,宋清雅决定不再和周公纠缠。起床梳洗一番之后,她泡了一杯咖啡,走到阳台,吸取早晨清新的空气,一夜翻腾不安的心总算慢慢平静。 原本以为她和于仲扬的世界是不会再有任何交集的;原本以为她早已遗忘对他的情愫,可昨天的那场相遇,让她认清了,原来时间并没有冲淡她对他的感情,于仲扬对她仍旧具有十足的影响力! 天啊!她这一辈子难道就无法月兑离这一切,摆月兑这道无形的枷锁吗?难道真的等她进棺材的那一天,心中想的唯一男人还是他! “妈咪?”童稚的嗓音打断她的沉思,她蹲笑看着四岁的儿子——宋其华,轻抚着他一脸惺忪的粉女敕小脸。 “早,宝贝,妈咪吵醒你啦?” “没有,妈咪不见了。”他肥肥胖胖的小手正揉着睁不太开的眼睛。 “妈咪起来想事情,乖,宝贝,太阳公公还没起床,我们再去睡觉好不好?” 她抱起华华走进卧房,拥着他哄着他入睡。 不管是否会再见到他,无论自己会不会淡忘对他的思念,四年多后的今天,所有的一切都不同了,她无法和之前一样选择逃避受辱,那么她就必须坦然勇敢地去面对;华华是她的所有,她一定要继续过着和儿子的平静生活,不该因他一时的介入而失去目前的宁静!宋清雅望着儿子无邪稚女敕的脸庞,在内心下了这个决定…… ※※※ 电话铃声划破宁静,宋清雅突然惊醒,看看时钟,竟已九点半了!她没想到自己会哄儿子睡觉哄到自己反而睡着。 她赶紧坐直身子接起电话。“喂?” “早!老板,起床了,九点半了。”艾芬的声音由话筒那头传来。 “早啊!昨晚晚睡了,公司有事吗?艾芬。”宋清雅拍拍儿子的粉颊,他睡醒了,像个天使般对她笑着。 “有!还很严重呢,陈先生气死了。” 宋清雅皱起眉头,难得她的合伙人会这么早去上班。“什么事?” “听我念段今天早上收到的传真。”艾芬清了清喉咙。 “宋小姐,陈先生,我是黄倩宜。很抱歉由于某些因素,我无法将我的精品店交由贵公司代为设计装潢,并不是不肯定贵公司的能力,而是为了某些我自身的原因。至于违约部分和已完工的工程,今天我将会委托我的律师前往贵公司处理;希望来日我们能有机会合作,相当抱歉这次造成贵公司的困扰。” 宋清雅沉默了会儿,无奈地叹了口气,“预料中的事。” 黄倩宜一定知道她和于仲扬的事了。天啊!四年后,他还是什么都不放过! “到底怎么啦?听李伯说昨天你们不是谈得很融洽吗?怎么今天全反啦?”艾芬奇怪地问道。 宋清雅深吸口气。“黄小姐是于仲扬的女朋友,他昨天也有来。” 艾芬虽然是她的秘书,却也是她的好朋友,于仲扬的事艾芬也有听她谈起过。 闻言,艾芬愣住说不出话来。 “她可能是知道我和于仲扬从前的关系或者是受到于仲扬的阻挠……唉,反正不管如何这笔生意准是泡汤了,昨天一见到于仲扬,我就想到会有这种结果,所以不足为奇了。” “原来如此……”艾芬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这件案子不接也罢,免得没事若得一身腥。” 宋清雅笑笑。“请惠容帮我把这次的损失算出来瞧瞧吧!”惠容是“风林”的会计。 “她啊!传真收到半小时她就算好了,你等一下,她刚好走过来了,我请她跟你说。”艾芬把电话交给惠容。 “早!老板。” “早,姑娘。” “精品店的案子可是大工程,能不能挽救?”惠容直接斩钉截铁地问道。 “不大可能。” “好吧!仔细听了,这件工程分三期来算:第一期未完工就宣告结束,所以我们连第一期的工程款都收不到;还有光是材料我们就进了三十万,李伯那边的工资总共十五万,扣除对方赔我们的违约金十万,我们净赔三十五万。”这次亏大了。 “材料无法退还吗?” “不行,我已问过了。这批材料之前陈先生很早就订了,时间隔太久厂商不愿意接受我们退货。” 宋清雅沉默地思考着,惠容心急地又开口道:“而且这次进的材料都很特殊,我们最近进的案子都无法用到,再加上都是大型材料,我们租地下贮存室每天的费用就要两千元,如果不赶快想办法消化掉也挺吓人的。” “我知道了,一个小时后我进公司再谈,就这样,bye!” ※※※ “这次的事件我必须负极大的责任,所以公司的损失我愿意自行承担下来,至于那些材料,我会尽快找到案子来消化掉,我很抱歉弄砸了这笔生意。”宋清雅说道,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她的合伙人陈家俊。 这件案子撤消的“正确”原因她并没有说明,只说客人对于她设计的内容理念不同、不甚满意,所以客人要求撤销。 罢挂完了电话后,她便火速整理梳洗一番,然后送儿子上幼稚园和妈妈上插花班才赶到公司,紧急召开内部会议,商讨如何因应的对策;其间黄倩宜委任的律师也来到“风林”将这件案子完全撤销,可即使客户付了违约金,但对于这次的亏损仍旧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 陈家俊自一大堆的卷宗里抬起头来,他露出今早第一个笑容。 他和宋清雅是大学同学,因为理念一致、抱负一致,才会在毕业后合伙成立工作室,但就在工作室渐成气候时,她却离职结婚移民美国。四年多前她结束婚姻回到台湾,才入股加入“风林”。 对于清雅的才华和责任感他是佩服到了极点,也很清楚如果没有清雅独特的设计风尚,就算他有再好的业务口才、交际手腕,“风林”根本无法在室内设计界占有一席之地。 对于清雅的说辞,他认为她有所隐瞒,没有人不喜欢她做出来的东西的,这点他绝对深信! “清雅,这不能怪你,客人的想法每天在变,我们根本就捉拿不定,只能怪运气太差碰到这种客户,你就别放在心上了。对了,今天的建材大展结束后,晚上在凯悦有个酒会,我们一起去参加吧!我知道你不喜欢参加什么宴会酒会的,但今天晚上出席的可都是一些大企业主,我们除了扩展名气之外,说不定还能接几个案子回来呢!你说是不是?” 宋清雅就算有百般的不愿,也得同意出席今晚的酒会了,谁叫她自己弄砸一笔生意!她只能无奈地笑着点头。 ※※※ 宴会大厅里,手捧香槟酒的服务生在华服贵客之间来回穿梭,宋清雅站在陈家俊身旁,挂着笑容到处让她亲爱的合伙人推销自己、递名片、握手、寒暄。 终于,她决定自己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折磨啦!无视合伙人的反对,她走向一旁落地窗,倚着窗休息休息。她望向这一片热闹,更觉得头痛不已,而她的合伙人仍像只快乐的小鸟在会场里拼命发名片、拼命卖笑。宋清雅无力地笑笑,陈家俊的业务精神的确让人佩服! 黎莉从远远走来,脸上带着惊奇的笑容。 她和自己一样都穿着正式的礼服,很有默契的都是细肩带黑色窄身低胸晚礼服,长发盘高。 “清雅?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认错了,你怎么会来参加这种哈腰的晚宴?”黎莉不可置信地问道。 宋清雅没有答腔,只是指指陈家俊,然后再次无力地笑笑。 “你有把柄落在他手上?” “宾果!知我者黎莉。唉……”她叹口气。“谁叫我弄砸了一笔生意。谁会知道楼下精品店那一件case的店主竟然是于仲扬的女朋友,你想他们还会让我接吗?所以啦!我今天才不得不抛头露脸出来接生意弥补亏损。” 黎莉一脸的无法置信。“怎么这么巧?赔了多少?” “三十多万。” “要不要我帮忙?”清雅真的很倒霉,只要碰上了那男人就绝对没好事。 “不用了,谢谢。陈家俊不要我赔钱只要我卖命卖到死……算了!话说回来,那件case不接也罢,免得惹出一身腥,就当花钱消灾,这样想,心里比较舒服一点了。”她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黎莉赞同地笑笑,突然入口处进来一对俪人,仔细一瞧,她不禁惊惶失色。 “清雅,你要不要躲起来,于仲扬来了!还带着那个让你赔了三十多万的女朋友,他们就在入口处。” 清雅差点没昏倒,她扶着墙壁支撑无力的身子。“怎么办?我不想见到他。” “我们偷偷溜掉吧!你不要紧张,一切有我在。”黎莉拉着她转身就要离去。 可是……陈家俊竟自己跑过去寒暄递名片,同时向她们挥手要她们过去“认识认识”。 “你那个合伙人效率真好。”黎莉嘲讽着。 宋清雅脑子里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为何她竭力躲避的人却能天天遇上?老天爷还真的是厚待她了。 “清雅,你看多巧,在这里还能碰到于先生和黄小姐,我们本来还打算亲自登门拜访,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才会造成这件案子需要撤约……” 宋清雅完全没去注意陈家俊说了什么。她的注意力完全被于仲扬吸引,他们眼波相互交流着,可她发现在他眼里仍旧只看到冷漠。宋清雅收回视线,有这份认知突然加重,原来四年多的岁月,她并没有遗忘这个男人几分! “于仲扬?还认得我吗?”黎莉像只母鸡般护着宋清雅,口气相当不友善。 “黎莉?” “唷?没想到你记忆力还这么好!我还真怕你忘了我这个伴娘呢!” 宋清雅轻扯黎莉的袖子,但黎莉没有理会她,于仲扬则是一脸的讥诮。“你外貌变得很多,但个性还是一样。” “一样冲是不是?哦!这点你可要谅解我了,我正准备要离婚,对男人是不会有什么善意的,而且,对你我想不用展现什么善意。还有,四年多了,你能高抬贵手的就请放过,好吗?” 看着于仲扬微怒的表情,黎莉不禁痛快! “清雅,你和于先生认识啊?”陈家俊惊讶地问道。 “他就是清雅那个没良心的前夫!家俊,我要介绍一个朋友给清雅,保证很快赚回三十万,而且绝对不会毁约,我们就先过去了。不好意思,于先生和黄小姐。” 黎莉拉着宋清雅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宴会大厅,不理会于仲扬益发冷峻的神情。 黎莉停住脚步,抬高下巴,狂气地看着宋清雅,宋清雅苍白的脸都是赞叹与佩服。 “我说有我在,你一切放心!” 宋清雅笑看着黎莉,她这位最知己的好友。 “有你真好。”宋清雅真心地说。 “现在才知道,走吧!我们回家把这一身正式装扮卸下,换上牛仔裤带儿子逛夜市去吧!还有别忘了,明个儿星期天要到阳明山陪儿子交游哦!” “是的,干妈大人!小女子不敢遗忘。” 两人一同笑开。 ※※※ “拜托!我老哥在搞什么鬼?怎么这么慢?”黎莉不耐地叫道。 星期天,风和日丽,正是上山踏青的好日子。 宋清雅、黎莉带着她们的儿子上阳明山提前为儿子庆祝农历五岁生日。开着车,三个人浩浩荡荡上了阳明山绿草如茵的擎天岗,开开心心度过野餐、放风筝的快乐时光。 黄昏时刻,收拾东西准备再赶到“日月农场”泡个温泉、吃个烧酒鸡、喝个小酒、再吃个蛋糕,逍遥自在地结束一天,不过……事与愿违,没想到车子竟然会选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爆胎! “没关系啦!反正在这里看看夕阳也满不错的啊!幸好我们带了足够的粮食,才可以在这里逍遥快乐的再野餐一次。莉,你不觉得这个凉亭搭上我们的寿司满诗情画意的吗?” “好棒好棒!我要野餐!吧妈吃寿司?”华华嘴含着寿司,口齿不清地附和着。 黎莉是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一对很能自得其乐正在大吃大喝的母子。卡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她是担心得要命,可这对母子却反而开心得不得了!好像是她多虑了一样。 “莉,你坐下来啦!不要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我眼都花了。”宋清雅边吃边抱怨。 黎莉斜瞪了她一眼。“喂!你拜托一点好不好?天都快黑了,我们还卡在山间野岭动弹不得,你不怕会碰到坏人或是山林大猛兽啊?” 宋清雅大笑出声。“山林猛兽早就进了山下的山产店了,台湾哪来的猛兽啊?吃都来不及了,哪由得它们在山上闲晃?况且坏人才懒得来这种荒郊野外呢!” 宋清雅递了一杯热茶给黎莉。“你就别担心了。来,坐下来吃个东西,看看风景,明伟很快就来了。” 黎莉叹了口气,也只好坐了下来,她拿起手机,无奈的笑笑。 “如果手机还有电的话,我早就打电话叫拖车了,也不用在这里痴痴地等黎明伟那个大乌龟!可是怎么知道,一跟他诉苦求救完,手机就没电了!来未免也太巧了一点。” “代表我们还很幸运啊,否则凭我们两个老人家外带一个小孩准拦不到半辆车。” “喂喂喂,我可还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哟!不要拿你这个一个孩子的妈来跟我比!” 黎莉比了一个超恶心的莲花指惹来两人一阵狂笑,华华见两个妈妈这么开心,也笑得很开心,宋清雅将儿子抱个满怀,儿子的笑容是她的最爱了。 “华华笑起来真像他爸爸,他真的没半点儿遗传到你。” “不会啊!他遗传到我的随和。” “华,来!吧妈抱,你一笑我就想咬你!”她张开手敞开怀抱。 华华马上投入黎莉的怀抱,两人吱吱嘎嘎玩成一团。 宋清雅看着儿子的笑脸眼底竟升起一层薄雾。 如果,哪天,她失去了华华,那她的生命该如何再继续? 神啊!她只乞求一个平静的生活,不要再有任何的风雨! “清雅,我老在想一个问题。”黎莉轻抚华华红润的粉颊,柔软的头发说道。 “也许是我多虑了。可是清雅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哪一天于仲扬看到华华,他会不会吓一跳?华华这么像他,他会不会马上猜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果他认出来了,我们要怎么办?于仲扬绝对会要回华华的,到时候难道真的要上法院争夺抚养权吗?我们又赢得了他吗?”她真的有些担心。 一片沉默后,宋清雅叹了口气。 “当初是他要求我到医院做检验的,报告他也看到了,于仲扬是个实事求是的人,他只相信他自己所看到的,就算他看到华华,他也只会惊讶,并不会去怀疑;况且,他讨厌我都来不及了,怎么还会让自己再跟我有任何牵扯呢?” 宋清雅站起身。 “妈咪抱抱……”华华的两只小手伸向她。 宋清雅抱起华华,慢慢踱到凉亭外。 天色已黑,马路两旁的路灯已经亮起。 “妈咪不哭……” 华华稚女敕的小手体贴地擦去宋清雅无意识流下来的两行清泪。 “谢谢华华,妈咪不哭了。” “妈咪哭哭,华华舍不得……” 华华的童言童语,只惹来宋清雅流窜更为迅速的泪水。 “清雅……对不起,我不该胡思乱想让你难过的。”黎莉递了张面纸给华华,让他替妈妈擦去悲伤的眼泪。 宋清雅含泪带笑看着黎莉。“莉,你知道吗?华华是我的宝贝,是我黑暗日子里唯一生存的希望,于仲扬带给我的悲惨岁月我不恨他,我反而感谢他将华华带进我生命,让我有个活下来的理由。” “清雅……” 清雅的悲伤岁月由认识于仲扬开始,她第一眼见到于仲扬就爱得无法自拔;和于仲扬婚后的每一天,也只能看着心爱的男人爱着别的女人和接受他言语上不断的讽刺伤害而不能制止,可她却傻得痴痴等待一个不可能降临在她身上的爱情。那种苦,会让人替她觉得心疼。 “妈咪,华华疼疼妈咪……”华华搂着宋清雅的脖子撒娇着。 黎莉笑着,感动这对母子深厚的亲情。 唉!这么好的女人,这么贴心的小孩,为什么就缺少一个爱他们的男人和父亲呢? 其实就算有,宋清雅也未必接受,她的心早在离开于仲扬后就封闭起来了。 “清雅,试着和我大哥交往看看好不好?他很爱你也能接受华华,华华需要一个男人陪他一起度过属于男人的年轻岁月,这个你是知道的。” 宋清雅叹了口气,黎明伟对她的心意,她怎么会不知道?但她对他真的只有兄妹朋友间的感情,她感动他为她付出的真情真意,却无法说服自己对黎明伟有任何的回应。 “我尊重明伟,也当他是自己的大哥看待,我明白他的心意却不能只是为了‘利用’他的爱情而去接受他,莉,我真的做不到。” “清雅,很多感情是经由相处过后才培养的,这么多的风风雨雨我们都经历过了,所以更能看透被爱有多么的幸福。好,现在就算你不爱我大哥那又怎么样?只要他爱你,愿意照顾你们母子一辈子,这不就足够了吗?你对他的感情久而久之也会改变的,你不是个无情的女人,大哥的爱意和对你和华华的付出总有一天会软化你的心,清雅,试试看吧?” 宋清雅没有回答,她抱着华华凝望着天上的皎月,思绪又飞到好多年前的那一晚,那一晚,同样也有一轮皎月…… 那晚在没有宴请双方亲友的情况下,伴着牧师讶异的神情,母亲不甘屈辱的眼泪,父亲的后悔爱莫能助,好友的反对……她在自己的坚持及没有得到任何祝福的情况下嫁给了于仲扬。 只因于仲扬说过他并不想违背他父亲的心愿,他会娶她,但不想张扬……这一切,她全盘接受,只凭她那份于仲扬不屑接受的爱意。她嫁给了他同时赴美发展,然后开始努力为期待那份永不可能的幻想……接着,一连串的痛苦,一连串的悲伤、嫉妒、心痛、悲凄、无助、可怜、崩溃、受辱……所有难看的字眼在她短暂的婚姻里全用上了。 就只因为爱。 “我不想再爱人了,这对明伟很不公平。” “清雅,难道真的不能试试看吗?”黎莉仍试着劝说。 “你了解我为了爱受了多少苦多少的屈辱,我不想再重蹈覆辙,就算明伟再爱我也一样,我真的不想再为了爱人而去承受任何的苦了。” “清雅……” 宋清雅笑笑。“其实你不觉得对我而言多一个大哥比重新接受一段恋情还要好吗?” 她亲了亲华华的脸颊。“我的华华只要有你、有黎妈妈、有明伟来疼不就好了吗?” “来,华华,给干妈抱抱。”黎莉接过华华,将他抱得紧紧的。“你那么可爱我想不疼你都难!” “干妈,华华疼你唷!华华疼疼哦!”华华有样学样地说道。 两个大人相视而笑。 此时,突然一辆黑色跑车在凉亭旁停了下来,宋清雅抱过华华,黎莉警觉地看着来车。 黑色跑车娉婷走出一名女子,长发随风飘扬,体态纤细。她走近,宋清雅大吃一惊! 黄倩宜! “需要帮忙吗?……宋小姐?” 她同样也是大为震惊。 “黄小姐,还真巧……” 车主同时也下了车,宋清雅一看到那个身影,脸色马上大变! 于仲扬! 天啊!老天为什么总是这样对待她!怎么费尽心思不想见到的人真的能天天遇上。 于仲扬倚靠着车旁而无表情地看着她,宋清雅觉得心跳加速无法呼吸,她紧紧抱着华华,脸上毫无血色,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 “妈咪痛痛!” 宋清雅一惊,赶紧放松力量,她的恐惧也让华华感到不安。 “于仲扬?怎么这么巧你也来阳明山玩啊?”黎莉走向前,站在宋清雅面前,挡住于仲扬的视线。 “仲扬的家就在前面不远。”黄倩宜代于仲扬回答,她笑容可掬地看着宋清雅。“宋小姐,需要帮忙吗?你们的车子好象爆胎了。” “不用了,我哥哥很快就会来接我们,谢谢你们的关心。”黎莉飞快地答道。 “你是?”黄倩宜疑惑地看着黎莉。 “我是清雅的朋友,我姓黎,我们在昨晚的建筑大展的酒会里有见过面。” “哦!是,我想起来了……” “妈咪……” 华华一出声引起黄倩宜的注意,她走上前看着华华,脸上闪过无数的情绪,震惊、讶异,她一脸不置信,带着恐惧看着宋清雅。“好可爱的小朋友,他是……” 宋清雅深吸口气,表情很勇敢。“他是我的小孩,华华,跟阿姨打招呼。” “阿姨您好,我叫宋其华。” 连笑容都像极了!黄倩宜皱着眉,白着脸无法相信!“他是仲扬的……” “不是,你误会了,他父亲很早就离开了。” 宋清雅抬起头,冷漠镇定,她现在就像一头保护幼狮的母狮,完全做好所有防备,誓死保护怀中的宝贝。 “你有再婚?” “没有。” “那……” “我想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宋清雅笑笑,表情十分犀利,态度十分从容。“谢谢你们好心停下车来关心我们,不过等一下我的朋友就会过来接我们,如果你们还有事,可以不用在这陪我们了,再次感谢你和于先生的关心。” 黄倩宜尴尬地笑笑,她虽有满月复的疑惑,也知道再待下去对自己绝对不利! 仲扬一定还不知道这个小孩的存在!“那我们先走,你自己小心,小朋友拜拜!” “阿姨再见。” 这时坡道上又有一辆车开了过来,也在凉亭前停了下来,远光灯正好打在华华和宋清雅的身上,清清楚楚的让每个人看清华华的模样。 黄倩宜整个人简直就要崩溃了! 宋清雅脸色更为苍白、无助! 于仲扬站直了身子,表情先是震惊不已后转为高深莫测! 来车的车主下了车,是黎明伟。 “哥!你现在才来!” 黎莉差点儿腿软,她在内心大声感谢她大哥这个救世主,更想把那个死车灯给砸烂!她抱过华华,在宋清雅耳旁细语。“上车了,别讲太多话。” 宋清雅像木偶般原地定格不动。 