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夜》 第一章 今天是高中死党结婚,她还记得喜帖最后写的那一行字:“小倩,我的婚礼一定要来,但请放过我的新婚夜。” 宋倩露出会心一笑,将车子开进停车场。停好车,她快步走进环亚饭店大门。 同学结婚,她一直是闹洞房的主谋,鬼点子一堆,一定把新人们整得大呼救命,然而,在闹完新房之后,总是被人警告不要结婚。不过,她二十八岁生日上个礼拜才刚过,看来仍旧无法实现那些复仇者的心愿。 婚礼在环亚饭店举行,由于新郎的父亲是地方的重要人物,所以这场婚礼显得冠盖云集,祝贺的花篮由环亚大门口排到二搂大会堂,非常热闹。 大会堂门口闹哄哄地站着一群人,有些是高中同学,有些并不认识,宋倩挥挥手和他们打了声招呼,而程敏琳——她相交十五年,高中、大学时代最要好的同学——看到,便走过来,顺手递给她一朵胸花,鲜红的玫瑰衬着些许的满天星,还别着一张红色的卡片,上面用金粉端正地写着“招待”二字。 “漂亮吧!哪像我以前都只有塑胶花可用。”敏琳低头帮宋倩将花别在了衣襟上。 “对不起,公司好忙,一直走不开,所以现在才来。” “没关系啦!都弄得差不多了。” 大会堂的中间铺着长长的红毯,两旁排列着玫瑰花柱,花柱上绑着一个大大的金色蝴蝶结,墙壁上的大喜灯已经打开,红红的灯搭配着礼台上的一对鸳鸯烛台,这一切那么明显深刻的情意,宋倩看了不觉有些发愣。 “刚才我去休息室找小妮子,她要我再次要求你,拜托你放过她的新婚夜……” 敏琳见宋倩一脸茫然,她拍拍宋倩的肩膀。“倩?你怎么了?” 宋倩回过神,硬挤出笑容。“没什么,我们的钰琴小妮子漂不漂亮?” “当然漂亮,她那件白纱礼服可是她老公特地在巴黎请名师设计订做的,相当不同凡响。” 好朋友一个个嫁掉了,这一群人中唯一只剩下她一个仍旧单身,当然,所有的朋友都相当关切,一天到晚要介绍男朋友给她,也不知道是碍于面子或是逃避,她总是拒绝。男人在宋倩的生活里不具任何意义,她是不需要那些臭男人的。 宋倩忍不住暗自叹了口气,思绪又飞到别处。 程敏琳见她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如何问起,她皱起眉头。“拜托!笑一笑,今天是钰琴大喜之日,你到底是怎么了?” 宋倩回过神来,浅浅一笑。“我没事,今天公司比较忙,觉得有点累。” 宋倩是一家广告公司的财务经理,很受老板重用。 “难怪你精神看起来这么差,你要不要先去找个位置休息一下,晚上可有得忙了。” “没关系的。既然这边没事,那我先去休息室看看钰琴好了。”不等敏琳的答话,宋倩便离开了。 来到八楼,找到钰琴的休息室,宋倩深吸口气,敲敲门,走了进去。 钰琴真的很漂亮,那套白纱衬着她更加细致,像极童话故事中的仙子。 宋倩搂搂钰琴,亲密地握住她的双手。“小妮子!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觉得你像个女人,你真的好漂亮!” 钰琴笑得好开心。“好高兴你来了,我还在担心你会放我鸽子呢!” “你结婚我怎么敢不来,皮痒啊!” 钰琴大笑,一边从皮包拿出一条摺得四四方方的手绢。“我本来是想找几个好朋友当我的伴娘,但朋友一多就不好挑了,怕得罪人。因此,六个伴娘都是自己的亲戚,可是我又怕你们生气,所以送你们手帕,希望大家高抬贵手不要不开心。” “怕我们这群酒国英雄联手不帮你挡酒啊!你故意的!” “我才没有!不过让你这么一讲,我倒觉得这个方法不错,多谢大姊的提醒。”钰琴顽皮地道。 宋倩大笑,将手绢收了下来。 “倩,什么时候轮到你结婚啊?我知道你条件好,但有时候眼光要适时调整一下,不能太高。” “你真的是哪壶不提提哪壶,敏琳在楼下等我,我下去帮忙了,好好做你的新娘子吧!” 宋倩戏弄地扮了个鬼脸,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去笑道:“我希望你能幸福,其实有些事是不能强求的,我习惯一个人过日子,反正看到你们每个人都幸福快乐。我也跟着幸福快乐,我先下去了,拜拜!待会儿见。” *9*9*9 婚礼开始了。 新娘在入口处等待入场,钰琴的一群死党一一点燃手中的蜡烛,伴着花台上的仙女棒更显得耀眼。结婚进行曲轻扬,新娘由她的父亲带领着,一步步走过红毯,拉炮一一地响起,烛光加上仙女棒的火焰映着新娘的脸颊,柔柔润润地,新娘羞涩地低着头,一脸的幸福。 宋倩怔怔地望着,手中的蜡烛一倾斜,一大滴的蜡油滴到手背上,她不禁轻叫出声。 “你没事吧!蜡烛我拿,你揉一揉会好一点。”程敏琳关心地看着宋倩。 宋倩将蜡烛交给程敏琳,揉揉手背,沉默不语,一大片的蜡油早已经干涸在手背。 这么多年来,参加过无数的婚礼,宋倩第一次想要有自己的婚礼、想要经过这些仪式、誓约,相守一生一世,单纯地做一个妻子,在家相夫教子,而不是在工作上天天和差一数字失之千里的事业玩游戏…… 新郎替新娘套上婚戒,镁光灯闪个不停,白花花地忽亮忽灭,更让宋倩觉得心乱。 “倩?”程敏琳轻拍宋倩的肩膀。“观礼完之后,要招呼客人入座。”她突然抬起手模模宋倩的脸颊。“你怎么了?看起来怪怪的,一副失神的模样,看来你真的是累坏了,我看待会儿散席,你还是赶快回家休息好了。” “谢谢,我真的没事,他们在叫人了,我们过去帮忙!” 厅内,每张桌上都铺着鲜红的桌布,瓜子、糖果、饮料,热热闹闹摆了一桌。 “倩倩!好久不见!” 宋倩猛一回头,是高中同学——秋华,高中当了三年班长,很开朗,笑声很恐怖,她偎在老公怀里,那份浓情蜜意竟使得宋倩觉得心酸。 秋华亲热地拉着她的手。“你好漂亮,跟我们这些黄脸婆就是不一样。”她环视宋倩柔美秀气的脸庞,纤细婀娜的体态说道。 宋倩只是笑笑,她想回家了。 “什么时候轮到你请我们喝喜酒啊?我等着报三年前你大闹我洞房的一夜之仇。” 宋倩还是笑笑,没有答腔,送秋华他们入座。 今晚会有太多这样的话题,她却无力招架。她从来不觉得如此孤单,也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地害怕孤独! 开席时间一到,一道道色香味美的菜肴陆续上桌,宋倩和高中同学分坐两桌,也不知道是为了保护新娘的新婚夜,还是在报仇,今天逼酒的箭头全指向宋倩。本来中午就没吃什么,晚上又忙着招待,胃里没有东西又猛喝酒,几轮下来,宋倩已经开始头重脚轻了,全身觉得麻麻晕晕的。 程敏琳忧心地看着她,关心地问道:“还好吧?” 宋倩挥挥手,喝了一大口热茶。“没事,我喝多少?” “整整六瓶陈绍。”程敏琳扶着宋倩摇晃的身子。 “等会儿散席,他们还说要上阳明山去钰琴的新家继续喝,我看我们还是别去了,今天他们有意闹你的,那六个死男人明天非打电话好好骂他们一顿不可。” “算了啦,他们为了灌醉我,每个人都已经去厕所吐过一次了。” 宋倩的好酒量是出了名的,没有一点本事,怎么闹人家洞房。 “宋倩!阳明山去不去?”一个死没良心的高中男同学大声喊着。 “当然,谁怕谁!”宋倩十分有骨气地对喊回去。 *9*9*9 阳明山今晚有点凉,微风轻拂,月光皎洁。一群人,不管陌生还是熟识,几杯酒下来,已经热热闹闹打成一片,原本主角是新娘新郎的,没想到经过几番厮杀之后,新人没事,倒是一群原本要闹洞房的人全醉得乱七八糟。 钰琴看着摇摇晃晃的宋倩。“倩,我找人开车送你回去,你不要自己开车下山。” 她已经整个人瘫在程敏琳身上,却还逞强地摇头。“我没事,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不要啦!那太危险了,我请我老公的朋友送你回去,他也住天母,刚好顺路。”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况且,我车子不开下山,再上山来拿车很麻烦的。” “唉呀!你明天再来我家看我,然后再开车回去不就可以啦!你已经醉了,不要自己开车回去,走山路很危险的。”钰琴以眼神暗示程敏琳,聪明的敏琳马上会意过来,她和钰琴挤眉弄眼贼笑着,程敏琳继续游说着:“对啊!倩,钰琴老公的朋友既然顺路,你就让他送你回去,这样我们也比较放心。” 一群“红娘”,不管宋倩的反对,硬是把她塞进这场“游戏”男主角的宾士车里,她们向宋倩挥挥手,一脸的得意。 宋倩皱皱眉头,不懂她们在搞什么鬼,酒精已经让她的思路无法清楚地运转了,她笑看着身边的男人。“不好意思麻烦你,我那群朋友有点反应过度了,我没有醉,他们却不让我自己开车回家。” “男主角”只是笑笑,没有答腔。 他是钰琴老公的大学好朋友,刚刚有聊了几句,姓左,今年三十二岁,一家建设公司的负责人,不多话,太过傲气,可是无法否认,他真的很帅很酷,是会让小女生心跳加快、大声尖叫的那种型,不过,他并不是会让她怦然心动的那一型,宋倩想想,不自觉笑了出来。 “什么事这么好笑?” “没有,只是想到今天晚上,本来是想闹一闹洞房的,没想到自己却先喝醉了。” “你承认你醉了?” 宋倩实在不喜欢他问话的方式。“你呢?我记得你也喝满多的,你应该也醉了吧!”他没答腔,宋倩也赖得理他,不过她认为,他一定也醉了。 今晚的风,加上车内轻柔的音乐,让宋倩不由自主地放松心情,她望向窗外,台北的夜景光彩夺目,如此眺望繁华,竟让她有远离凡尘之感,她闭上眼睛,找个最舒服的姿势,缓缓坠入梦乡…… 不知为何,宋倩猛然清醒,她只觉得头晕脑胀。喝了这么多酒,小睡之后竟然才有醉的感觉,实在奇怪。 “你醒啦?” 她望向左宗忻的侧脸。“这是哪里?” “还在仰德大道,前方好像出车祸,塞了一个钟头了。” “哦!”宋倩支着头,她仔仔细细看着旁边的男人。 左宗忻是那种多金又英俊的男人,任何女人对他应该都会充满遐想。 宋倩醉得一塌糊涂,她已经无法自制地胡思乱想。 “左先生,你很赏心悦目耶!”她甚至开始乱讲话了。 左宗忻笑笑,不想理会这个喝醉的女人,他只想赶紧送她回家。 “反正塞车,我们找个地方坐坐,我头好昏哦!” 宋倩媚眼瞅着他,摆了个颇为自豪的妩媚姿势。 对于投怀送抱的事情他早已习以为常,但他很了解这个女人是因为喝醉了才会有这种行为,他看过她清醒的时候,正经得不得了。 “我换条路走看看。” 左宗忻方向盘一转,宋倩一不小心整个人倒了过去,她索性靠着他的肩臂,勾着他的臂弯,全身贴了过去,嘴里还哼着小曲。 左宗忻觉得好笑,看样子她八成还以为自己在作梦,一脸的醉眼迷nfdab?。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我叫宋倩,宋朝的宋、倩女幽魂的倩,你要记住哦!” “你醉了,坐好,我马上送你回家。” “我没醉,我想跟你说话。” 宋倩觉得自己好像漫步在云端哦!和一个世界大帅哥在聊天说话!这种感觉真好。 “你陪我聊天嘛!”宋倩开始扯着左宗忻的方向盘,左宗忻没辙,只好将车子停在一旁。 宋倩横过身抱住他的腰,头偎着他的胸膛撒娇。“靠着你好舒服。” “你真的醉了。” “你抱我好不好?” 左宗忻又好气又好笑,今天累了一整天,他迫切想要回家休息,却碰到这个拚命侵犯他,而且还是在“梦游”中的女人!宋倩几乎整个人都要坐到他身上来了,她拉过他的手环住自己的腰,仰起头对他笑着。左宗忻怕她坐不稳跌下去,也只能紧紧将她搂在怀里。 这个女人好纤细,她的发髻已经被自己扯掉,长发披散搭着粉女敕的小脸更显得柔弱。就算喝醉了,她身上、发丝柔柔的味道也盖过酒味,左宗忻意外地发现他很喜欢她的味道。 “你对我好好,很久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天啊!我真的好怕寂寞,大家都结婚了,根本就很难得聚在一起,我每天就只有工作、工作,不断的工作,都没有人可以跟我分享属于我自己的世界,我真的好想找个伴……” 左宗忻默默听着她诉苦,手臂仍旧紧搂着她。 宋倩仰起头,她看着左宗忻。“你真的好好看,你可不可以吻我一下下,我从来没跟像你这么帅的男人接吻过耶,你吻我好不好,二十八岁的女人还没有接吻的经验是很丢脸的,你亲我嘛,拜托嘛……”宋倩嘟起嘴闭着眼睛等待着。 左宗忻差点没大笑出声,她很认真而且很坚决,模样很可爱,他虽然不想乘人之危欺负她,但她这副秀色可餐的样子实在让人很难拒绝,看来他也只有“勉强”妥协的份了。 左宗忻挑起她的下颚,在她的樱唇上印下浅浅柔柔的一吻。 “好棒,我有接吻过了。谢谢你!我爱死你了。”宋倩开怀的大笑,她抱着左宗忻,在他脸频上印下无数的响吻。“我一定是在作梦,要不然我不会这么疯狂的举动,更不会真的和这么帅的男人亲吻,我一定是在作梦,没关系,就算是作梦,等明天早上起来,我一定要记得这么美的梦!”她喘着气,静静靠在左宗忻的怀里。 她语气中的哀怨触动他的心弦,他安稳地将她搂在怀里,在她耳际印上一吻。 “睡吧,我会陪着你。” 宋倩真的缓缓坠入梦乡…… *9*9*9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屋内,形成一片金黄。 宋倩微笑地睁开眼,她伸了一个很大很大很用力的懒腰再缩回被里时还是带着如梦的微笑。她昨晚作了一个好美好美的梦,她梦到自己在一个男人的怀抱里,他吻着她,紧紧搂抱着她,虽然有点象在作春梦,不过那真的是一个好美好美的梦……只是……那个在梦中的男人怎么长得有点像昨天在喜宴上认识的人,钰琴老公的朋友啊? 算了,也许他长得太好看了,让她印象深刻,才会连作梦都会梦到他吧! 宋倩又伸了一个懒腰,觉得心满意足,伸手要拿床头柜上的闹钟,没想到却碰到冰冷的铁柱!凉凉的感觉让宋倩顿时清醒,这才发现自己房间的摆饰全都不一样了!她撑起身子环顾周遭。 天啊!这是哪里? 宋倩差点尖叫出声,她一脸惊愣地坐了起来,马上却又遭受更大的惊吓,什么时候她把衣服月兑得只剩下一件丝质衬裙啦!她的睡衣呢?天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间卧室相当大,每个摆设都相当有质感、有品味,但这里到底是哪里?她拢拢头发,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模样。明明昨晚她参加婚礼之后不就回家了吗?她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她懊恼地低下头,忽然瞄到搭着她的腰、摆在白色毛毯上的一只粗壮的男人手臂。 宋倩觉得自己快要昏倒啦!一个男人在她旁边!不会吧,昨天的梦境不会是真的吧?如果是的话……哦!天啊!她死定啦!红潮迅速涌上宋倩的粉颊。老天爷,别耍她啦!拜托! 她轻轻将他的手拿开,屏着气息、搂着毛毯偷偷地瞄了躺在一旁还在睡觉上身,光着健劲臂膀的男人一眼。 看来她真的是死定了!梦中的男主角真的就躺在她旁边,完蛋了!原来昨晚那一场“春梦”竟然是真的!她,宋倩一个正正当当的女人家真的不要脸到去引诱一个男人!甚至还跟他发生了亲密关系……咦!有吗?她只记得亲吻、搂抱,有发生更进一步的关系吗……哦!老天!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无聊到去回忆昨晚的情节! 宋倩轻手轻脚像作贼一样下了床捡起丢在地毯上的鞋子和衣服,又偷偷瞄了床上还在熟睡的男人一眼。唉…… 她沮丧地冲进浴室,身子无力地靠在门上,整个人简直就要崩溃! 不是上阳明山续“摊”之后就回家了吗?什么时候她跑来左宗忻家里……而且还和他发生亲密关系?她怎么可能跟一个认识不到几个小时、讲没几句话的男人上床嘛! 宋倩懊恼地穿好衣服,拨一拨及背的长发,深吸了口气。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她一个二十八岁的成熟女人发生一夜没什么了不起!她安慰着自己。 打开浴室门,床上的男子还在睡,毛毯滑落到他的腰部露出宽厚的果胸,看了这幅“睡美男”图,宋倩闭上双眼,觉得自己又快昏倒了!于是她拎着皮包、外套和高跟鞋小心又迅速地走出房间,离开这个她“犯罪”的现场。 昨晚喝醉了,所以行为难免有“点”失控,不过她可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胆到去诱惑一个活生生的男人!唉……这真的不是在作梦吗?她倒希望她还是在梦中!至少那还会是一场让她欣喜很久的美梦。 *9*9*9 “告诉我一切。”程敏琳不等宋倩坐定,便心急地问着。 宋倩将手中的皮包和外套放好,笑看着程敏琳餐厅的工读小妹。 “小妹,一杯曼特宁咖啡,蜂蜜苹果派,谢谢!” 程敏琳等着工读生妹妹一走开,马上倾身直盯着宋倩。“结果怎样?” “什么怎样?”宋倩好整以暇地打量周遭,这里的平静、优雅让她觉得心情特别的好,敏琳能在台北东区找到这个地方,真的不简单。 “昨晚的喜宴呀!” “昨晚的喜宴?你不是有去吗?问这个干么?” “别吊我胃口了,告诉我你和左宗忻的事。” 左宗忻!这个名字让宋倩心口宛如被针扎了一下,她深吸口气平静地开口。“我觉得我并没喝醉,可是你们觉得我喝醉了,所以请他送我回家,就这样。” 宋倩装出一副无聊的模样。 “然后呢?” 她故作莫名不解地看着程敏琳。“然后?” “宋倩!”程敏琳大叫,等待工读生将饮料和派放好。“我昨晚打了一整晚的电话给你,你一整晚都没有接电话。” “真的?”宋倩啜了口咖啡,故意忽视程敏琳语气中的急切,对于昨晚的事,她自己也急着想找人商量,所以才一大早跑来敏琳的咖啡店报到,不过,对于程敏琳昨晚的不够义气,实在应该好好吊她胃口才行。 “当然,如果你在家一定会接电话的,对不对?” 宋倩点点头。“嗯哼。” “你没接电话就可能是你昨晚都没回家,这么说来你和左宗忻整晚都在一起,显然一定有什么可谈的。” “还好。” “那……你们谈了些什么?” “敏琳,你的派今天做的有点难吃,太硬了!” “宋倩!” 她不理程敏琳的抗议,悠悠闲闲地啜了一口咖啡,不过并不太能成功地控制跃入眼中的戏弄之意;而不幸的,程敏琳注意到了,她双手插腰,一脸怒意。 “人家担心你一个晚上都没睡,你还跟我闹!” “谁叫你昨天晚上和他们瞎起哄!” “喂!我是在帮你,他可是很有身价的人物,钰琴说只要你能钓到他,保证你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 “我像那么没用的女人吗?一辈子被关在家里当黄脸婆。更何况,我不喜欢他那一型的男人,你们至少该问问我的意见,而不是这样子陷害我!” “你生气……” “我没有生气!”宋倩大声打断她的话。实际上她——快气死了! 程敏琳愣了一会儿,然后耸耸肩,喝了口橙茶,叹了口气,缓缓地开口:“我不晓得为什么我们两个会为这种事大声吼叫,昨晚的事,我承认是过分了点,但如果不这样,你会乖乖地和我们介绍的男人见面吗?” 你害死我了!宋倩在心里偷偷咒骂着。一想起昨晚的事,她就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我觉得有事发生,倩,你反应太过于奇怪了。” 宋倩双手捂住脸,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大声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是不是欺负你了?”程敏琳关心地问道。 宋倩将双手拿开,一副即将崩溃的模样。“没有,他没有欺负我,是我欺负了他……我真的欺负了他!敏琳,怎么办?我诱惑了他,逼迫他跟我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程敏琳惊讶的大叫一声,根本说不出话来。 “我喝醉了嘛!谤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而且最近比较害怕寂寞,所以……唉呀!我真的不是故意……老天!我不想活了啦!” 她们两个彼此对望了一会儿,宋倩无助的眼中闪烁着泪光;程敏琳内心则暗自窃喜,仿佛看到爱神丘比特在宋倩头上飞一样。 “我完蛋了,我做了全世界最丢脸的事,我竟然不要脸地去诱惑人家!天啊!我竟然跟一个陌生男人上了床!我一定是疯了!想男人想疯了啦!” 程敏琳换了个坐姿,深吸口气道:“昨天你喝醉了,所以发生了什么事,你根本就不确定,至于……你真的确定你们有发生……那档事吗?”天啊!忍着不大笑还真难! “我不确定,我又没有经验,只是早上醒来时我只穿着衬裙,他也光着身子,他搂着我,我没看到他的下半身,毯子盖着……” 宋倩愈说愈小声,整张脸已经红得不像话,她尴尬地低着头。 