黎莉上了车,黎明伟收拾起凉亭桌上的东西,不安的眼神在于仲扬和宋清雅之间打转,于仲扬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出现?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于仲扬走到宋清雅面前,仍旧面无表情,“他几岁了?” “……”宋清雅无语。 “看样子应该四岁了吧?” 宋清雅低垂着头仍旧不发一语,她无法承受于仲扬气息和嗓音这么贴近她环绕着。 心系四年多的人,就站在她面前和她说话!天啊!她觉得头晕目眩。 “你说呢?” “清雅?” 黎明伟走向前,环住她的肩,宋清雅立刻无力偎在他身旁,黎明伟不动声色地撑着她虚软的身子。 “于先生,你好,好久不见,我是黎明伟,我想你应该不记得我是谁了……”他自我介绍着。 于仲扬目光只是瞅着宋清雅苍白的脸,没有答腔,表情依然高深莫测! “哥!清雅!走了!” 黎莉心急催促着,黎明伟强装镇定笑了笑。“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黎明伟扶着宋清雅上了车。车子绝尘驶去,留下于仲扬和黄倩宜。 天空的乌云同时遮住了皎月。 ※※※ “金普集团”新建大楼二十五层办公室。 于仲扬站在玻璃落地窗之前,他手环着胸,皱眉沉思着—— 在他不远的办公桌上静静躺着一张传真纸,那是他联络美国的管家传真给他的文件——宋清雅的验孕证明。证明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未受孕的声明,更有诊所医生的签名认证,这是铁一般坚定的证据。 但是,昨天的那一幕却一直印在他脑海里,为什么?难道天底下真的会有这种事发生?两个完全无血缘关系的人却能长得如此相似?宋清雅的儿子,跟他小时侯的模样根本就是一模一样,为什么?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如果真的只是像也许只能说是巧合,不过那个笑脸,那个神韵根本无法解释,他和那个小男生的关系无庸置疑!只是……明明宋清雅并没有受孕啊? 他是个实事求是的人,凡事一切相信他所看到的,不过,这次他怀疑了,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搞清楚那个小男孩的身世,就算宋清雅再有办法隐瞒,他也非要一点一点把真相挖出来不可! 首先他必须要做的事,就是去接近宋清雅,他走到办公桌拿起一张名片,拨了上面的电话。 一个完美无缺的计划在于仲扬的脑中渐渐形成! 第四章 昨晚依旧是个无眠的夜,脑子里一堆杂乱思想,令她辗转难眠。早上赶去看景美那边的状况,进公司时已是黄昏时刻,一进到办公室就看见艾芬急着向她招手。 “什么事?艾芬?” 基于某种存在她们之间特有的默契,她倾身越过桌面好听她的轻声细语。 “陈先生在你的办公室等你,兴奋得近乎得意,我看对你十分不利。” 宋清雅皱着眉,站直身躯。“有没有听说什么事?” “他刚从隔壁回来,‘金普集团’。” 宋清雅脸色马上大变,她大概能猜到她那个合伙人做了什么事了。 他十成十是听到上次在酒会会场的消息:听说“金普”打算将整栋大楼的设计工程交给国内设计公司处理,所以陈家俊极可能要她以前妻的身份去向前夫争取堡作。 那个死变态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小心应付。”艾芬叮咛着。 宋清雅沉默半晌。从那双慧黠深幽的眼中可以看出她正谨慎小心思考着。“艾芬谢了,电话先不要接进来。” 走进办公室,就看见陈家俊币着大大的笑容坐在沙发上等她,她随意打了个招呼,放下手中的东西,挂好外套,才坐了下来。 “你看起来异常兴奋哦!家俊?”她不经心地问,顺手翻着桌上的设计图。 “观察入微。” “嗯哼。” 陈家俊走近她,整个人愉悦得不得了,清雅不去理会,假装专心地看着手中的设计图。 “清雅,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我接了一笔大生意。” 宋清雅抬起头看着他,浅浅一笑。“恭喜。” “有兴趣吗?” 她皱起眉头,同时深吸口气。“对你的新客户?” “也是你的新客户,清雅妹妹。” 宋清雅认真地看着他,有些愤怒。“你指的是?” “‘金普集团’设计案!你看多棒!这次我们发定了!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跟于先生提起过,今天早上还特地和他仔仔细细洽谈一番,人家二话不说马上签约,天啊!我高兴死了。话又说回来,清雅,人家‘金普’可是很看重你的设计才能哦,还特地指定要有你他们才肯答应呢!你看你有多红!” 宋清雅冷眼看着兴奋过度的他,她一脸冷漠。“抱歉,我没兴趣。”她低下头,继续看着手中那份未完成的作品。 陈家俊的表情立刻由轻松转为严肃而且紧张。“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你不能说放弃就放弃啊!” “你不肯放弃是你的事,你自己接的case你自己去搞定,不要拖我下水。” 她丢下笔和文件,目光回到他脸上。“我还不想和你拆伙,所以你最好想清楚。” “清雅,你知道没有你我一个人根本就做不来的,清雅,这个忙你一定要帮啊!要不然我真的死定了。” 宋清雅真的火大了,她站起身来,双手拳头握得紧紧的,浑身愤怒地颤抖着。 “你知道我跟他的关系的!为什么不先告诉我!为什么你就不能体谅我一点!你自己没办法搞定的事就要拖我下水!” 陈家俊直陪着笑脸,安抚宋清雅的怒气。“我知道,不过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也不用在意这么多是不是?人家于先生都愿意把这么重要的工程交给你来做,你是不是也应该要大方一点接受,而且‘金普集团’也是两个月后才对外营运,你会看到于先生的机会是少之又少,就算需要沟通,我会陪你啊!怕什么?” 宋清雅被气到无力说不出话来,天晓得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赖皮的人! “不要逼我,我说过我会退出‘风林’。” “可是……可是……”陈家俊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 “你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陈家俊深吸了口气,有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我把公司未来三个月份的所有未开上的单子全部撤消了,包括你的部分。” 宋清雅完全震傻了!陈家俊继续游说着。 “清雅,你用不着担心啦!‘金普’这种大案子我们稳赚不陪的!”他用纯粹生意的口吻轻快地说着。 他走向前,倾身横过桌子,满脸得意,拼命、努力继续游说。“这种生意做起来才舒服,用不着担心找不到case,更用不着跟客人讨偿还价惹来一肚子气,‘金普’一搞定,我们可以好好过一阵子翘二郎腿的日子,你看那有多棒啊!” 她真会被他给气死!“陈家俊!你真的是很混帐!”宋清雅禁不住破口大骂。“我也是公司的老板之一,你竟然敢瞒着我把case全部撤消掉!还连我的部分你也不放过!你怎么敢这么做?那些case是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你没有这个权利!陈家俊,你真的有够差劲!”天哪!他到底做了什么好事。“随便撤消这么多的案子,你知道我们得罪多少的客户?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自私的做法不会让‘风林’更有前途,而是会把‘风林’彻底搞垮,你到底懂不懂这个严重性啊?” 陈家俊脸色大变。“我不怕,有‘金普’这么大的案子我还怕公司会倒闭!相信我,只要把‘金普’设计弄好,难道还怕没有客户上门来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冥顽不灵!就凭你夜以继日地接一些小案件,趴在绘图桌上、瞪着那部电脑,即使给你一辈子,你也休想熬出头来!”他忍不住发起火来。 “是的!我是冥顽不灵!但是你自己扪心自问,你曾为了我们公司付出什么?你只知道替‘风林’接一些不可能的案子回来给我罢了,你只知道要我替你收拾一堆烂摊子而已!”宋清雅气愤地回击,激动无比。“我宁愿一件一件去做你所谓的小案件,把自己淹没、累死在绘图桌上、电脑前,也不愿去接‘金普’的案子回来做,你听清楚了没?陈家俊,不要逼我!如果你硬要接下来,告诉你,我会退出‘风林’!” 空气中充斥着死寂,两人互相对峙着,只听得到双方的喘息声。 “来不及了!”陈家俊打破了沉默,轻轻无力地说着,一脸的沮丧。 “为什么?”宋清雅着急地扯着他的手臂,语调急躁、愤怒。 “我已经和他签约了,合约上还是以你为设计师为必要条件。你的同意声明我也签了。我知道你可以告我假冒,但是,清雅,你就帮帮我吧!没有你,‘金普’这件案子我根本就扛不起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不过真的就求你帮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清雅,你救救我吧!” 她当场完全傻住。 ※※※ 宋清雅深吸口气,走进“金普集团”的旋转大门。 既然陈家俊接了“金普”的案子,她怎么逃怎么躲都没用,拿了,该来的总要来,她也只能勇敢接受! 她亲爱的合伙人陈家俊先生就站在“金普”的接待柜台前等待着。 “还好吗?”他笑不拢嘴,活像中了两百万统一发票一样兴奋! “不错。”她还能怎么说呢? 他们被引领到二十楼的会议室。“金普”二十一楼到二十五楼的内部营运已经对外开始,其他的百货、餐厅、办公室出租等各层楼必须等各个承租单位装璜完毕才一同开幕。“风林”所要负责的部分就是“金普”十三楼至二十五层办公室部分,这可是一个非常大的工程,这也难怪陈家俊死都要接回来做的原因了! 陈家俊四处张望着,不禁赞叹出声。“清雅,你跟他离婚真的是亏大了,你有没有跟他要赡养费啊?你看看这栋大楼,真不得了啊!有钱翻了!” 宋清雅懒得跟这个白痴讲话,她正在设法平静自己紊乱的心。 接待的小姐送来两杯咖啡。“请稍待,我们的法律顾问徐先生马上过来。” “于先生不过来哦?”陈白痴家俊先生諂媚地问着,宋清雅一颗心差点蹦出。 “哦,总裁今天是委托徐先生和您接洽的,他不亲自过来。” 宋清雅放松地喘了口气……却又觉得有一丝的失望。真是的!他不来正好,她干么觉得失望?老天!她气死自己的无能,却也无奈于自己的无能。 “我想回去了,你跟他谈就好了。”她沮丧极了。 “拜托!清雅,人家特别指定一定要有你才行的,你不能走啊!这件案子真的对我们很重要,你总不希望我们关门收店吧!” “如果‘风林’真的关门收店,全都是拜你所赐。”宋清雅没好气地说道。 “好嘛好嘛,就算我擅做主张,是我不对!这一次你一定得帮我,人家是看上你的设计才能才跟我签约的,如果没有你我就完了!这个忙你一定要帮啊!”陈家俊发动哀求攻势。 宋清雅叹了口气,她头痛欲裂。“我还能有别的选择吗?不过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知道知道,我铭记在心,不讲你的私事!不提华华!不再擅做主张!对不对?” 陈家俊伴着笑脸说着,宋清雅也只有无奈的分。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位高瘦男子。他笑容可掬,长得很俊秀又有种飘逸的感觉,颇有古代侠客的味道。 宋清雅无法置信。她站起身杏眼圆睁,瞪着那男人,天啊!那个痞子流放回来啦? “大嫂!好久不见!”徐振宇一把抱住宋清雅,亲热地吻着她两颊。 宋清雅开心极了,她反手抱住他又叫又跳。“痞子你回来啦!怎么都不跟我联络,我还以为你死到哪里去了?” 陈家俊看得一头雾水,他从来就不晓得宋清雅会是个会大叫大笑的女人。 “老大说你会过来,我还不相信呢!哇!大嫂你愈来愈有女人味了哦。” 宋清雅原地转了个圈,她今天穿了一套米白色正式裤装,搭上大国民领的丝质白衬衫,长发整齐地盘在头上,整个人显得大方、端庄、秀丽。 “真的吗?我老多了,哪像你还是那么年轻俊俏。” 宋清雅笑得好开心,徐振宇俊秀英气的脸庞搭上“江口洋介”式的中长发,真的是帅得乱七八糟,保证让那些小女孩尖叫不已! “怎么会回来台湾,我还以为你还在云游四海呢!”今天能在这儿见到他真是个惊喜。 “来帮老大忙啊。被他硬拖回来的,唉!他羡慕我在英国太过逍遥自在。喂,嫂子,我可是老大公司的专聘律师耶!我很厉害的!”他忍不住自夸。 “我相信你一定很厉害。对了,你不是一直想当太空人吗?”徐振宇iq200,除此之外他还家财万贯有钱得不得了! “我不喜欢那种突然下坠的离心力,好可怕。” “哦!那医生呢,你的医学院呢?” “太累了,不自由,我中途改念法律了,而且轻而易举就拿到执照了。” “臭屁小孩,一点都没变。” 宋清雅笑着,看到徐振宇令她特别高兴。徐振宇和于仲扬是结拜兄弟,小于仲扬三岁,大她两岁。在她悲惨的婚姻生活里,所幸有这个开心果陪着她、逗她开心、听她说话,否则她会更加无助。 “介绍你认识一个人,这位是我的工作伙伴、陈家俊先生;家俊,这是我的朋友,徐振宇,徐先生,他也是‘金普’的法律顾问。振宇,那就麻烦你和陈先生协商一下合约的内容吧。虽然合约已经签了,不过有些细节还是说明一下比较好,你也知道对于这种密密麻麻的文件我最不在行了。”宋清雅把合约问题全丢给陈家俊,他总该负些责任吧! “好,那有什么问题!大嫂,要不要贿赂我啊?我在合约里多给你们一点好处,合约虽然已经签了,我可以改啊!” 陈家俊的双眼立刻瞪大,里面写满了“$”,宋清雅斜瞪了他一眼,有这种金钱万岁的伙伴,她也很无奈! “鬼灵精怪,油嘴滑舌。”宋清雅敲了一下徐振宇的头,虽然他大她两岁,不过疯起来还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样,标准的“大来疯”! “好吧!坐下来好好讨论一下合约内容。”两个男人坐了下来,开始认真讨论起这次“金普”将室内设计委任“风林”所有的合约内容。没办法,谁叫他们“风林”的陈大老板那天完全被金钱遮蔽了双眼,连合约细节都没跟人家谈清楚就马上签约了。幸亏于仲扬有良心才安排在今天“补”谈合约,否则“风林”怎么被卖掉的都不知道! “对了,大嫂等会儿我带你四处走走,看看要怎么弄老大这么大间的大楼吧!中午我们再一起去吃饭?”徐振宇抬头问道。 “好,中午一起吃饭,不过合约的事你和陈先生谈就好了,我听得头都晕了,我想自己先去走走,方便吗?” “当然方便,你可以先去二十五楼看看,老大要求必须先完成那里。” “好,那我先过去了。”宋清雅起身走出会议室。 ※※※ 搭着电梯,宋清雅来到二十五楼,然后开始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 她惊讶于“金普”的宽敞和现代化,这么好的间隔和格局是每个室内设计师梦寐以求的设计标准!宋清雅随手推开一扇门,这间应该是主管办公室,大得不得了,但里面却只摆着一张办公桌椅和一套沙发茶几。 她走了进去停在落地窗前往外一望,哇!这间办公室的景观实在棒呆了!前方没有任何建筑物阻挡,视野辽阔宽广,她很喜欢这个景观,对于这里她有好多好多的想法,她赶紧拿出笔和笔记本画下她的构思…… 于仲扬走进办公室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严冬柔和的阳光轻轻撒在宋清雅的身上,纤细的她身着裤装,长发随意地盘在头上,脸上洋溢着安详满足的笑容,手中的笔则在笔记本上快速移动着,这样的她竟……竟满吸引人的! 他走向前。“清雅?” 宋清雅浑身一振,手中的笔记本、笔散落一地,她慌乱地蹲,拾起地上的东西,然后站起身迎上一派气定神闲的于仲扬。 他倚着办公桌,手环胸,定定看着她,宋清雅显得不知所措,只是白着一张脸呆望着他。“你……” “好巧,你在画设计图吗?”于仲扬状似平常地问候着。 “嗯。”她觉得好无助。 “振宇有跟你碰到面吧!” “嗯,他正在楼下会议室和我们陈先生谈合约的事情。”她尴尬地笑笑,此地无法久留。“那……我先走了……” “对于我的办公室你有什么好主意吗?”于仲扬突然冒出一句。 他的话阻止了她的离去,同时也狠狠吓了她一跳!她没想到于仲扬会和她谈话。“这是你的办公室?” “是啊!”他浅浅笑着。 奇怪?怎么今天他感觉比较平易近人?没了冷漠? “怎样?有什么主意吗?”他又问道。 宋清雅愣住了一、两秒,随后轻轻地笑开。“嗯,有一点想法。” “说来听听。”他已经坐在高背椅上,悠悠哉哉地。 开什么玩笑!她连呼吸都困难了,怎么跟他面对面解释设计构思。“嗯,不过我还需要整理一下,等设计图完成后我会再请陈先生和你说明的。” 他的表情高深莫测,眼里尽是打量计算。宋清雅不禁觉得恐惧。“那……我必须回会议室了。”她转身举步离开。 “清雅。” 她的一颗心揪了起来,深吸口气,转身,强装一脸平静。“嗯?” “这几年好吗?” 她吓了一跳!“你为什么这样子问?” “你是我的前妻,我关心你也是应该的。”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一股无名火突然升起。“我想不必了,你应该是不会关心我的。”宋清雅转身想走。 “你儿子好吗?” 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他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 “很好,谢谢你的关心。”宋清雅小心措辞。 “他应该上幼稚园了吧?” “嗯。” “看他身高应该是上大班了吧?” 华华会比一般小孩子高是因为他有一个高大的父亲!宋清雅在心中大声呐喊着。她抬起头怒视着他。“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就一次问完!我会全部告诉你。不过请你以后不要再询问我有关我私人的问题了,而且我更没有义务回答你!” “好。”他目光凛然地盯着她。“我好奇你儿子的身世。” 仿佛五雷轰顶,宋清雅努力镇定!她轻轻一笑。“有什么好好奇的?和你离婚之后,我再谈恋爱,然后生下他就这么简单。” “你没有再婚?” “没有。”这点太好查了,她不想骗他。 “那你的儿子不就是……” “私生子。”宋清雅不争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错,华华的确像是个私生子,他的出生证明上父亲栏还写着“父不详”,这是于仲扬带给她及华华的耻辱!“他姓宋,是我的儿子,对我而言并不是什么私生子。我会告诉你这个事实,是因为不想你再打扰我的生活,误会我儿子和你的关系。我跟你离婚时,有没有怀孕你最清楚的不是吗?所以请你尊重我一点,我只想安安分分完成贵公司的设计案,不想节外生枝,当然我也相信你自己也不愿意和我扯上任何关系吧!造成你和黄小姐间的误会,不是吗?” 宋清雅吞下眼眶中的眼泪,坚强地一笑。“你还有什么疑问吗?如果没别的了,我要下去了。” “他很像我。” 于仲扬说出无法隐瞒的事实,宋清雅压抑住惧怕和颤抖。“感谢你的抬爱,他还小,长相还会变。” “他几岁了?” “三岁。”这是华华的实岁。 于仲扬讽刺地笑笑了。“这么算来,你离开我之后就‘马上’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时间还卡得真紧。” 宋清雅勉强一笑。“刚受伤的女人比较容易接受别人的慰籍。” “是那位来接你的先生吗?” 他指的是黎明伟。“不是。” 于仲扬沉默不语,但目光深沉、试探。 宋清雅被他盯得益发虚心、恐惧。“华华的父亲在知道我有身孕之后就离开我了。” “哦?” 他算计的表情、眼神真的给她很大的压力。 一片沉默,于仲扬只是看着她,她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下。 终于,宋清雅再也受不了了,她抬起头浅浅一笑。“如果没事,我真的必须下去了。” 这次于仲扬没有再阻止她,宋清雅带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离去。 