就算程敏琳原本有一丁点担忧的心情也全都消失了,她总算忍不住放声大笑。 “倩……抱歉……”她笑得几乎已到了无法控制的境界,宋倩则快气疯了,她不可思议地瞪着狂笑中的程敏琳。 “到了这种地步你还笑得出来?!” “对不起……”程敏琳一直深呼吸控制情绪。“我只是觉得你有一点点纯真罢了!” “我!”宋倩一脸狂怒。“你的意思是说,我跟一个陌生人上床无所谓!” “不是,你先不要生气。”程敏琳拿了纸巾,擦擦笑出来的眼泪。 “第一,他身高至少一百八十,你顶多一百六十,他也比你强壮有力,如果你真的想,除非他也有意,否则你也无法得逞;第二,第一次做那种事的女人一定会有感觉的,但你却一点感觉都没有,这点还倒满奇怪的;第三,哪有女人在办完事之后,而且在你喝醉酒的情况之下还有力气穿上衬裙,这点我更好奇。” 宋倩低头深思程敏琳的话,愈想愈有道理。“那你是觉得没有喽?” “不一定,我只是在怀疑是谁先主动的。”程敏琳才不要那么早给宋倩一个明确的答案。 这是宋倩找老公的最佳时机。嗯,左宗忻,这个男人看起来不错,和宋倩很配! “其实我也搞不清楚到底有没有,这种事我一点也不懂,只是昨晚我情绪非常失控,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宋倩的语气非常无奈。 “什么话?”程敏琳两颗眼珠子都亮了起来。 “忘了,真的,我醉了嘛!只是……”宋倩长长叹了口气。“我确定是我主动去诱惑他的,我记得我们有亲吻……有搂抱……这些全都是我要求的……” 宋倩一脸羞涩,惹得敏琳再度放声大笑。 “喝酒真的会误事,我决定戒酒,不再喝酒。唉,如果再被灌醉,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 “再拉另外一个帅帅男人上床也不错啊!” “程敏——” 第二章 “虹双什么时候回来?”宋倩的口气充满战斗的期待。 “她们并没有见到客人,刚才小纪有打电话回来说过十分钟后便会到了。” “台风广告”企划部的人员都聚集在公司的会议室里等待企划部经理回到公司开会耶!企划部经理江虹双江小姐今天前去某大建设公司谈一笔广告案子,听说被约好的客人放了鸽子,随行的企划部秘书小纪通风报信,目前江大美人火气可大得很呢! 如果外传十分钟到,以虹双开车的速度应该多算了五分钟。江虹双的快手快脚是出了名的,她办事能力之强就是台风会赚钱的主要因素。 “我说宋倩啊,待会儿和她好好地说,气氛可别太……僵才好。” 老板——任中好心相劝,不过宋倩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没一会儿,只听外面一阵吵闹声,然后江虹双大步跨进会议室,用力地将门关上。 “他妈的!自以为是的臭男人,害我浪费了三个钟头在等他!他以为我很闲啊!” 宋倩笑看着江虹双,她的粗言粗语,在会议室的每个人都已经司空见惯了。 江虹双是典型的现代女性;热情、大方、独立、强悍,而且美艳绝伦;和宋倩的保守、慎重、冷静、温和婉约是两种极端不同的个性,但她们却出乎意料的投缘,成了莫逆之交。每次开会,就会看见她们两个人的唇枪舌战,你来我往,互不相让,谁也劝不得。可是会一开完,她们马上又会勾着肩、搭着臂跷班去喝下午茶,当然一定是去程敏琳的咖啡屋。 “听小纪说今天出师不利?”宋倩气定神闲地看着一脸怒容的江虹双。 “都约好时间了,没想到他们临时有事;算了,下次要他好看,不过先告诉我那些小道消息是不是真的?”江虹双将手中的东西丢到会议桌上,倾身瞪着宋倩。 “什么小道消息?”宋倩神色自若。 “有关于我们合作的事。” “是吗?我们合作不好吗?” “宋倩!不要以为我们是好朋友我就不会对你怎样哦!如果你再不从实招来,我保证剥了你的皮,而且毫不后悔!” 宋倩才不把江虹双的威胁当作一回事,她好整以暇地翻着桌上刚才江虹双丢给她的企划书。会议室的每个人都挪开位置,等待一场风暴再次爆发。 “喂!吧么删改我的预算金额!一点也不尊重我们财务部。” “宋倩!那你就少管我们企划部的事!”江虹双怒吼。 宋倩合上档案夹,心平气和地看着她。“江,你先坐下来,我再告诉你。” “好!”宋倩深吸口气,双手交握。“老板说,要我们一起负责‘金地’的企划案。” 江虹双杏眼圆瞪,一副始料未及的样子,她沸腾的怒眼瞪向桌首的任中,他一副事不关己,而且很想开溜的模样。 “别再瞪老板了,难道你不高兴‘你的好朋友’——我,来帮你?” “宋倩,我不可能跟你合作的!你太保守了,一点挑战力都没有,这样子对企划案没有任何帮助;你还是乖乖地做你的财务部经理,不要管我们企划部的事。” 宋倩的怒火全都被挑了起来。“我没有挑战力?好,就算我真的没有一点帮助,但至少不会像你一样乱花钱,不懂得节制来得好。‘金地’这种无限制预算的广告相当危险,如果没有我在你旁边盯着,谁晓得你会怎么做?这件案子结束后,我们又会损失多少?就算对方是上市公司那又怎样!如果没有事先评估好,我们照样会赔钱!” “告诉你!那就是你调查不清楚,以‘金地’的财力,我们‘台风’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损失、任何的危险,这是他们上个礼拜股东会的财务公报,你自己看着办!” 江虹双又瞪向坐在桌首不发一语、一副小可怜模样的老板,她扬扬手中刚从“金地”拿回来的卷宗,大力丢在桌上。“我一直相当欣赏宋小姐的企划天分,我也赞同她之前参与别的企划案的成绩,如果这件案子她能参加,那就再好不过了;不过如果宋小姐看完这份由‘金地’会计师签证的财务公报,还对‘金地’有任何疑问,再去要求所谓的预算限制的话,很抱歉,我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伙伴。” 宋倩努力克制自己的脾气,她以飞快的速度看完报表,江虹双挑衅的眼神,让宋倩气得牙痒痒的。“任先生,我可以和江小姐单独谈谈吗?” 不管江虹双的反对,宋倩强拉着江虹双进入自己的办公室。 “你讲话一定要这样咄咄逼人吗?”宋倩双手插腰责怪地问,但一看到江虹双一脸淘气,她知道又被一向以整她为乐的江虹双给耍了一次。“你又耍我!” “我最爱逗你了!” 宋倩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捉狂,江虹双又开始展现她撒娇的动作;甩她的头,像猫一样,直往她怀里钻;宋倩不禁又很没原则地被逗笑了。“你最讨厌了!” “谁叫你,杞人忧天,人家‘金地’是数一数二的财团企业,那么雄厚的财力,你还担心我们会被骗?” “这叫作小心驶得万年船,要保守要稳健!”江虹双与宋倩异口同声的说着,然后相视而笑。 大吵一架之后,正是跷班去喝下午茶的好时机,她们勾肩搭臂走出“台风”大门,公司全体人员对于这一切皆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双,明天晚上六点我们要去见见‘金地’的总经理,我已经和他的秘书约好了,老板也要一起去,在‘福华饭店江南春万花厅’,记住哦!” “什么时候你办事效率变得这么好?倩妹妹。” “我一向如此。” 江虹双吐吐舌头,作一个恶心的表情,她看着宋倩。“明天一整天的专案会议,我们有得吵了,说真的,我非常期待。” 两人一同笑开。 *9*9*9 怎么还没来?宋倩看看右手的腕表,六点十分了,江虹双还没到。 “虹双还没来?”“台风”的老板——任中,紧张地在福华饭店大厅里来回踱步。 “任先生,我们先上去好了,不要让客人等太久。”宋倩决定道。 “嗯,好吧!”任中点头便往电梯走去。 到了三搂餐厅,服务小姐带领他们到预订的包厢。 对于这次会议,宋倩可是紧张得手心出汗、浑身僵硬。 唉,平常以“财务”为主题的应酬,她是驾轻就熟,但这种和客人面对面沟通企划的饭局,还是生平第一次,她怎能不紧张? “宋倩,这次的企划案并不好搞,他们是家族企业,很难捉模,你们要小心一点。” 宋倩点点头,拿起公事包里的卷宗,一页页翻阅“金地”的辉煌纪录—— “金地”集团是建筑开发公司的第一把交椅,由于创办人左关年岁已高,名下的产业由其子接棒…… 任中的插话打断了宋倩继续翻阅的动作,她合上卷宗。 “‘金地’这次要求的企划案,就是替他们作企业形象广告,听说明年五月他们将推出一系列居用住宅,所以须先打些广告,为将来铺路。‘金地’这几年都是以办公大楼建造承销为主,这种纯住宅还是第一次。今天和我们谈的正是‘金地’的总经理,他姓……” 这时突热听到播音器广播着她的名字。“宋倩小姐,柜台有您的电话。” “任先生,我去接个电话。” 语毕,宋倩快步走向柜台,接起电话。“您好,我是宋倩。” “是我。” “江!”宋倩心急地叫道,江虹双的声音相当沙哑。“你在哪里?老板快急死了!” “我在家里,我得了重感冒,快死掉了,今天晚上就麻烦你应付客人了,倩,我喉咙好痛不多说了,帮我跟老板说声抱歉,bye!还有我不接电话了,我要睡觉。” 宋倩还来不及反应,江虹双就挂上电话,她愣了一会儿,叹口气,走回包厢。 任中前面坐了一个人,算了,事到如今,不面对也不行了。 “您好。”宋倩有礼地和客人打招呼,介绍自己。“敝姓宋,请多指教。” 本来背对她的客人,转过身来……带着“生意人”的淡淡笑容。 宋倩当场靶到五雷轰顶,全身无法动弹,她极度惊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金地”集团的总经理。 啊——老天爷跟她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左宗忻!这辈子最不想再见到的男人,此刻却站在她眼前,对她邪气地笑着。 “好久不见了,宋小姐。” 宋倩僵硬地笑笑,坐了下来。 “你们认识?”任中十分惊讶。 “我和宋小姐……” “纯粹一面之缘。”宋倩大声打断左宗忻的话。 左宗忻一头雾水,他不懂这个女人为何会如此的激动?他只是想表达善意而已啊! 任中面有难色,他尴尬地清清喉咙。“既然见过面,以后大家也比较好沟通意见,这样,我看我们还是先用餐好了。” 点完餐之后,任中和左宗忻开始谈论起有关这次“金地”广告的相关事宜,宋倩强迫自己注意聆听,把重要内容记下来,在该发言的时候说几句话,她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喜恶爱憎破坏了这么重要的一笔生意。 晚餐一道道送上来,宋倩低着头食而无味地吃着,任中和左宗忻相当有话聊,时时传来他们宏亮的笑声。 “宋小姐担任企划的工作多久了?”左宗忻有礼地问道。 “不,我的工作是财务。”宋倩淡淡地说,不正眼看他。 老板任中则不断阐扬着宋倩的工作能力。“宋小姐能力很强,她虽然是我们‘台风’的财务部经理,可是有时也会参与企划部的工作,她的企划能力是一等一的,作品常令人眼睛一亮,刮目相看。” “这么说来,这次‘金地’的广告还得麻烦宋小姐了。” “那是当然的,宋小姐也是这件案子的主企划之一。”任老板大声宣布。 宋倩皮笑肉不笑,开始后悔昨天和江抢工作了。 “合作愉快,宋小姐。”左宗忻伸出右手,宋倩无法拒绝地和他握了手。 他有一双好看的手,粗犷、温热且有力,她的纤纤小手似乎和他的大手过分相合,她想轻轻抽回来,却发现他并不放手,反而握得更紧。 死变态!她大力抽回手,趁任中低头喝酒时,狠狠瞪了左宗忻一眼,他双眼闪烁着有趣的光芒,这个女人对他有明显的惧怕和逃避之意,而且充满敌意!为什么?他很好奇。 “还有一位江小姐,她是这次的主企划人。我们将尽快前往贵公司,进行简报。”宋倩忿忿地说道。 他只是看着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她说话;他看人的方式,可以让任何年纪的女人脸红。 讨厌鬼!真想狠狠揍他一拳,宋倩心想道。 任中好像也发现他们之间的低气压,便拿出了一个资料夹和左宗忻讨论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希望能缓冲两人间紧张的气氛。 趁着两人谈事时,宋倩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左宗忻,学着他看她的方式,谁怕谁啊?看人谁不会?别以为只有他行,开玩笑!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左宗忻,正如她第一次看到他的感觉,他又酷又帅得会让全世界男人嫉妒,让女人流口水。他很高,厚实的肩胸让他整个人更具有威严权势。他没有花气浮躁的感觉,有的只在成熟稳重和与生俱来的自信狂傲。 不错啦!以他三十五岁的“高龄”能有这种成果,算是不错的啦……她真的跟眼前这个男人上床?宋倩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突然,左宗忻自文件中抬起头来,眼神与宋倩紧紧相锁。 宋倩,细致娇弱,长得相当清秀典雅,不是会让人惊艳的女人,却能够吸引人的目光,很有古典美人的味道,可是她的冷静傲气会吓跑所有想接近她的男人。 他们相互打量着对方,势均力敌,互不相让,没人再去理会任中的话。 任中叹了口气,合上卷宗。“你们好像有话要谈,我去洗手间一下,你们好好聊聊。” 任中这一走,原本的暗地较量全浮上台面,宋倩首先发难。“那晚的事,非常抱歉,如果有什么失礼,请念在我醉酒的情况下,多多包涵。” 左宗忻看着她,心中充满好奇,她怎么一脸羞愧却又强装坚强?“关于什么事?”他不解地问道。 明人不说暗话,她也不用再害羞,先把事情说清楚才是!“我喝醉酒,有一些不当的行为,我想你应该不会忘记。”她已经尽量措辞优美了,这种事可不好明说,恨啊! “请再说清楚一点。”不是他装蒜,他真的想知道她到底误会了什么? “我和你之间有些不该发生的事发生,而这件事是由我主动造成的。”宋倩的脸已经红得不像话了。这个男人一定要这么折磨她吗?他干么装傻啊! 呵!原来她误会了那晚的事,她认为自己非礼了他!天啊!有这种女人!这实在太好玩了,他决定好好逗逗她,这将是精彩的一战。 “那天晚上我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我真的全忘了,我知道你是被逼迫的,不过我真的希望能获得你的谅解,更希望我们往后合作能够愉快、顺利。” 宋倩非常夸张地起身一鞠躬。 左宗忻嘲弄般轻扯嘴角,还装成一副“受辱”又“愤慨”的模样。“我不是个那么容易释怀的人。”他决定跟她玩到底了! 宋倩快气昏了,她如此低姿态和他道歉,他却丝毫不领情。 死男人!发生这种事倒楣的是女人,男人只是坐享渔翁之利,他何必这样?他又没吃什么亏!正想回他一记火锅,任中就回座了,她只好将话题打住。 和左宗忻的战争是免不了的,只是早晚的问题,她重新收回注意力在工作上。 左宗忻再度打量她一眼,意外地发现他相当欣赏宋倩的精神,和她争吵实在是一种享受,以往他总是认为女人就是要文静听话才像女人,现在似乎因为宋倩而有所改变了…… *9*9*9 和宋倩“战争”的第一步——必须彻底激发她的怒气!左宗忻在回家的路上想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真的很喜欢逗她!看着她气得无处发、满脸通红,他竟然觉得很过瘾,这是不是有些变态啊?闲来无事逗一个正经八百的女人,好像很不应该…… 其实那晚宋倩在车上就睡着了,他不知道她家的住址,只好带她回家过夜了。没错,她的衣服是他帮她月兑的,可那是体恤她一身盛装睡起来不舒服;他又实在没什么牺牲奉献的精神让她睡床而自己睡沙发,所以只好两人同床共眠,不过——那也只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罢了! 两人并没有发生任何不当的举动,除了他在车上被死要活要的那一吻! 唉!宋倩会误会也是理所当然的,谁叫她是那种一板一眼的女人?好奇的是,她竟然能想成是她自己主动诱惑他的!这点倒和一般女人不同,不错不错!好玩好玩,这女人值得他挑战进攻! 呵呵呵!当左宗忻遇上宋倩?好玩唷! *9*9*9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宋倩满脸的无法置信。 江虹双叹了口气。“没错没错,客户真的指定请你和我一起去‘金地’作简报,任大老板说的。”这已经是她第三次重复这件事了。“我真搞不懂你,去‘金地’作简报有这么严重吗?你干么怕得跟一只小老鼠一样?”她挨近宋倩,暧昧地瞅着她。 宋倩心虚地低下头。“我哪有怕他?我干么怕他?” “他?”江虹双好奇极了。“他是指谁啊?对了,倩,差一点忘了问你,听任先生说,你和左先生是旧识啊?那个他不会是指‘金地’的总经理左宗忻左大金主吧?” “闭嘴!一想起那个男人我就一把火,心里就有气!” 江虹双好奇指数大大提高,“左宗忻”这三个字能解除宋倩的冷静。“为什么?” “他自以为是、狂傲自负得不得了,简直就是变态,让人看了就讨厌!不要脸到了极点。”宋倩洋洋洒洒,俐俐落落骂了一大串,江虹双笑得前俯后仰。 “很好笑吗?”宋倩脸色难看地问。 “他是哪对不起你了?你骂得好难听。” “没有。”她才不向江招认一切,她会宣传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没有你还骂人家?” “人不爽,他不得我缘总可以了吧!”宋倩愈讲愈气。 呵呵呵!宋倩和左宗忻八成有问题!她能不继续逼供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吗?“喂!宋倩,没听你说过认识这么一号不得了的人物耶!你跟他怎么认识的?说来听听嘛!” 江虹双赶紧追问道。 宋倩懒得理会江虹双的试探,她斜瞪了她一眼。 “我不认识他!只是不喜欢他,谁规定不能讨厌不认识的人啊!”她站起身。“走了啦!不是要去‘金地’吗?还在混!” 宋倩带头走出办公室,江虹双一脸不善罢甘休的笑容跟在后面。 唉!懊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有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乌龟怕铁锤,蟑螂怕拖鞋!”谁怕谁啊!她宋倩就不信治不了那个死变态! *9*9*9 在“金地”的会议室等待着“金地”广告的接洽人员,宋倩的心满是忐忑不安,但脸上仍然维持着平静和善的神情,这得归功于她二十八年来不错的修养。 唉!没错,她的确是怕见到左宗忻,到底谁能解答这个“为什么”?不知为何,左宗忻这号人物真的给她很大的压迫感!她不喜欢那种会被他看穿的感觉! 江虹双好奇地看着宋倩脸上“天人交战”的表情。奇怪了,一向拥有异于常人冷静头脑的宋倩为什么对于“金地”如此的反感?还是“金地”的……某人让她反应这么激烈?嗯,真的好奇怪唷! “金地”方面负责人员陆续进入会议室,双方开始讨论有关本次企划案的初步规划及沟通合约内容,宋倩本来是很专心融入这个会议的,直到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左大金主就是左大金主!外型俊伟、英姿焕发、器宇非凡,举手投足间的自信、威仪浑然天成。咦?他就是让宋倩坐立不安的人吗? 江虹双心中突然闪过几个念头。她堆起满脸的笑容走向前去。 “左先生吗?你好,我是江虹双。久仰您的大名,你长得比商业杂志的封面还要帅耶!”她瞄了宋倩一眼,那个鸵鸟女人一副想要逃命的模样,好好玩唷!“这位是宋小姐,你们之前已经见过面了。宋倩,怎么没跟左先生打个招呼,任先生说你们还是旧识呢!” 死江虹双!她在搞什么鬼?真的太过分了!宋倩真恨不得一脚踹死江虹双!她站起身,淡淡一笑,并没有正眼看着左宗忻。“左先生,这位江小姐就是本次贵公司广告企划案的负责人,江虹双,江小姐。” 左宗忻打趣地看着宋倩,他知道她一定气死了!一脸的酡红很逗趣。 “各位请坐,江小姐请继续。” 被打断的会议继续进行着,左宗忻没有加入讨论,他刻意坐在宋倩的身旁,一派气定神闲地打量着宋倩。名义上是旁观这次会议,实际上他的所有心思都在宋倩身上。 对于左宗忻的“凝视”,宋倩气愤极了。不过她又能怎么办,一拳赏给他啊?如果她想明天回家吃自己的话,她立刻就会这么做!这里是角落,没有人注意到“金地”总经理变态的行为,她实在是希望有人能够尽早发现,解救她月兑离苦海! 看着宋倩有怒却不敢言的模样,左宗忻更觉得有趣了。他故意靠近宋倩,手臂占有性地搭在她的椅背上,顺便籍此箝制她的行动。