于仲扬点燃一根烟,透过烟雾,那张危险、冷漠的脸孔下有着无限的算计! ※※※ “大嫂?有人在家吗?” 宋清雅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徐振宇。 “欢迎回到地球!” 她笑了笑,喝了口咖啡。“什么事?” “从来没有女人跟我这号英俊的男士共进午餐约会时会分心的,大嫂你可是第一个哦!怎么了?上去二十五楼发生什么事了?”徐振宇好奇地问道。 她叹了口气。“遇到你老大了。” “我猜也是,他又气你啊?” “没有……振宇,我有一个儿子。”她总算忍不住大声讲出这个秘密。 “我知道啊!老大的啊!” 宋清雅一惊。“你怎么会知道?” “拜托!你怀孕初期还没去西雅图找老大的时候就开始害喜了,我好歹也在医学院念了几年,这种事我怎么会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我没告诉老大。”他拍胸脯保证。 “谢谢。” “不必客气,我知道他是你的命根子。对了,改天带来我瞧瞧吧!”徐振宇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一脸正色。“不过,老大他已经在怀疑了,他看过小孩,听他说你的儿子跟他小时侯长得一模一样。” 宋清雅叹了口气。“他跟我谈过了。” “如何?” “应该没事吧!他是个实事求是的人,只相信他自己所看到的。当初的验孕报告他看得一清二楚了,所以就算他现在有多怀疑,也只是猜疑罢了!”宋清雅苦苦一笑。“世上很多事真的很难预料,谁想得到这么多年后还能遇见他,更没想到还会帮他设计他的办公大楼,想想真的觉得有点夸张,世事难料啊!” “大嫂,你没怀疑老大为什么找你帮他设计啊?他不该找你的。”徐振宇开始有些怀疑。 “有什么好怀疑的,我很厉害啊!再加上我那个合伙人的三寸不烂之舌,就算今天我跟他什么也没有,他还是会选择‘风林’的。告诉你,我们真的很棒,还连续两年得到建筑设计奖呢!”宋清雅自信满满地道。 突然之间她想到要拜托徐振宇的一件大事。“对了!差点儿忘了,有件事想请你这个大律师帮忙。” “好啊,说来听听。”他拿起咖啡啜了一口。 “有个朋友,先生外遇,外面的女人都闹到家里来了,我那个朋友受不了只好答应无条件离婚。本来她只想图个清净,赶快把一切结束掉,可那男人没有补偿就算了,竟连她买的房子也想吞掉。所以请你一定要帮她这个忙,至少拿回她所有的。 “她怎么这么软弱啊?”他的语气显得不屑。 “不是软弱只是息事宁人。”无奈啊! 徐振宇笑了笑。“你还想帮人家争取?你不是也什么都没要吗?” 宋清雅叹了口气。“你老大每年都会汇两万美金进我的户头给我。” 徐振宇惊讶极了。“真的啊?吓死人了!我都不知道老大会这么有良心!” “他大概怕我饿死化成厉鬼找他算帐吧!不过就算我汇回去给他,他反而会加倍汇还给我,所以我只好先存着,等以后再说吧!唉呀,谈我干么,这个忙你到底帮还是不帮嘛?”宋清雅急问道。 徐振宇犹豫不定,他一向不接这种家庭纠纷的案子,清官难断家务事,麻烦啊!不过对方是大嫂的好朋友,这让他很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黎莉从外头走了进来,她和清雅约在这里喝下午茶,一进餐厅就看见清雅和一个高瘦俊秀的男人在喝咖啡,有说有笑的,非常开心。 黎莉一脸惊讶。不会吧?她老哥有新的情敌啊?如果是这位男士,她老哥肯定输定了。就算她今天没带眼镜,眼前模模糊糊,但也看得出他的长相是那种男人羡慕,女人爱慕的那一型,一头飘逸的长发,斯文潇洒得不得了。 “莉,这边。”宋清雅看见黎莉走进餐厅,便站起来笑着招呼她入座。 黎莉一坐定,眯着眼看清对面一脸笑意的男人,不禁大叫:“是你!” “黎莉!”徐振宇也是一脸讶异。 宋清雅笑着。“原来你们都还记得对方,那就好办了。” 徐振宇和黎莉第一次见面是在她和于仲扬的婚礼上,徐振宇是伴郎,黎莉是伴娘;那天两个人吵得脸红脖子粗,只差没有打起来罢了! “清雅你和他喝什么咖啡啊?”黎莉的语气十分的不好。 “喂喂喂,态度客气点!我跟我大嫂吃个中餐、喝个咖啡有什么不对?”徐振宇的语气也很差。 “你真的搞不清楚状况哦?清雅老早就已经不是你的大嫂了!还有如果我大哥跟她求婚成功的话,那她就是我的大嫂!你懂吗?”这头笨猪! “一日为大嫂终生为大嫂,这种道理你懂不懂啊!亏你还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况且我大嫂不见得会答应你大哥的求婚!你懂吗?”他立即反驳。 “你这个外国人少在那油嘴滑舌了!什么叫作我清雅不会答应作我的大嫂,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懂什么啊!” “这是直觉,你用想也会知道!” 言下之意就是说她没——黎莉气极了。“你变态啊!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 “我就是变态你奈我何……” 宋清雅被他们这一来一往吵得头痛欲裂!“停!” “大嫂,你说被抛弃的女人不会就是她吧!”徐振宇突然蹦出这么一句震撼的句子。 惨了! 黎莉的脸马上大变,她的眼眶蓄满了泪水,两眼简直就要喷出火来了!“清雅,你跟这个变态讲我的事情!” “莉,我只是想请振宇帮忙,他是个律师。” 黎莉气极了!她死瞪着徐振宇。“就算我真的需要一个律师来帮我,也不需要徐振宇这个变态烂律师来帮忙!” 语毕,她旋风般离去!速度之快连宋清雅也来不及阻止。“莉——” “脾气那么大,难怪她老公会喜欢别的女人。” 徐振宇在一旁说风凉话,被宋清雅一瞪赶紧闭嘴。 宋清雅叹口气,她没料到会伤到黎莉。“不知道她的人,不了解她的美好。” 她无力地看着徐振宇。“就算我拜托你好了,你最好追过去跟她解释,否则我跟你没完没了。” 徐振宇瞪大眼睛,无法置信,这又关他什么事啊? “我是说真的,我只能安慰她而你能帮助她,所以你追上去比较有意义,要道歉我事后再道歉。” 宋清雅很坚持,徐振宇也只好模模鼻子追了过去。 ※※※ 在餐厅外一旁的停车场,徐振宇看见黎莉,她蹲在车旁不理会行人的注视,失控地痛哭失声,娇瘦的身子颤抖不停。 像只没人要、被人抛弃的小猫,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 徐振宇的心被她一声声的抽搐给触动了心弦,他觉得内疚。他走近黎莉,蹲了下来,递给她一条折得四方的男用手帕。“别哭了。” 黎莉泪流满面地抬起头,一看是徐振宇,她立刻迅速站起身,像只火爆的野猫瞪着他。“你走开!” 徐振宇在心中暗暗诅咒着,他也不想待在这儿啊!狂怒的女人最难以应付。 “别哭了,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的吗?”一副律师专业的口吻。 黎莉不理会他,她低着头在背包里找寻车钥匙,棒球帽的帽沿挡住视线再加上泪眼模糊使她无法看清方向。 徐振宇继续嬉皮笑脸游说着。“我真的是一个律师耶!你要离婚的事情,看在大嫂的面子上,我一定会帮你的。男人嘛,再找就有了,你不像这么软弱的女人。别在意这么多嘛!” “你有没有同情心啊?你的心是冰块做的吗?你懂不懂在未愈合的伤口上洒盐巴有多痛!你知道为了释怀这件事我做了多少努力,你以为一句‘别在意这么多’一切就没事了吗?我只想快快了断我和我前夫的事,我不需要什么律师,尤其是你的帮忙!你真的是自以为是的让人受不了!” 用力吼完,她上了车,大力关上车门,车子绝尘而去。 徐振宇呆楞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一个罕见而认真无比的微笑。 第五章 在正式进入设计规划之前,宋清雅必须进一步了解设计的标的,所以无法避免的,她必须再度前往“金普”。 为了让事情进行得更加顺利,她必须完完全全确定于仲扬并不在公司里。只要有他在,她必定任何事都无法完成。 谤据这期的商业杂志报导,于仲扬今天将和经济部高层政务官会晤,再加上陈家俊的再三确认下,她才放心地来到“金普”。 依旧是二十五楼,于仲扬的办公室,她必须先完成的地方。 宋清雅四处走动着,手中的笔迅速地在设计图上画下她的构思,她很专心和用心,因为她知道这是于仲扬的办公室,能在他周围留些她的气息,无法否认的,这的确让她觉得期待和兴奋。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宋清雅还是沉醉于她的工作并无察觉。 黄倩宜推门入室,讶异于宋清雅的存在,她怎么会在这里? 宋清雅身着一件卡其色的休闲裤,白色的衬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宝蓝色披巾,一头长发轻巧地束成一束马尾,整体感觉让人觉得很秀气、很干净、很有朝气。 黄倩宜走向前,她深吸口气,轻轻出声。“宋小姐?” 尽避黄倩宜的声调放得很低,宋清雅还是被吓了一大跳,她抬起头,一脸惊慌失措。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宋小姐。”黄倩宜道歉道。 宋清雅无力一笑。“没关系的,我一工作就容易被惊吓到,不要紧的。” 黄倩宜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清雅觉得有些尴尬,她竟然有被捉赃的感觉。“我来这儿是帮于先生设计办公大楼。” 宋清雅慌乱地解释,却宛如一颗核子弹炸在黄倩宜的心里。 “仲扬委托你帮他们公司做室内设计?” “嗯。”宋清雅轻轻点点头,她望着黄倩宜急速转白、震惊不已的脸庞,为了不想惹出更多的事情,她赶紧解释说:“黄小姐,你别想太多,我只是受于先生委托设计装璜,顶多几天之内我会将设计图交给我的合伙人处理接下来的部分,我就不会再插手“金普”的案子了。这件设计案全部是又我们陈先生接洽的,事前我完全都没有参与。” 仲扬将公司的设计案交给宋清雅做?为什么? 黄倩宜脸上有着太多太多的错愕和恐惧,宋清雅很害怕看到这样的表情,因为这会让她想起从前的自己。 她收好笔及设计图,强装微笑。“那我先走了。”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黄倩宜在门口拦住了她,她握住宋清雅的手臂。“对不起,我能跟你谈谈吗?”黄倩宜一向自信的脸孔写满恳求。 宋清雅无奈地一笑,怎么会这样?她前夫的现任女朋友想找她谈谈?她们谈些什么?黄倩宜至少是于仲扬承认的情人,而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是的前妻。 “我们应该没什么话题可谈。”宋清雅毅然决然地拒绝她,神色平淡。 黄倩宜急了,她的眼眶中盈满泪水,再次恳求。“求你,我真的想跟你谈。” 宋清雅仔仔细细看着她,无力且难堪。 到底怎么回事?她真的不想再介入有关于仲扬的事情,她真的不想。 “好吧。”宋清雅叹了口气。希望把话说清楚后,她就能有个平静的生活。 “谢谢你!” ※※※ 在楼下黄倩宜的西餐厅里,两个女人面对面,各自沉思着。 宋清雅将杯里的咖啡一饮而尽,打算打破这片沉默。“你想跟我谈些什么?” “我很爱仲扬。”黄倩宜自说自话。 宋清雅浅浅一笑,她低垂着头不发一语。 “你还爱他吗?”黄倩宜认真地问道。 宋清雅被问傻了,她抬起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曾经那么爱他,就算你们离婚了,也应该没有淡忘他多少吧!你还爱他吗?”她再次问道。 宋清雅觉得哭笑不得,她选择淡然一笑。“我爱不爱他重要吗?重要的是他现在是跟你在一起,而不是我。于先生对我从来就没有在乎过,这点你绝对可以放心。而且我也说过,‘金普’的设计案不是我去争取的,再几天的时间我就能完成设计图,然后就会离开。我不会不识相去插手于先生的事,你真的可以不必这么担心。”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用利剑刺自己的心,胸口好痛好痛! 黄倩宜并没有任何释怀的模样,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宋清雅拢蹙着眉头,她深吸口气,不解地问:“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黄倩宜双手紧紧交握着,屏息凝气地问道:“你的小孩是仲扬的吗?” 宋清雅只觉得头痛,又是华华,似乎华华的现身让很多人很困绕、很震撼。 她叹口气。“华华是我的小孩,和于先生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长得好像。”真的好像。 “长相会变的,他还这么小。” 黄倩宜紧紧相逼。“他的爸爸呢?” “走了。” “走了?” “他知道我怀孕之后就离开了。”同样的话语又再说了一遍,宋清雅无奈地想着。 “你有再婚吗?” “没有,我和华华的父亲并没有结婚。”宋清雅又叹了口气。“我看我最好说明清楚,免得影响你和于先生的感情。于先生和我在离婚之前有去医院验孕过,检验的结果我并未受孕,那份报告于先生也有看过,你问他他最清楚了。至于华华的父亲是我刚离婚回台湾时认识的一个男朋友的,他在知道我怀孕之后就离开了。所以华华的父亲并不是于先生,你不必为了这点而烦心。” 黄倩宜的脸上闪着希望,宋清雅的心却像是泣血一般,不过她依然平静的微笑着。“该说的我全说了,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她站起身拿了帐单,黄倩宜立刻阻止。“你不用付,我请客。” 看来黄小姐已经找回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的自信笑容了。 宋清雅摇摇头。“各付各的吧!”她从皮包里抽出两百元轻轻放在桌上,然后离开餐厅。 走出餐厅外,宋清雅看看腕表,下午四点。 算了,不进公司了。她拿出行动电话拨了一组号码。 “艾芬,今天我不回公司了,有事再跟我联络,谢啦!” 她挂上电话,反正幼稚园也快下课了,干脆去接华华下课吧!她又拨了一组电话到幼稚园去。“陈老师,您好,我是宋其华的妈妈。华华今天不用坐女圭女圭车回去了,我会去接他,你请他在教室等我,谢谢你,再见。” 她收好电话,正要往隔壁的停车场取车时,突然一辆黑色宾士在她面前停了下来,电动车窗缓缓降了下来。 于仲扬! 宋清雅觉得呼吸困难,她抚着胸口不断吸气吐气,力持冷静。 于仲扬走下车,像山一样杵在宋清雅面前,手插在裤袋,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我正要回公司去找你。”他突然冒出一句。 她吓了一大跳。“找我?”为什么? “今天是我父亲的生日,他难得在台湾庆生,所以他想找几个从前的朋友聚聚,他要我来接你和妈妈。”他口中的妈妈是指宋清雅的母亲,于仲扬的母亲在他们离婚不久听说因病去世了。 宋清雅的心被狠很地一揪,她尴尬地笑笑。“可是我待会儿有事,我要先去接小朋友下课。”话一说完,宋清雅马上后悔自己的多嘴。 “那我先陪你去接他再去接妈妈好了。”于仲扬立刻接口道。 丙然!听他那种像是好不容易逮到机会的口气,就知道他还是在猜疑。 “可是……我不知道……”宋清雅无助极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于仲扬。 正当她毫无头绪、手足无措时,突然看见黄倩宜由西餐厅走了出来,正往他们这里走过来。 宋清雅差点儿没跪地拜谢神明!她向于仲扬指指黄倩宜。“你还是找你的女朋友一起去比较妥当!我会打电话给爸爸跟他解释的。那我先走了,再见。” 宋清雅快速离开,前去停车场取车,加快脚步,不敢回头。 黄倩宜走近于仲扬,她的脸色苍白无助,以于仲扬和他的前妻谈话的模样,他不像是厌恶她的样子,甚至还带着期待愉快的表情。 她不禁轻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有。”于仲扬转身开了车门。 “她跟你讲什么?”黄倩宜相当不安。 “没有。”于仲扬一脸冷峻,他的目光被宋清雅驶离的白色车子吸引过去。 黄倩宜真的受不了了!她猛然地环住于仲扬的腰,“kim,不要离开我好吗?” 于仲扬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一直在找机会接近你的前妻,你不是不爱她、不关心她、不在乎她的吗?我不懂,你为什么还要去找她?要她接你们公司的案子?”黄倩宜豁出去了,再不把事情说清楚,她会发疯! “为什么……我真的想知道,你知道你这样做我会有多难受吗……”她的声音已变成哽咽。 于仲扬不想理会她,他轻轻推开黄倩宜,转身拉开车门。 “kim!是不是因为小孩?我问过她了,那个小孩不是你的啊!”她哽着声说道。 于仲扬的脸色马上垮下来,眼中尽是风暴。“你去找过她?” 黄倩宜被于仲扬眼里的愤怒震傻了。“我……我只是想弄清楚……” 天啊!他真的这么在乎她! 于仲扬严厉地打断她的解释。“不用了,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要再去找她了。”话一说完,她转身准备上车。 黄倩宜拉住他的手臂,好绝望好伤心。“不要走,kim,你只是要小孩对不对?我可以帮你生啊!我真的愿意为你生儿育女,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于仲扬甩开她的手,上了车,离开。 黄倩宜崩溃了,她跪倒在地,泪流满面痛哭失声。 寒冬的冷风吹在她身上,她真的觉得好冷好冷…… 第六章 宋清雅看看腕表,她叹了口气,全世界最棘手的事正等着她去面对。 于光重——于仲扬的父亲昨天生日,她打了电话前去道贺,没想到她从前的公公说什么也要见她和华华一面。于光重知道所有有关华华的事情,但因为他知道宋清雅为了于家吃了不少苦,所以他才会让宋清雅独自抚养他的亲孙子,让他姓宋,而不要求认祖归宗。 不过这次他和于仲扬一同返回台湾,最想见的人除了她也就只有华华了。今晚的聚会,于光重已再三保证、再三强调于仲扬今天不会回家,也因为这样,她才肯答应上阳明山拜访她的前任公公。 这时,黎莉推开宋清雅的办公室大门,手上牵的是刚下课的宋其华。 “妈咪!”宋其华跳上宋清雅身上,一张开心的小脸笑盈盈地。 “小孩我帮你带来了,我走了。”黎莉酷酷地说着。 “莉!”宋清雅喊住了她。从上次餐厅事件之后,黎莉就一直呕气到现在。 “什么事?”语气冷淡得很。 她实在是冰、冷、酷到了极点。“莉,你还在生气啊?”宋清雅小心地问道。 “没错。” “莉……”宋清雅扮着笑脸,一脸哀求状。“不要这样嘛,我知道我这样做有点过火了,但我真的是很关心你的。” “那我还得感谢您的关心喽?哼!” “莉……”宋清雅走近黎莉身旁扯着她手臂,撒娇求情。“不要生气嘛……” 对于她这种撒娇求好的模样,黎莉也没辙,她总算笑开,叹了口气。“没生气了啦!我哪有这么多的气可生。”黎莉的脸颊突然飞上两抹红霞。“我今天晚上和徐先生约好一起讨论‘离婚求偿条款’,怎样?这样你这个超级鸡婆可以不用操心了吧!” 宋清雅开心极了,她狠狠地抱住黎莉。“我好开心喔!” 华华也跟来凑热闹,他也抱住黎莉的大腿,笑着大喊:“开心开心开心!” 黎莉被这一大一小弄得头发昏。“好了啦!受不了你们这对母子。然后她正色看着宋清雅。“你真的要去于仲扬家里?羊入虎口?”今天就是因于光重要派车来公司接他们母子,所以清雅才会拜托她去接华华到公司来。 宋清雅蹲抱华华,华华马上像只无尾熊一样盘在妈妈腰上,她浅浅一笑。 “嗯,一定得去,不过碰不到于仲扬的,我公公说他今天和黄倩宜有约。” 黎莉看得出宋清雅的眼中闪过悲伤,看来清雅还是在乎他的。 “好吧!那祝你顺利了,我先走了,愿你和儿子有个快乐的晚餐约会。”她真心地祝福。 “也愿你和振宇有个愉快的协商会议,其实振宇不像外表这样疯疯癫癫,你慢慢会知道的。”宋清雅道。 “我只希望平和顺利不要再跟他斗嘴就好了!先走了。”黎莉俯身在华华脸颊上印上一个响吻。 “kissbye!记得要想念干妈!”她叮咛道。 “干妈kissbye!”华华也亲黎莉一下。 两母子笑看着黎莉离开。 “妈咪?” “嗯?”