她气极了回头瞪了他一眼,长发像丝缎般滑过他的手臂,四周的空气顿时充斥她撩人且温柔的气息,这感觉震撼着他的心,左宗忻皱着眉头,有点无法理解内心的悸动。 在左宗忻还理不清自己的心绪时,初步的会议已完全结束。整个会议室顿时热闹了起来,满是寒暄、客套的声音,左宗忻当然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看着他走向会议桌前,微笑地致词,宋倩喘了口气,觉得浑身虚月兑。 “我好奇。”江虹双低着头,对宋倩笑着说。 “有什么好好奇。”宋倩叹了口气,她知道江虹双的满月复疑惑,不过她现在只想赶快离开。“会议什么时候结束?” “快了,总要让人家主人讲讲话嘛。”江虹双压低声调。“你跟左大金主到底是什么关系?从实招来!” “哼,哪有什么关系,跟你一样主客关系啊!你问的问题有点奇怪。” “我觉得你们才奇怪,左大金主为什么老是盯着你瞧,像是要吃了你一样?” 这是事实,不过她不能坦白向江虹双承认。“哪有。”她叹了口气,看了腕表一眼。“不知道还要弄多久?我还要赶去国税局,时间可能会来不及,江,我先走了。” 宋倩准备开溜,江虹双迅速拉住她的手臂。“你这样很没礼貌耶!” 宋倩哪理她!她现在只想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她挥挥手,偷偷模模离开会议室。 正在庆幸自己开溜成功,宋倩带着微笑踏进空无一人的电梯里,不料,在关门的前一秒,电梯的门却被挡开,进来了一个她始料未及的人物。 啊——老天爷实在是太狠了啦!难道她的命运真的一定要跟左宗忻和在一起吗? “嗨,真巧。”左宗忻笑笑说着。 宋倩低着头不发一语,她按了一楼的按键,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电梯下降的速度上。 “怎么先离开了呢?” 要说什么好?怕你啊!不走行吗?“还有事。”宋倩敷衍地答道。电梯怎么这么慢! “任先生说的没错,你和江小姐的确很优秀。” “您夸奖了。”宋倩仍然死命低着头不看他。唉!怎么每个楼层都没停啊?没人要坐电梯吗? “这是我个人私用的电梯,不会有人用的。”左宗忻突然冒出一句。 他解答了宋倩的疑问,不过也狠狠吓了她一大跳!她无力地看着左宗忻,觉得自己实在有够聪明有够棒啊!那么多电梯不坐却偏偏坐到人家总经理专用电梯!她恨死自己了! “不好意思,我没有注意到。”她只能虚伪道歉。 她的脸又红了,她实在很容易脸红。左宗忻暧昧一笑。“没关系的,以我们俩的关系不必这么客气的,是不是?我亲爱的倩。” 宋倩无法置信!她像吞了颗大鲁蛋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张大双眼瞪着眼前邪气万分的臭男人! 电梯门在这时打开,宋倩一个箭步往前冲,却立刻被左宗忻宽厚的胸膛给准准地拦了下来。他稳稳地将宋倩揽在怀里,快速地将电梯的暂停键按下。 宋倩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惊惶失措地瞪着他。“你……” 左宗忻心里暗暗窃笑,他知道他这样逗她实在很不道德,不过却无法罢手!他一脸正经,挑起宋倩的下颚,双眸流露出深情款款的眼神。“我想你。”然后他轻轻柔柔地烙下一个吻。 宋倩吓死了,只有死命挣扎,可她的反抗却挑起左宗忻更大的兴趣。 他用自身的力量将宋倩困在怀中,对她的吻愈来愈狂热、愈来愈激烈,却不可思议地带着深情爱恋。这温柔感觉令宋倩缓缓沉醉在这片魔网中,不能自主。拥抱热吻的两人都迷失在他们自己编织的情网中…… 片刻后,左宗忻放开了宋倩,满意地看着她满脸陶醉的神情。他的手轻轻抚过她酡红的脸颊、殷红的樱唇,无法克制地又在她的樱唇上、双颊上,额头上、发丝上,印上一个又一个轻柔多情的吻,这……是游戏吗?是戏弄吗?他自己也糊涂了…… 这片情网直到电梯暂停结束的警告铃声响起才结束。 宋倩顿时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自己的心情及左宗忻的一切。 他吻她……为什么…… 左宗忻按下电梯开门的按键,电梯门缓缓地打开,宋倩不敢抬起头,笔直地走了出去,在走出电梯的一刹那,身后传来左宗忻轻柔的话语。 “咱们后会有期了,宋倩。” 她惊愕地回过头,看着左宗忻坚定无比的神情,消失在缓缓关上的电梯门中…… 宋倩完完全全傻住,一向冷静的她这下搞不好连“冷静”二字都不会写了…… 第三章 “人”是会期待的动物,尤其是女人,最会把一件别人认为没什么的事情当成天大的了不起的事。所以期待、期待、不断的每天期待奇迹的发生…… 宋倩,自从和左宗忻在电梯的那一吻之后,她后来的每一天简直就是活在云端上,恍恍惚惚,一会儿沉醉般的傻笑,一会儿又宛如怨妇般叹气,什么风吹草动都能惊吓到她! 宋倩又叹了口气,奇怪,外面在搞什么鬼?闹哄哄的吵死人了!她正准备起身出去骂人,公司小妹就在这时推开办公室门,手里捧着一大束娇女敕欲滴的红玫瑰,笑嘻嘻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贼兮兮,探头探脑的江虹双。 “倩姊,你的花。”小妹一股脑地将花塞给宋倩。 宋倩愣住了,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大束的花,说内心不惊喜绝对是骗人的,她瞪着胸前一大束的玫瑰花,话都说不出来了。 “宋倩啊,是哪位公子哥儿送来如此美丽的花朵啊?”江虹双靠近宋倩的身旁试探问着。 “多美丽,天啊!还是昂贵的长茎无刺的新品种耶!真不得了耶!” 宋倩懒得理她,她没好气地瞪着江虹双和一旁的公司小妹。 “可不可以麻烦两位离开我的办公室,我需要一个宁静的空间好吗?” “宋倩啊……”江虹双还不死心。 “拜托!”宋倩很坚持。 主人都下逐客令了,两个外来人也只好模模鼻子识相地离开宋倩的办公室。 宋倩叹了口气,觉得很无力。公司里就是有一大堆好奇的人士,这几天她被侦查得好累。 花丛里的一张小卡片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宋倩将卡片抽了出来。 “很怀念那晚的一切所有,你的热情,你申吟的娇喘……想你,我的恋人。” 杀人一定要被判刑的对不对?不过如果被杀的人是超级大变态的话,法律会网开一面吧! 这么露骨的告白,这样变态式的文字,令宋倩气极了!她不是三岁小孩,所以绝对能判断何谓“戏弄”!如果她还存有一丝对左宗忻的期待、幻想,那她就是天下第一字号大白痴! 丙真没错,左宗忻的确像排闻杂志写的一样,公子哥一个,他的花心他的变态无人能及!她是个笨女人才会被左宗忻那个嘲弄之吻给耍得团团转,浪费这么多天的心思在他身上。 天啊!她真是笨死了!活了二十八个年头,自认聪明伶俐,却看不透一个男人惯用的小伎俩,还在这边作梦边傻笑。笨死了!笨死了啦!丢脸丢到月球去! 哼!包正错误永远不晚!她要找回一向冷静的自我! 她恨恨地将卡片撕成碎片,再将碎纸片大力地往垃圾筒一扔!然后抱起花束,走向门外。 宋倩将花丢给江虹双,抛下冷冷的一句话。“请帮我处理掉,我会感激你万分!”语毕,她回头进办公室用力关上大门,完全不理会办公室门前的一大群好奇人士。 酷酷姊宋倩又回来了!“台风”所有员工马上知道,以后最好少在宋倩面前谈起有关这几天她失常和这束玫瑰花的事情,免得扫到台风尾会死得很难看。一向“温和”的宋倩一旦发起飙来,天啊,怕死人了! *9*9*9 任中和江虹双在前天正式和金地签了合约(宋倩没参与)。三十秒的电视企业形象广告、一张媒体平面广告,这些都必须在一个半月之后交出成果。 宋倩趴在桌上,江虹双瘫在椅子上,用脑过度加上针锋相对已经让她们累垮了,公司上下同仁没有人敢接近这个充满火爆气息的会议室,包括老板——任中。 “累死人,几点了?”江虹双打个大呵欠,口齿不清地问。 “九点半了,你没打电话回去,老公会不会担心?”宋倩提醒道。 “杨淮?算了,搞不好他也还没回家,跟他那些酒伴喝酒去了。” 杨淮是江虹双的男朋友,是一家在台北很知名婚纱摄影广场的总摄影师,也是负责人。人长得英俊帅气,故身旁常有一堆花蝴蝶围绕。说真的,宋倩并不欣赏杨淮那种桀骛不驯的男人,可是话说回来,他和虹双一走出来,总是能吸引众人的注目,搭得很。 宋倩揉揉颈背,那里的酸痛令她皱眉。“你们在一起好久了,有没有打算结婚!” “怎么,你想闹洞房吗?” “想死了!” 江虹双摇摇头,宋倩在她眼中瞧见一秒的哀伤。 “不可能的啦!他没有那个心。”江虹双淡淡地说道。 杨淮和江虹双同居已经两年多了,生活过的悠闲自在、浓情蜜意、令人羡慕。虽说如此,可是却一直没有听到有关他们“想”结婚的事。 虹双曾说过,杨淮是不要爱的,他只懂得“需求和解决”,却很聪明地不让自己的种子在任何女人的体内生根发芽。他们之间永远只有激情和对“性”的需要,“结婚”在他们身上成了不可能的结果。 杨淮欣赏江虹双的自信和热情;江虹双依赖杨淮的疼惜和爱护,他们因而结合,彼此不限制对方,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虽说如此,不过她深深了解虹双并没有那份豪气、洒月兑。她爱杨淮的心无庸置疑! “倩,明天家里有个聚会,一起来吧!” 宋倩点点头,将卷宗收拾好。 “我还找了小纪和我们这次‘金地’广告的男主角耿介朋,人多热闹些……” 纪慧莲是江虹双的特别助理。大学刚毕业,清秀、干净、安静、脾气好得没话说。 电话突然响起,江虹双接起电话。“喂……好,十分钟,等会儿见。” 江虹双挂上电话,笑看着宋倩。“杨淮来接我了,先走啦,自己小心。” “好羡慕哦!” “自己交一个啊!那个送花的嘛!玫瑰王子不错啊!” 宋倩一脸不稀罕地目送江虹双离开,然后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走回自己办公室。 交男友?她只要不被男人耍得团团转就阿弥陀佛了!这件事她可不敢再多想。 宋倩放好档案,狠狠叹了口气,坐了下来。她无意识看着桌上的花瓶,三十朵,鲜红欲滴、十分昂贵的进口长茎红玫瑰,小妹硬帮她插好摆到她桌上,还苦苦替花求情不要把它丢掉。 “很喜欢你的发丝撒在我肩上,像清风拂过。思念你,我的宝贝。” 哼!那个不要脸的超级大变态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已经是这个礼拜的第四束花了,每天下午四点准时收到。他是疯了,还是钱太多没地方花?搞这种飞机! 如果那晚没喝那么多酒,如果那晚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如果那晚……算了,她不是会事后后悔的那种女人,不管左宗忻耍出什么手段,她就不信摆不平他。 爱送花是吧?他高兴就让他送吧!她也乐得有花布置办公室,增加美观。 比耐性?她有的是耐性可以跟他耗!左宗忻休想用几束花就让她手足无措、乱了分寸! *9*9*9 纪慧莲费了半天工夫才恢复思绪,她心有余悸地环顾周遭一切,几分钟前她正骑车去参加江姊家里的聚会,或许是天雨路滑加上视线不清楚,结果车胎一打滑,她就撞上一辆汽车。 现在,她半躺在路上,感觉大雨打在脸上、身上。有个人蹲在旁边注视着她,应该是汽车车主吧!她挣扎着坐起身。 “等一下,不要动!”他命令着,一手坚定按住她的肩膀。 “我没事。”她坐起身,突然感到手肘万蚁钻心般的刺痛。 “哪里在痛?”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按按她的手肘,纪慧莲不禁痛地轻叫出声。 “左手手肘……” “希望不要骨折才好。”他继续隔着雨衣搜寻伤处,纪慧莲被他弄得很不好意思。 “我送你去医院,你还能动吗?” “不用了,我朋友家就在附近。” “那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又不是多严重的伤口,我骑车过去就好了,谢谢!” 雹介朋瞪着眼前这个顽固的小女人,她虽然手肘扭伤、手心擦伤,不过还是很有骨气地自己爬起来,还特意回避他想要帮忙的手,看她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耿介朋低低咒骂几句,扶住了她,不管她的抗议,打横抱起她。 这个小女人轻得像一捆棉花。他皱眉想道。 “我……自己……” “不用再说了,我送你去你朋友那!”他咆哮道,好凶好凶。“摩托车等会儿再说!” 纪慧莲不敢吭声,接着她看到他的车被她撞凹的侧门。啊……bm最新型的跑车!她完蛋了。她可真有眼光,什么车不去撞,偏偏选上这种名牌车。她一转头,看到一旁稀稀烂烂的5小摩托车,哇——这么严重的撞击,她竟然只是手扭伤?真的是太太太幸运了。 “我会负责赔偿车子的修理费用。”她坚决地说。他的身高及宽硕的胸膛和一脸怒气,令她倍感威胁。“对不起,把你的车撞坏,不过我会赔,我真的一定会赔的。” 无视于她的承诺,他打开车门将她轻轻放在椅座上,自己也上车,发动车子。 纪慧莲月兑下雨衣,叹了口气。唉!把人家的车门撞凹了,还把人家的真皮座椅弄湿了,这笔帐怎么算啊? “你朋友家住哪?” “直走,下个警告黄灯右转,走到底。” 他庞大的身躯,在车上更形壮硕,纪慧莲颇不自在。 “我会负责赔偿的,真的,包括处理车子座椅的费用。”她再次强调。 雹介朋一脸的不以为然,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我自己有保险。” “可是都是我的错,是我撞上你的,才把你的车撞坏。” 雹介朋打量她一眼,轻轻一笑。“你还是多多担心你的小摩托车就行了。” 他在嘲笑她!纪慧莲气死了,可是又泄气地想到,他这辆跑车的板金和烤漆,如果要她赔,那她得束紧腰带,狠狠工作个大半年才能赔得起。 “下那么大的雨,你还跑出来干什么?” 这个人讲话怎么老是用命令式的口气。“朋友家有个聚会。” “下这么大的雨,你实在不该跑来新店赛车的。” 她瞪了他一眼,气得不知从何骂起。纪慧莲自卫地抬高下巴说道:“相信我,我不是故意要撞上你的,我跟你一样,也不希望发生这种事!” 他没有理她,她气得没处发泄。 “前面那间红瓦白身的别墅就是了。” 雹介朋依言,在门口帅气地一转,没有五秒就漂漂亮亮、俐俐落落停好了车,令她看得目瞪口呆。他打开车门,扶她出来时,她还是一脸的呆愣。 于是,耿介朋按了电铃。 “谢谢你好心的送我过来,你不用陪我进去了,这是我的名片,有关赔偿的事,请和我联络。”纪慧莲还来不及从皮包掏出名片,大门就打开了。 “嗨!帅哥,你现在才来……小纪?”江虹双满是笑容的脸上写满惊讶。 便告界顶尖的公子耿介朋怀里倚偎着公司乖乖小女生纪慧莲?不会吧? 小纪一样是满脸的讶异,只有耿介朋一脸的坦然。他抱住江虹双亲吻她两颊,引起她身后男人抗议的咳嗽声。 “拜托!客气一点,少乱亲。”杨淮拉开江虹双,顺手把她拉进自己臂弯里,江虹双一脸柔情地偎在杨淮怀里,看着耿介朋扶着纪慧莲的手。 “你的新女朋友,不会正好是我们家小纪吧?” 雹介朋的大笑声似乎有点侮辱人,纪慧莲一脸尴尬地挣月兑他的扶持,指指左手肘说道:“摩托车打滑,我不小心撞到他的车……他好心送我过来。” 江虹双闻言,走过去探视她的伤处。 “她应该说,受不了我的帅,故意撞我的车,只是为了多看我一眼。” 说完,他就和杨淮勾肩搭臂进入屋内。纪慧莲气得满脸通红。 他是有本钱让女人这么做!但她明明就不是那种女人,他干么这么说她! “别气别气,他那张嘴就是这么坏,你不要理他。走,我们进去看看你的伤势如何,你也得换件干净的衣服免得感冒了。”江虹双扶着纪慧莲进入屋内。 宋倩看到纪慧莲的伤势免不了一阵大惊小敝,当她了解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更是一顿责骂。“我就说嘛,下这么大的雨,你就坐我的车来就好了,干么逞强。” “不好意思嘛。” “跟我还不好意思。”宋倩敲了一下她的头。 纪慧莲是“台风”的新进员工,二十四岁,大学毕业就进入公司,个子很娇小,留着一头齐肩的头发,很有大家闺秀的模样。 江虹双走进卧室,一脸担心。“好了没?准备要开饭了,小纪的状况怎样?” “破皮的地方都包扎好了,手肘要看医生,其他一切尚好。报告完毕,满意了吧!” “非常满意!”三人笑开,一同走向楼下大厅。 一顿晚餐下来,每个人都笑得腰发酸,杨淮和耿介朋的夸张对话可以笑翻所有人。 晚餐完毕。宋倩和江虹双忙着收拾这一场杯盘狼籍,纪慧莲坐在客厅看电视,两个大男人则坐在小酒吧前喝酒。 “宋倩怎么说?” “我没问。” “怎么会?” “你老婆像一只跟屁虫老是跟着她,我怎么讲?” 雹介朋埋怨的指责,惹来杨淮大声狂笑。“你应该先跟虹双打个招呼的,省得她碍事;不过,我很好奇,宋倩并不是你耿大少爷会有兴趣的女人,她虽然漂亮,但又不性感又不火辣,不是你会喜欢的型,我真的好奇哦!” 雹介朋饮尽杯中酒,看向坐在车祸女主角旁边的宋倩,他眼中升起一股柔情。 “我欣赏她的冷静和不同于一般女人却非常女人的独特气质,我相信我表现的追求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但她却无动于衷。” 杨淮了解地笑笑,果然,在公子的字典里,愈难得到的女人,愈让他们充满战斗力。“听虹双说,宋倩对于爱情这种事很小心,她不是很容易放下感情的人。” “嗯。”耿介朋一脸势在必得的模样,杨淮鼓励地拍拍他的肩膀。 *9*9*9 昨晚的雨势持续到今天早上,纪慧莲叹了口气,撑着伞等迟迟未来的公车。 昨晚吃完饭之后,倩姊就带她去看医生,医生说左手肘筋骨伤到了,要好好注意。如今手肘包着一圈圈厚厚的绷带,浓浓的中药味不时传出来,不是很好闻。 突然,一辆黑色的朋驰跑车停在她面前,纪慧莲诧异地看着,她努力透过雨蒙蒙的车窗,看清车内的人。 车窗缓缓降了下来。“上车!” 雹介朋!纪慧莲更加的讶异。“不用了,我等公车。” “我叫你上车!后面的车在按喇叭了。”他不耐地重复。 纪慧莲犹豫不决,两旁的人纷纷好奇地看着她,而后面来车也猛按喇叭抗议着。可是想起昨晚他的嘲笑戏弄……唉,算了。 纪慧莲终于还是合上伞,上了车。她一上车,车子便如箭矢般地往前冲,他开车的勇猛根本就把马路当成自家的后院一样,横冲直撞完全不管两旁的车子。 纪慧莲紧扶着手把,一颗心悬在半空中,她偷偷打量身旁的男人。 昨天看到他就觉得特别眼熟,经江姊的解释才解开她的疑惑。原来耿介朋是个专业男模特儿,更是广告明星中的翘楚。他真的非常好看,一头修剪帅气的发型,搭上魁梧的肩膀,厚实的胸膛,高大修长的身形,看起来就是一副男性魅力十足的模样。他既邪气又粗犷更性感,爱慕他的女人搞不好真的会为了想亲近他而去撞他的车子。 “你要看我的话,不妨光明正大点,不用那么偷偷模模,我不介意女人盯着我瞧。”耿介朋笑道。 纪慧莲满脸通红,她低下头,看着大腿上的皮包不敢再抬头,他们就一直这样沉默着直到“台风”大楼。 “谢谢。”纪慧莲喃喃说道,快速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雹介朋耸耸肩,正打算开车离去,突然看见宋倩从前面的计程车内撑伞出来。 一身俐落的长裙套装、风味十足的发髻衬得她更加妩媚独特。 雹介朋立刻下车,走了过去。宋倩看着他迎面而来,便将手中的雨伞分一点空间给耿介朋。 “嗨!早,怎么会在这里碰到你?” “送小朋友来上班。” “小纪啊?”宋倩歪着头想了会,笑开来,她的笑声低沉而感性,令耿介朋沉迷不已。 “答对了,在公车站看到她,雨天很难等车的,便顺道送她过来。” “你真好心,不过耿介朋,我们可先说好,小纪是很单纯的女孩子,你不要在她面前施展你万人迷的魅力,除非你真的对人家有兴趣。” “我只对一个女人有兴趣。”他意味深远、柔情万千地看着她。 宋倩故意垂下眼,躲避他眼中的款款深情。 其实耿介朋对她的心,她又何尝不晓得?可是对于这么一个花心的男人,她实在对他没兴趣,而且也不敢尝试。谁晓得哪天他少爷又看上别的女人不要她了,那可怎么办?耿介朋的每一段恋情没有一个能够维持一个月以上的。他这一、两个月来会对她这么用心、这么忠心,只有一个理由:因为她还没让他追上手,他只是在证明没有女人可以逃月兑他的蛊惑而已。想到这里,她的脑海里竟然出现另一个高大的身影…… “你怎么没有开车上班?” “下雨天,不太敢开车。” “那明天我去接你。” “说不定明天会是个大晴天呢!”