宋清雅笑看着怀中的宝贝儿子。稚女敕的小脸挂着一个大问号。 “我们要去哪里?” “去爷爷家啊。” “爷爷家?” “爷爷”这个词汇对华华而言是陌生的。“对啊,去阳明山爷爷家啊。”她抚着儿子柔软的头发,他一脸似懂非懂。 儿子长得愈来愈像他父亲,有时候她还真的满气的。怀胎十月,历经生产养育的各种痛苦阶段,可她的儿子却没有半点承袭到她,长相个性和他未谋面的父亲同出一辙!呕啊! “华华会不会想要一个爸爸?”她看着华华问道。 儿子脸上闪过一丝喜悦,但懂事的他马上变得吞吞吐吐并且收敛起喜悦的表情。 女乃女乃说不能跟妈妈讲爸爸的事,妈咪会伤心,他不喜欢妈咪伤心。“不想……我只要妈咪。” 宋清雅笑笑,她知道华华的心里在想什么,华华的贴心懂事已经超过同龄的小孩了。 “妈咪对不起你。”在看到华华幼稚园的朋友总是爸爸长爸爸短的,她有时会后悔将华华带来这世上却无法给他一个健全的家。 宋清雅紧紧抱住华华,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此时,艾芬探进头来。“老板,车来了哦。” “哦,好,我马上下去。” ※※※ 宋清雅牵着华华走到楼下,一辆黑色宾士就停在办公大楼门前。 这辆车?不就是—— 还没等她思考完毕,于仲扬翩然走下车。 宋清雅简直就要晕倒!怎么会这样?她紧紧牵着华华,说不出话来。 “我来接你们回家了。”于仲扬蹲,笑看着华华。“嗨!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叔叔好,我叫宋其华。”华华乖巧地说,好奇看着眼前的帅帅叔叔。 宋清雅清了清喉咙。“怎么会是你……来接我们?” “顺路,来,上车吧。” 宋清雅举步维艰,今天的于仲扬穿着一身休闲服,看起来很轻松很潇洒,和一身可爱运动服的华华站在一起,真的是不折不扣的父子。 他打开后车门,让华华先行上车,宋清雅僵着身子准备上车,却一个没站稳,整个人栽进于仲扬的怀抱,于仲扬稳稳抱住了她,他轻轻一笑。“不要那么紧张好不好?我又不会吃了你。” 宋清雅吓坏了,她赶紧站直身子,一脸酡红。“对不起!” “上车吧!爸爸在等我们呢。”他的手仍扶着她。 宋清雅赶紧上车,却愕然发现黄倩宜就坐在前座,黄倩宜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她,脸上无任何表情。宋清雅心里一揪。“嗨,黄小姐,您好,华华叫阿姨。” “阿姨好。”华华乖乖地叫着。 黄倩宜没有理会他们,她将头转了回去。 于仲扬上了车,车子平稳开了出去。 宋清雅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她望向窗外,千头万绪。 车内充斥着他的气息,混着古龙水和真皮座椅的味道,形成一股不可抗拒的男性魅力。这股气息还是和四年前一样,他的怀抱也是和四年前那唯一一次的感觉一样的……她好想哭,心有如万箭穿心般的痛。 算了,何必在意呢?于仲扬终究只是个过客,她决不再将“心”流失在他身上。唉,如果再不克制自己愈易失控的心,她必定再重回四年前那段悲惨的日子…… “妈咪?”华华爬到宋清雅身上,在她耳边轻声细语。“我肚子饿饿。” 宋清雅模模儿子的小肚子。“你下午没吃点心对不对?” “嗯。”宋其华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红豆饼不好吃。” 宋清雅轻轻打了一下儿子的。“挑食打打,以后不可以这样子知不知道?”她顺顺儿子柔顺的头发。“乖,等去爷爷家就吃饭了,再等一下好不好?” 华华乖巧地点点头,小小的身子缩在妈咪怀里。 这时于仲扬突然转了个弯,在麦当劳门口停了下来。“清雅,让小朋友吃麦当劳好不好?” 华华开心得手舞足蹈。“好棒!叔叔万岁!” 宋清雅很不好意思,她不知道于仲扬会听到她和儿子之间的对话。 “不好意思,那请你们稍等我一下,我买个东西马上回来。”她带着儿子准备下车。 “我跟你们一起去。”于仲扬说道。这一句话震得车上鸦雀无声,黄倩宜脸上苍白无血色。 宋清雅想婉拒,于仲扬却已经下了车,打开后座的车门。 “华华,叔叔带你去买麦当劳好不好?” 华华小脸恳求地询问宋清雅。“妈咪?” 她能说什么呢?“好。” 一得到妈妈的允诺,华华开心极了,他牵着于仲扬的大手下了车。 宋清雅虽然无力但却也跟着下车,她并不想留在车内和黄倩宜“无言以对”。 她知道她的苦,但也无能为力,她真的不想介入她和于仲扬之间的感情问题。 于仲扬将华华高高举坐在肩头;他们这对父子看起来是多么地开心、快乐,是那么地引人注目;宋清雅看着这对出色的父子,眼眶竟缓缓湿润了起来。 她知道于仲扬会是个出色的父亲,会给华华最好的成长环境。的确,在孩子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男子汉的过程是需要一个男人带领着他,而于仲扬绝对是一个优秀的领导者。 天啊!她该怎么办? “妈咪,快来!” 华华大声催促着她,她赶紧走向柜台。于仲扬牵着华华在柜台前点餐。 “妈咪喜欢吃薯条,不要番茄酱,还有小杯柳橙汁。我要鸡块儿童餐,玩具要送辛巴!那叔叔和车上的阿姨要吃什么?”华华像个小大人一样,煞有其事地问着于仲扬。 “我们什么都不要,你自己吃就好。”于仲扬爱怜地抚着华华的头,他看向宋清雅问道:“他很爱作主?” 宋清雅骄傲地笑笑。“我们家是他当家。华华,妈咪不吃,你点自己要吃的就好。” “哦,那麦当劳阿姨,我们只要一份鸡块儿童餐,外带!我要送辛巴!”华华大声的向柜台的服务人员点了餐。 辛巴是儿童餐的玩具,狮子系列。 麦当劳的服务人员笑看着跟前这个可爱的小男孩。 “好,没问题……弟弟长得好像爸爸哦。” 宋清雅的笑容马上冻结在嘴边。 于仲扬的眼光揪着宋清雅的反应。 华华稚女敕的回答此刻响起。“阿姨,他是叔叔不是我爸爸啦!” 服务人员面露尴尬神情,她将包装好的儿童餐递了出去。“对不起……好了,弟弟你的儿童餐,一共七十元。” 宋清雅拿出皮夹,于仲扬却抢先一步将钱拿给柜台小姐。 宋清雅加以婉拒。“不用,我自己付就好,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 宋清雅婉拒无效,只好无奈地说:“那……谢谢你了。华华跟叔叔说道谢。” 华华心满意足地将儿童餐的小盒子抱在怀里,他抬起头露出天使般的笑容。“谢谢叔叔!” 他喜欢这个叔叔,不是因为他买麦当劳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喜欢他! 他自动将小手抬高递给于仲扬。“叔叔牵牵。” 于仲扬迟疑一、两秒才牵起华华的小手,走出店外。 宋清雅当场楞住。她不了解一向不主动和人表示亲密的儿子怎么会对于仲扬有这种反应?难道这就是血浓于水的父子之情。 “清雅,走了。” “妈咪快来!” 一大一小回头提醒起她。 “哦!”她赶紧跟了上去。 门口的一面大镜子反射出他们三人的影像。 像一家人,很快乐的一家人,很协调的一家人。 宋清雅迟疑了,她退后一步,不敢和他们父子并肩而行,心头仍是千头万绪。 于仲扬在车前停住脚步,他回头看着宋清雅,脸上有着难掩的热切!“他真的不是我的吗?” ……能怎么说呢?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能选择面无表情。 “华华来,上车了。”她不做任何回答,牵着华华上了车。 ※※※ 宋清雅带着华华出现在阳明山于家,像是一枚核弹般炸得于家上下全乱了! 于家现在的佣人、管家都是由美国一起回来的,他们都知道于家大少爷和少女乃女乃的事,也替少女乃女乃觉得不舍。 四年后大少女乃女乃带着儿子重返于家,这当然让他们讶异!于家上下老少,于重光、于铃、管家佣人等围在华华和宋清雅身旁,好奇关心得不得了,就算宋清雅再三解释华华和于家并无任何关系,但是华华可爱精灵的模样早已深植每个人的心。知情的于重光只能将孩子搂在怀里,把喜悦的泪水往肚子里吞;而于仲扬活像只骄傲的孔雀开心得合不拢嘴。 这一切看在黄倩宜眼里当然很不舒服!她巴不得摇醒于仲扬让他清醒一点,叫他不要再作无谓的幻想,宋清雅的小孩不是他的啊!她更想问问他究竟对自己的前妻有什么想法,对她这个现任的女朋友又要如何看待? 她更恨竟是自己制造机会让他们俩再度重逢! 她坚决地走向前。“kim?” 于仲扬总算回头看她,没有前一秒的喜悦。 好讽刺!她真像一个破坏人家一家团圆的坏女人。“我想跟你谈谈?” “不能稍候吗?”他现在还不想离开。 “请你用一点时间在我身上好吗?”黄倩宜的眼中蓄满泪水,一双泪眼恳求的看着于仲扬。 于仲扬叹了口气。“好,我们去花园。” 在于家前院的凉亭,黄倩宜坐了下来,寒冬的晚风吹得她浑身颤抖,但是她的心却比冷风更冰寒。曾经是那么呵护她的男人去哪儿了?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 “你有什么事吗?”于仲扬冷冷得问道。 “你就这么急的要回去那对母子身旁?” “……”于仲扬沉默不语,眼神表情是凛冽冰冷的。 黄倩宜的眼泪缓缓滑落下来。“你一定要这么残忍吗?我是你的女朋友啊!你怎么可以在我的面前关心你的前妻,你就不能替我多想想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泣不成声地控诉她的不平与悲凄。 于仲扬仍然不发一语,他知道他最近的行为一定让她很难过,不过这并不足以阻止他所进行的事——接近宋清雅,查明华华的身世。 今天看到、接触到宋清雅的小孩,他更加确定这个小男孩和他的关系,华华的生父一定是他! 于仲扬的目光无法克制地又被室内欢乐的笑声给吸引过去,透过落地窗他看到宋清雅的侧面,她笑得很开心,华华正在和父亲、于铃嬉闹玩笑着,画面和谐让他向往…… 只是……如果真相真如他所料?他能够拆散这对相依为命的母子吗? “kim……”黄倩宜唤回他的注意力。她不能再欺骗自己了,他的确在乎屋里的那对母子,他的眼里都是他们的影子啊! 黄倩宜深吸口气,站起身,端详着于仲扬的表情。“我们结婚好不好?我能生一大堆你想要的孩子啊!他不是你的,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于仲扬冷冷看着她。然后以宣誓的口吻说:“他是我的。” “可是……” “不管宋清雅怎么辩解,他肯定是我的,我会查明一切。”他声明道。 黄倩宜拉住于仲扬的手臂。“何必呢!你曾经是她生命中的噩梦,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宋清雅真的很怕你,她好不容易能够主宰自己的生活,你为什么还要对她紧紧相逼呢?你讨厌她的不是吗?” 于仲扬甩开她的手,他的下颚肌肉紧绷。“这是我的事,我不想和你讨论有关宋清雅的任何事情。” “kim!”黄倩宜伤心极了,她强行振作。“为什么不能讨论她的事?难道……你真的在乎她?她不是你不屑一顾的前妻吗?那我算什么?你这样对我,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于仲扬仍然默然不语,脸上一片冰冷的死寂。 “kim,不要这样,我受不了了!”她实在再也无法忍受,掩面痛哭失声。 一片沉默中,空气里回荡着黄倩宜一声声悲伤的抽泣声…… 看着黄倩宜悲泣的身影,于仲扬下了一个决定。 “我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如果你真的觉得无法忍受,我们可以分手,我不勉强。” 他漠然看着震惊的她,黄倩宜泪眼只能圆睁,无法言语。 ※※※ 于仲扬进屋后,华华还是和他父亲和妹妹玩得不可开交,独不见宋清雅身影。 于铃走近他。“大哥……”她指指宋其华。“他是你的吗?” 小孩的长相像铁一般的事实,只是她无法理解的是,她大哥有跟清雅一起过吗? 于仲扬浅浅一笑。“他是我的,只是我还没找到他属于我的证据。” 于铃一头雾水。“你跟大嫂……有发生关系?” 于仲扬点头不语。 于铃真的给弄糊涂,她试着追问。“但是……” 于仲扬打断了她的好奇,“改天再说吧!”他询问一旁笑不拢嘴的管家。“宋小姐呢?” “哦,少女乃女乃说要去后花园走走,透透气。”管家恭恭敬敬地回答。 于仲扬对于管家的称呼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丢下满肚子好奇的于铃,走出屋外。 在后花园的一角,他看到坐在石椅的宋清雅,她低垂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于仲扬走向前,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炽热炯亮的目光燃烧着宋清雅。 “我要他。” 还真干脆!宋清雅嘲讽地笑笑,没正眼看他。“凭什么?” “他是我儿子。” 她抬起头,脸上是坚决、沉着的模样,那是母亲保护骨肉的神情。 “我再说一次,小孩不是你的。我是他的母亲,我还不至于糊涂到小孩的父亲是谁我都搞不清楚,请你善罢甘休,放过我。” 于仲扬的神情只有笃定,不因为宋清雅的说辞而动摇。 “我要求相验他跟我的dna。”他突然说道。 宋清雅觉得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沉默一会儿,她笑开来,笑声无奈。“凭什么?别忘了我们已经不是夫妻关系了,你没有资格再要求我任何事。” “你害怕不就代表一切?”于仲扬仍不放过。 “随你怎么想,我很单纯的只是不想和你作任何牵扯。”她站起身。“你可以和你所爱的人生儿育女,我相信黄小姐一定也相当愿意为你付出一切;至于我跟我的小孩,反正你也从来不曾在我身上放下任何的心思,从前没有,现在也更不可能;所以,于先生,我只想好好过目前平静的生活,请不要再打扰我们了好吗?我跟我的儿子都不希望生活被一个陌生人给破坏了。” 宋清雅只觉得心力交瘁,她举步准备离开,可于仲扬却起身堵住了她的离开,“我不会就这样放弃。”他坚决地说道。 “我知道,但我衷心期盼你能认清事实。”语毕,宋清雅转身离开。 于仲扬望着宋清雅离去的背影。 那是个充满着苦涩、压抑而且寂寞的背影……他真的觉得不舍…… 不舍?对她?为什么?即使是聪明盖世、善于主导掌握一切的于仲扬也真的迷糊了。 第七章 和于仲扬几次谈话下来,她知道他的坚持,也知道他不会轻易放弃探求华华的正确身世,所以她决定大大方方毫无畏惧勇敢的面对于仲扬。刻意的躲避,只会引起他更大的怀疑罢了! 她下了个决定,非要以最短的时间完成“金普”装璜的设计图不可!之后一切的事都交给陈家俊就行了,这样她就可以恢复平静的生活了。 宋清雅下了车,直盯盯瞪着壮观的“金普集团”大楼,她深吸口气,理理身上线衫式的开襟外套,拿着沉重的吃饭工具,勇敢地迈开大步。 不过,她这份壮烈牺牲的精神只维持到停车场门口,因为于仲扬又像山一样杵在前方,一派悠然自得地等待着。 他三件式西装打扮,帅气地让人屏息。宋清雅的心又无法克制地加速起来,她深吸口气,想起前几分钟自己所下的决定。她带着浅浅的笑容走向前。“早!”她镇定的打声招呼。 “早,回你公司还是去我公司?”于仲扬问着。 “去你公司。”她简短地答道。 “哦?这么早?” “是啊。”早做早收工,基本道理。 “一起走?” 她能说不吗?“嗯。” 他们一起往“金普”大楼走去,一路上宋清雅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早餐吃了吗?” 他的关心让她觉得惊讶,更觉得陌生。“吃了。”她随口敷衍。 “哦,对了,忘了你是妈妈要准备早餐给小孩吃的。” “没错。”他老是不忘试探,宋清雅已经练就一身回击的本领。 于仲扬推开“金普”的旋转大门,侧身让宋清雅先行通过,然后由后跟随。这么狭小的空间,这么贴近的气息,让宋清雅觉得浑身躁热难受。一通过旋转门,宋清雅赶紧往前跨两大步,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冷静一下心情。她带头走向电梯,按下上楼的按键。 两人沉默等待着,她能明确感受到于仲扬的打量注视。 她能怎么办?回看他?她可没这个胆量。 “金普”的员工陆陆续续走了进来,纷纷向他们的总裁道早问安,宋清雅退后三大步,大大喘了一口气。 电梯来了,“金普”的员工全部礼让他们的总裁先进去。宋清雅远远地站在一旁,乐得轻松,并没有加入的意思。 只是没想到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于仲扬竟然会先让员工坐电梯!他回头往她这个方向走来,停在她面前。宋清雅杏眼圆睁,惊讶地看着他。“你……” “不赶时间吧?肚子好饿,陪我去吃个早餐好吗?”于仲扬“自然”地问道。 宋清雅根本来不及思考,于仲扬已接过她沉重的公事包,牵着她的手,走出“金普”。 宋清雅可以用“吓死了”来形容她现在的感觉。他……竟牵她的手?怎么会…… 就在宋清雅处于惊讶恍惚的状态时,于仲扬牵着她走到一楼卖场里一家内附简餐的咖啡专卖店。 等坐定了,宋清雅才好不容易清醒回来,她瞪着自己的左手,不敢相信前几分钟发生的事情。为何他会牵她的手?婚姻三年中他连她的手指头碰都没碰过,怎么今天会……宋清雅突然担心起来,于仲扬做事不会没有目的的! “你想喝什么?”于仲扬指着menu问。 宋清雅回过神,她慌乱地开口。“哦,热咖啡。” 于仲扬和柜台点了餐之后,一会儿他拿着托盘走了回来。坐定后,他低头突然发现宋清雅的手提袋中有一包包好的士司夹培根蛋,于仲扬浅浅一笑将他的早餐推至宋清雅面前。 “交换。”他从宋清雅的提袋里拿出她原本准备的早餐。“我想试试家里的味道。” 宋清雅惊慌失措,她慌乱推辞。“不好吧!我只是随便做做而已,你不会喜欢的。” 于仲扬笑笑。“我又不是没吃过你做的饭菜,你的手艺我放心。” 他拿出宋清雅的士司夹培根蛋大口一咬,然后发出滋滋的赞美声。“好吃!我最喜欢吃半熟的蛋。” 华华和他父亲一样的口味,一点也不差。“谢谢。”宋清雅啜了口咖啡。 这是怎么一个情景?她竟然和不爱他、不屑她的前夫共进早餐?她的前夫竟然还会和颜悦色赞美她的手艺?她和于仲扬三年的婚姻根本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这时宋清雅的手机突然响起,她接起电话。“喂,明伟,华华进去啦?谢谢你了。今天早上因为来不及只好麻烦你送华华上幼稚园。” “晚上要不要来家里吃饭?”黎明伟在电话中问道。 “好啊!”宋清雅干脆地回答。 “好,我们等你回来再逼供黎莉和徐先生的事。” “好,晚上见。” 宋清雅带着笑意挂上电话。却发现于仲扬一脸深沉的模样打量着她。“怎么了?有问题吗?”宋清雅轻声地问。 “黎明伟?”他记得阳明山巧遇来接她的那名男子。 “嗯,你还记得?”他们的婚礼黎明伟有来参加。 “他是你的男朋友?” “不,他是我的邻居,他是黎莉的哥哥。” 于仲扬嘲讽的轻扯嘴角。“你会嫁给他吗?” “我不懂你的意思?”宋清雅不解地问。 “他很照顾你,而且你也该为了你的小孩找个‘父亲’了,不是吗?” 这简直就是胡扯!“我没有必要为了找个‘父亲’,再去投入另一场没有爱情的婚姻。”宋清雅冷冷地说,她低着头不想去看于仲扬冷漠无情的眼眸。 于仲扬叹了口气。“对不起,让你不开心。”他很真心地道歉。 宋清雅无奈一笑,三年婚姻生活,于仲扬对她有无数的抱歉,他却一句歉意也没说过,怎么今天只是看她不开心,就肯一句“对不起”赏给她?今天他可是破了以前所有的惯例,让她不得不去怀疑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一向不屑于她的前夫吗? 宋清雅生气了! “你不用跟我说任何的对不起,因为对我你从来就不曾有过抱歉。于先生,我只想赶快完成贵公司的装潢设计案,不想跟你牵扯太多,我们根本没有必要一起早餐,说一些私人且无关紧要的话。”她的双瞳冒着愤怒的火花。“我根本不想见到你,不想跟你说话,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淡忘那段痛苦的过去,用了多少的心思、花了多少的时间!你就行行好别再来烦我了,能不能就像从前一样对我不理不睬,只要关心你的黄小姐就好,这样我会比较舒服轻松!”她一口气把积压已久的怨气全吐了出来。 她叹了口气,又说道:“还有一点,如果你只是因为好奇我儿子的身世,我大可告诉你,你会后悔在我身上浪费你宝贵时间的。