她相当有技巧的拒绝,看看手上的腕表。“哇!迟到了,我得先进去了,雨下那么大,你先上车。” “明天我去接你。” “不用麻烦了,计程车很方便。” 她等着他上车,因为她实在不好意思拿走雨伞,不甩他直接进公司。 “不管明天晴天或是下雨,我都去接你;今天晚上先请你吃饭。”他说的是肯定句而不是询问句。 “耿介朋……” “就这么说定了,今天下班五点半我在这里等你,我们不见不散!” 不等她的回答,耿介朋下达完指令之后,便上了车,把车开走。 宋倩愣愣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差点没抓狂。 “自以为是的臭男人,怎么老是碰到这种男人?” 她没好气地走进公司,正好又看见杨淮和江虹双在大楼前门热烈的吻别,丝毫不在乎别人投来的异样眼光。这……不是分明存心想刺激她吗? “嗨!宋倩,早!” 宋倩挥挥手,想越过亲热的两人,快步离去。怎知,江虹双拉住了她。“等我一下嘛!” 江虹双送杨淮上车,目送他离去,才转身笑容灿烂地面对宋倩。 “下一次要亲热时请回避一下,以免像我这种孤家寡人看得伤心。”宋倩悻悻地说。 “你也交一个男朋友嘛!”江虹双勾着宋倩的手臂一起走进办公大楼。 “哪那么简单,说想交就交得到。” “敞开你的双臂接受耿介朋啊!” 宋倩皱皱眉头。“你怎么知道?” “别忘了,杨淮跟他是哥儿们啊!我还知道耿介朋追你两个月了,他每次约你,你都拒绝。倩,说真的,我好佩服你,很少有女人躲得过耿介朋的求爱攻势,其实跟他还不错啦!他挺浪漫的,而且人又高又帅,带出去也好看。” 宋倩叹了口气。“我跟他?算了吧!他那么花,我哪有那么多时间每天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耿介朋他实在太引人注意了,就算他再浪漫,如果哪天他不要我了,那我怎么办?更何况我对他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不过听杨淮说,耿介朋这次满真心的。” “那是因为我还没让他追到手啊!他那种男人我见多了,想骗我,门儿都没有。” “你太多疑了,谈恋爱又不是谈生意,干么那么谨慎?” 江虹双拍拍宋倩的肩膀,进入自己的办公室。 宋倩叹口气,也进入自己的办公室。一大早就遇到这些伤脑筋的事,搞得她头昏脑胀。 谨慎?这些年来,她的爱情生活是一大片空白,可是朋友之间的感情问题是错综复杂,那些分分合合,也常让她伤心难过。爱情这一回事,常是让人既期待又怕受伤害,况且她的年纪已经无法让她尝试“不稳定”的爱情,如果不谨慎点,把对象考虑清楚,到头来还被男人抛弃,一定会被人家笑死,行情也跟着下跌! 男人真的很坏,好男人也真的很难找,所以她看清了,不愿再去烦恼男男女女的感情事了,不再去希望拥有爱情。 一切平淡,一切释怀,那……会寂寞吗?当然会,不过——那又怎么样! *9*9*9 由于接了“金地”的企划案,宋倩一整天忙得天昏地暗,转眼又是黄昏时刻。 “倩姊,咖啡。” 宋倩从一大堆色卡中抬起头来,绽露一个疲惫的笑容。 “小纪你真好,每天泡咖啡给我喝,慰劳我即将崩溃的脑细胞。” “看你好忙,喝一杯咖啡刚好休息一下。” “谢谢你了!” “对了,倩姊,妹妹在问花要放哪?她不敢问你,花还摆在外面呢!” 四点整,左宗忻又送来一束玫瑰花。那个死变态!她真的没力了。 “随便她,这件事不要问我,要妹妹把卡片拿进来给我,花她自己看着办。” 宋倩看看挂钟,赴约的时间快到了,看来是来不及拒绝耿介朋的邀约了,工作一忙就忘记这档事;不过一想到要和他单独相处,还真的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她啜口咖啡,放下手中的马克杯。“对了,小纪,晚上有空吗?” “有啊!” “那陪我去赴个约,好不好?耿介朋请吃饭。” 纪慧莲点点头,一想起他,内心就浮现一股莫名的情绪。 “那让我们去大吃大喝一顿吧!” 准五点半整,宋倩和纪慧莲走出办公大楼,就看见耿介朋手上捧着一大把进口紫色桔梗在车旁等候。要怎么说才好呢?宋倩深吸口气,强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唉!又是花,她最近和花好像特别有缘。“嗨!没让你久等吧?” “没有,刚到。” 雹介朋将手中的花送进宋倩怀中,然后顺势将她拉过来,亲吻她的脸颊。 宋倩当场愣住,真的恨不得赏他几巴掌,这个自大狂傲的臭男人!怎么最近老是遇到这种男人? 雹介朋相当满意此刻宋倩酡红的脸,他误将宋倩的怒气当成害羞,他拍拍站在一旁纪慧莲的粉颊。“嗨!”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爱动手动脚的,宋倩不满地皱起眉。“介意我带个伴吗?” 当场,耿介朋的脸色立刻垮下来,宋倩更进一步劝说:“人多热闹,而且你将人家的手撞伤,机车撞坏,是应该好好请她一次,赔个不是才对。” “那可以改天。” 宋倩差点气炸。“我觉得今天正好。” 她一脸坚决写着没有纪慧莲她就不去的模样。 小纪不知如何是好,她拉拉宋倩的衣袖,轻声地说:“倩姊,我还是不要去好了。” 但宋倩还是坚持。“耿介朋,让女士们久等,是很不礼貌的。” 就是这种冷静固执吸引了他,耿介朋叹了口气,看来他真的逃不过宋倩的手掌心,如今他也只好妥协了。 他拉车门,很卑鄙地挡住宋倩,让纪慧莲先坐进后座,再将一脸抗议的宋倩塞进驾驶座的旁边,自己才上了车。 宋倩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实在很难相信,世上竟有如此强人所难的人存在。 一路上三人无语,车子最后平稳地停在“法国乡舍”前面。 “今天的晚餐吃法国菜,我极力推荐这一家!” 雹介朋将钥匙交给一旁的泊车小弟,扶着宋倩进入餐厅,纪慧莲则安静地跟着他们后头。 宋倩气个半死,却怎么也挣月兑不了他搂在她腰上的那只大手。 “这里的菜色都不错,你看看,想吃些什么?” 他溺爱地看着宋倩,将菜单挪到她面前,宋倩只是笑笑,不理会他的深情注目,她将菜单挪到纪慧莲面前。“小纪,看看想吃什么,不要客气哦!” 宋倩“专心”地和纪慧莲讨论起菜单,并向一旁的服务生点了餐,没有去理会耿介朋深皱的眉头。 他无奈地笑笑,笑自己在宋倩面前活像个情窦初开的小毛头,看来,要追到宋倩,他必须放慢脚步了。 宋倩偷瞄了耿介朋一眼,其实自己实在没必要把气氛弄得这么僵,再怎么说,耿介朋毕竟是个朋友。她浅浅一笑。“恭喜你并且特别感谢你,成为我们金地广告的男主角。” “不用这么客气,还承蒙你和虹双看得起我,不过最令我期待的还是你和虹双之间的唇枪舌战,这种战争让人看得很过瘾。” 侍者送来红酒,三个人举杯。“合作愉快!” 就这样,这顿晚餐就在和谐轻松的气氛之下进行。 纪慧莲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耿介朋谈起工作时眼中的光彩、自信,听着耿介朋低低沉沉的嗓音开着玩笑,不知为何,心中竟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触。 他是个相当具有知名度的广告明星,和她所接触的世界看似有所牵连,其实却截然不同,但是他却像一块大磁铁,不断地吸引着她。 她不懂,真的不懂,一个如此陌生的男人,怎会令她产生这么大的震撼力?她到底怎么了? 晚餐结束,由于有纪慧莲这个超级电灯泡,耿介朋也就没有安排接下来的节目,更由于宋倩住的比较近,所以在她的坚持下,只好先送宋倩回家,再送小纪。 在送小纪回家的路上,耿介朋始终死板着一张臭脸,而小纪的神色也好不到哪去,看得出她很紧张。耿介朋轻轻且无奈地一笑,其实真的没必要把气出在这个小女人身上。 “你进‘台风’多久了?” 纪慧莲被这突来的问话给吓得跳了起来,她惊讶地望着耿介朋,她不知道他会跟她说话,这可是他今晚的第一次。 “你干么吓成这样?好像老鼠看到猫一样。” “我没有……”纪慧莲心急地解释。“我只是……在想事情,所以你突然问我话,我才会吓了一跳。” 雹介朋点点头,俐落地转了个弯。“北投的路我不熟,你要告诉我怎么走。” “好……对了……谢……谢你送我回家,以及好吃的晚餐,还有不去追究车子的事。”怎么回事?面对他,自己竟然如此的手足无措、不知所云。 “那些就不用再说了;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常参加‘台风’的聚会,很少看到你,你进‘台风’多久了?” “一年多了,不过我不习惯公司的聚会,所以比较少参加。” 就这样,他们没再交谈,小纪偷偷喘了口气,却又觉得可惜…… 一会儿,车子平稳地停在纪慧莲家门口,小纪急着下车,竟紧张地打不开跑车的车门,耿介朋横过身帮忙,领带夹却又不小心缠住一撮小纪的头发,他温柔地帮她解开,纪慧莲被如此近的距离、如此贴近的气息给弄痴了…… 车子开走了。她仍痴痴地站在家门口,只能望着耿介朋离去的方向,茫然而不知所措。 第四章 小纪一整天都非常失常,宋倩心想道。 她的脸上挂着深深的愁意,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工作也失去以往的效率,相当不专心;不过只要听到江虹双吹嘘那晚的聚会,她又是精神百倍,专心得不得了,而提到耿介朋,眼睛更是一亮,眼眸中夹杂着期待和落寞…… 难道她对耿介朋……或许她该解开这个谜题才对。宋倩打开内线,请纪慧莲进来。 “倩姊,有事吗?”纪慧莲问道。 “坐,偷个懒找你聊聊。” 纪慧莲在宋倩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来。“嗯。” “手好点了吗?” “医生说差不多了,再换一次药就可以了,我还要谢谢倩姊每次都送我去换药。” “别客气。”宋倩换个坐姿,导入正题。“你觉得耿介朋如何?” 小纪酡红的双颊泄漏了一切,令宋倩完全确定心中的疑问,她立即涌生起当“红娘”的冲动。 雹介朋的确需要柔顺的小纪来中和他的硬脾气,也只有温和的小纪才会去接受他那种狂傲自大的个性。“在倩姊来看,你对他的印象很不错吧?” 她羞涩地耸耸肩。“我不知道。” 宋倩有十成十的把握,小纪对耿介朋的印象非常非常好。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倩姊助你一臂之力好不好?” “倩姊……” “没关系啦!都什么时代了,谁规定女人不能制造机会,让两人迅速发展感情的?试试看,也许真的能促成你和他的姻缘。有时候姻缘不见得是天注定的。” “可是……” “只当作是交朋友嘛,就算真的没缘分,也没有什么损失的。” 小纪举棋不定。 “好不好?”宋倩劝说着。 纪慧莲终于羞涩地点点头。“反正大家都已经是朋友了。”她一张艳红的小脸满是期待。 “那好,今天晚上五点半他会在我们楼下等你。” “这么快?” “你知道我向来速战速决的,不是吗?” “那……谢谢倩姊。”小纪开心地离开。 恍若做完一件大事似地宋倩伸了个懒腰。这会不会太那个一点?把一个烫手山芋丢给小纪?不!她的直觉一向正确,小纪和耿介朋的确很配。 突然,江虹双像一阵风冲进宋倩办公室。 “喂,你找小纪干什么?她怎么开心成那副模样?”江虹双看着一脸兴奋的宋倩。“你怎么啦?要嫁啦?干么那么兴奋?” “差不多。”宋倩一脸的得意。 这下可引起江虹双的兴趣了,她狐疑地看着一脸神秘兮兮的宋倩,这个女人笑得贼贼地,八成没好事。“什么意思?没听你交男朋友啊?” “不是我,是小纪。我打算帮她介绍男朋友,对方你也认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谁啊?” “耿介朋。” 江虹双满脸震惊,不敢置信。 “我觉得他们倒挺速配的,耿介朋的霸道和那个臭得要死的硬脾气,也只有小纪的温和柔顺才能抵挡。” “你疯啦!雹介朋喜欢的人是你啊!” “我不适合他的,耿介朋那种浪子,就需要像小纪这样温和柔顺的女人,我哪是那种女人啊!我脾气很坏的,硬碰硬还得了。况且,小纪很喜欢耿介朋啊!” 江虹双不表赞成地连摇好几次头,在她的观念里,唯有个性相当才有办法成为伴侣,也才匹配。“不好不好,但这对耿介朋和小纪非常不公平,你只是在利用小纪躲避耿介朋的追求。倩,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倒不如明讲,没有必要牵扯小纪进来,搞得这么复杂。” “如果到头来真的什么都没有,小纪不是更伤心难过?就算小纪真的喜欢耿介朋,你也不要让她抱着这么大的幻想。就像你说的,耿介朋是‘浪子’,小纪拴不住他的,你就别利用人家了。” 宋倩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她据理力争。“拜托!这哪叫利用,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女追男有什么好奇怪的。何况人家小纪也喜欢耿介朋,我只是顺水推舟,牵个红线罢了。就给小纪一个机会嘛,你怎么知道耿介朋不会喜欢上小纪?就算到头来真的不成,我相信小纪也不会有什么遗憾的,毕竟她努力过了嘛。” 江虹双还是不认同,她眉头深锁。“他们的个性真的不合适。” “合不合适要相处过才知道;就像你跟我的感情,令多少人跌破眼镜!我们刚认识的时候,谁也不知道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不是吗?所以呀!为了让他们多多相处,我安排他们今天晚上共进大餐,彼此聊聊,多多认识。” 江虹双差点昏倒,她没想到宋倩会如此积极,动作会这么迅速! “算了算了,不理你了,你小心弄巧成拙,伤了小纪,对谁都不好。” “不会的。”宋倩自信满满。 江虹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宋倩下定决心要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 突然有人敲门,小妹捧了一大束鲜女敕欲滴的红玫瑰走了进来。她今天可是鼓足勇气送花进来,要不是双姊在里面,她才不敢送花进来给倩姊呢! “倩姊,准四点正,玫瑰王子又送花来了!” 宋倩的表情,让江虹双不想好奇都难。那个表情是极度愤怒、非常泄气的,并没有流露出半点高兴和开心。 这个玫瑰王子已经红遍整个办公大楼的每家公司。所有人都在好奇是谁如此浪漫,如此有心,在长达一个星期的时间里,每天下午四点正都会请花店送来二十八朵鲜女敕的长茎红玫瑰给宋倩。经过这一星期来,“台风”整个办公室内处处皆可见玫瑰花,非常的热闹,所有的女人都羡慕死宋倩了,更嫉妒死她了。 “还是没有表明身分?” 她看着宋倩将附在花上的小卡连同信封撕成碎片,这是她看完卡片的标准反应,然后就是……骂“死变态!”这一句,再来就将被撕成碎片的卡片很大力地丢进垃圾筒。 “他也真好笑,默默送了一星期的花,也不表明来意和尊姓大名?那岂不是白送!” 宋倩不甩江虹双的试探。“他不是要追我,他是故意闹我的。” 她将小妹叫了进来,要她把花拿走。“台风”内到处都是花,就只有宋倩办公室一朵也没有。所有人都认为她拒绝玫瑰王子的手法,简直酷呆了。 “倩姊,没地方放了。” “放在厕所总可以吧!” 小妹很疼惜地将花抱了出去。倩姊真是不解风情,要是有个男的这么追求她,她肯定高兴死了,绝对不会像倩姊这样不解风情。 “你知道玫瑰王子是谁吗?”江虹双锲而不舍地追问。 宋倩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耸着肩。 “如果他要闹你,换个方式也行,像他这种送的方式未免太浪费金钱了。” “他家开花店的总行吧!”宋倩没好气地说道,拿出卷宗,一副这件事到此为止的模样。 江虹双了解地笑笑,她太知道宋倩的限度了,她已经在发火的边缘,识相的最好赶快跑,免得惹来一身炮灰。改天再逼供吧! “好吧!那我出去喽。bye!” 江虹双一走出办公室,宋倩即立刻无力地瘫在椅背上。 “你有一双诱人的双腿,而且性感,而我,非常了解。” 今天的卡片写的又是一句恶心的话,从左宗忻的第一束玫瑰开始,她的全身上下无不被他形容到,好像那天晚上他全看光似的,一想到这她就起鸡皮疙瘩。 他到底想干么?这一星期来,她采取以不变应万变的手段,等着他自己上门来,到时再狠狠地和他大吵一架。可是,他既没打电话来,就算是公事,也请秘书转达。 啊——如果再收到一束花,她肯定会发疯!如今唯一的方法,就只有自己找上门去,杀他个片甲不留。哼!她就不信治不了那个死变态!好,就这么办! 宋倩拿起电话,拨了“金地”的号码,这支电话是直通总经理办公室的。 “你好,我找左总经理,我是‘台风广告公司’的宋倩。” “宋小姐,请稍候,左先生等你很久了。” 宋倩突然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耳边传来左宗忻低沉又故作性感的嗓音,让宋倩觉得浑身发麻。 “宋小姐?意外意外,你们江小姐今天请假吗?怎么劳驾你亲自打电话来?” 宋倩冷冷一笑,看来这场仗不是那么好打。“左先生,您太客气了,我们任先生有交代,要和客人多多联络才可以了解客人的需要。今天打电话来是特别和您约个时间,我和江小姐将前往贵公司作个简报,不知左先生大概什么时候有空呢?” “哦!原来如此,我星期五下午三点有时间,你们可以过来;还有,宋小姐,建议你,这种小事就直接和我的秘书排约就行了,不用直接找我。不过,既然你们任先生有交代,我也不好拒绝,以后如果有诸如此类的事,你还是可以找我的,增加默契嘛!” 这个死变态,杀千刀的!他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讨人厌!宋倩在心里破口大骂。 她若聪明点,现在就应该挂上电话,努力完成“金地”的广告企划,从此和左宗忻划清界线,更要努力让“那一夜”的事件从她的生活中遗忘。就算偶尔收到几束花,也要把它看待成增加办公室美观;但是,偏偏她血液中“好斗”的个性并不能如她所愿。 “那我们星期五下午见……还有,谢谢您的花。” “喜欢吗?”他等她主动上门来,已经等很久了。宋倩的耐性在女人中算是一等一的,冷静的个性更是了得,这种外表柔静内心狂烈的组合,令他相当好奇。 宋倩现在非常非常想砍人。“我不敢说不喜欢,‘金地’这次的大广告,我赔不起。” 左宗忻笑笑,这个女人的确有两把刷子,战斗力十足。 “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客气了?真令我大感意外。” 宋倩深吸口气,坐直身躯。“既热左先生自动提起,我也只好开门见山说出我的看法。对于你的小把戏,我实在是憎恶到了极点,你干脆挑明说清楚,你到底想干么?” “你觉得我有目的?” “当然。” “你不认为我在追求你?” “那你在追求我吗?”宋倩觉得头痛,这个白痴竟然问她这种问题!报章杂志的花边新闻不是说他最爱那种腰高腿长眼睛大的妹妹吗?她又不是! “你把我的问题丢给我了,倩。” 宋倩马上起鸡皮疙瘩,她用肩膀夹住话筒,双手拼命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请叫我宋小姐或着宋倩也可以,我相信我们熟识的程度还不足以直呼我的小名。” “你这样说就未免太见外了,如果你觉得不公平,你叫我宗忻或是忻也可以啊!” 宋倩哈哈哈大笑三声。“你到底想怎样,一次说清楚好了,我没那个耐性再欣赏你的小把戏。左先生,我清楚得很,我绝不是你会去追求的类型,你实在没有必要浪费那此美丽的花在我身上,而这一切竟然只是为了戏弄我!没错,那晚的事,就算是我的错,谁叫一切都是我主动的,但这对你丝毫没有半点损失的,不是吗?发生这种事,你以为我愿意吗?我是女人,难道这种事我会看得比男人轻?” 宋倩难过死了,她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不断告诉自己,要不在乎、要世故、要坚强,更重要的是,不能哭出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向你道歉,然后这件事就到此结束好吗?”宋倩闷闷地说。 宋倩真的误会那晚的事了,她真的以为那晚他们发生了关系。 要告诉她真相吗?如果现在将一切说明白,是不是就代表他和宋倩之间的“私情”就此结束?但是对于这个小女人,他实在不想这么快就和她撇清关系,她很好玩,而且很有挑战力,他不想这么早失去一个难得的对手。因此,就算宋倩的话语间夹杂着哽咽声,但他相信以宋倩不服输的个性,她一定会很快站上战斗位置。 左宗忻沉默一会儿,才轻声开口,语调低沉而缓慢。宋倩一颗心悬在半空中,全身毛发耸立。 “那晚,你亏欠我。” 什么!宋倩像吞了一整颗鲁蛋,喉咙梗住说不出话来。 上天怎么会如此善待她,让她碰到这个超级再加三级的大变态! 看来她二十八年来的平静生活已划下句号,左宗忻将会让她的未来岁月风起云涌! *9*9*9 纪慧莲看着耿介朋下了车走向她,她拢拢头发,紧张地笑笑,手脚不知如何放才好。 雹介朋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整齐地往后梳,整个人显得帅气而有精神。纪慧莲看到他手中一束百合花,心情更加紧张,她挥挥右手。“嗨!” 他皱着眉头,四处张望。“嗨!宋倩呢?” 倩姊没有说要来啊?“倩姊四点半就走了。”她看着他愤怒而且充满挫折的表情。 “宋倩要你在这里等我?” 纪慧莲尴尬地笑笑,他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倩姊她……” “你等一下。”不等她说完,耿介朋就跑去拦住罢从大楼走出来的江虹双。 纪慧莲不解地看着,搞不清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是倩姊没跟他说,还是他临时反悔?他和双姊说话的态度很凶,双姊也很生气,怎么会这样?到底怎么啦? 她想回家了。 雹介朋气急败坏、不可置信地瞪着江虹双。“你是说宋倩她想凑合我跟纪慧莲?” “至少她认为你们很相配。”江虹双生气地说道,又不是她的主意,他凶什么凶! “她不知道我喜欢她?”老天!他真想掐死宋倩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不会去问她!”江虹双甩头不理他,上了一旁等待的计程车。 雹介朋气极了,他如此真心对待一个女人,没想到却被她狠狠摆了一道。 他妈的!雹介朋火大地将手中的花束丢入一旁的垃圾筒。 “怎么了?”纪慧莲走到耿介朋身边,柔声轻问。 雹介朋打量着纪慧莲,她看起来一副无辜的模样,显然并不知道宋倩耍的诡计。“没事。上车!” 他迳自上了车,大力关上车门。纪慧莲愣在一旁,不知该如何是好。 雹介朋自车窗探出头来,粗暴地大吼:“上车好不好!” 纪慧莲心底一抽,赶紧上了车,她还没完全关上车门,车子就像火箭般冲了出去,车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纪慧莲差点吓死,她紧抓着扶把,脸色苍白。 雹介朋瞄了纪慧莲一眼,她一脸的惊恐,浑身僵硬。终于,他放慢车速,因为实在没必要欺负这个小女人,宋倩的计谋她应该是不晓得的。他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带她去吃个晚餐,然后送她回家,再去找宋倩问个清楚!“你想去哪里吃饭?” 纪慧莲感觉到车速渐缓,于是睁开眼抬起头,虚弱地一笑。“都可以。” 雹介朋点点头,轻巧地转个弯,向餐厅方向开去。 他深知自己的魅力,更知道对女人的影响力,他要做的只是勾勾手指头,就会有成群的女人涌向他,朋友们对于他的“月行一恋”早就见怪不怪了;如果他和同一个女人的恋情持续一个月以上,只会让朋友们大呼惊讶! 遇见宋倩是在杨淮的摄影棚内,她正为一支广告片女主角的晚礼服和江虹双争得不可开交,她的傲气和冷静深深慑服了他,令他第一次生起真心主动追求女人,只是没想到自己会被她给耍了!是她太过矜持吗,还是太害羞呢?他实在无法接受会有女人能够拒绝了他! 一路上沉默着,到了一处华丽气派的餐厅门口停了下来。 “吃意大利餐吧!”他的语气中没有询问的成分。 正打算下车,就看见前方的黑色宾士下来了一对男女,女人脚步不稳,晃了一下,男人立刻扶住她的腰,她一侧身……宋倩! 雹介朋觉得震惊,更觉得愤怒!原来她今晚有约,所以才请纪慧莲来陪他,她竟然如此彻底耍弄他!这就是宋倩拒绝男人的方法,她可真行啊! “倩姊在那儿!”纪慧莲相当讶异,倩姊今天有约会啊? 雹介朋低低咒骂几句,方向盘一转,往另一个方向疾驶而去。 “怎么了?”纪慧莲疑惑地看着耿介朋,他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雹介朋并未回答,只是面色凝重地开着车。 面对这种情况,纪慧莲也不知如何是好,她看向窗外,试着忽视车内凝重的气氛。她不懂的是,为何见到倩姊,耿介朋反应会如此强烈? 车子在淡金公路一处海堤停了下来,耿介朋下车跑上海堤,迎着风,抽着烟,整个人显得僵硬。 纪慧莲站在车旁,冬天的海风吹着她直颤抖,她拉紧衣襟、竖高衣领抵御海风的吹袭,海风吹着她发丝飞散。 雹介朋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皱皱眉头,跑下海堤,月兑上的西装外套,粗鲁地被在她肩上,不理会她的抗议,又跑上海堤。 纪慧莲看着他的背影,觉得百感交集。 由于自己的内向和闭涩,她的爱情生活是一片空白,原本该是热闹精彩的大学生活也在平静岑寂中度过。直到进入“台风”,她的人生才有了转机,自己的能力才受人肯定。 认识耿介朋是个意外,而更教人意外的是自己对他无法克制的倾心。他很耀眼、很特殊,和自己的不搭,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她非常了解爱上耿介朋是一个永无止尽的痛苦深渊,但却没有办法阻止自己一再深陷。如何摆月兑自己的情愫?天啊! 雹介朋丢掉第四根烟蒂,跑下海堤。“走,去吃饭。” 上了车,车子火速开往市区…… *9*9*9 “谢谢你的晚餐。” 一整晚从开始进入餐厅用餐到现在来停车场取车,耿介朋沉着一张脸深皱着眉头,一句话也没说。他们就像陌生人一样,感觉很奇怪,弄得她非常不知所措。 她想和他道别,然后“自己”回家,但却不知如何开口。“急着回家吗?” 纪慧莲心一紧,赶紧摇摇头。 “那陪我去一个地方。” 她还来不及思考,车子又飞奔而去,不到十分钟就来到忠孝东路巷内的一家pub。 pub的装潢很简单,很明显地是属于纯喝酒的地方,没有一般pub的吵杂,里面的酒保和客人跟耿介朋很熟识,又是拍肩、又是招呼。 “想喝什么?”耿介朋带她到吧台坐了下来。 纪慧莲被四方投来的好奇目光弄得不知如何是好,不习惯受人注目的她觉得尴尬万分,这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柳橙汁。” “小姐不喝酒?”酒保打趣地问。 “少罗嗦,柳橙汁就柳橙汁,问那么多干什么!顺便给我几瓶啤酒。” 雹介朋向酒保要了六瓶黑麦啤酒,走向另一边的座位找朋友,纪慧莲呆愣一会儿,突然间她觉得孤独和心慌。 “小姐,你的柳橙汁。” “谢谢。” “你是小雹的新女朋友吗?” 他语气中的“不可置信”颇令人难过。 纪慧莲摇摇头。“不是,只是普通朋友。” “朋友哦?你知道吗?小雹说我们店里是他寻求安静的地方,他不带女人来这里的,如果你跟他真的只是朋友,那你在小雹心中一定很特殊。” 纪慧莲只是笑笑,没有答腔。原来耿介朋是这么看待她的,纪慧莲掩不住暗自窃喜。 “小姐贵姓?” “纪,糸己纪。”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纪小姐。” “没有,只是见过几次面。” “那怎么可能只是朋友?耿介朋身旁的女人不会只是朋友而已,不是女朋友就是性伴侣,当然有人身兼两职,可是绝不会只是普通朋友,你是属于哪一种?” 他的问题实在相当没礼貌,正当小纪不知如何回答时,耿介朋适时出现。 “少打扰我的朋友。” 酒保自讨没趣地走向一旁,今天耿介朋像吃了炸药。 “别理他,还想不想吃点东西?” “不了,晚餐还没消化呢!” “要吃什么同小胖说……”他指指刚刚碰了一鼻子灰的酒保。“我那边有几个朋友,我过去一下,你等我好不好?” “没关系,你过去好了,我看电视,不会无聊的。” *9*9*9 天亮了,晨曦划破朦胧的天空,空气中充满着清新,大地显得朝气蓬勃。 纪慧莲包搂着毛毯,坐在床角,看着落地窗外的世界。一夜未眠的她,看似憔悴却又不可理解地神采奕奕,她望向床上躺着的人影,嘴角扬起一朵似梦的微笑。 昨晚,耿介朋和他的朋友喝酒喝到凌晨三点,酒醉的他并没有送她回家,而是直接回到他位在忠孝东路的家,一回到家,他就往床上一倒睡着了。 本来,她可以叫计程车回家的,可是……心中的波动硬是将自己留了下来。她帮耿介朋月兑了外套、鞋袜、盖好被子,最后,她趴在床沿,望着耿介朋熟睡的脸庞,抚着他刚毅坚强的脸部线条,和不可思议柔得似丝的头发。也许她一辈子都无法释怀这一切经由手指传到内心的强大震撼,不过,她一定会记得这一夜,永远记得这一个让她莫名悸动的男子。 呼叫器刺耳的哔声在宁静中炸开,纪慧莲火速横过床及耿介朋将呼叫器按掉,并没有留意到自己的姿势有多么的危险。抽回身子时,眼角不经意地瞄了一眼床上的人,这一看,却直直望进一双黑眸中,令她不禁大惊失色!手臂一失力,整个人跌压在他身上。 他什么时候醒来的?“对不起……”纪慧莲满脸通红,急忙地要挣扎起来。 突然,快得令她来不及反应,两人一翻一对调,下一秒她已躺在耿介朋怀里。 纪慧莲屏住呼吸地望着他,他结实的胸膛抵着她柔软的前胸,强壮的腿将她密密实实地压在身下,令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气息之内,她可以感觉到他的体热正一波一波灌入她冰冷的身躯里。 纪慧莲惊慌地看着他,他的脸庞离她好近!当她望入他的眼中,蓦然,心中的悸动有了解释,她爱上耿介朋了!全心全意毫不保留地。这份认知,令她的心一刹那碎成千万片,纪慧莲深刻地了解这份毫无结果的爱会伤害自己多深,甚至永不抹灭,但她却像是掉入流沙之中而无法自拔!所有对他的抗拒在这份认知之下都不翼而飞了,她要如何对自己所爱的男人保持距离呢? 雹介朋像是看穿她的想法,轻抚着她柔女敕的脸颊。 “放开我!”她试着扭出他的箝制,无论如何,她必须逃开,然后找个地方独自咀嚼这份伤痛。 但他却搂得更紧,黑眸几乎将她吞噬。“你很怕我?为什么?” “别这样,如果你当我是朋友,就放开我,好不好?” 她尝试挣出他的身子,双手推开他的胸膛,但他钢铁般的身躯一动也不动,黑眸专注地看着她。“我想吻你。” 纪慧莲杏眼圆睁,双手立刻反应地捣住自己的嘴巴。“你……不能……” “我可以,这时候不吻你,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雹介朋将她的双手架在她的头顶上,低下头,双唇挑逗地靠近,脸上充满着狂烈的,他的目光使得纪慧莲全身像着了火般的灼热,心脏狂跳不已。 雹介朋的双唇轻轻地落在她颤抖的唇上,很轻很轻、很温柔很温柔,像羽毛轻轻拂过一般。但他这轻轻的一吻却唤醒她全身的感官,纪慧莲觉得口干舌燥,血液沸腾。 她试图在事情进一步发展前喊停。“耿……你不可以吻我……” 他吻住她要说的话。 “清纯的小莲花,这个叫作亲,我告诉你什么才叫作吻,为我张开双唇,慧莲。” 他轻诱着,手指着她的身子,嘴唇温柔地刷过她的唇瓣,在她的耳际撒满细吻。 纪慧莲颤抖地张开双唇,他的舌顺势滑入,带领着她进入失神幻地。他们热烈交炽着火焰…… “如果你想叫停最好快点,我要的不只这些。” “不……我不要你停……” 她知道她这么做,会让自己更忘不了他,但……就让她放肆这一次吧!不管未来、不管结果……纪慧莲搂住雹介朋的身子,将自己迎了上去…… 第五章 今天的“台风”延续前几天的低气压,整个公司沉闷紧张极了! 原因就是——宋倩! “没事不要吵我哦!走开!烦死了!” 宋倩凶得不得了,不过这可吓不了她江虹双。她大大方方地开门走进宋倩办公室。 今天她才刚出差回来,三天不见,一点思念的味道也没有,真令人伤心。 “我可是有正事要谈,少跟我发脾气。真是的,三天不见,也不会想我,还对我凶,你这死没良心的!” 江虹双先发制人,堵住宋倩即将破口大骂的嘴巴。她在一旁的沙发坐了下来,笑看着双手插腰、满脸怒气的宋倩。 “你干么?吃炸药啊,听说你发飙三天了,你也真是的,想找人吵架,也等我回来嘛!外面那些软脚虾哪是你的对手。” “你少烦我!有事快说,有屁快放!”宋倩想用犀利的目光杀死一脸皮样的江虹双! “到底怎么啦?没看你这么生气过。” “心情不好。” “说来听听嘛。” “不想。”宋倩叹了口气,将自己抛入沙发内,一副即将崩溃的模样。 江虹双同情地看着她,看来她真的遇到大麻烦了,可是她不肯说,想帮也没得帮起! “好吧!说件事让你开心一下,你猜谁跟谁谈恋爱了?” 天哪!连她最有兴趣的事,她也是一脸兴趣缺缺样,看来她的心情真的是极度差的。 宋倩看向江虹双,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答道:“小纪和耿介朋,对不对?” “嘿!你怎么知道?我还以为我是第一手消息呢!” “他们的恋情全世界都知道了,我看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亏你还自诩‘台风小秘密探索队’大队长,他们还故意在我面前表演热吻镜头呢!真不知道你是混什么吃的。” 这下江虹双可好奇了,她换坐到宋倩旁边,勾着她的手臂,一脸贼样。 没想到出差三天,竟然错过如此精采的事,可惜啊!这是好事,可是……她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呢?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我是说,以耿介朋那么花俏的个性和他以往所交往的女朋友来看,他怎么会和我们乖乖牌小纪在一起,总不会是故意玩玩的吧?” 宋倩斜瞪她一眼,嗤之以鼻。“你很无聊耶!耿介朋总会有玩腻的一天吧!况且小纪也满美的,耿介朋应该知道怎样的女人适合他。我不是说过他们两个搭得很,现在不就证实了吗?你还说我在利用小纪,你看吧,事实摆在眼前,小纪跟耿介朋谈恋爱了!” 哼!这有什么好?nb122?的!江虹双气得牙痒痒的。 “喂!你真的不怕他只是利用小纪来气气你,看你会不会吃醋。我跟你保证,一旦你一表态,他准会马上抛弃小纪,奔向你的怀抱。” 宋倩一脸不可思议,江虹双的异想天开让她下巴都掉下来了。 “我发现你真有想像力耶!不愧是我们‘台风’的台柱,我真是服了你,我看你干脆改行去做八点档和九点半档连续剧的编剧好了!” “宋倩,我是说真的不是开玩笑;杨淮和我都一致认为,耿介朋他可是抱着非追到你不可的决心,所以……” “好了好了,我不想再谈这档事了,ok?” 江虹双无奈叹了口气,也只好妥协。算了,如果耿介朋真的敢辜负小纪,宋倩一定会第一个砍死他的!“ok,我们谈正事了。” “感谢万分。” “听老板说,下午要去‘金地’作简报,你不去啊?” 宋倩一听到“金地”二字,满脸的杀气,就好像看到仇人一样,江虹双好奇极了。 “你怎么啦?‘金地’欠你钱……还是左大金主做了什么令您不开心的事?” 宋倩不理会她的试探。“没有。” “那为什么不去?时间可是你约的哦!” “企划案都完成了,不是吗?况且你是主导者,你去就可以了,我想我不用去了。”宋倩脸上充满坚决。 江虹双耸耸肩,算了,她再怎么拗也拗不过宋倩的硬脾气。 “好吧!我自己去,有事再回来和你讨论,这总可以了吧。” “献上我十二万分的感谢!” 宋倩目送江虹双离开,嘴角总算露出这三天来的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她何尝希望为了那个大变态,坏了她工作的情绪,但只要一想到左宗忻,她心里又是一把火。 算了,反正她也没有心情工作了,干脆拿了皮包、车钥跷班喝咖啡去喽! *9*9*9 走进敏琳的咖啡厅里,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浓郁的咖啡香,看来她来的正是时候。 “真怀疑是不是有人通风报信,要不然怎么每次煮新进来的咖啡豆时你都会闻香而来,怎么啦?又跷班了,小双双怎么没来?”程敏琳笑着说道。 “她去客人那作简报。” 宋倩一副可怜的模样,她无力靠着吧台,双手托着腮帮子。“我好烦,陪我聊天。” 程敏琳笑着,拍拍宋倩可怜兮兮的脸颊。“幸好像你这种心情烦就跷班的朋友,就只有你一个,否则我不用做生意了。好啦,陪你就是了,想吃饼干吗?” “随便。” 程敏琳向店里的妹妹点了东西,自己准备两杯咖啡,然后拉着宋倩在一旁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喝看看,爪哇的新品种,顺便帮忙想个美美的名字。” 宋倩轻啜一口,品味了一会儿。“好喝,真的好喝,没有烧焦味,我喜欢。” “我也这么想。好啦,心情在烦什么啊?说来听听吧!” “你可以去当心理咨询师,真的,好像哦!” “没办法,难得你有事求救,我当然必须慎重其事喽!” “还真谢谢你哦!”宋倩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又喝了口咖啡。 “怎么,你和左宗忻发展得如何?” 宋倩口中的咖啡差点喷出来。她一脸震惊地瞪着程敏琳。 “我已经知道好几天了。”程敏琳若无其事地说。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是不是?”敏琳等着妹妹送来花茶、饼干,离开。 “钰琴说的,她跟她老公去餐厅吃饭,正好看到你和左宗忻共进烛光晚餐,她还直追问我,报仇的时候是不是快到了,她要联络一大票受害者共谋商议一下。你也真是的,交男朋友也不通知我一声,还要别人来告诉我,亏我还是你最好的朋友!”程敏琳忍住不发脾气。 “你误会了,我们不是男女朋友,他是我的客户,这个你是知道的嘛,况且和客户吃个饭再正常不过了。”宋倩试图解释这一团乱。 “我会被你气死,这个时候了还说只是误会。人家小双双说连续一个星期每天下午四点,你都会收到一位无名氏送的二十八朵红玫瑰,我猜这个无名氏铁定是左宗忻。你看,你光听到他的名字,眼睛都冒火了,你们之间绝不单单只是公事上的往来。况且钰琴也说你们那晚非常的亲热!发生这么多事,你还瞒我。” 宋倩像泄了气的皮球。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江虹双真的是大嘴巴,早知道她是个广播电台,幸好什么也没让她知道! “敏琳,你真的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跟左宗忻真的不是男女朋友,我发誓!其实……唉!”宋倩呆愣地望了窗外好一会儿。 程敏琳看着宋倩,宋倩的表情好忧郁。 “我实在不知该如何讲起,发生这些无聊的事,我究竟是要生气,还是难过……或者是挥挥衣袖,不理会这一切,如果我真的能够做到的话。” “左宗忻在追你吗?” “绝对没有。”宋倩果断地下了结论。“他在耍我,可悲的是我竟然无法摆月兑他变态式的威胁,只能屈服!” 程敏琳一脸的疑惑。“我不懂,他凭什么威胁你啊?没道理啊!” “他说我亏欠他。”宋倩大笑出声,笑声充满无奈。“嘿!拜托!发生那件事,是他占便宜耶!他还装委屈,把我当成十恶不赦的强暴犯一样!我就不信他没有经验,难道那些报章杂志会写假的,一大堆绯闻的男主角,会是个处男?天啊!表才相信!话说回来,我才是个受害者……我的第一次……我的第一次……唉!算了。” 程敏琳拍拍宋倩的手,“同情”地看着她,其实内心是狂喜的,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率领死党们登门拜访左宗忻,感谢他让宋倩这个以事业为主的好朋友开了窍,不再只是为了事业而烦恼。 “他送了一个礼拜的花,却不透露半点目的,只是每次都写些肉麻当有趣的卡片,我实在无法再忍受下去,只好自己打电话给他,他约我当天晚上吃饭……” “敏琳姊,有客人要找你耶!”小妹前来报告。 “喔!可是……”什么都还没问到,怎么可以走呢! “你去忙吧!我也该回公司了。”语毕,宋倩拿起皮包就要走人。 “好吧,这次放过你,不过下次碰面,你自己可得一五一十地招来。”敏琳威胁道。 宋倩淡笑不语。 回办公室后,宋倩瘫坐在椅上,瞪着桌上的卷宗,却无心工作。 她的回忆飘到三天前和左宗忻的那个晚餐谈判,他要来她家接她…… 死变态!