你曾经这样不屑于我,犯不着因为这种莫须有的猜测而来接近我。就算小孩真的是你的,他的骨血里有我的模样,你不稀罕我的,不是吗?” 宋清雅不卑不亢地将她心里的话全部说完。她仔细观察于仲扬的反应,他没有回话,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双方陷入一阵沉默。 宋清雅颤抖着手拿起一旁的公事包准备起身离去。 于仲扬打破沉默。“你早餐还没吃,吃完再走。” “不,我不饿。” “吃完它,你太纤瘦了,完全看不出生过孩子的样。”他恍若无事般地说道。 宋清雅答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来面对于仲扬不知为何的关心! 她不耐地摇摇头。“你犯不着关心我的,我用不着你费心,我只想过回自己平静的生活,我要的就只是这些而已,我不要你的介入!”她显得气急败坏。 于仲扬还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眼中尽是了解看透的光芒。 他说出一句爆炸性的句子。“你还爱着我。”这是肯定句。 宋清雅先是吃惊,然后转为无所谓,她不需要隐瞒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没错,我还是在乎你,你对我的影响力绝对出乎你的想象;但我知道自己的分量,也知道爱着你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所以我宁愿不和你见面。就算现在逼不得已要去接受贵公司这件设计案,我也想尽快结束,过回我自己平静的生活。”她等着他的讥嘲。 于仲扬凝视着她,像是要看穿她的灵魂一般。“你还爱着我?为什么?” “我不知道。”宋清雅平静地说,七年前她有多爱他,于仲扬是知道的,所以现在否认也没用,爱就是爱,又能怎么样? “你从来都不要求回报的吗?” “我要的是爱,这点你绝对给不起;如果真的能要求的话,我只要求平静。”宋清雅看着他的眼说道。 听了她的话,他竟然出乎意料之外的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疼?为什么?“你很满意你现在的生活?” “是的,我很满意。”她点头肯定。 于仲扬笑了,他似乎发现一个大大的秘密。“我好奇……” 宋清雅不知为何心里揪了一下,她沉默不语。 “你爱我却能跟别的男人怀孕生子,这点我真的很好奇。”他丢了一颗炸弹给她。 宋清雅觉得有种掉到他早预先设好的陷阱里的感觉。她深吸口气,强装无所谓地耸耸肩。“空虚吧!或者又是一时糊涂,随你怎么想。” 宋清雅喝尽眼前的咖啡,她知道再和他谈下去,只会将自己的事暴露更多。 她站起身。“我先回你公司了。” 她拿起公事包。“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你突然关心起我的私生活,毕竟你从来就不知道要关心我的,不是吗?” 语毕,她转身离去。 于仲扬望着她,陷入沉思。她还爱着他?这倒是令他惊讶!他知道宋清雅在他们的婚姻生活里有多么悲苦凄凉,他一直认为这些痛苦的回忆必定会冲淡她对他的爱慕之情。 没错,七年前宋清雅对他的爱并不能改变他对她的态度,但七年后的今天,似乎不同了。在接近宋清雅探查华华身世的计划里,宋清雅仍旧爱着他的这件事,完全在计划之外,这似乎有点棘手,因为……宋清雅这个女人对他而言,竟不是原先所想的那么地微不足道。 ※※※ 开始在“金普”工作已经一个星期了,这个星期来她几乎以“金普”为家,早上一大早进“金普”,晚上七、八点才离开。于仲扬的办公室在早餐事件的第二天就完成了,她现在忙着进行其他楼层的部分,所以这一星期来她没有跟于仲扬打过任何照面,当然她自己也会刻意的去躲避和于仲扬见面的机会。 她的生活似乎已经回到过去的模式,平静无浪。不过她内心竟然有一种……惆怅的滋味,闷闷的,不是很好受…… 黎莉也开始进行一楼橱窗的设计布置,她们常常一起上、下班,吃三餐,两人虽忙但也颇为惬意;唯一不同的是黎莉似乎愈来愈快乐、愈来愈漂亮,她和徐振宇之间好像有一段出乎意料的发展。 今天的午休时间,黎莉并没有前来,可能约会去了,所以宋清雅索性在投影室找个昏暗的位子,趴在桌上小憩一番…… 直到宋清雅设定在行动电话的闹铃响起,她才昏昏沉沉地坐起身来,在模模糊糊之中,她赫然发现自己的肩上竟披着一件男性的西装外套?她蹙拢秀眉,将外套拿到眼前仔细观察着。 是谁的啊?一想到她熟睡时竟然会有一位陌生男性替她披衣保暖,她反而觉得恐怖! 胸口的布标绣着一个商标——“versage”……像是某人惯用的品牌…… 她翻动着衣服,突然一阵熟悉的味道传到她的鼻腔,刮胡水混着皮件的特殊味道—— 于仲扬?真的是他!这个味道绝对错不了。 宋清雅惊讶不已,拿着外套的手为之颤抖。他替她披上的?天啊!他看到她睡相了?宛如情窦初开般,她满脸樱红、慌乱不堪、不知所措,整个脑袋都是空的! 直到行动电话的铃声大响才唤醒她浑浑噩噩的心思,她慌乱地接起电话。“喂。” “清雅啊?” 是陈家俊。“我是。” “今天有三个水电师父要去看水电配线,你再帮我招呼一下?” “哦,我知道了。” 她挂上电话;这通电话不仅打断她的思绪,也让她的脑袋为之清醒,同时更为自己的奇想感到好奇。 一件西装外套竟然会引发她这么多的涟漪……可见她遗忘前夫的功力还有待加强! 宋清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顺顺背上的长发随手盘成一个发髻。 别去想任何有关于仲扬的事了!她的平静生活不值得为了他而有任何的改变。她再一次告诫自己。 宋清雅振作起精神,打算还外套去。她不用直接面对于仲扬,外套交给他的秘书就成了。 到了二十五楼。她深吸口气,她敲了门走进总裁办公室。总裁办公室外面先是一间秘书室,一门之隔后才是于仲扬的办公室。 “茗姐,这是于先生的外套,请帮我交还给他,谢谢。” 秘书陈惠茗是一个四十五岁仍旧活泼快乐的阿姨,能力超强,很受于仲扬的重视。 她和蔼一笑。“清雅,于先生有交代他要见你,所以请你等一下。” “他要见我?” “是的,不过他现在正好有客人。”她看了一下腕表。“应该是快结束了。” 宋清雅尴尬一笑。“不了,我约了几个水电师父过来,我必须先过去;于先生如果要找我,请他直接和我们陈先生联络可以了。” 宋清雅一副想溜的模样,茗姐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不是公事,公事我来转达就行了,应该是私事吧!无论如何老板交代的事,我怎么样都得做到,你就别为难我了。” “茗姐,你知道我不能见他的。”宋清雅哀求着。茗姐是在她和于仲扬结婚时就认识的,她的优点之一就是行事坚定。 “等他吧,水电师父请他等一下无所谓的。”她仍是不退让。 “好吧,我打个电话联络一下。”宋清雅无奈一笑,轻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时,于仲扬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他和三个外国人走了出来。 宋清雅赶紧站直身子。 于仲扬一双深沉稳重的眼眸瞅上她。 “陈小姐,请帮我送客。” “是。” 陈惠茗领着客人走出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只剩他们两个无言对望着,空气中凝聚着紧张的气氛。 宋清雅笑了笑,将外套递给了他,首先打破了沉默。 “谢谢你的外套。”她深吸口气。“听说你有事找我?” 一个星期不见,他似乎更加帅气、英姿焕发,举手投足间的自信、威仪浑然天成。 于仲扬接过外套,随手往桌上一摆。“你吃饭了吗?看你一直在睡觉,应该还没吃饭吧!一起去吃饭?” 宋清雅讶异于他的关心,却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慌张无措。“不用了,我不饿……” 她再度深吸口气。“如果没别的事,我约了水电师父先走了。”她转身离去。 于仲扬一只健臂突然拉住了她,用力一扯将她整个人带进自己怀里。 宋清雅完全吓愣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席卷而来,她无法呼吸、无法反应,只能任由于仲扬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她靠着他宽阔的胸膛,白花花的脑袋里只有他平稳的心跳声。 于仲扬暗暗诅咒。原本只想引起她的慌乱,让她益发冷静的心乱了阵脚。他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但,更加确定的是,他自己竟然也迷失在她柔软的接触和诱人的体香中。 他轻轻挑起宋清雅下颚。“你变了,你变得让我迷惑。”这是他的真心话,她的确让他完全迷惑,为什么? 宋清雅一惊!是什么改变了他对她的看法?还是这又是他的另一个手段?于仲扬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 宋清雅乍然清醒,推开于仲扬,离开他的怀抱。她抬起头虚弱但又强装坚强的笑笑。“何必呢?你这又是为了什么?” 他的目光犀利,表情漠然。“我做事一定要有目的吗?” “难道不是吗?”宋清雅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他交战,她叹了口气。“我同情你,你为了我的孩子百般接近我,做你不愿意做的事;老实说,我真的同情你。” 于仲扬面无表情。 宋清雅浅浅一笑。“不管怎么样,我很满意现在和你的关系,我只是贵公司室内装璜的设计师,你是我的案主。我想我的立场应该表示得很清楚了,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的意思才对。” 她细看于仲扬的反应,他仍然一脸漠然。她笑了笑,耸耸肩。“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我约了人。” 宋清雅断然离开。 ※※※ 为什么他对宋清雅会有出乎自己意料的感觉? 是因为她依然在乎他?还是单纯只是为了小孩? 但是正如宋清雅所说的,他不屑于她,就算孩子真的是他的,孩子的血液里流有她的骨血,他不会稀罕的……但是,不屑她的情绪不知在何时早已烟消云散了,取代的感觉是他所陌生的、所无法形容的。唯一能确定的是他真的想接近她、听她说话。所以布下一切机会让她再度进入他的生命。 是什么造成如此的转变?她和七年前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蜕变得更加独立、更有自信、更具女人味……难道这就是他因此迷恋她的原因?不!这无法说服他。这样的女人,甚至比她强过数十倍的女人在他的世界里多如繁星,不足为奇。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他想起她午休的模样。她的一袭长发宛如一道乌黑亮丽的瀑布披散在肩……这个情景,不知为何竟让他觉得震撼、觉得怜惜;他就这样站在一旁看着她的睡颜良久良久而无法自制…… 这时于仲扬的办公室轻轻扬起一声敲门声。 于仲扬回过神来。“进来。” 黄倩宜走了进来,于仲扬面无表情,他看着黄倩宜带着淡淡的笑容走向他。 “好久不见,想我吗?”黄倩宜轻轻问着。 于仲扬并没有回答,一贯的冷淡。 黄倩宜认命式地笑笑。“看来你真的要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我不想耽误你,而且你知道我无法给你你想要的。” 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真好的理由啊!”她叹了口气。“你真的知道我想要什么吗?我只想要一份安定。你总是这么地捉模不定,我无法探进你的内心世界,这样让我很不安……算了,也许你一辈子都不会了解我的意思,反正和你在一起时,我就没有想到要有什么好结果了,这样也好……”她一脸的无奈。 黄倩宜细细看着他,眼前冷漠的男子。“我今天是来跟你道别的,我要回美国了。” 于仲扬感到意外。“你的餐厅和精品店呢?” 黄倩宜笑笑。“心都没有了,哪还有心情管其他的事呢?” 于仲扬一样的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安慰的话语。 黄倩宜自怜地笑了一下,她走向前,轻轻的偎在于仲扬的胸膛。“抱抱我好吗?” 他并没有任何的动作。 黄倩宜站直身子,眼眶中的泪水缓缓滑落。“早料到你不会安慰我的,我还自讨没趣惹自己更加伤心,不过……”她抹去泪水。“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会突然变得这么冷漠?从遇见你前妻开始你就变了,为什么会这样?这点我真的想知道。” 于仲扬转身,背对黄倩宜,他走向落地窗。 空气中凝聚着沉闷的气氛。 须臾,黄倩宜打破沉默。“我能猜吗?”她轻轻一笑。“你为了知道小孩真正的父亲是谁,所以百般接近宋清雅……还是,你突然发现自己不如自己所想的那么不屑于你的前妻?你已经对她产生不一样的情绪?我真的很想知道,毕竟你的改变是造成我们分手的原因不是吗?” 好一阵子,双方只是沉默着;黄倩宜屏息等待着于仲扬的答案,而于仲扬只是直挺挺地站着,并没有任何作答的打算。 “你的答案?”黄倩宜不耐地催促。 “我没有必要回答你任何的问题。”他冷冷说着。 双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黄倩宜领悟地笑了。 “你知道吗?宋清雅已让你失去冷静;你慌了,甚至无法掌握自己的情绪,你不再是一向冷静无情的于仲扬。” 于仲扬同样没有回话,不过他的表情已然无法掩饰,黄倩宜所说的一切证实在他的脸上。 她压抑住眼眶中的泪水,显然这次的爱情战争她真的输了。“我走了,祝你幸福。”她转身离开,轻轻地关上门。 于仲扬的神色依旧无法回复过来,只是更加的震惊,因为他突然惊觉一件事—— 他真的在乎清雅! 他一向不屑的前妻,竟然在他毫无自觉的情况下,慢慢地占领了他的心,急迅而准确。 黄倩宜缓缓步出“金普”大门,她的泪已干、心已定,属于之前的伤心悲恸已经隐藏在内心的最深处。 她是个坚强的女人,拥有坚强的意志力,就算失去了所爱,她的人生还是必须一步一步勇敢地往前走去。 第八章 宋清雅仍旧拼命赶工。唉!只有早点完成“金普”的设计案,她才能完全了断和于仲扬之间所有的牵扯。 她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笔,揉揉眉心。奇怪,今天怎么老觉得心神不宁? “怎么搞的?”她顺手将设计图划了一个大“x”。“怎么划怎么不顺。” 她望向窗外。现在是下午三点,天空正蓝,万里无云。这么好的天气,她怎么反而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是不是昨天晚睡的关系?她又叹了口气。 此时,宋清雅的行动电话响起,她接起电话。“喂?” “清雅!不好啦!出事了!”话筒传来母亲着急的声音。 宋清雅听到母亲慌乱的语气,整个人跟着慌了起来。“妈,发生什么事了?” “华华的女圭女圭车出车祸了!” 五雷轰顶!宋清雅震惊不已,脑袋空白一片! “你快赶去xx医院啊!”母亲急促地催着。 “哦,我马上去。”宋清雅挂上电话,即刻往外冲去。在走道的一个转弯处,她一慌张,整个人撞上一堵肉墙。 于仲扬稳稳地扶住她,感受到她的慌乱。“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宋清雅惊恐的眼望向于仲扬关心的眼眸,不争气的泪水乍然滑落,她浑身不停地颤抖着。 “华华……华华的女圭女圭车出车祸了……”她简直要崩溃了,偎着于仲扬刚硬的胸膛,她泪流得更急。“我要赶去医院……” 于仲扬的震惊不逊于她;他深吸口气,冷静到开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我跟你一起去。” 于仲扬相当坚持,根本不容许她的反对。他牵着她的手快速走向停车场。 一路上,于仲扬的右手始终紧握着宋清雅的左手,给她支持的力量。 “别怕,一定没事的。”他安慰道。 “我真的好怕,万一……” “没有万一。没事的,一切有我在。”他用力握了她的手一下。 有了他的支持,宋清雅慢慢平稳了下来,不再慌张失措。 ※※※ 车子很快来到医院。 于仲扬牵着宋清雅直奔急诊室。急诊室到处闹哄哄的,显得忙乱。 他们来到护理站。“我们要找女圭女圭车车祸受伤的小朋友,名字是宋其华。”于仲扬冷静地说,手臂紧拥着着急的宋清雅。 “你们是他的父母?” “是的。”于仲扬好不犹豫地回答。宋清雅并没有注意到。 “他在六床,前面右转第三张床。” “谢谢!” 于仲扬搂着宋清雅赶去病床。 华华清醒着,哭红了一张小脸,腿上、手臂上缠着白色的绷带,神情带着惊吓,一位幼稚园的老师在他身边安抚着他。 他看见了他妈咪,大哭出声。“妈咪……” 宋清雅迎了上去,紧紧将儿子搂进怀里。“没事了,妈咪在这里,别怕别怕,华华最勇敢了……”宋清雅轻声安慰着。 于仲扬找到了华华的主治医生,医生走了过来,对着宋清雅笑笑。“小朋友只有手脚挫伤,没什么重大的问题,可以不用住院观察,只要按时间回来换药就可以了。”医生保证地说。 他轻轻拍拍华华的粉颊。“要乖知道吗?” “好。”华华楚楚可怜地回答。 宋清雅和医生道谢。自送医生离开。 这下她总算安心了,觉得五脏六腑全部归位。她检视儿子的伤势,觉得胸口又是一阵抽痛。 华华发现站在一旁的于仲扬,他开心地笑了。“叔叔!” 于仲扬走近华华,他轻抚华华的头。“还痛不痛?” “不痛。”华华露出无敌铁金钢的表情。 于仲扬笑笑。“好勇敢。不愧是我的儿子。” 宋清雅倒抽一口气。“于先生……” 于仲扬了然的眼神有着不可反驳的坚定力量。 宋清雅无言以对,她低垂着头无法直视他的眼眸。 这时,宋清雅的母亲从远处走来,她看到于仲扬时显得非常震惊。 于仲扬走到她面前。“妈,好久不见了。” 宋妈妈看看她女儿,再回过头看向于仲扬。“你……” “我回来了。”他意有所指。 宋清雅拉过她母亲,她没跟她母亲提起于仲扬和她最近发生的事情,她不想让她操心。“妈,我现在在帮于先生他们公司做室内装璜,刚才是于先生他好心送我过来的。” 宋清雅背对着于仲扬,她一脸恳求暗示着,宋妈妈是一头雾水。 “可是他……” “妈,没事的,来看看华华。”宋清雅打断她母亲满肚子的疑问,将她拉到病床边。 “女乃女乃!”华华开心地唤着。 宋妈妈的眼泪差点儿掉下来。“华华,疼不疼啊?” “不疼!” “妈,医生说没问题了,只是挫伤,不用住院。”宋清雅适时解释。她环顾四周,急诊室人愈来愈多,愈来愈嘈杂,她突然觉得头痛欲裂。“妈,我去问问医生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如果没事,我们就带华华回家休息。” 她正要离开,一个眼尖的记者发现了他们,他带着怀疑的神色走了过来。“于先生?” 于仲扬发现来者,他只是冷眼看着,没有回答。 “于先生是吧?你好!我是时报周刊的记者,上个月你回台湾时,你曾接受我的专访,还记得吗?” 于仲扬还是沉默着,记者一脸尴尬。他一低头,看到了华华,差点儿没吓坏,奇怪?没听过“金普”的总裁于仲扬有任何的子女啊? 他试探地问。“于先生,你的小孩长得跟你真像。” 一道奇异的光芒闪过于仲扬的眼中,他突然笑开,很“恩爱”地搂着宋清雅的肩膀,向记者先生“大方”介绍。“这是我的前妻。” 宋清雅脸色苍白,她惊讶于仲扬的行为,却也来不及阻止。“你——” 记者先生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传言于仲扬有过两次婚姻,是真有其事。他还以为于仲扬唯一的老婆就是嗑药去世的那一个老外呢!只是更万万让人想不到的是,于仲扬和他的前妻竟然还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这根本是头条新闻嘛!他拿出相机,没有任何的询问,快门按拍了相片。 