臭男人!王八蛋!老天爷怎么会如此的善待她呢?她怎么会遇上这号人物!世界级的超级死变态!宋倩坐在梳妆台前,镜中反射的女人,怒气十足。 左宗忻六点会来接她一起晚餐,她不得已才答应的。 “那晚,你亏欠我。” 宋倩烦躁地站起来,开始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她不断命令自己要冷静、要沉着!为了他,她已经牺牲掉一个钟头宝贵时间回家换衣服了,没有必要再为他付出任何情绪上的反应,左宗忻不值得让她失去控制! 宋倩走到化妆台前,审视自己的妆扮,黑色紧身短洋装,妩媚性感,比平时更浓的妆,衬得她五官更加立体。她顺顺披肩的长发,很满意自己一身的伪装,她要世故而不在乎地去面对左宗忻!男女之间的情爱她不懂?屁啦!电视她可看的很多,外国翻译罗曼史小说也看的不少! 门铃此刻响起,宋倩瞄瞄壁钟,正好六点。拿起外套和皮包走出房间,深吸口气,打开大门。 左宗忻身着西装,浑身散发出一股成熟的味道,很危险却相当迷人。合身的西装将他挺拔的王者之风表露无遗,看着他,宋倩竟然无法克制内心莫名的悸动……无所谓,这是看到帅哥的自然反应,宋倩安慰自己。 “你很准时。”宋倩打破两人之间的眼波交战。 “可以走了吗?”左宗忻笑着问道。 “可以。”她穿上外套,顺利躲掉左宗忻伸过来想帮忙的手。嘿!嘿!嘿!这是个好的开始。她低头窃笑,锁上大门。 一路上,车内始终沉静,宋倩直直望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她必须这样,才能压抑住左宗忻带给她内心万马奔腾般的感受,车内都是他独特的气息,他的味道加上车内真皮座椅的味道,这样的组合非常撩人!狭窄的空间,宋倩发现在他身旁,自己变得好娇小、好柔弱!奇怪了,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到了餐厅门口,左宗忻下了车,将手中的钥匙交给一旁泊车小弟,顺便帮她开了车门。宋倩下了车,身子不知怎地晃了一下,正好栽进左宗忻等待的怀抱里。她心一抽,尴尬极了,匆忙站直身子,挣月兑他的怀抱,一脸绯红。 左宗忻邪邪一笑,低下头附着宋倩耳际,低沉而感性地说:“你故意的,是不是?这么想我?我心爱的倩。” 宋倩呆愣住,觉得受辱、生气,却不知如何反应,只能任由左宗忻扶着她,进入餐厅坐到预订的座位,等左宗忻点好了餐、选好了酒、侍者倒好红酒离开,她才如大梦初醒,可见左宗忻给她的惊吓,非同小可。 “你实在是……算了!”她实在是找不到字眼足以形容眼前这个无赖!“今晚休战,和平用餐,好吗?”左宗忻所谓的亏欠,应该可以以请他吃一顿饭作为化解吧!这家意大利菜可是很贵的!哼!她答应和他一起晚餐,这已经是最大的道歉方式了。 左宗忻只是笑笑,没有答腔,宋倩就当他答应,她拿起高脚杯,对他敬酒。“希望有一个心平气和的晚餐时光。” 两人皮笑肉不笑地啜了口酒,放下酒杯。 再来要说什么呢?这种沉闷让人透不过气来!她不喜欢左宗忻打量她的眼光,却不能示弱的回避。“其实你大可不必去我家接我的,我们直接约在餐厅见面就行了。” 接她来就代表要送她回去,在电话中她是赢不了他的专制。 “我想我们讨论过这个话题了,我说过这是礼貌,倩。” 她又起鸡皮疙瘩了。“我想我们也讨论过了,可不可以麻烦请你换个称呼好吗?我姓宋,你可以叫我宋小姐或是宋倩,谢谢您的合作,左先生。” 左宗忻笑了笑,挑起宋倩的下颚,眼光直直望进她两潭深渊般的眼眸。 “休想用称呼拉远我们之间的距离,倩。”他的唇徐徐落下,吻住她的唇,她愣住了,浑身的知觉都在左宗忻给自己带来的震撼中忘掉抵抗! 她完全迷失了,最后还是上餐的侍者打破这个魔咒,左宗忻放开她,拿起餐巾纸擦掉她留在他唇上的口红印子。 怎么会这样?宋倩觉得自己要晕倒了,怎么又被他强吻了!而且根本来不及阻止。没错,这里是满适合接吻的,灯光好、音乐佳、还有树木当屏障;但为什么要是他?她接吻的对象竟然都是这个登徒子、死变态!她好想躲起来大哭一场! 算了!无所谓了,如果那晚真的什么都发生了,那么她失去的不光光只是亲吻而已,她应该振作、坚强起来,装作不在乎,不要让他觉得得意,以为她真的什么都不懂! 她将餐巾摊开放在大腿上,拿起汤匙喝汤。“汤好喝。” “还比不上你的唇香。” 宋倩竭力按捺怒气,在心中默数到十,才冷静地开口。“看来你是不想让我们有个心平气和的晚餐时间了。” 他耸耸肩。“我是在陈述事实,不是吗?既然我们已经这么‘熟识’彼此了,就用不着那么拘束啦!谈话的内容当然可以‘深入’点喽!” 她真的想杀人!或者用桌上的大蒜面包塞住他的嘴,再用刀叉把他的眼睛挖出来也可以!这样就不用被他的言语、眼神给气疯! “我肚子饿了!如果阁下您还有任何惊人的言语、行为,等我们用完餐后再讨论好吗?我不想还没吃饭,就吐个半死!” 总算安静一些了,虽不能叫他少盯着她瞧,但至少他没有再说些让她倒尽胃口的话。 人真的是不能做错事,一旦做了,必定后悔终身;她平静的岁月,因这个死变态而掀起轩然大波,本来对于投怀送抱的那档事还不会很介意,她甚至还安慰自己能和这么帅的男人……是人生很难得的经验,就算将来老了,她仍旧孤独一人,也没有人会叫她“老处女”!虽然所有过程她全不记得了,但至少发生过了不是吗? 唉!遗憾的是,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性生活随便的人多得是,没想到自己生平第一次摆月兑良心所做的事,竟惹上这么大的麻烦人物! 侍者收走餐盘,送上两杯香浓的咖啡。 “你可以说出今天约我出来吃饭的目的了。” 然后,她要快点和他saybye-bye回家睡觉去!宋倩在心中补上一句。 左宗忻懒懒地往椅背上一靠,若有所思地瞅着她,眼里有丝揶揄的神色。 “重温旧梦。”他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什……么?他真的太过分了,宋倩可感觉火气整个往脸上冲。 突然,他再次乘机吻了她的唇。可是这回她可没像之前那副呆愣的笨模样,她举起手正想赏他一巴掌时,就被左宗忻半空拦截,他握着她的手,亲吻她的手背,牢牢地将她的手困在他的掌心内。 “放开我!”宋倩吼道。 “不要。”他态度坚决肯定。 “请你放尊重点,左先生。” 她力持镇定,顺便借机提醒自己,这只是个游戏!左宗忻只是在玩弄她、欺负她!别去在意他的言语、他的眼神。可是,由他掌心传来的阵阵热力,那种酥麻的感觉令她恐惧,莫名的恐惧! “叫我宗忻。” “我……我没有必要这样称呼你,左先生。” 她强装勇敢,冷冷地开口,被牵制的双手还是无法挣月兑。 “我说过,我不会允许你用称呼来划清我们之间的距离。叫我宗忻,倩?” 他的头不断逼近她,双唇挑逗般地轻啄她的樱唇,轻轻柔柔的,带着蛊惑。 “说真的,”她无法清晰地思考骂人的话,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她屏息抗议着。“我怎么称呼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已经习惯别人遵从我的命令行事了,不容许其他答案的发生。” 她能感觉得到他温热的气息吹在她脸上,令人心猿意马,她不知所措地不断挣扎,却什么都无法挣月兑。“你真的是,不可救药的狂妄自大!” “这是男人优良的品格,叫我,倩?” 他丝毫不把她的抗拒当成力量,他继续用唇舌肆虐着她的唇,两人持久的亲吻行为已经引起其他桌客人的好奇注目,甚至还有掌声,更夸张的竟然还有人拍照! 她一生的清誉就要毁在这个超级变态手里了!如果再不妥协,明天左宗忻绯闻女主角就换她做做看!“宗……宗忻……” 左宗忻满意地笑着,他拍拍她酡红的脸颊。 “如果我再听到你叫我为左先生,或者其他我不满意的称呼,我会当那是邀请。”宋倩气极了,她拿起一旁的外套、皮包站起身。“如果没事我要走了,你满口的废话令我胃不舒服,想吐!” 左宗忻并没有阻止,他只是笑着,不过笑脸上的邪恶却阻止了宋倩的离去,她又重新坐回位子,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喘一下。 “你在打什么主意?左宗忻,如果你要以那天晚上的事来威胁我的话,诚恳地奉劝你,这是二十一世纪,一夜狂欢的事每天都在发生,没什么了不起的。您阁下可是著名的公子,以您在报章杂志的绯闻来看,我相信男女的事您绝对经验十足。所以,那晚的事,可别说我欺负了你,那会笑死人的,更会坏了你的名声!就让一切结束好吗?‘金地’广告一结束,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关道!你我从此不会再有任何的牵扯!” 宋倩义正辞严,态度凛然。 左宗忻又笑了,很讽刺、很邪恶、很有企图。他慵懒的微笑,令宋倩突然有大祸临头、头皮发麻的感觉。 “想结束?还早呢!我是经验十足没错,可是被女人‘欺负’的经验可是头一遭,所以我说过你亏欠我的,至于你要怎么补偿我呢?倒是有个方法可以平抚我的伤痛,既然你跟我都‘生米煮成熟饭’了嘛!伤害也造成了啊!那就这样吧,我要你当我的临时情人,陪我同进同出,当我的挡箭牌,阻止我家人的逼婚,媒体的骚扰……” 他暧昧地向宋倩眨眨眼睛,宋倩则是一脸的傻样。 “和别的女人对我的遐想……如果你不答应,我不介意告诉各大媒体,你是我这次的伴,我更不介意把你身上的特征说给别人知道,譬如……在你可爱的小上有一颗红色的小痣等其他私密,或者公布我们闺房情趣也不错!现在不是正流行这个吗?” 宋倩吓傻了,她睁大眼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人存在呢?宋倩不断地深呼吸,她要平静自己内心的波涛汹涌,冷静地面对他。 “左宗忻,你是疯了还是脑袋不清楚!我是三岁小孩吗?这么好骗!今天我会和你一起吃饭,是要理清你我的关系,而不是要听你的胡言乱语,还有,你凭什么威胁我!我骂什么要受你的威胁?就算我们那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你又有什么证据要公告你我的情事,不!那不是情事!那只是一场错误!左宗忻,这件事最好到此为止,你要是想说我什么,如果不是我爱听的,小心我告你诽谤!” 左宗忻大笑,用力鼓掌;宋倩气得脸红脖子粗。 “够聪明、够冷静、够犀利,但是……我说过我已经习惯别人遵从我的命令行事。倩,你我不会这么快结束的,要证据吗?那等会儿上我家走走,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些公子很喜欢用v8纪录‘生活’,要去看吗?很精彩的。” 宋倩一巴掌打过去,可是还是被左宗忻半空拦截,她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大力抽回自己的手,拿了外套、皮包,甩头离去! 左宗忻这个混蛋!宋倩双手握拳用力击向办公桌,在内心大吼道。 她发誓,总有一天一定要他跪地讨饶! 第六章 入冬的第一道寒流笼罩整个台湾,湿冷的天气令人无法拥有一个晴朗开心的心情。但今天对“台风”而言是狂欢兴奋的,为了庆祝“金地”形象广告正式迈入开拍阶段,所以“台风”的老板任中包下这间pub,还请了乐团助兴,让所有的员工和所有的参与厂商,都有一个疯狂的周末夜晚。 江虹双偎在杨淮的怀里,随着萨克斯风浪漫的乐曲轻舞着,杨淮有一下没一下吻着她发丝,那份钟爱令她这阵子紧绷的情绪缓缓松弛。她抬起头,轻啄一下杨淮扬起的嘴角。 “你看到没?”她指指静静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小纪,和在舞池跟广告片女主角大跳三贴舞的耿介朋。“你那个朋友实在差劲,当着自己女朋友面前和别的女人还这么亲热。” 杨淮耸耸肩,亲了她一下,将她的头按进自己的肩窝里。 “别人的事,我们少管,乖乖跳我们的舞。” “可是那是小纪耶!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 埋在他胸膛里说话的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实在让杨淮无法拒绝,尽避他多希望整个晚上只属于他们俩。江虹双已经为了这次的企划案,忽略他很久了。 “好,你去看看小纪,我去和那边的朋友打个招呼,记得,别太久哦!我会想你的。还有,等会儿宋倩来了,你可别又只顾着和她耍嘴皮子而不理我了。” 杨淮吃醋的模样,让她心头暖暖的,在和他一番热吻之后,江虹双才缓缓走到纪慧莲的身旁。小纪的脸上有太多太多的哀怨悲情,让人看了不自觉心疼。 她拍拍纪慧莲的肩膀,纪慧莲惊跳了起来,但面对江虹双之时已换上一张笑咪咪的面具。 何必这样呢?江虹双觉得好心疼。 “双姊。” “坐,吃饱了吗?” “吃饱了。” 谎言。江虹双心知肚明。 从她七点准时踏入这间pub小纪就一直坐在这里,大家在吃pub准备的自助晚餐时,她什么也没吃,只是坐在角落里发呆。 小纪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耿介朋随后才到,而且还是和那个女主角一起来。更过分的是,他只记得和别的女人大吃大喝、快乐跳舞,竟然看都没看小纪一眼,像是她不存在一般! “耿介朋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小纪眼里闪过一丝泪光。“他……临时有事……所以……” “小纪!”江虹双打断她的话,她模模小纪齐肩的头发,这么年轻、这么纯真的脸庞,实在不该染上忧郁,更不该为了这种爱情而伤心。 “小纪,听双姊几句话,你还年轻,有些人不是你会了解的,他们会有目的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某些事而来利用你,你要仔细地看清楚,可别一下子陷入太深。” 小纪头压得低低的,没有答腔。 江虹双叹了口气,眼前这个女孩,如此的稚女敕,如此的脆弱,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该怎么才能让她明白耿介朋是怎样的人。 她抬起头,正好瞧见宋倩往她们这边走来。哇!她今天的打扮可潇洒了,一件破破的小直筒牛仔,一件紧身鲜黄色高领毛衣,外罩土黄色麂皮大外套,脚踏短筒皮靴,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有别于别人的正式和时髦。 但,脸上神情依旧和前几天没两样,很难看! “怎么现在才来,都九点了。”江虹双问道。 “本来不想来的,老板一直打电话到家里来。”宋倩向在舞池里和老婆跳妞妞舞的任中挥挥手。 “你可是这次企划案的大功臣,这个狂欢会怎么可以少了你?” “你少来!嘿!小纪。”宋倩压压纪慧莲眼眶周遭的黑影。“小熊猫,你几天没睡啦?” “都嘛要怪……”江虹双立即想要抒发怨气。 “这都要怪我,谁叫我太爱她了,无法不去享受属于我们俩的狂热夜晚。” 雹介朋不知何时蹦了出来,他打断江虹双的话,一把将纪慧莲揽进自己怀里,江虹双愤怒地瞪了他一眼。“唷……舍得回来啦?” 雹介朋没理会江虹双的挖苦,他勾起小纪下颚,深情款款地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即使我稍稍离开她一会儿,我的心都还是和她在一起的,莲,你不会生气我刚才冷落你吧?” 纪慧莲摇摇头,倚在耿介朋怀里,脸上写满了满足。 江虹双快气晕了,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她真想狠狠揍他一拳! 宋倩拼命搓着两手的手臂,也是一副快晕倒的模样。 “你们少在我面前恶心了,害我鸡皮疙瘩掉满地,拜托!饶了我这个孤家寡人好不好,我知道你们正在热恋,可是请注意一下地点和旁人的感受好吗?”宋倩装作无奈地叹道,挥手要两人赶快离开。 好不容易才把他们赶走,就看见江虹双一脸气愤瞪着拥着小纪离开的耿介朋,眼神充满杀气。 “干么!你也嫉妒人家恩爱啊!瞧你一脸愤怒。” 江虹双长长叹了口气。“倩,你张大眼睛看清楚好不好!雹介朋只是在利用小纪来气你的,我都快急死了,你还一副巴不得把小纪打包送给姓耿的模样!” “你又来了。”宋倩没好气瞪了她一眼,指指在舞池上搂拥的两人。“你自个儿看看,那么的恩爱是会骗人吗?我就不信耿介朋会愿意浪费时间在一个他不喜欢的女人身上,而且你也听到啦!他说他爱她。” 江虹双一脸气极败坏。“他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不那样做你怎么会吃醋?” “我干么吃醋,他又不是我的谁。” “那是他大男人主义、一厢情愿的想法,他认为你是喜欢他的,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承认,所以他才故意这样激激你,顺便趁这个机会告诉你,你错过多么好的情人!相不相信,只要你有一丝在意的表态,我保证他马上丢下小纪奔向你的怀抱。” “你太闲了是不是?老想这些有的没的。”宋倩笑道。 江虹双心急地拉着宋倩的手。“倩,真的啦!我绝对没有瞎扯,你随便去问任何一个人,今天晚上耿介朋是如何对待小纪的。小纪是一个人来的,耿介朋是带广告女主角一起过来的,而且他还当着小纪的面和那女的大吃大喝、大跳三贴舞,完全不理小纪,直到你来,他才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在你面前说有多爱小纪,你说这不是做给你看,不然是为了什么?” 宋倩茫然了,她望着舞池上的两个人,没错,耿介朋是搂着小纪在跳舞,可是他的视线总是飘在自己身上。难道江说对了,他真的在利用小纪?那她不就害了她吗?老天! “双,不会吧?世上有人会这么坏心吗?小纪是这么好的女孩子。” “所以我才担心、心急啊,她根本不知道人心的险恶。” “天啊,怎么办啊!” 两人担心地皱起眉头,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是好,直到…… “我就知道你有了宋倩就忘了我!” 杨淮的介入打断她们的谈话,他一把将江虹双拉进怀里,吻了她一下。 这些人是怎么搞的?都不会在乎有没有人看了会吃味?“又来了!看来我真的得努力加把劲交个男朋友来抱我亲我,否则,我总有一天会因为嫉妒而发疯。”宋倩没好气地说。 三人一同笑开。 怎么这个时候突然会想到一个人——左宗忻?宋倩心里揪了一下。那次晚餐之后就再也没见到他了。他只打电话来公司留言说给她三天时间考虑,而今天正好是第三天。 “来,宋倩,介绍朋友让你认识,dickenschang,我学摄影时的伙伴,也是你们这次广告的摄影师,我刚好有件case卡住不能帮你们了,所以请他跨刀,dickens很棒的。” “dickens这是宋倩,‘台风’美丽的财务经理,‘金地’的案子她同样是企划人员。” “嘿!请叫我小张。”dickenschang以标准国语说道。 会讲流利国语的外国人。宋倩和他握了手,看到杨淮和江虹双两人眉来眼去的,她是否闻到“撮合”的味道?“我是宋倩,很高兴和你合作。” 在他们寒暄之际,杨淮和江虹双已经开溜去舞池跳舞去啦!还不忘抛了个暧昧的眼神给宋倩,这两个人实在是既没礼貌更没义气! 她和这位外国先生有一句没一句聊着,无奈得很。 突然,感觉到一股视线正在打量着自己,她转过头,竟热看见左宗忻正和老板任中在吧台交谈着。他目光凝视着她,宋倩感觉到自己心跳加快,他来干么? 左宗忻倚在吧台边,一副休闲的打扮,虽说如此,整个人还是充满着蓄势待发的力量,而尽避她痛恨承认,但他看起来真的帅极了。唉!为什么自己一直无法收回视线呢?这一定是看到帅哥的自然反应,宋倩又再一次安慰自己。 “可以请你跳支舞吗?”“irefuse”是一首很美很柔很悲伤的抒情歌曲。 本来今晚的心情和装扮都不适合跳慢舞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股想“炫”给某人看的冲动,她想要让他瞧瞧自己的舞技并告诉他,有人请她跳舞,而且还是个大帅哥!开玩笑!她可是大学时代国际标准舞社的台柱耶!舞技一流哦! 宋倩放下背包,月兑下外套勾着dickens的臂弯走向舞池。 他们的搭配非常流畅,因而引起其他人的注视观看,宋倩虽然穿着牛仔裤,但仍像是一只飞舞的精灵,脸上的光彩耀眼极了。 “你很棒!”dickens称赞道。 “彼此彼此,好久没碰到像你这么棒的舞伴了。” “不过,你确定和我跳舞,没有人会反对吗?”dickens小心地问。 宋倩不解地望着他。 “你看看,我们的男主角就像看到仇人一般死瞪着我,如果眼神能杀人,我早就死几千遍了;可是,他不算最恐怖的,我怕的是我们的左大金主,他那个眼神虽然只是冷冷冰冰的,但是真的会让我发抖心惊。” 宋倩皱着眉,没有答腔。沉默间,他带着她做了个旋转,正好直视左宗忻的眼眸,她突然感觉胃部肌肉一抽,身子一阵寒颤。是紧张吗?太可笑了。是恐惧吗? 太荒谬了。虽然他还是和任中在谈话,但注视的却是她!那种充满诱惑的凝视方式足以让任何年纪的女人脸红。不要脸的大变态!宋倩狠狠地瞪回去。或许,这是个错误,左宗忻似乎把这个瞪视当成一种挑战,她看见他的嘴角轻扬起一抹浅笑。 左宗忻轻松自如的,以超然的自信穿过舞池走向她,宋倩见此情形,迅速武装自己,慢慢地等待。 “我想宋小姐这支舞是留给我的。” 她是否听到dickenschang放松地喘了口气? 新歌前奏响起,左宗忻不理宋倩的反对,他搂着她的腰,带着她旋回舞池。 “你很没礼貌。” “如果你想用这种方式向我挑衅,倩,你下错棋了,我向来强夺豪取边了。” 幸好灯光晕暗,掩饰了她作贼心虚的表情,她冷冷一哼。 “或许有人认为你的想法过于傲慢。” “那也是我的优良品格之一。” 宋倩抬起头翻了个白眼给他,不再理他,决心实行三不政策:不斗嘴、不妥协、不嬉皮笑脸。 今天她只穿了一双两寸半的短皮靴,整整矮了他一个头半,那种压迫感令她很不自在,呼吸到的空气都掺杂着他的味道。不过,无法否认的,还真的满好闻的。 “今晚愉快吗?” “你来了以后就没有什么愉快可言了。” 左宗忻仰头大笑。蓦然看见,他们“金地”广告的男主角正以伤害性的眼光瞪他。 看来宋倩的爱慕者还满多的。左宗忻抛给耿介朋一个冷冷的瞪视后,带着宋倩连作了三个旋转。宋倩惊讶他的舞竟跳得这么好,随着优美的旋律她渐渐放松自己,任由左宗忻带领着她不断旋转、滑步。 其实左宗忻如果少了那份刻薄样,他还挺可爱的,宋倩心中突发一想,不禁偷偷窃笑。 未料及他的举动,下一刻,她发现自己竟然被带出pub外,左宗忻仍然拥着她。 这里是pub外面的小庭院,寒流过境的关系,空气相当潮湿,风吹起她的头发,四周的艺术灯在黑暗中投下朦胧的光辉,pub内的吵杂显得遥远。 左宗忻月兑下外套披在宋倩肩上,再将她拥进怀里,随着屋内传来的音乐轻轻摇晃着,两人维持这样良久良久…… 这是什么感觉?珍惜?爱怜?天啊! 他是一个危险的男人。宋倩不断提醒自己,左宗忻只是在游戏,这只是游戏,她年纪大得可以去判断这一切。带着不舍,宋倩轻轻推开了左宗忻,他的眼神好美好温柔。 “优美的曲子让我们昏了头。” “你总是这样步步为营吗?倩。” “这是我的求生之道,正如你那些优良品格一样。” 宋倩缓缓走到屋檐下,和他保持一定距离,今晚的左宗忻令她无法克服地被他吸引。 “好冷,我们进去好吗?”宋倩转身欲走。也许在人群里,那种吸引力就能够遗忘。 左宗忻阻止她的离去,他将宋倩困在墙壁与他之间,直直地望进她的眼眸。“我要你的答案。” 宋倩抬起头,冷漠地看着他,她不懂自己竟会被这种无情男子感动! “你可以找别人,我们并不适合。” “我只要你。”左宗忻坚定地说。 宋倩觉得心头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摇头甩去乱想。“其实,我可以不去理会你的威胁,随你爱怎么说,我都无所谓。更何况当了你的情人,我还是会上报,受人注目。” “一个伴或一个情人,随你选择。”他冷冷地道。 宋倩看着他,他的表情认真,目光强烈而凛人。她轻轻地一笑,显得冷漠不在乎。 “我没有让人评头论足的雅量,不是吗?你算准我的,左宗忻,我能不答应吗?”她深吸口气,平静冷淡地开口。“我答应你,我是你的临时情人,我会做到挡箭牌所该做到的事。不过,希望你也做好你挡箭牌的本分,我们各取所需互谋其利,愿合作愉快!”宋倩大力推开他,半跑进屋内。她怎么会有想哭的冲动呢? 左宗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她在他未来日子里也许就像寒风中属于她的香味,久久不散。 *9*9*9 一阵激情风暴之后,伴着彼此的喘息声,耿介朋拥着纪慧莲让她枕在他肩窝,看着她带着满足的笑容入睡。 宋倩有男朋友了?他记得几个钟头前宋倩和左宗忻在pub宣布他们的恋情,她巧笑倩兮地偎在左宗忻怀里,那个画面一直在他脑中不断重复出现、无法忘却! 他,耿介朋,不该是如此放不下的人。他是出了名的情场浪子,早已习惯女人只为引起他的注意而在他面前搔首弄姿、各显神通,对于这种游戏他乐此不疲。他深知自己的魅力、更了解自己那股玩世不恭、风流倜党的模样多令女人疯狂。就因为如此,他信誓旦旦必能追到宋倩,没想到却惨遭滑铁卢! 他真的不该如此在意这档事,宋倩和谁在一起,这始终是她的事……只是,他始终无法忘怀宋倩摆他的那一道! 怀里的人儿动了一下,耿介朋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 她不是他所会沾惹上的那一型;但,唯有利用她,才能给宋倩狠狠的一击! 他点燃了烟,火光照亮他的脸,那张脸充满着危险和对复仇的期待! *9*9*9 “台风广告”的财务经理——宋倩和“金地集团”总经理——左宗忻两人的恋情像一枚强力炸弹般炸得整个社交界、商业界、绯闻界前所未有的震撼! 媒体报章杂志都大幅报导这件事情,左宗忻宣称“宋倩是他今生最爱的女人”,报导上还刊登出她和左宗忻谈判那晚亲吻的相片,记者甚至还宣称这是独家报导独家消息! 面对桌上这一堆报纸杂志,宋倩哭笑不得! “怎么了?”左宗忻一把将宋倩揽在怀里。 今天是她成为左宗忻情人的第三天,这是左宗忻位于天母的家,离她家很近,今晚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被他骗到他家,现在的左宗忻每天都会接她上下班,很称职也很尽责。 她离开左宗忻怀里,转过头去瞪着左宗忻。“不要毛手毛脚的好不好?” 左宗忻不理会她的抗议,他又将宋倩拉进怀里,两人一起坐卧在大沙发里。 “培养感情。” 宋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么今天你带我来你家也是为了培养感情喽!” “是的。”左宗忻在宋倩的发丝上印下一个吻。“你头发好香。”他稳稳地将她搂在怀里。 为什么她不抵抗呢?为什么这个胸膛可以带给她独一无二的安全感?对于左宗忻她又该用什么心去对待?他用柔情的网将她困在其中而无法自拔。 天啊!这只是游戏啊,她怎么能任由自己沉溺其中?只是,她能释怀吗?能不被他牵引吗?宋倩疑惑地想道。 对于宋倩,左宗忻有着千头万绪的想法,是好奇,是挑战?甚至迷恋?他只知道他爱极了四周空气中有她的味道,蛊惑着他只想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让时光停留。 只是戏弄吗?还只是游戏?他迷惘了…… *9*9*9 美丽的星期天,天空万里无云,挥别寒流,大地显得温暖。 宋倩快步走进“珍爱婚纱摄影广场”,杨淮正在为橱窗做新的摆设,他穿着白色大毛衣、破旧的牛仔裤,及肩长发束在脑后,路上的行人都会被他所吸引。看见宋倩走来,他向她潇洒一笑。“嘿!好久不见。”距离上次pub聚会已过了一个星期。 “双呢?” “在二楼。” 宋倩迳自往二楼跑去。 “珍爱”在台北婚纱摄影界是顶出名的,坐落在中山北路最美的林荫大道上,独栋三层楼欧式建筑,杨淮经营得有声有色。 上了二楼,就看见江虹双盘坐在一堆礼服中央,手上拿着针线。这是她星期天的工作,负责维修礼服,别看她一副大女人的模样,她缝纫的手艺可巧得很。 她看见宋倩,一脸冷淡,看来她还为了自己隐瞒左宗忻的事而生气。 宋倩走近她,同样也盘坐在地上。“还在生气啊?” 完全不理她。“对不起嘛!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这不是正常爱情的交往啊,那只是一种协议嘛!所以,我不觉得有什么可说的。” 还是没理她。聚会的第二天早上,宋倩就已经招供了所有的事,惹来江虹双三分钟的大笑和一个礼拜的闷气。如果宋倩和左宗忻是正常交往,她一定会鼓掌叫好,可是偏不是。这么大的事,竟然没让她知道,让她少参与这么多好玩的事! 宋倩拿出一张喜帖放在江虹双面前。“小纪要我拿给你的,你星期六出差,她没碰到你。” “小纪?”江虹双一头雾水,她拿出喜帖,新郎的大名吓白了她的脸,天啊! “耿介朋要娶小纪?!” “杨淮没说?” “没有,这个礼拜他们好像没有联络。” 宋倩狐疑地皱起眉头,要结婚了,竟然没通知死党?“双,你的看法呢?” “不知道,没料到他们会结婚,他们交往不到一个月。” “会不会是我们多虑,他们真的彼此相爱?”宋倩猜测。 江虹双耸耸肩,心里也没个主意。“不过这两天在片场,倒看不出耿介朋有什么要结婚的样子。” 宋倩手托着头,一脸烦恼。“一月二十三日,自由日结婚,下星期二。这应该是个喜讯,怎么我一点兴奋的感觉也没有?反而觉得有一颗大石头压在心头。双,如果正如你所说的,那我不就害死小纪了吗?” “说不定真是我们多虑,耿介朋应该不会拿自己的婚姻开玩笑,他是个公众人物,开不起这种玩笑。”江虹双下了断语。 宋倩笑开,稍稍有点放心;她瞄瞄壁上的古典钟。“我还有事得走了。” 江虹双这才注意到宋倩的打扮,长裙套装,很正式端庄秀丽。“约会啊?” “哪有!协议上的条件啦!去和他家人见面,他还在外面等我。先走了,bye!” 江虹双目送宋倩离开,这个女人来匆匆去匆匆。嗯,宋倩变漂亮了,充满着热恋中的味道,可是她自己并不自觉,也许他们这种协议会成真呢! *9*9*9 “怎么小纪要结婚了,你们倒好像如临大敌一般。”左宗忻替宋倩拨拨被风吹乱的头发。 自从当了他的“情人”之后,他就常有这种亲密举动,宋倩抗拒到最后也就懒得理他了,其实,被人家呵护的感觉还满新鲜的。 车子平稳地往阳明山驶去。 “我总觉得心神不宁,算了!不想了,应该没事的。喔!对了,有件事我有点好奇……” 宋倩微微侧身看着左宗忻,他的侧面真好看。 “像你们这种大财团的家庭,不是很重视门当户对吗?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如果你家人反对怎么办?你要再重新找个‘临时情人’,还是再去威胁别的可怜小女孩?” 左宗忻邪邪一笑,轻点一下宋倩的俏鼻。 “不会的,我父母亲会像你妈妈欣赏我一样喜欢你的。” 宋倩被将了一军,说不出话来,一想起前天在家里的晚餐,她就一肚子火。 本来嘛!有个“情人”也该带回家给妈妈看,省得她老人家整天耳提面命逼她相亲。反正,妈妈不喜欢男孩子过于傲慢,左宗忻可傲慢得厉害!妈妈一定会反对,她就能顺水推舟告诉左宗忻这个协议对她没有好处,而且母命难违,所以她不玩啦! 没想到,唉,阴沟里翻船,事与愿违啊!妈妈是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满意。她把左宗忻的傲慢当成天生的卓越气势,一看就知道是做大事业的,中意得不得了,还夸张到庙里烧香拜佛谢谢祖宗保佑她的女儿能找到这么优秀的乘龙快婿,最后索性逼问左宗忻何时来提亲!天啊! 什么跟什么嘛!害她困窘不堪,宋倩没好气地瞪了左宗忻一眼。 左宗忻不解地望着她充满嗲气的瞪视,趁着红灯,他俯下头在宋倩的唇印上一个吻。 啊——这种行为在成为他的“情人”之后也常发生,抗拒到最后也没辙了;不过,她还满喜欢他吻她的。嘻!这当然不能让他知道,先声明,这是“逼迫”,不是她“愿意”的。 宋倩很自然地抽出面纸,擦掉左宗忻唇上残留的印子,这好像也变成习惯了。 “不要吻我啦!每次口红都被你吃掉!” “我的情人今天这么美,我怎么能忍住不吻她?” 左宗忻再度获得一个嗲气的瞪视。 车子很快地到了左宗忻位于阳明山的家。车子平稳地开进庭院内,宋倩下了车,她环顾四周,偌大的主屋有三层楼,相当典雅。庭院也很大,有绿意盎然的草坪、有饲养锦鲤的水池及种植各花卉的花房。 “你家好大好漂亮!”宋倩惊叹不已。 佣人接过左宗忻递过去的钥匙将车开走后,左宗忻便搂着宋倩走进主屋,迎面而来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笑咪咪的老妇人。“少爷您回来啦!宋小姐好!” “倩,这位是李妈。” “李妈好。” “宋小姐好漂亮好客气。少爷,老爷在书房等你们呢!” 对于这种排场,宋倩还有点无法适应,她开始紧张起来。 “还好吧?”似乎察觉到宋倩的紧张,左宗忻问道。 “不好,我不想玩了。你条件这么好,潇洒又多金,应该有一卡车的女人愿意当你的情人,你不应该找上我的。” 左宗忻附在宋倩耳旁,低低地说:“我喜欢当猎人,不喜欢做猎物。” 宋倩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猎物?他在说什么? 经过宽敞豪华的客厅来到书房,里面的摆设古典舒服。左宗忻的父亲坐在沙发上,岁月在他脸上刻下痕迹,但还是英气风发,灰白的头发搭上高大的身材相当有权威性;而左宗忻的母亲就坐在一旁,显然岁月是善待她的,五十多岁的年纪却依然保有美丽的光彩,身材依旧娇小苗条,在左爸爸的身旁显得小鸟依人。 “爸、妈,这是宋倩。” “伯父伯母好。” “别客气,坐。” 宋倩拢拢裙子坐了下来,左宗忻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依旧搂着宋倩,宋倩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其实她快紧张死,而左宗忻还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真是气死人了! 左氏夫妇眼中带着评估打量的意味直看着宋倩,李妈则送来四杯香味浓郁的咖啡。 “宗忻常跟我提起你,你好能干!”左妈妈温柔地说。 她换了个位置,坐在宋倩身旁,拉起她的手,眼中尽是欣赏之意。这个女孩子她一看就喜欢,儿子虽然不断地换女朋友,但带回来面见父母的倒是头一遭。这个好,长的漂亮,落落大方,眼中的光芒显现她的智慧。她还在担心儿子的眼光不怎么好,老跟一些莺莺燕燕交往,没想到原来他是在等这么好的女孩啊! 宋倩被左妈妈的善意吓愣了。“没有,伯母您夸奖了。” “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也是作广告的,不过那时候观念比较保守,我在报社工作,每天下班的时候总会有人对我指指点点的,家人反对声浪好大,不像现在这么开放。现在的女人真好命,可以随自己喜好过生活,不用受社会环境的约束,真的很好。” 宋倩打从心底喜欢左妈妈,她笑笑。 “我是做财务的,广告企划只是最近帮帮同事的忙,不是专才。” “伯母真的好喜欢你,现在美丽而又谦虚的女孩子实在少见了。”左妈妈看看儿子。“儿子,我们什么时候去人家家里提亲啊?这么好的女孩子我们要先预订下来啊!” 宋倩差点没吓昏,她惊慌地看向左宗忻,他正悠哉悠哉地玩着她的长发,只是笑着,没说话,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老公,你说呢?”左妈妈转头问道。 “别把人家宋小姐吓到了,人家第一次来,至少等她有个心理准备。” 左爸爸笑着开口,宋倩差点下跪拜谢,她松了口气。可是…… “我看过完年就去提亲好了,宋小姐,你意下如何呢?”左爸爸语出惊人地说道。 能如何?她不被吓死就好了!她尴尬地不知如何回话。 左妈妈瞪向左爸爸。“还说我太急了,你自己还不是一个样,小倩啊!”她亲热地叫着。“我们好喜欢你呢!宗忻能认识你真是他的福气啊!” 宋倩受宠若惊,一脸的酡红。“……没有啦……”难道这是因为他们家没有女儿,所以才对她有移情作用,才会马上喜欢上她? 左父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孩子,很清秀、很有气质,但不柔弱,挺有自己主张的,和他儿子倒是绝配,不错!这个女孩好,在外可以帮助儿子的事业,回家又是个贤慧爱家的妻子,实在是让人愈看愈喜欢。 “儿子,如果你早点带宋小姐回来见我们的话,我跟你妈早就安心了。” 瞧左宗忻一脸得意样,她可是心虚得半死!哪天“协议”结束,她不就辜负了两老的厚爱?事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双方家长都非常满意他们用来欺骗的对象,这可怎么办? 宋倩一整天都觉得自己走在云端上。两老对她都很好,左宗忻更是一副好情人的模样。整天的话题都绕着结婚打转,左妈妈甚至拿出一条金手链戴在她右腕上,还说:“我们就替儿子把你给订下来了!” 宋倩无法拒绝,左宗忻在一旁擂风点火没有阻止之意。天啊!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她怎么会有踏入贼船的感觉呢? “伯母,这样不好吧!”宋倩支支吾吾地婉拒。 “啥?”左爸爸开口。“这有什么不好,改天我们得上你们家好好跟亲家公、亲家母联络联络感情,感谢他们养育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孩给我当儿媳妇。” 宋倩只能瞪大了眼,傻笑、无言以对,没有半句台词可说。事情完全失控啦! 第七章 江虹双冷眼看着一切,这里是“金地”企业形象广告拍摄现场,导演刚刚宣布休息半小时,所有工作人员皆松了口气,有的休息、有的聊天,而男主角耿介朋耿大少爷,他可没闲着,正与坐在腿上的女主角光明正大的谈情说爱。 她就想不通,怎么会有人精力如此旺盛?工作一整天了,他还有力气跟女人调情亲热?更何况他都快结婚了! “你不吃醋?”江虹双问着站在身旁的小纪。 纪慧莲轻轻摇了摇头。她是吃醋,是难堪,心甚至在滴血,但这又有什么用? 既然决定跟他了,她就必须忍受这一切! 江虹双杏眼圆瞪,不可置信,世界上竟然会有这种女人?能有这么大的肚量,看着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胡搞乱搞? “男人难免有些需要……只要他的心里有我就好了,我就当他是逢场作戏,不去多想就行了。” 江虹双简直快抓狂!“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他现在能这样,婚后不就更嚣张!小纪,你确定这是你要嫁的人吗?双姊知道你很爱他,但单方面的付出对婚姻的持续力是没有帮助的!爱不只是占有,而是双方真心对待,他这样对你,这并不是爱的表现。” “我爱他,我不能没有他。真的,双姊,我会忍耐,我一定会忍耐等着他玩腻的一天,真的,我可以忍耐。”纪慧莲的这番话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般。 江虹双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到底耿介朋是存着什么心要跟小纪结婚?这段感情究竟会如何发展下去?他们的婚讯已经让所有人跌破眼镜,会不会有更令人惊讶的事发生呢? “双姊,你会祝福我吧!我真的很爱他,他能娶我我就心满意足了。我相信他也许有点花心,但他不会骗我的,我还想请双姊和倩姊当我的介绍人,双姊,你会答应我吧?” 能怎么说呢?她怎么忍心再用言语粉碎小纪的美梦?也许这一切都是她多心了,耿介朋也许没有这么差劲。 “当然,我和倩一定当你的介绍人,你一定要做个美美而且快乐的新娘。” 江虹双动容地将小纪搂进怀里,这么好的女人,希望耿介朋能够珍惜。嗯,为了小纪,她真的必须找个机会和耿介朋谈谈。好,就今天吧!这种事无法再拖了。 “小纪,你要不要先去杨淮那儿试礼服?不要再等耿介朋了,他不知道还要拍多久,导演才会放人,不如你先去杨淮那儿好了,女人的衣服比较难选,杨淮今天刚好有空,可以帮你的忙,等这边结束了,我再叫耿介朋去那里和你会合,好吗?”她试着支开小纪。 纪慧莲考虑了一会儿,望着耿介朋的方向,他正在亲那个女人的脖子,她的心狠狠地被抽了一下。“好,那我先过去,再麻烦双姊同他说一声。” 江虹双目送小纪离开。这么单薄的身子竟然能随如此大的委屈?真让人为她心痛! 她深吸口气,走到耿介朋身旁。