这个举动惊吓到宋清雅。“你怎么可以……” 不待宋清雅质问,记者先生早就脚底抹油溜啦! 宋清雅气极了!在这之前根本没什么人知道她和于仲扬有结婚过,这下可好了,如果那个记者真的把这件事登了出来,那不就搞得全世界的人知道了!她不要她平静的生活再起风波! 宋清雅离开于仲扬的怀抱,她抬起头,怨怼地看着于仲扬。“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事实,不是吗?”于仲扬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宋清雅觉得挫败不已,她的怒气根本无法控制,全部倾巢而出。“你还不懂是不是!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的瓜葛,有任何的牵扯!我只想远离你,不想看到你,不想跟你说话!这一切对我没有任何的意义!” 她不断深呼吸控制自己的情绪,泪珠子在眼眶中打转,她无力极了。 于仲扬轻轻一笑。“妈,我跟清雅想谈一些事,麻烦你照顾一下华华。” 他轻抚华华的粉颊。“我跟妈咪要说说话,你等我们好不好?” 华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于仲扬牵过宋清雅的手。 她立刻甩开,别过头去。“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他一把环住她的腰,二话不多说,“挟持”着她往门口走去。 宋清雅一惊,连忙挣扎。“放开我!” 不顾她的反对,于仲扬连拖带抱地将她拉到医院的后花园。 宋清雅气急败坏,她死瞪着于仲扬。“好!我们就一次说清楚,你到底想怎么样?” 于仲扬温柔浅笑。“我突然发现一件事。”他轻轻地说。 他的温柔让宋清雅狠狠地吓了一大跳,心脏漏跳了一大拍。 现在的于仲扬是她所陌生且让她心存畏惧的。 “你不好奇?”于仲扬问道。 宋清雅赶紧摇摇头,她低垂着头不发一语。 于仲扬轻轻地挑起她的下颚,另一手轻轻抚过她的粉颊。“我从来都没有发现你的美好。” 她倒抽一口气,马上推开于仲扬,她背对着他手环着胸,努力平静心情,同时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要在意他有目的的温柔! “没其他的事吧?我回去了。”她抖着声音慌张不已。 于仲扬拦住准备离去的宋清雅。 她深吸口气,无惧的眼对上他的……慌乱,于仲扬会紧张失措?这倒也难得。 “还有什么事?”她冷静地问道。 “我想重来一次,重新开始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愿意吗?” 世界末日是不是到了……她怎么觉得周遭没了空气,天旋地转…… “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他诚恳地问道。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宋清雅冷静了心情,叹了口气。“有必要吗?”她浅浅一笑。“你的目的我会不知道吗?你是个懂得算计的人,不会平白无故这么委屈自己……你是为了华华是吧?” 于仲扬的表情深不可测。她误解了他的迟疑。 宋清雅了解地笑笑。“早料到了,不过你白费心机了,华华真的不是你的。” 她深吸口气。“于先生,请求你不要再介入我的生活了,公事的话请和我们陈先生联络。” 宋清雅转身离开。于仲扬没有阻止。 他愣住无法动弹,宋清雅的一袭话彻底打翻他的思绪! 他满月复的心绪有如万马奔腾般翻滚,难道只是为了华华吗?真的只是为了华华吗? 清雅讲这句话的同时,一种感觉突然领悟——他再也无法说服自己,接近宋清雅只是为了小孩,绝对不只如此。 他是要孩子,不过孩子已经不是他接近清雅最主要的目的了。 ※※※ 第二天早上。宋清雅起了个大早,她手上端着一杯黑咖啡,两眼直直望着窗外的清晨风景,面无表情。 桌上摊着一张报纸,斗大的字刊登着让“别人”意外的头条新闻。 “‘金普集团’总裁于仲扬的第一次婚姻彻底公开!他的前妻竟然是室内装璜界的名人‘风林室内设计工作室’的负责人宋清雅。目前‘金普集团’大手笔的室内装璜案正是由宋清雅一手负责,难道是旧情复燃……” 一大篇的文字报导是一张他和她及华华的“全家福”,文章清清楚楚地将华华当成于仲扬的小孩,甚至连他们何时结婚、何时离婚、相识过程都写得仔仔细细的,这些记者挖掘真相的本事还真有一套。 唉!她难道真的不能摆月兑那些痛苦的过去? “清雅?”妈妈关心地询问着。“没事吧?” 宋清雅回过神来,浅浅一笑。“没事的……妈,今天比较早起,我想去公园跑一跑,等会儿就回来,华华应该不会这么早起床才对,我会早点回来的。” 不等母亲的回话,宋清雅放下手上的咖啡杯,拿了一条毛巾,晨跑去了。 宋妈妈自送女儿出门,心情也沉重万分,她叹了口气,感叹女儿多难的爱情命运。 没一会儿工夫,家里的门铃声响起,宋妈妈皱起眉头,这么早会有谁来?“谁啊?” “妈,我是仲扬。” 宋妈妈吓了一跳!她赶紧打开大门。“怎么会是你?” 于仲扬身着一身轻松的休闲服,帅气充满笑意地出现在宋家,这简直就是奇迹,就连七年前他和清雅结婚之前之后都未曾发生过,宋妈妈当然惊讶。 “妈,我找清雅。” 宋妈妈皱起眉头,脸上充满防御的表情。“你找她有什么事?” 于仲扬沉默不语,眼中的热切无法掩饰。 宋妈妈轻轻叹了口气。“进来坐吧,清雅去慢跑了,等一会儿才会回来,你先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进了屋子,于仲扬环顾四周,所有的装璜摆设很有清雅的味道,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宋妈妈端来两杯清茶,坐在于仲扬的对面,她端看着眼前这位气宇非凡的男子,不自觉想起自己女儿四年前和他结束婚姻时,回到家里那副悲惨的模样,不禁泪盈满眶。 “我们跟你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也不知道这么多年后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面前?不过,就算我这个做母亲的拜托你,放清雅一条生路吧!我女儿很爱你,却一直没有什么好的结果,我不知道你又回来找她做什么?我的女儿很直、很傻,你这样一直接近她,她会忘不了你的,她所受的痛苦你是不会了解的!既然你不爱她、不在乎她,可不可以请你离我们远一点,让清雅的日子好过点,她为了这个家已经够辛苦了!我真心的拜托你。”宋妈妈伤心地说道。 于仲扬浅浅一笑,自信的眼神炯炯发亮。“妈,我要和清雅重新开始。” 他说的是“要”,而不是只是“想”而已。他的语气坚决有力而肯定。 宋妈妈吓愣了,她瞪大了双眼无法置信!“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是什么改变了你对我女儿的看法?如果你真心喜欢她,当初就不该这么残忍的对待她!这些年来,她所受的煎熬不是你会了解的……一个女人挺着一个大肚子,除了心里的痛苦之外,还必须负担起一家子的家计,华华刚出生时……” 宋妈妈赶紧打住,她气急败坏之下已经透露出太多事了,她心虚地看向于仲扬,于仲扬则一脸坦然。 他以坚定无比的口吻宣布。“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华华是我的儿子。”他浅浅一笑,自信极了。“我不相信清雅这么爱我还能跟别的男人生儿育女;华华的生父除了我,我不信有其他人。” 宋妈妈急着解释。“不是的,华华不是你的,他不是你的,我是他外婆,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 “那是谁?”于仲扬一派气定神闲等着答案。 宋妈妈支吾其词,答不出话来。 “妈,你说呢?”他再追问道。 宋妈妈沉默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是不是你的有那么重要吗?反正你又不爱清雅,小孩对你又有什么用?你自己可以光明正大地娶老婆生小孩啊,不要来跟清雅抢嘛,我现在才明白你接近清雅的目的,原来就只是为了小孩……” 于仲扬深吸口气,“起初我的确是为了小孩才接近清雅,不过,现在不同了,我真的想和她重新开始,我的确在乎她,她在我心里不知不觉中占了很大的地位。这样的想法也许很唐突、很令人不可思议,但感情就是这样子,常发生在无形之中吧!至于,爱不爱她?我无法判断,我只知道,我真的很在乎她,想跟她一起生活,不再只是为了小孩。”他的语气坚定万分。 好久好久,两人只是沉默。 最后宋妈妈终于露出释怀的笑容。“你有这个想法,我当然高兴。不管是真是假,我赞成我女儿再冒险一次,和你重新开始。至于是好是坏,也许命中早有注定。” 也许女儿一辈子都没有办法逃月兑“于仲扬”这个情关,早注定的…… “去找她吧!她去公园慢跑,你去找她,把一切说清楚,看她愿不愿意再跟你一次……不过,希望这次的结局是好的,我衷心的希望!” ※※※ 宋清雅轻松自在地靠坐在公园凉亭的石椅上,流流汗让她觉得神清气爽,舒服极了。 突然,一种被人注目的感觉油然升起,她望向远处,只见于仲扬伴着阳光朝她走来,他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像极了太阳之子…… “我可以坐下来吗?”于仲扬带着快乐的心情潇洒一笑,炫烂极了。 “当然。”她小声地说道。 他坐在她身旁,将手中的运动饮料拉开拉环,然后递给她。 “谢谢。”宋清雅收下,她双手紧握着铁罐,身子微微地颤抖着。她低垂着头,始终没办法抬头正视于仲扬。 于仲扬望着宋清雅。他怜惜地叹口气。“你还爱我吗?”他的语气相当温柔。 宋清雅身子一震,无法理解他为何提出这样的问题?所以她选择沉默不答。 于仲扬蹲在宋清雅面前,他的双手抬起她的脸颊,眼中闪闪发亮。“很简单的一个问题,你还爱我吗?” 泪珠子在她的眼眶中打转。“我……你为什么问?” 他抬起身子,在她的樱唇烙下一个轻柔却宛如宣誓般的吻。“因为我可能会爱你,我是个生意人,我讲求迅速确实,如果你还爱我,我就可以少了很多追求的步骤,直接来谈谈我们的未来。你,爱我吗?” 宋清雅手中的铁罐掉了下来,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缓缓落下,她的手抚着双唇。 他说他会爱她!这一切仿佛梦境一般,美好得让她无法置信,他能爱她是她梦寐以求最盼望的事啊…… 不过,现实仍归现实,现实中的于仲扬是不可能会爱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有目的的! 宋清雅双手抹去泪水,然后站起身,不发一言,准备离去。 于仲扬突然由她的身后一把攫住了她。“不准逃避你对我的感情!”他将她的身子旋过来面对自己,突然如狂风暴雨般吻住她的樱唇,激烈而渴望,充满熊熊的烈火肆虐地占领她软弱的意志力。 宋清雅没有抵抗,她任由于仲扬带领着她接触她所陌生的狂热境界…… 等一切结束之后,于仲扬放开他的唇,仍旧将她柔弱的身子拥在怀里。宋清雅早已泪流满面,她努力平顺呼吸,颤抖着身子偎在他宽阔的胸膛。 “爱我吗?”他一手挑起她的下颚,气息抵着她的唇,轻轻地问着。 她要怎么回答?宋清雅的泪水流得更急。“不要逼我……” 于仲扬温柔地拭去她的泪水。“回答我。” “不要……”她撑着无力的身子离开于仲扬的怀抱。“我爱你又如何?你真的会爱我吗?我们会有结果吗?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这样子对我……”她用力捶打他,狂喊着。 “清雅……”于仲扬抓住她的手。 她用力甩开,声嘶力竭地呐喊。“你知道心被撕裂有多痛吗?我不想再来一次了!我真的不想再来一次……” “清雅,听我说……” 他试图接近,宋清雅躲得更远。 “不要!我不要听,反正你一切都是有目的的,你不可能会喜欢我的!黄倩宜呢?她是你的女朋友,你背对着她跟我说这些话,她怎么受得了!你为什么老是在欺负你身边的女人?还是……她也赞成你的计谋……一切只为了小孩,一切都只是为了我的儿子……”宋清雅崩溃了,她滑落在地,屈着颤抖的身子,无助地哭泣着。 于仲扬蹲了下来,他心疼地将她拥在怀里。“听我说,第一,我跟黄倩宜已经分手了,第二,我绝对不是为了小孩才去接近你。也许刚开始是,可是我现在绝对是发自我内心的要和你重新开始,你不要怕我,请试着相信我,给我们双方再一次的机会好吗?” “你……” “我现在只要你,懂吗?” 他的唇坚定地烙下。 这样的转变,毫无头绪的她也许只能选择迷惘…… 第九章 鲍园相谈之后,如何回家的?她根本毫无印象,只牢记的是于仲扬的手总是紧紧的拥抱着她,和他所呢喃的情话……这一切真的仿佛就像一场梦…… 然后,他说:“我愿意给你时间考虑,但我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虽说如此,于仲扬却也没有半点松懈的举动,像是公园事件的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又跑来她家,一句话打断了她所有的防备,让她不知所措! “我来接你上班,顺便来吃个早餐。” 她能怎么说?把他赶出去?这个胆量她可是没有! 鲍园相谈后的一个星期来,于仲扬像是一家之主一般,正式侵入她的家,搅乱她的宁静,参与她的生命。 除了每天早上来接她上班,吃早餐之外,他还会跟她一起送儿子上下学,陪她带孩子去医院复诊,回家共进晚餐,帮华华洗澡,哄他睡觉,俨然以这个家的男主人自居,只差没住下来罢了。可她却无力却也无法阻止。 华华看到于仲扬总是会相当兴奋,每天都很期待看到于仲扬的到来。这是个很奇怪的现象,她甚至无法解释自己的儿子怎么会主动去接近一个“陌生人”呢?只因为他会做风筝、会溜直排轮、会带他去游泳、会陪他玩云霄飞车? 妈妈没任何评断,她倒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心系七年的人,对自己一向不在乎的人,现在来个千万大转变!她,该如何承受,如何自处? 所以她答应了黎明伟今天晚上的晚餐约会,她急需要一种自己所熟悉、所能主宰的感觉,那个变了样的家、变了样的母亲、变了样的儿子,就留给她那个变了样的前夫吧!她非常赌气地想着。 “你不快乐?”黎明伟细心的观察。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所以宋清雅并不想隐瞒。“何只不快乐?我简直就是非常不快乐,我真的快要被逼疯了。” 黎明伟浅浅一笑。“因为于仲扬?” 还有谁有这份能耐,可以打翻她一向平静的思绪?“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一切的表现让我完全乱了方寸。”她真的无力了。 “不只是你,我们大家都有一样的心情。”措手不及的混乱。 因为于仲扬一句话,向他完全宣誓了对宋家母子的“所有权”,坚决而肯定! 华华恢复上学的那天早上,如同往常一般,他准备替清雅送华华上幼稚园,之前他出国出差,和他妹妹通电话并不知道于仲扬入侵宋家的严重性,那天早上他终于明白…… “感谢你对清雅母子的照顾,不过现在我回来了,可以不用再麻烦你了。” 于仲扬真的“回来了”,带着超凡的自信进入宋家,这么一句话打得他不知该如何反应! “不好意思,那天仲扬这么为难你。”宋清雅抱歉地说道。 仲扬?如此亲密的称呼,显然清雅早已“习惯”于仲扬的存在。这些怎么不叫他自乱阵脚? “清雅,嫁给我好吗?”黎明伟心急的开口,他在乎清雅,更想和她有进一步发展…… 这么突如其来的表白,宋清雅吓了一大跳。 她惊愕地望向黎明伟。“你……” 黎明伟由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锦盒。“我是真的想和你共度一生,我会照顾你,我会珍惜你,请你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证明我对你的真心全意。” 他打开了锦盒,里面端端正正摆着一只精致的钻石戒指。“你愿意吗?” “明伟……”她惊愕的脸颊上,泪水早已盈满眼眶。“你……” “我知道你只把我当成兄长般看待,不过,没关系,我愿意等,我相信你不是无情的人,总有一天,你会接受我的。我相信,以我的真心你会接受我的。” 他轻轻拾起她的手,紧紧交握在手中。“答应我?” 她的泪一滴滴落在他的手臂上。“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不用这样的,我不配,你应该得到更好的……不应该是我。”她泣不成声。 “你就是我唯一的选择。”他肯定地道。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黎明伟的真心全意,她好乱好乱,她怎么能接受他? “我不能……你应该找的是爱,而不是友情……况且,我已经有一个孩子了,这样对你并不公平。明伟,我只能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接受……” 黎明伟早已预料到她的拒绝。“你可以的,请试着给自己和华华一个新的生活好吗?华华并不排斥我,而且我也相当疼爱他,这点你是知道的不是吗?” “我真的不能……”她试图挣月兑被黎明伟紧握的手。“不要逼我……” “清雅……”他想要更进一步地劝说,不过,一个像山一般的不速之客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于仲扬寒着一张脸,直挺挺地站在一旁,浑身有掩不住的怒气。他一手占有性地搭在宋清雅的肩膀上,讥诮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 宋清雅全身直挺挺地坐着,她大气不敢喘一个,脸色苍白。 黎明伟惊讶不已,同样也说不出任何一个字来。 场面陷入僵直沉默…… 须臾,于仲扬笑了,他挑高宋清雅的下颚,轻轻却威胁力十足地问:“你会接受他的求婚吗?” “你……”他怎么出现了? “回答我,你会接受他的求婚吗?”他再一次逼问,眼里的风暴毫无掩饰。 “我不想回答你……”她并不想在这里让明伟难堪。 不顾于仲扬威胁的气势,黎明伟拉住宋清雅的手,心急地开口:“清雅,不要轻易拒绝我好吗?” “你们……”她无助的眼望向面前两名男士,觉得已头痛欲裂!什么时候她变成人人要抢的风云人物了!她真的会被眼前这两个男人彻底逼疯!宋清雅轻轻挣月兑黎明伟的手,她起身。 “不要再烦我了,算我求你们好吗?”她拿起皮包外套,准备离开。 于仲扬单手一扯,将她拉进他的怀抱;他不打算就这么解决这件事,他的胸口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怒火,让他无法忍受! 于仲扬紧搂着宋清雅,他再度挑起她下颚,眼光炯炯发亮,充满致命的危险。 “拒绝他。”他冷冷地说着。 宋清雅震惊不已,她无法反应于仲扬强势的要求。 黎明伟站起身,他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宋清雅。 于仲扬再度强调。“我要你拒绝他。” “于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黎明伟提出严厉的抗议。“请不要以威胁的方式逼迫清雅。” 于仲扬并没有理会他,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宋清雅身上。 宋清雅苍白着脸,她没有办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她竟然在一向冷静的于仲扬眼里,看到了慌张? “清雅,拒绝他。”他再度逼促着。 这是怎么的一个情况?她觉得自己真的快要崩溃了!再也受不了了! 宋清雅冷冷地看向于仲扬,缓缓地开口:“你一定要对我这样紧紧相逼吗?我觉得很奇怪,我今天作任何的决定选择为什么要听从你的指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也不知道你的目的,唯一能确定的是我真的快被你逼疯了!你把我的世界搞得天翻地覆,不管你想怎么样,我真的受够了!”她激动地吼道,倾泄她所有的不满。 宋清雅推开于仲扬,甩头离开餐厅,不再去理会这一切。 前去停车场取车的路上,她的泪水像无止尽般地流着。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她就不能像一般人一样平凡地过生活吗?不要有这么多烦人的事在她周围缠绕着行不行…… 突然,一辆黑色宾士跑车在她身边紧急煞车停了下来。于仲扬走下车,一只手臂打横准确拦住了宋清雅前进的步伐。 “借过。”宋清雅冷冷地说。 “我有事要跟你说,上车好吗?” “我们没什么好说。”她双臂环胸,双眼直盯着前方。 于仲扬气愤极了,明明她仍爱着他,为什么还要这样故意和他作对? 他将她的身子转过来,以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马上攫住了她的唇…… 宋清雅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醉倒在他怀里,完全沉浸在他狂热的攫取中而无法自拔。这是他第二次吻她,依旧是那么的狂烈……爱一个人是不是比对一个人心死更加心痛,这是她茫然思绪里唯一的想法…… 于仲扬轻轻放开了她的唇,搂着她的身子轻轻摇晃着,唇一下一下地落在她的樱唇、粉颊、耳际、发间……时间宛如就在这份浓情蜜意中停止了转动。 宋清雅主动解开了这张谜咒,她站直身子,抹去泪水,浅浅的一笑。“我想我们真的该好好谈谈了。”爱一个人原来心也是会痛的! 于仲扬打开车门,宋清雅上了车。一路上,双方沉默不语,于仲扬的手仍不时紧紧地将她的手握在手中。宋清雅只是看着车窗外的景物一幕幕从她眼前掠过,所有的往事也像窗外的景物般一幕幕扫过她的心头:他们的婚礼、所有的指控、所有的屈辱、离婚那一夜,和唯一一次于仲扬对错人的温柔…… “怎么了?”于仲扬轻轻地问,手指抹去她颊上的泪珠。 她并不想隐瞒。“想到以前你有多讨厌我。” 于仲扬沉默不语。车子仍旧往前急驶而去。 到了于仲扬的住处,这是一栋管理严密的高级大楼,宋清雅之前并不知道他在市区还有一个家。 停好车,来到于仲扬在八楼的住处,他开了门让宋清雅先行进去。 非常职业习惯的,宋清雅打量起内部所有的装璜设计,她环顾四周,不禁赞叹!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卓然出众,如果这些都是于仲扬亲自设计的,那么“金普大楼”的设计案根本用不着他们出马,于仲扬自己就能搞定,甚至更好! “如何?”于仲扬端来两杯咖啡,从进来屋子起,他就将观赏的空间留给她,让她独自品味,他只是站在一旁端详她发亮的脸庞,他真的爱极了她沉迷的模样。 宋清雅收回眼神,脸上有掩不住的光辉。“你设计的?” 于仲扬点头回应。 宋清雅赞叹不已。“简直是太完美了,你实在不需要请我们帮你设计你的办公大楼,你自己来就绰绰有余了。” 于仲扬笑笑,他牵过她的手。“坐。” 现实仍归现实,他拉起她的手的那一刹那,完全打醒了她沉醉的心。 她轻轻抽回她的手,坐定,挺直背脊,了然的眼对上一派悠闲的于仲扬。 “一次说清楚,你要什么?”然后再也老死不相往来。 “这么严肃?”于仲扬笑着。 “是的,请你说清楚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真正的目的。” “我要你。”于仲扬干脆俐落、毫不犹豫地说出他的需求。 “为什么?”她深吸口气,现在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她必须把事情弄清楚才是!“请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想要我’的理由?” 于仲扬浅浅一笑,有点自嘲般将无奈显现在他脸上。 “如果我能解释的话,这件事就不会困扰我这么久了。没错,依以前我对你的态度,在这么短的时间会有这么巨大的转变,的确让人不解。” “可是再次遇见了你,占有、嫉妒、慌乱、手足无措这些情绪有如狂风暴雨般向我席卷而来,这对我而言是相当陌生的,我不大喜欢那种模不到头绪的感觉,相当不好受;但是,就算我再模不着头绪,唯一能让我肯定的是,我的确在乎你,清雅。” 宋清雅的心跳足足漏跳了一拍,她一口气差点儿接不上来。“你……” 于仲扬起身,他走到宋清雅的面前,单膝落地,真诚地说:“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你愿意吗?” “你……”她摇着头,无法置信“他要她”的事实。 “我真的只要你,请相信我。”他再次确定。 时间再度静止,空气中只有两人喘息的声音及于仲扬狂热的表情和宋清雅的手足无措。 双方视线交缠,他炽热的眼燃烧着她的慌乱,好深刻好真情…… 宋清雅的泪再度因为他而滑落,她低垂的头,以破碎的声音铸下她往后的命运。“如果注定,你会再度撕裂我的心,我也认了。” 她激动地投入于仲扬敞开的臂弯,一个思绪突然闪过—— 如果我将手臂完全打开,是不是一定可以换得一颗不变的心? 她,真的可以吗? ※※※ 天空微亮。 她,宋清雅,一个活了三十岁的女人,第一次夜宿在一个男人家里,和前夫发生第二次、第三次……的关系,距离第一次已有五年之久。 站在落地窗前,宋清雅仔仔细细品味心中的感觉。心里的感动真的很奇怪,无法去形容,如果硬要去说明,也只有“惊奇”二字罢了,毕竟除了于仲扬,她,宋清雅,这一生中也不曾有其他男人驻入。 “这么早就起来了?”于仲扬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身子的他,强健的体格宛如一个中古战士般的刚劲猛烈,他走近她,一把将她拥进怀里,他拨开她的长发,在她白皙柔美的颈项留下一道吻痕。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外面的景观好漂亮。”她的背整个贴近地偎在他怀里,嘴角洋溢着似梦的微笑。 “你不会是看上我家的落地窗才答应跟我在一起的吧?”于仲扬揶揄地问着。 “搞不好哦!”她的笑容好甜美。于仲扬禁不住看呆了,一副二愣子的模样。 宋清雅回过身,双手搂在他的腰上,抬起头浅笑地问:“怎么了?” 他抬起手轻抚着她细致的脸庞,眼中闪着柔情。“你好美,为什么我这么久才发现你的美好?” 一道黯淡的光芒快速闪过宋清雅的眼底。她轻轻地笑了笑,轻推开于仲扬,走到床边,整理起散落在床角的衣物……这些彻夜激情的证据。 于仲扬走了过来,用力抱住了她,两人双双跌落床上。宋清雅手臂上的衣物再度散落一地。 “生气了?”他轻问,一手拨动她的长发。 “没有,只是不愿想起过去。” 他疼惜地将她拥进怀里。“忘了过去种种的一切好不好?我们还有未来可以期待。” “我尽量。” “我期待。”于仲扬笑着说。 宋清雅舒服地依偎在他的肩窝,两人身子交缠。 “爱我吗?”昨晚的承诺他又问了一次。 “能不爱吗?” “这么无奈?” 宋清雅笑着并没有回答,不过贴近他的身躯充分显示她对他的爱。 “说你爱我。”他万分坚持。 宋清雅抬高双手搂住他的颈子,轻吻他刚毅有形的唇。“我爱你。”虽说如此,她却没有胆量问他:“你爱我吗?”很讽刺但却充满无奈。 “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他自豪得不得了。“不过……有一件事我差点儿忘了问你,”于仲扬挑起她的下颚,气息抵着她的唇,眼中有致命的光采。“你会答应黎明伟的求婚吗?如果我没有适时阻止的话。” 她的笑容妩媚动人。“如果我答应了呢?” “天涯海角我都会去破坏你和他的婚礼!”他霸气地说着,外加在她的唇上印上一记响吻。 “这么粗暴。”她笑着。 “你是我的人,谁也夺不走。” 他像是在说明一个比家常便饭还要平常的事。 “自大。”她嗲声娇羞地在他的胸口捶上一拳。 “你会吗?”他再问。 “你担心?”她的媚眼瞟向他。 他刻意地叹了口气。“老实说,我的确担心,他关心你太多年了,我怕你会以偿还的态度回报他的关心。” 宋清雅幽幽地叹了口气。“我不会,因为我不配,他应该得到更好的,而不是一个孩子的妈且心里又有其他男人的女人,这样的对象对他并不公平。” “你心中有谁?”于仲扬笑得贼兮兮的。 明知故问。宋清雅是又好气又好笑。“我儿子啊!” 于仲扬的手开始不规矩地探进她衬衫下的玲珑曲线,慢慢解开她衬衫的扣子缓缓露出她的诱人的乳线。 宋清雅笑着拼命闪躲。“不要啦……” 于仲扬一翻身,将她箝制在他身下。她停止笑声,喘着气,对上他炽热的眼。 然后,他沿着宋清雅的颈线一路吻到肩膀,一手拉开她的衬衫前襟,轻抚她的双峰。 “我要你……在我后天回美国总公司开会前,我要狠狠地爱你……让你习惯我、想念我、永远记得你爱我……” 于仲扬的声音因而显得沙哑,他两片灼热的唇迅速找到她的,吻得饥渴,吻得狂热,宋清雅热切回应着他的索求。随着一声低哑的申吟,他月兑下她的衬衫,紧紧抱着她,双方皆能感受到彼此的激情和需要;宋清雅所有的神经都紧绷着,她意乱情迷地任于仲扬在她身上撒下迷网……他们的视线再度交换,眼中装满着炽热,她伸出双手,于仲扬迎了上去,让即将来临的风暴将他们带入失神欢愉。 他再度带领着她来到五年前曾经来过的天堂…… ※※※ 和黎莉的午餐约会。 宋清雅轻啜了口咖啡,提起一直不敢主动提起的话题,“明伟好吗?” 黎莉抬头看着宋清雅,她不觉惊叹!原来有爱情滋润的女人会这么娇艳欲滴! 唉,再怎么说,宋清雅是她这一生最好的朋友,好朋友能有一个好的归宿,这是再好不过的事,只能说清雅和大哥的缘分不够罢了…… “还能怎么样?一个失恋的男人除了郁卒还是郁卒,你想他会好到哪里去?”黎莉的口气冲极了,但是眼中的戏谑之意掩藏不住。 不过内疚的宋清雅并没有看穿这一点,她压低姿态,哀求地开口:“莉……我真的没办法答应明伟,不管我今天有没有跟仲扬在一起,我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我知道明伟对我有多用心,但是,我真的是没有办法,请你们原谅。” 黎莉冷冷一哼。“我哥就这么引不起你的兴趣?”她显然不想这么快“善罢甘休”。 “莉……对不起……” 清雅的泪都快要掉下来了,黎莉不禁心软,她笑开。“好啦好啦!我逗你的啦,瞧你跟真的一样!哎呀,爱情这种事是强求不来的,我怎么可能去勉强你,只要你快乐,我这个好朋友就开心了。” 宋清雅总算破涕为笑。“真是的!你吓我。” “吓吓你是我的快乐……”黎莉突然正色地看着宋清雅。“他对你好吗?” “很好。”她的脸洋溢着春风,一脸酡红。“三十岁才第一次谈恋爱,感觉好奇怪,不过,谈恋爱的滋味真的很棒。” 看来她真的很快乐,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啊! “当我没谈过恋爱啊!瞧你说的。”黎莉揶揄说着。“对了,怎么他肯放人让你陪我午餐啊?” “哦,他回美国总公司处理一点事,后天回来。” 黎莉啜了口咖啡,她再次正色看向她。“那华华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一道阴霾闪过宋清雅的脸庞,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不想想太多,顺其自然吧。” 黎莉也叹了口气,她知道她的难处,同样的也只能赞同清雅的说法。“无论如何,我百分之百支持你。” “谢了。对了,那你跟振宇发展到哪里去了?我都没机会好好关心你一下。” 黎莉冷冷一哼,相当不屑。“我跟他?饶了我吧!苞他的话,我就真的倒了八辈子的霉。” 她强硬的口吻里,宋清雅看到隐藏但深刻的柔情。 “人家帮你打赢官司你还这么说他?” “那又怎么样?我又不是没付律师费,这是他的职责!”她理所当然地反驳。 “你就是坏在那张嘴巴,其实你心里才没有这么想呢?” “我哪有!我说的可是事实不是吗……” 两个女人一搭一唱继续下去…… 两个好友,在午后的时光,回忆着学生时代,规划着未来,聊一些爆笑的八卦,说一些让人快乐兴奋的事……快乐幸福?也不过如此罢了。 ※※※ 第二天早上,宋清雅如同定格般瞪着眼前一大早来家里按门铃的人。 今天是华华幼稚园的园游会,正好“金普大楼”的设计已圆满完成,所以和儿子说好要陪他一起上学的,正和母亲准备出门前,竟来了一个意料不到的人。 于仲扬,他从美国出差回来了!带着满满开心的笑容。 快乐有没有等级的区别?如果真的,她相信现在的她绝对是最快乐的! 从来不知道等待是这么的让人刻骨铭心,不过小别了一个星期,她完全了解思念的滋味有多么的难受了。 她走向前投进他敞开的怀抱。他把她抱得好紧好紧,喜悦的泪水在眼眶转动。 “欢迎你回来。” “我想你。”他热切地说着,还来不及吻一吻他思念已久的樱唇,一个小表头就从屋内跑了出来。 “叔叔!” 华华开心极了,他一把抱住于仲扬的大腿像无尾熊般试图攀爬到他的身上。 宋清雅只能无奈却溺爱般地微笑。于仲扬一手环着宋清雅的肩,一手执起华华牢牢有力地将他抱了起来,华华的两只手臂马上搂住他的脖子双脚夹在他的腰上,笑得好开心。 一股热流在他眼中升起,原来这就是家。“想不到会受到这么热烈的欢迎,真让我吓了一跳……有没有想叔叔啊?小朋友?” “有!”华华大声地回应。 于仲扬深情的眼看向宋清雅。“有没有想我啊?美丽的妈咪?” “当然有。”她偎着他宽广的胸膛,感受他规律的心跳声,她抬起头。“怎么提前一天回来了,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他终于忍不住了,他弯下腰在她的樱唇轻轻印上一个思念的吻。“知道今天是华华的园游会,我怎么可以错过呢?” 前天的晚间热线,她有提到华华今天园游会的事情,没想到他会为了这件事提早一天回来,这点的确很令她感动。 “少了一天,那你不就忙晕了。” “园游会是借口,最重要的是,我好想你,那些会议算得了什么?”他附着她的耳际,喃喃细语。“晚上让你看看我有多想你?” 她酡红的脸更显妩媚。“油腔滑调,老。” 宋妈妈在一旁看着这一切,不禁老泪盈眶。 被了,女儿有这样的幸福,她真的满足了,也放下一颗沉重担心的心…… 于仲扬右搂着妻子左抱儿子,走向前和他的岳母致意。“妈,我回来了。” 宋妈妈笑开。“回来啦!既然这样,我就不用陪你们去参加园游会了,老电灯泡是不受欢迎的。” “妈……”宋清雅娇羞不已。 “看你这么开心又有人照顾你们母子,我看我真可以跟楼下的王妈妈去日本好好玩一玩了。” “妈。”宋清雅惊讶不已。“没听你提过要出去玩的事啊?” “这是我们插花班一年一次的观光旅游。好了好了,回来再说,你们赶快出门吧,时候不早了。” 宋妈妈将三人赶上于仲扬的车,目送他们离去。 一路上,一家人像是要去郊游般一样快乐,华华没有一刻安静下来,他在车内像个过动儿般制造一堆笑话,让他的父母笑声不断。在这之中,两个大人眼波交流,无言述说着对彼此的思念。 到了学校,华华仍旧像是只快乐的小鸟,拉着于仲扬四处展现他有一位多帅多棒的叔叔。 今天是幼稚园的园游会,当然会有许多家长来参观,无论是家长或者是学校的老师当然也看过那份于仲扬和她的报导。 一些妈妈忍不住好奇,跑来对她询询问问。 妈妈甲说:“恭喜你了,跟先生和好如初了。” 妈妈乙说:“既然和好了,总要帮小孩换回父姓总是比较好的。” 所有的问题,宋清雅皆以微笑作答,不作任何言语的表示。 园游会即将结束,几个小朋友和父母一同参与的游戏,搞得她筋疲力竭,她无力地瘫坐在大树下的草坪上。华华和几个小朋友仍旧玩得不可开交,宋清雅只有自叹不如的分。 于仲扬拿了一些饮料过来,一同坐了下来,调整两人的姿势,让宋清雅舒服得倚靠在他身上。他爱怜地轻抚着她的马尾。“累了?” 他看起来精神还好得不得了,她不禁佩服。“你都不累啊?” “难得和妻子出来玩,我哪会喊累?” 宋清雅靠着他宽阔的胸膛,低垂的眼帘有着不知所措的思绪。“你怎么有把握他一定是你的?” 他笃定笑着。望着华华嬉戏的背影,想起老师刚才对华华的评论:“五育均衡”、“聪明绝顶”,他有着为人父的骄傲。“除了我还有谁能生得出这么优良的品种?” “自大。”宋清雅忍不住抬起头娇羞地瞪了他一眼。心中的忧心仍旧没减少。 华华的事她该怎么办?事情发展到这番田地,她能再隐瞒下去吗? “怎么了?” “没事。”她掩藏起忧心的心。 他明亮的眼看透她的忧心,于仲扬浅浅一笑,他搂紧她的腰,呢喃细语:“有我在,我是你的天你的地,你可以信任我。” 他意有所指!宋清雅突然惊觉他知道的也许比她所料想到的还要多,虽说如此,她却也不知该如何问起。 于仲扬收起探试的眼,紧搂着她。双方沉默不语,只是互相倚靠着对方,看着活力四射的儿子,享受这难得的宁静。两人嘴角缓缓地挂满开心的笑容。 好一会儿过后,于仲扬握住她的手,徐徐地,相当满足地叹了口气。“这就是我要的生活……我认为我们该结婚了。” 宋清雅瞪大双眼,无法置信。“你……” 他端坐身子执起她的手,两人气息相接,他虔诚宣誓他的诺言:“我想我是爱上你了,美丽的妈咪。既然我爱你,当然想娶你为妻,这是再正确不过的事了。” 宋清雅心醉地投入他的怀抱,早已泪流满面感动不已。如果这是梦,就让这个梦继续下去吧!现在的她觉得自己好幸福、好满足,她只想让这份幸福不断延续下去。 “真的假的?你不会又欺负我,结完婚后再逼我离婚吧!”她打趣挖苦着。 于仲扬的眼底盈满真诚。“这次绝对不会,我打算风风光光地将你娶进门,我要让全天下的人知道我于某人的老婆有多么的美丽!” 她笑得喜孜孜的。“真的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哪有你说的那么美丽?讨厌!”她快乐地偎在他怀里,于仲扬轻轻的拭去她颊上的泪水。 这时华华意外的发现他的妈咪在流眼泪,他像一个小战士般冲了过来。 “妈咪为什么哭?”他的态度相当有正义感,瞪着于仲扬,像是在指控他欺负他妈咪是犯了天大的罪一样。 于仲扬打趣地来回看着他老婆和小孩。“你有一个终极保镖我怎么不知道?看来我得小心一点,要好好看顾你,免得被你的终极保镖修理,怎么死的都还不知道。” 宋清雅大笑出声,她将儿子抱进怀里,在儿子一脸戒备的粉女敕脸庞印上一个响吻。 “儿子,妈咪没有被欺负,妈咪是太开心了所以流眼泪,不要一直瞪着于叔叔,人家于叔叔会怕怕哦!” “哦,那妈咪为什么开心又会流眼泪?”他童言童语说出他的疑问。 于仲扬一把将华华抱过,让华华跨坐在他腿上,男人和男人的对话首次开演。 “我要你的妈咪作我的新娘了,你愿意我当你的爹地,让我们俩父子一起保护我们家的妈咪吗?” 华华真的有那么一回事地抬头想了好一会儿,眼里有稚女敕却充满打量的意味,终于他决定了这么重大的一件事。 “好,那你就当我的爹地,我们一起保护妈咪吧!” “那好,我先教你背爹地的电话号码,妈咪如果被人家欺负,记得打电话告诉爹地,这是很重要的,懂吗?” “那——好!” 交易成功!两个男人击掌庆贺。 宋清雅看着她生命中两个重要的男人。她未来的老公正在教儿子背电话……这些全是为了她。 快乐有尽头吗?应该是无穷止境吧!否则她如何觉得自己愈来愈快乐,愈来愈满足呢?快乐一定是无止境的! 微风轻拂,祝福着这一家子美好的未来,“爱”在快乐里延续生命…… 第十章 妈妈和插花班众家大婶女乃女乃的日本十日游今天正式出发。 于仲扬要接小孩下课,所以只有她来送机。妈妈的快乐兴奋是难以掩饰的,毕竟她很久没有“完全放心”出去玩了。 “不知道我日语还能不能通?会不会久没说了全忘记了?”宋妈妈不放心地问着。 宋清雅轻轻笑开,她亲密地勾着母亲的手臂,往二楼出境大厅走去。“担心这个干么?跟紧导游不就好了吗?” “说的也是。”宋妈妈释怀地笑了。 “妈妈就是爱操烦,什么都能让你担心。”宋清雅取笑道。 宋妈妈徐徐叹了口气。“我哪有那么多力气担心所有的事,我只担心你啊……唉,家里三个小孩里就属你最乖、最孝顺、最听话,但却最让我操心,老天爷实在太会捉弄你了,现在我只希望他能保佑你未来的日子能够平安顺利。” 宋清雅轻搂母亲的肩,头撒娇地靠在她的肩上。“我会的,你看不出来我有多快乐吗?” “我知道你快乐,你可得好好珍惜啊!” “我知道。” “那我走喽!万事小心了。” “您自己小心,要跟紧导游,不要自己到处乱走,知道吗?”宋清雅叮咛道。 “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娃第一次出国,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还有我的乖孙子才是真的!再见!” “再见,不要买太多东西回来,知道吗?” “好,你就好好享受三人世界,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已经决定好婚礼的日期了。”希望女儿从此就能幸福快乐。 “嗯。” 宋清雅挥着手,目送母亲走进出境大厅。 母亲的身影渐远,她挂满微笑离开中正机场。 下午没事,先去仲扬市区内的住处整理一下,这两天她和华华就要搬去和仲扬同住,不先去整理整理,怕到时候手忙脚乱反而不好。正有此打算,她的手机突然响起,她接起电话。 “嗯?” “于太太你在哪里啊?”于仲扬的声音自话筒传出。 “在机场,正要回去,不过我会先去你家收拾东西。” “哦,那我要蹺班,我要回家抱老婆!”于仲扬在电话那头申吟怪叫。 “你啊,乖乖上班,下班后先去接儿子下课,我煮好饭等你们父子回来,好不好?”宋清雅笑着劝道。 “不要,我要蹺班回去找你!” 她从来不知道一向严肃冷酷的商业巨人血液里竟然有耍赖的因子?“好啦,你乖乖上班好不好?你回来我就做不了事了,我保证今天一定做一堆好吃的让你好好享受一番。”她像是在哄小孩一样哄一个大男人。 “可是……我想你。” “我也想你啊,不过我真的有好多事要做,你不要回来吵我好不好?” 于仲扬停顿了一会儿。“好嘛……”他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答应了。 宋清雅大笑,没想到有了个老公却多了一个大儿子。“好啦,我上车了,再见。”她朝话筒响吻一声然后收线。发动车子往台北驶去。 一个多小时之后,她来到了仲扬的家,开始整理起房间的衣物,她哼着小曲儿忙得好快乐。 突然间她发现在角落有一个行李箱,她看看外面航空公司的行李条。 “不会吧!从美国回来这么久?行李都还没整理啊?”她不禁惊讶。“脏衣服不臭死才怪。” 她无奈地摇着头,就地而坐,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起于仲扬的衣服。 整个行李箱的衣物拿出来分类完之后,她看到箱底有一个牛皮纸袋,纸袋并没有封黏。由袋口她可以看得出来是一张美国当地的报纸,她拿了出来,细细地翻阅。当她还在庆幸自己的外语能力没有退步时,其中的头条完全吸引了她的注意……一张快乐洋溢的脸庞迅速转为惨白!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是掩不住的震惊,她的双眼了无目的地看着前方,手中的报纸缓缓落地…… “……西雅图警方今天逮捕一名涉及贩婴及伪造出生证明的妇产科医生。据了解,杰克·罗贝丝医生在长达十年的行医时间,在自行开立的诊所内进行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天换日犯罪行为,只要有钱,罗贝丝医生皆能达成您的心愿……” 杰克·罗贝丝医生就是当初于仲扬带她去验孕的检验医生,也是她用了一笔钱行贿这个医生改了验孕的检验报告…… 没想到,原来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原来他根本就没有放弃调查华华的真实身份!原来他就是知道华华和他的关系,才会和她求婚,因为只有如此他才能拥有对华华的监护权,也才能更进一步和她争取监护权!原来他就真的这样狠心的算计她!原来这一切完全是欺骗…… 天啊!她该如何是好?她该何去何从啊! 宋清雅跌卧在地,狂风暴雨般的悲慟侵蚀着她,她无助地痛哭失声。这么情何以堪的事实彻底将她打败! 她能去哪儿?妈妈出国了,谁能给她一个疗伤的地方,她要去哪儿?她能去哪儿? 先前妈妈祝福的话语犹然在耳,一个字一个字敲击着她早已破碎片片的心。 “妈……妈……” 她该怎么办?她的日子要怎么过?天啊!谁能帮她?谁能给她力量,让她有勇气再生存下来?她已经没有勇气了…… 天啊!她该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 下午四点;于仲扬准时的出现在华华的幼稚园要接儿子放学,不过老师的一句话,搞得他一头雾水。 “华华的妈妈接他回去了?”于仲扬吃惊地问道。 “对啊,三点就接走了。” 于仲扬带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上了车,一上车他马上拨了电话回家却一直没有人接听;打清雅的行动电话,也收不到讯号;拨电话去宋家同样也无人接听…… 到底怎么回事? 他火速开车回家,一入家门,迎接他的,只是一屋子的寂寞空气。他一路走过客厅、厨房、餐厅……种种迹象在在显示清雅曾经回来过,最后他来到他的房间。 房里同样整理得整齐干净,突然一旁桌上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走了过去,桌面上摆着一张报纸和一张信纸。 于仲扬震惊不已,他当然知道那张报纸的内容,更知道清雅看到它会有什么反应! 他颤抖地拿起那张信纸,上面是清雅娟秀的字迹——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真的很快乐,虽然到最后你还是我生命里的过客,你依然撕裂我的心,但是我并不后悔。谢谢你,祝你幸福。 他的心在这一刻心痛地碎成千片万片…… ※※※ 妈咪一直在哭,为什么? 不是说好今天要去未来的爹地家里吗?未来的爹地怎么还没来接他跟妈咪呢? 妈咪一直在哭,他好担心哦……这里是哪里,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妈咪不带他回家? 华华慢慢走到来清雅面前,他蹲了下来,仰望着他妈咪。 “妈咪……” 妈咪的眼泪像水龙头一样流个不停,她都不说话,只是一直在哭,他真的好害怕。 “妈咪……” 他轻轻摇着妈咪的手,妈咪还是一动也不动。“妈咪,不要哭……” 妈咪还是不理他,华华用手臂大力抹去自己的眼泪,未来爹地说他是男生不可以流眼泪,他要保护妈咪! 可是……他不是大人他要怎么保护妈咪?妈咪又一直哭,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要找他未来的爹地,爹地说如果有人欺负妈咪,要他一定要告诉他! 华华拿了宋清雅的行动电话,跑到厕所偷打电话。他一个数字一个数字仔细键入未来爹地要他背起来的一串号码。 “喂?”于仲扬着急的声音由话筒里传了过来,华华一听到他的声音害怕的情绪马上倾泄出来,他哭了出来,可是又不敢太大声,怕在厕所外头的妈咪听到,因此只能一搭一搭地抽噎着。 于仲扬一听到华华的哭声,本来就已经要崩溃的情绪更为紧张,他急着安抚儿子。“儿子,乖,不哭,告诉爸爸你们在哪里?” 华华抽搐哽咽着。“不知道。” “妈咪呢?” “妈咪一直在哭不理我……”华华愈哭愈伤心。 于仲扬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好,儿子你好乖,你身边有没有其他的阿姨叔叔?” “没有,我们在房间里面,我不知道这是谁的家?” 也许他们正在住宿的饭店内。“好,儿子,那你把电话拿去给外面的柜台阿姨,爸爸要跟她说话。” “哦……” 他就知道找到未来爹地就好了,一切都没有问题了!华华偷偷模模跑到外面,在饭店的走廊上他找到了一个阿姨…… 于仲扬在最快速的时间赶到清雅住宿的饭店,他快步地来到他们的房间,他轻轻敲门,来开门的是华华。 华华开心地扑到于仲扬的怀里,于仲扬走了进来,带上房门。 他走向前,将华华放了下来。清雅就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椅,目光直视着前方,面无表情,只是不断流着泪,无声的眼泪更惹人心酸。 于仲扬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一手拭去她的泪水。“你想吓死我是不是?一声不响就离开了?好险我在你的身边暗藏了一个小fbi才能掌握你的行踪。” 宋清雅仍旧没有任何的表情,她轻轻地说:“你真的在乎我吗?” “当然在乎。”他的手轻柔地抚过她布满泪痕的脸庞。“我爱你,当然会在乎你。” 她冷冷哼了一声。“那是爱吗?你的爱也未免需要太多的附加条件了。” 于仲扬当然了解她的言下之意,他轻轻一笑。“爱情是个很奇怪的东西。不错,也许我最先接近你的目的是为了孩子,不过到最后我也只能臣服在爱情的魔力里无法自拔,我要你跟我在一起不是为了华华,只是单纯的因为我爱你,我需要你,这一点你绝对不能怀疑。” 宋清雅低垂着头,一滴一滴的眼泪仍旧滑落而下。“是吗?毕竟你还是不放弃去追求答案的不是吗?你要我跟你在一起真的只是单纯地为了我吗?我真的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去相信你。” “我只是在追求一个答案,就算今天不是你先发现这件事,等我们关系更加稳定,我自然也会对你提出我的疑问。清雅,就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没你想像的那么恶劣,我要你跟我在一起当然是因为我爱你,你知道我的个性,如果我不爱你,一个小孩真的能把你跟我联系在一起吗?”于仲扬坚定地劝说着。 是这样子吗?她能相信他吗?她深吸口气道:“你要小孩,所以娶了我就可以得到华华的监护权,接着要得到他的抚养权就再简单不过了,你觉得我的猜测有错吗?” 于仲扬坚定的眼神有着爱怜的笑意。“的确没错,但我要的不只是小孩,还有你,你才是我最想要的。真的渴望亲手组成一个家,这个家必须有我、有你、有华华才得以圆满,请相信我,你们是我想要一个家最主要的原动力!”他握住她的手又说道:“你一定要知道,我对你的情意,绝对没有夹杂任何利用的成份。我是真的爱你,也会以丈夫和父亲的身份照顾你们一辈子,这是我自己自许的承诺,绝对不是谎言,请相信我,好吗?” 宋清雅收回缥缈心痛的神情,她正视着于仲扬。“我真的能相信你吗?你知道被撕裂的心有多痛吗?我爱你,我爱华华,我想要一份平静的生活,我想要相信你,我想和你共度一生,我想让华华有一个有妈咪有爹地的家……”她破碎的泪珠潸然而下。“我真的好爱你,可是我好怕再受伤害……我承受不了的……” 于仲扬将她搂进怀里,轻轻地一个吻接一个吻吻去她眼眶一再涌出的泪水。“我爱你。” “我怕……” “相信我。” “我真的好怕……” “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于仲扬恳求着。 于仲扬看着宋清雅迟疑、害怕的表情,他叹了口气。“也罢,我一直忘了选择权在你身上。好,我不再逼你,我让你自己去想一想,别忘了我所付出的感情,那绝对不是欺骗。” 于仲扬站起身,同时也扶着清雅起来,华华走了过去,小手牵着妈咪的手。 “回家吧,你们母子独自住在饭店我怎么安心?走,我送你们回家,一切以后再说吧!别想太多。” ※※※ 于仲扬真的没有再在“言语”上逼迫她,他做自己应做的事,一个丈夫和父亲应做的事:送妻小上下班、上下学,一起吃饭,一起度周末…… 这一切看在宋清雅眼里她当然感动,但是感动归感动,她仍然有戒心,她不想再次被伤害了。 她的心态在迟疑与恐惧之间漂浮不定。不过虽说如此,但自己的心绪早已背叛了所有的谨慎小心,她会期待和于仲扬的相处时间,,尽避两人彬彬有礼,尽避他离去时她心里有多么万箭穿心,她依旧期待。 华华走近他妈咪,今天未来爹地要带他们去动物园的,所以他很开心。 “妈咪,未来爹地怎么还没来?” “时间还没到。” 宋清雅将华华牵到沙发旁坐了下来。“华华,妈咪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很喜欢于叔叔?” “他不是于叔叔他是我未来的爹地。”华华严肃地声明着。 华华这样的回答完全说明了他对于仲扬看重的成分。 宋清雅轻轻一笑。“那你比较喜欢跟妈咪在一起还是跟你未来爹地在一起?” 华华嘟着一张嘴,想了好久,然后之前快乐的模样全部不见了。眼眶里盈满委屈的泪水。“我不喜欢这样子,我要和爹地跟妈咪还有女乃女乃住在一起,我不要这样子只有一个人陪我……我同学的爹地妈咪都在一起,为什么我们不能跟未来爹地一起住……我想要未来爹地住我们家……”华华哗然大哭出声。 宋清雅将他拥进怀里,轻声安抚他不安的情绪。 “妈咪……我要爹地……为什么爹地不能住我们家……” “华华乖,不哭哦……” 从小华华就不曾因为没有父亲而吵闹过,但现在于仲扬走进了他的生命,要再断绝他们父子的亲情已经不容易了。同样的道理,在于仲扬搅乱她的生活后,她的心就再也无法控制,只能不断陷入、不断让爱恋的情网纠结她的生命。 于仲扬对他们母子的影响都一样狂烈到无法收拾。 于仲扬开门走了进来。他理所当然的拥有宋家的钥匙。 “怎么啦?”他问道。 华华跑到于仲扬身边,大力抱住他的大腿,哭喊着:“爹地……” 他将他抱起来,走到宋清雅面前,她同样也是一副爱哭的模样,惨兮兮的泪眼盈眶。 “怎么了?”他坐了下来;手轻抚着她的马尾。“瞧你们母子一副可怜的模样,发生什么事了?也让我这个做丈夫做父亲的了解一下状况如何?” 宋清雅抹去泪水。“没什么,儿子吵着找你,他想你。” “爹地……”华华还是拼命撒娇着。“你住我们家好不好?” “好啊,不过你要先问问你妈咪。”于仲扬炯亮的眼等待着宋清雅的回答。 儿子闪亮的小脸马上转向她。“妈咪,让爹地住我们家好不好?” 宋清雅清清喉咙,这样的问题很难回答。她无力看着于仲扬说:“你说过不用小孩来逼迫我的。” “我是说过,不过……”他轻抚她的脸庞。“如果孩子能让你更快下决定,我也许会尝试看看。清雅,你说儿子想我,那你呢?你想我吗?” 宋清雅羞涩酡红的脸马上低垂下来,她交握的双手不安地纠结着。 “嗯?”他再度询问:“回答这样的问题有这么困难吗?”他在言语上不断蛊惑着她,手轻柔地扫过她的耳垂、颈项…… 宋清雅受不了这样的诱惑,她霍然起身,顾左右而言他。“不是说好要去动物园吗?还不快点,华华,去拿你的东西,快……” 她赶儿子去拿东西,自己则往厨房方向走去,刻意回避于仲扬的接触。 她蹲在冰箱前整理昨晚准备好今天要带去野餐的东西,盖上野餐篮的盖子,她站起身,一转身,冷不防撞上站在她身后的于仲扬,她惊呼出声。“对不起……” 于仲扬扶住她的身子,关上冰箱,一个顺势将她拉进怀里。“我想你。”他俯霸气地吻住她的唇。 于仲扬突来的动作,让她连一声抗议都来不及出声就迷失在他所布下的情网之中…… 她不由自主地让驱使着她,她搂住他的颈子,热烈地回应着,两人所引发的热力燃烧着两个饥渴的身躯。 于仲扬结束了这个吻,他揶揄但充满深情的眸子瞅着宋清雅。“我不信你不想我。” 宋清雅试着挣月兑,于仲扬却搂得更紧,他的气息抵着她的唇。“想我吗?” 她显得气急败坏,想发火却力不从心。“放开我……” “回答我?嗯?” “妈咪……” 儿子站在厨房门口好奇地看着相拥的两个大人。宋清雅更为着急,她不想让小孩子看到这种“亲密”画面。 “放开我,儿子在看了。” “回答我我就放开你,否则你信不信我再吻你?”他威胁地说。 “你简直……无赖!”宋清雅气急了。 于仲扬笑容贼兮兮的,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宋清雅无可奈何,迫于情势危急,只好羞红地点头承认。 于仲扬大笑,不过他还不打算轻易放手。“那爱我吗?” “于仲扬!”她大叫出声。 亲爱的爸爸满意极了他逗弄他亲爱的老婆的把戏—— 他放开了她,拿了野餐篮,牵着小孩,带头快乐出门。 一脸羞红的宋清雅简直就要气炸了! ※※※ 日子往后又推了几天,宋妈妈昨晚由日本回来。 她对于女儿情事的发展不免感到讶异、愤怒。所以回国的第二天她便来到“金普”要求于仲扬说明一切。 于仲扬端来两杯清茶,坐了下来。昨晚和清雅去接妈妈回国,他就料准今天妈妈一定会过来找他。 “妈,请喝茶。” 她仔细观看眼前的男子,再次惊服于他天生的王者之风。女儿爱上这样的男人是可仰赖他一生却也充斥着心碎的风险。 好一阵沉默过后,她徐徐叹了口气。“你们也不年轻了,对于彼此的事可不能儿戏啊!怎么前后我出国个十天转变就这么大?” “她对我的爱有怀疑。”于仲扬据实以告。 宋妈妈无奈地摇摇头。“唉,也难怪清雅会疑心,只有我这把老骨头才会相信,你是真的愿意和我女儿重新再来一次,我怎么会忘了你以前是怎么对待她的?感情的事哪有说变就变的是不是?你真的喜欢我女儿吗?我真的很想知道。” “我真的爱清雅。”他笃定说着,忧愁的眼已经不再具有自信的光芒。“不过,显然她还是不相信我有多爱她。” 这样的真情告白,让宋妈妈红了双眼。“是什么让你变了?” 于仲扬轻轻一笑。“爱就是爱没什么好变与不变,最重要的是我爱的人必须相信我对她的爱,这才最最重要的,这就是我目前在做的事,让清雅相信我是真的爱她。” 看他的眼神、他说话的模样表情,的确像是个为情所苦的男人。“你总是让我女儿没什么好安全感。”宋妈妈颇为无奈。 他苦苦一笑,眼中的坚定无人可挡。“所以我必须更加努力。” 他眼中的真诚彻底说服了她。 宋妈妈释怀笑了。“也罢,或许我真的就这么容易让你说服,我愿意相信你是真心爱着我女儿,同样的我也祝福你早早攻破清雅的心房。” “我会努力。” 不用再听下去了,宋清雅轻轻阖上于仲扬办公室的门,抹去颊上的泪水。 被了,这样就够了。 秘书茗姐走近她,轻声的说着:“你不进去,你母亲就在里面。” “不了,我只是来将设计图稿全部交给他的,既然他有客人。茗姐,你帮我拿给他就行了。” 她将数个圆筒的设计稿放在桌上。工程结束理当交付所有的设计图稿。 “哦,没问题。清雅,你没事吧?”她瞅着宋清雅哭红的双眼。 “没事……茗姐,我先走了。” 陈茗惠拉住她的手,关心的态度溢于言语。“清雅,你跟老板没事吧?” “没事。” “会愈来愈好?” “我保证会愈来愈好。” 宋清雅露出一个相当灿烂美好的笑容,然后离开于仲扬的办公室。 ※※※ 周休二日的星期六,于仲扬陪同妻小在黄昏时刻来到公园放风筝。 爱就是爱没什么好变与不变,最重要的是我爱的人必须相信我对她的爱这才是最重要的,这就是我目前在做的事,让清雅相信我是真的爱她。 她又想起了这段话,这段仲扬和母亲的对话。宋清雅坐在树荫下,带着微笑看着前面那一对快乐放风筝的夫子,是感动抑或是莫名的情绪,她的眼眶硬是湿润了起来。 年纪愈大,思绪愈奇妙,想得愈多感动愈多,泪也就常常不请自来。 靶情若能像风筝线一样收缩自如那该有多好,所有的喜怒哀乐她就能操挂自如。可惜啊! 凡人哪能拥有这种特异功能! 也罢!就当做是个挑战,连阅人无数的母亲都能相信他了,那她为何不能再为自己的人生下这样的决定?她的确爱他,离开他心情也不会更好过,也许他仍然有可能会撕裂她的心……不过,就像蝴蝶一生只追求一次至爱而后死亡这样的无怨无悔,她也该为自己作个抉择了,谁叫——她爱他呢! 于仲扬走了过来,又在她的唇偷了一个香吻,还自以为是地得意傻笑着。 宋清雅悠闲地递上一瓶矿泉水,看着他咕噜咕噜灌水的模样。她抬起手顺过他湿透的头发。“小心儿子的风筝了。” 他接住她的手,又在她手背上印上一个吻。“我用石头压着,飞不走的。我老了,得休息休息。” 他坐了下来,很自然地将她拥进怀里。两人颇有默契地相视而笑。 “你把儿子教得很好。” “谢谢。” 风筝浮啊沉沉悠悠哉哉徜徉在天上,儿子欢喜的惊呼声时而传来,空气中充满阳光及草地的清新味道,一切是那么的美好,是那么的令人感动。 “我们结婚吧。”她幽幽轻轻地说,不意外自己内心突然间轻松自在。 于仲扬没有太大惊讶只有理所当然的模样。“好啊,婚礼早就在筹备中了。” 宋清雅大吃一惊。“你不怕我不答应?” “看看喽!掳个新娘也不错。” 宋清雅大笑出声。“真受不了你。”她偎进他怀里。 “我爱你。” “我也爱你。” “这次你嫁给我,我保证你一定幸福快乐。”他肯定地说。 “真的?你保证?”宋清雅故意睁大眼睛问道。 “我保证!我是生意人别忘了诚信对我很重要的!” 她轻笑,媚眼瞅着他。“好,就信你这一次。” “我发誓你绝对不会后悔。” 癌首,他以宣誓般的态度吻上她的唇,真诚而信赖。 天还是很蓝,白云还是悠游自在;所有的快乐在宁静中延续不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