“我能和你谈谈吗?耿先生,‘单独’!” 雹介朋慵懒地笑笑,和女主角热吻一番之后,才请她离开。 他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看着江虹双。“请坐,我的演出,江小姐满意吗?” 江虹双冷冷哼了一声,坐了下来,双手交缠在胸前。 “你的演技完美无缺,完美到令我看不出任何破绽。” 雹介朋点燃了一根烟,嘴角轻扯了一下。“语带玄机。” “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就干脆挑明来谈,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娶小纪?” “这不关你的事。” “那我猜猜好了。一、你终于玩腻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想娶一个贤淑的女人当妻子,你已经大彻大悟了,只想过平静生活。二、或者只是娶个可以当女佣,而你仍然能够继续在外面花天酒地,都不会限制你的女人作妻子。” “还是更恶劣的,三、你只是想报复,借此打击宋倩,因为你男人的自尊心作祟,不容许失败,又加上宋倩是促成你和小纪在一起的主因,你利用小纪是最能狠狠伤害宋倩的……三选一,你选哪一个?” 他吐了一口烟,保持着浅笑,但脸上尽是嘲讽之意。“不愧是做企划的,想像力真丰富。不过,今天我想娶谁、有什么理由,好像都没你的事,不是吗?” 江虹双恨得牙痒痒的,气得七孔冒烟,但耿介朋说的是实话,她的确奈何不了他! “你只会伤害她,我不相信你会去珍惜她爱她,你有这么多的女人可选,就放过小纪好吗?” 雹介朋冷冷一笑,耸耸肩。“哦!这么说来你是鼓励我毁婚喽!好啊!我是无所谓,但是你可别忘了,帖子都发了、教堂也订了,酒席也安排好了,我是真的无所谓啦!但小纪那边会怎么样我可就不知道了!” 江虹双真恨不得一刀杀了这个没心没肺的冷血男人!她挫败地想,没错,小纪这么爱他,那么期待这场婚礼,如果她真的阻止了这场婚礼,她自己该如何去面对小纪? “你会善待小纪吧?我渴望听到你的保证,也衷心希望你能克制自己的滥情!不要太过分了。耿介朋,小纪是个好女人,你行行好,对她好一点,也给自己积点阴德!” 雹介朋仰头大笑,捻掉手中的烟。他站起身,打趣地看着江虹双,脸上充满不屑。 “我未来的老婆都不敢要求我保证什么了,也没希望我改变什么,你这个外人更没资格要求这些!”说完,转身离去,留下一脸呆愣的江虹双。 事情似乎已没有任何的转机了……再过五天,小纪将会嫁给耿介朋! *9*9*9 这是一个笑语喧腾、衣香鬓影的华丽宴会,参加的人皆是一些绅士名流、名媛淑女、商界巨贾。 宋倩无奈地望着一切,总觉万分不自在,她任由左宗忻搂着她的腰,介绍给所有对她好奇的人。她就只能不断寒暄微笑,觉得脸上的肌肉都笑僵了,昏乱的脑子根本就不记得他们的姓和名。 “觉得如何?”趁着空档,左宗忻低头附在宋倩耳旁轻问。 “头好昏。” 左宗忻怜惜地望着她,怀里的人儿面露苍白,显得虚月兑。“走,我们去阳台透透气。” 阳明山的夜,很迷蒙很凄美,伴着山下的点点灯火,有种远离红尘的感受。 晚风轻拂,不但不能吹醒宋倩昏乱的脑袋,反而令她觉得更加的陶醉。左宗忻将她拥在怀里,她很自然地靠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思绪飞得好远好远…… 从何时开始,她对左宗忻所有的一切都觉得理所当然?似乎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参加宴会,会见双方父母都是天经地义的事,但这只是个约定啊!愈沉醉在左宗忻的柔情里,自己愈是迷惘,那种被爱、被呵护的感受,她该用何种心情去面对、去释怀,不再让自己感动,而能让自己在游戏结束后坦然接受那种无助的失落感? 左宗忻吻着她的额头,将她唤醒。“想什么?一脸的苦瓜?” 宋倩轻摇着头,双手不自觉地抚模着缠在腰上的大手,对于左宗忻的怀抱、亲吻好像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她实在无法想像失去这些她该如何? 屋内传来一首柔柔的音乐,左宗忻将宋倩轻转个身,挑起她的下颚,宋倩眼里闪烁着泪光,他轻轻在她眼睑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拥着她,随着音乐缓缓摇动,宋倩反手搂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宽胸里,觉得心被勒得好紧,自己好难受,仿佛透不过气来。 当游戏结束后,左宗忻必能潇洒地离去,毕竟他是个情场老手了。而……自己呢?似乎……会很难受的…… “我们什么时候结束?”她轻轻地问着。宋倩察觉到他突然的僵硬,而后松弛。 “我还舍不得你。” 他真的是舍不得,如果结束与否由得了他决定,他绝不会让她离开他!这场游戏会永远持续下去! 这……是爱情吗?他不了解,只能说对于宋倩他仍觉得新鲜。这……应该不是爱吧!只是他愈来愈无法说服自己了…… 今晚的她身着一袭黑色绒绸的礼服,订的剪裁、合身的设计,虽然简单却能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她把长发梳成一个发髻,耳垂挂着一个和项链同系列的碎钻,整体感觉相当雍容华贵却不失性感妩媚,会使得男人迷失在她的魔法之中。 当他将宋倩介绍给所有人时,她眼波迷离、仪态万千,不时对他嫣然一笑,一副热恋中的模样,不得不让他醉死在她的柔媚里。 音乐结束了……左宗忻轻抚宋倩的脸颊,依然将她拥在怀里。“有没有好一点?” “不要对我太好。” 左宗忻打趣地看着她,宋倩皱着眉,一脸哀怨。“怕爱上我?” “你少自大了。” “那为什么这么说?” 宋倩挣月兑出他的怀抱。“反正不要对我太好就是了。” 他一手将她拉进怀里,安抚她挣月兑的身子,直到她妥协乖乖地待在他怀里。 “左宗忻,我们应该有些距离的,这只是个协议,搂抱亲吻好像都不在协议之中。”她语气充满恳求。 “我们要营造亲热气氛,外人才会相信我们是情侣,况且,你也喜欢我抱你亲你啊!”左宗忻笑道。 这话实在侮辱人,他言下之意好像她挺不配他的。 “先说清楚,我是被‘逼迫’的,我才不喜欢你抱我亲我呢!还有,既然你觉得我们不搭,干么不去找别人,外面腰高腿长眼睛大的女人多得是,你不是最爱这种的吗?” 宋倩吃醋的模样可爱极了,脸胀得红红的,嘴翘得嘟嘟的,他可是从来不觉得女人打翻醋坛子可以用“可爱”来形容。 “我现在换口味了,而你正好是我目前想要的,人矮志气却很高,吃醋的时候很可爱,身材?nb23e?纤合度抱起来很舒服,更重要的是,和你斗嘴相当过瘾!” 宋倩瞪着他,气得无法应话。目前,他说目前,她心里一阵绞痛。 外人的介入打断他们之间的谈话,两人同时看向来者,宋倩一脸惊讶。 “小倩?” 他的称呼引起左宗忻的不快,他护卫地环着宋倩的肩。看着宋倩开心的表情,左宗忻心里泛起一股酸意。 “王伟易?” “答对了!好久不见,看来你过得不错。”他望向一旁的左宗忻,伸出右手。 “左先生,久仰大名,我是王伟易,小倩大学同学。” 左宗忻礼貌性地和他握手,还是一脸戒心。宋倩已经离开他的臂弯,和这个姓王的快乐地聊着彼此的近况。他们好像很熟,两人都很开心,甚至还约定时间要一起吃个饭!哼!当着她“男朋友”面约她?他胆子也太大了点! 一会儿,宋倩带着笑意,目送王伟易进屋。 “人都走了还看!”左宗忻语调酸溜溜的。“他是谁啊?” “人家不是自我介绍过了吗?他是我大学同学啊!” “你看到以前的朋友都是这么热情激动吗?” 他发什么飙啊?刚才快乐的心情全被他破坏无遗。“你管得太多了吧!” “在你还是我的情人时,我不希望你和别的男人过于亲热!免得外人闲言闲语,希望你遵守我们之间的协议,约束一下自己!” “你莫名其妙!聊聊天这也叫亲热啊?”宋倩气极了,为什么他说话总是这么伤人?“你当真以为你是我‘真的’男朋友啊!般清楚,你没有资格限制我的,我今天爱跟谁亲热是我的事,你管不着!”她心中生起的那股无名火全都倾巢而出。 “你知道吗?伟易是我的初恋情人,大学时代我们就在一起了,就算现在已经分手多年,如果他和我有缘能够再续前缘,告诉你,左宗忻,我们的狗屁协议就玩完了!”宋倩气得大吼道。 突地,左宗忻猛地将她拉进怀里,一只手抓住她的双手,让她靠在他身上动弹不得,无法挣月兑。 “放开我!” 不顾宋倩的挣扎,左宗忻俯首吻住她的唇。 宋倩气坏了,甩着头左右闪躲,她死命抵抗不但无济于事,反而激起左宗忻更深的怒气!他的一只手仍锁住她的双手,一只手撑着她的后脑勺阻止她的闪躲;他的吻带着粗暴且充满报复性地……但,一会儿,慢慢地转为挑逗而缠绵悱恻…… 宋倩无法控制自己,她搂着左宗忻的颈子,接受了他的蛊惑,让自己尽情释放在他编织的情网中……待这个吻结束后,她脑中还有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左宗忻放开了她,手指轻抚过她红肿的樱唇,动作温柔,脸上却带着讥嘲。“你确定你可以和他旧情复燃吗?如果能的话,记得提醒他,要他感谢我把你训练成一个热情的女人。” 宋倩脸色一下刷白,颤抖地倒退数步,手捂着嘴无法言语,她为自己刚才回吻他的反应感到羞耻! “记得告诉他,我亲爱的情人,小倩?”左宗忻再度讥讽道。 她放下捂着嘴的双手,强迫自己学习他的世故及嘲讽。宋倩冷眼看着他说道:“我会记得的。” 左宗忻眼中闪过一丝愤怒,而后马上恢复冷漠,他伸出右手,对宋倩冷冷一笑。“我们出来太久了,还有很多人想看看我的新情人,我想你也该休息够了,希望你能好好表现。” 宋倩努力压抑内心的哽咽,深吸口气,艰难地往前走两步,将手放在他手心上,两人一起走进屋内,再度扮上一脸笑意。 *9*9*9 宋倩一边接听电话、一面看着桌上的报纸。左宗忻搂着一个艳丽的女明星参加一场昨晚的慈善晚会,两人很亲密,非常的亲密。 台北社交界的另一震撼!“金地集团”小开左宗忻情人再度换人作作看…… 前不久才对外宣布拥有了“今生最爱的女人”,没多久却又交上新的女人,这场协议真的会让她身败名裂!宋倩叹了口气,揉揉疼痛的太阳穴。 “好啦!我知道……妈,我还要忙,回家再打电话给你好不好,再见。” 币上电话,宋倩将桌上报纸一扫全挥落在地上,她靠在椅背上无奈极了。 罢刚她老妈竟然说:“女儿啊!哪个作大事的男人不需要逢场作戏?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啦!像宗忻这种有钱有势又英俊有魅力的男人,被别的女人‘缠上’他自己一定也无可奈何,妈妈认为,你就去跟她抢啊!如果放弃了,你这一辈子甭想再找第二个条件这么好的男人!” 天啊!她自己的妈妈竟然要她的女儿有这种宽宏大量,还要她宋倩去抢男人! 天啊—— 认识左宗忻的那场婚礼的新郎新娘,他们夫妻皆拍胸脯保证。“小左绝对是爱你的,我们可以保证,报纸都乱写,那不过是个巧合罢了!”保证?爱?巧合?他们懂什么? 左妈妈和左爸爸替他们的儿子解释。“哦,那是我们新认的干女儿,是左宗忻的干妹妹。小倩啊,你可不要误会了!”天啊!这么离谱的谎言他们也编得出来! 敏琳要她静观其变,不过不可以解除协议。连自己的最要好的朋友胳臂都向外弯,敏琳最了解实况还这么说! 包绝的是,周遭的亲朋好友没有一个人替她讲话、替她伸张正义,站在她这边,似乎男人在外花天酒地都是应该的。唉!只能怪自己自掘坟墓了,怨得了谁? 江虹双敲敲门才走了进来,在宋倩面前放下一杯咖啡。“怎么,想杀人吗?” “好想,但怕坐牢。”她指指地上的报纸。“真想砍死他。” 江虹双斜斜坐在办公桌的桌角。“有没有打电话骂骂他?要他和媒体解释一下?” “不用了。”宋倩啜了口咖啡。“但我会打电话给他,告诉他一切结束了,要他少烦我,我再也不怕他那些狗屁威胁了!” “你想他会答应吗?” 宋倩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江虹双笑笑,她是了解宋倩的,所以才能在她毫不在乎的外表下找到哀伤及愤怒,宋倩并不是对这次的事真的不在意,只是她拒绝承认自己有多在乎左宗忻。 “那明天小纪的婚礼你打算一个人去?” “我本来就是一个人啊!他又不是我真的男朋友,现在事情变成这样,我反而轻松,不用每天等候他的召唤到处去骗人。”宋倩声调中有明显的自怜之意。 “那明天你不要忘记时间了,早上九点在新生南路真理堂。” 宋倩点点头,江虹双离开她的办公室。 她趴倒在桌上,觉得浑身不舒服,头痛得要死。这一切都要感谢左宗忻的恩赐!当然,也要怪自己为何要屈服在他恶势力之下而无半点反击,干么怕他呢?上报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她现在不也成为绯闻界的大红人了? 对!包正错误永远不嫌晚,她决定——不玩啦! 下定决心,她坐直身子,按了八个电话键,直通“金地”总经理办公室。她紧握着话筒,手掌因而泛白。电话那头传来左宗忻低沉而威严的嗓音,宋倩清清喉咙,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用力地说:“我是宋倩。” “我知道,有事吗?” “一件事,特地来告诉你游戏结束了。” “你确定舍得我的拥抱和亲吻?” “男人多得是。” “你不怕我向媒体招供一切,听说你现在红得不得了。” “拜你所赐。不过,我现在要求还我平静的生活,所以请你带你的威胁去死吧!” 不等他回应,宋倩挂上电话,努力深呼吸平缓狂乱的心跳。 但……仿佛觉得心好像被掏空了一般……她应该高兴、痛快的不是吗?怎么自己……反而觉得心伤? *9*9*9 一月二十三日,天空飘着绵绵细雨,由于不是黄历记载的良辰吉日也不是星期天,所以今天新生南路真理堂结婚的新人只有耿介朋和纪慧莲这一对,来宾陆续到场,清一色都是女方的亲朋好友。 礼堂以花朵和气球布置得非常喜气,唱诗班的小朋友正唱着快乐的圣歌助兴,离典礼开始的时间只剩十五分钟。 杨淮关上行动电话,皱眉看着一旁焦急的江虹双。“家里没人接电话耶。” “会不会被塞在路上?你打他的大哥大看看,或找你的朋友帮忙找他,都几点了还不来,有没有搞错!”江虹双快急死了,典礼就要开始了,却还没见到新郎的影子。耿介朋早上打了通电话给小纪,要她自己先过来不去接她了,然后就无消无息。 “大哥大也不通。” “天啊!怎么会?你再试试,我先进去看小纪准备好了没,如果找到他,要他快点赶过来,自己大喜的日子都能迟到,真服了他!” 江虹双正要转身离去,就看见宋倩一脸焦虑的迎面而来。 “怎样,找到人了吗?” 江虹双摇摇头,绝望地抱住宋倩,浑身无力。“倩,帮帮我!版诉我这是一场梦,我是因为反对他们结婚,才会梦见这场新郎缺席的梦,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是在作梦吧!” 宋倩拍拍她的背。“没事的,他会来的,也许路上塞车了吧!我们先进去看小纪。” 她们留下杨淮继续找人,然后一起走到后面的休息室。 门一打开,就看见小纪站在窗户前,头上的头纱已经拿下,整齐的发髻显得凌乱不堪,头纱则像是被大力扯下似地绉成一堆,扔在地上。她一脸的冷漠,不带一丝先前的喜气和快乐。宋倩及江虹双两人看得面面相觑。 宋倩走向前捡起地上的头纱。“时间快到了,怎么把头纱拿下来呢?来,我帮你戴上。” “你不要碰我。” “什么?” “我的婚礼没了,你很高兴吧!” 小纪对她的态度极度不善,宋倩愣了一下,随即用笑容掩饰慌张。 “你怎么这么说呢?你结婚我最高兴了,你在气老公迟到对不对?不过不要紧的,可能是塞车了,我们再等一下,要有耐心嘛!来,我先帮你把头纱戴好。” 宋倩走近小纪,小纪连忙避开,正好露出一直藏在背后的右手,那里的血红吓坏了宋倩和江虹双,她们尖叫出声。 “小纪——江,快叫救护车!” “不——”小纪阻止她们的动作,她缓缓抬起右手,那里的血液正快速染红她身上的白纱。 这件是江姊特地为她挑选的,白纱上缀满珍珠,每个人都说这件白纱礼服很适合她,但是,为什么没有一个适合她的婚礼呢? “他有打电话来,用倩姊的行动电话。倩姊正好出去,所以我就顺手接了,他要我转告倩姊说‘游戏结束’,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说,但我知道我的新郎不会来了,我的婚礼结束了!倩姊,什么是‘游戏结束’?他是不是故意吓我的,他明明很爱我的,他说要跟我结婚的……为什么?” “倩姊!你知道吗?我没有他就活不了的,为什么你要破坏我的婚礼?为什么……你是不是喜欢他?你不能喜欢他的!他很爱我的,不会去喜欢你的!你叫他回来好不好,叫他回来…… 宋倩无法置信,她的眼泪一颗颗迸出眼眶,身子无力地滑落地上,这一切像是五雷轰顶!小纪的恨意、小纪的指控令她无法招架。 纪慧莲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声,哽咽地哭喊着:“我一直求他、一直求他!我哭着求他!我用死威胁他,我割腕给他看……他不理我,他都不理我……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待我?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欺骗我!为什么要耍我?一个是我最敬重的人,一个是我最深爱的人!老天!我做错了什么……” 纪慧莲跪在地上,双手握着拳槌着地板,鲜血不断地喷洒在四周。 江虹双冲向小纪,握住她的双手,阻止她的动作。小纪死命地挣扎,她殷红的鲜血点红了江虹双的衣裳。 “住手!小纪,你会害死自己,宋倩,叫救护车!不要——小纪!你不要这样!宋倩!快叫救护车!” 宋倩慌乱地看着眼前两人的动作,赶紧打行动电话求救。 “放开我!不要碰我!”小纪用力将江虹双甩开,拿起茶几上沾血的水果刀,指着自己的心口,人已经显得摇摇欲坠,脸上尽是狂乱。 “不要理我,我要等他,我说过我会死给他看,如果他还有一点在乎我,他会来……如果他真的不来,我也没脸活在世上让人看笑话!” 杨淮闻声赶来,被这种情况吓了一大跳。“怎么回事?” “有没有找到耿介朋?小纪要自杀!她已经割腕了!”宋倩答道。 杨淮摇摇头,设法帮江虹双夺走小纪手中的刀子,可是只要一有人接近她,她就把刀子指往自己心口。 “小纪,不要这样!倩姊真的没有对不起你,你不要这样子对我!我受不了的!”宋倩大喊道。 “小纪,听双姊说,放下刀子,有什么事我们慢慢商量!”江虹双劝诱道。 危急的情况一直僵持到救护车来到,救护车的警铃声,引起外面宾客的一阵骚动,也引来小纪的父母亲友。大家激动、担心、着急地劝阻小纪,但即使父母老泪纵横,小纪也不为所动! 在纪慧莲狂乱的世界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等到他,一定要等到他,她宁愿用死来下这场赌注,而且绝不后悔! 鲜红的血液缓缓流出体外,纪慧莲觉得天旋地转,似乎可以看见眼前一片闪着黑点的白雾,她忍住昏眩站直身子,用意志力不断克制着,她要支撑下去等到他! 不见他一眼,她心有不甘!即使死亡,也绝不瞑目! 终于,意志力撑不住虚月兑的体力,纪慧莲人一软,倒卧在地。 救护车火速开往三军总医院,留下一片混乱的真理堂。一场本应圆满的婚礼,却以这种方式收场,怎不教人感到惋惜。 江虹双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杨淮怀里,杨淮紧搂着她在她耳际轻声安慰,顺便用纸巾擦拭江虹双沾到血滴的脸庞。 “我先去医院。”宋倩拿了皮包穿上外套,交代一声,便茫茫然地离开教堂。 宋倩到医院时,小纪还在急救中,她坐在急诊室外一旁的椅子上,环臂抱着自己,却无力祛除由心底升起的一股寒意。她浑身不停颤抖着,连牙齿都打起颤来了……这股心寒令她无法承受,她迫切想要一份温暖。 宋倩拿出行动电话无意识拨了一组电话……“我在三总,小纪自杀了,婚礼没了,我快承受不住了!” 宋倩只听到“马上到”,眼泪就失去控制奔流下来。但,她无法否认,当她最心乱最无助的时候,她只会想到他!竟然只有他最能排除她的慌乱、恐惧! 不到十五分钟,左宗忻火速地赶到医院。宋倩看到他,他也看到了宋倩,两人突然一起动作,宋倩由椅子上跳起来,左宗忻大步走向她;他将她拉入怀里,她紧紧地抱住了他,脸埋在他宽阔的胸膛,大声哭了出来,左宗忻安慰地抚着她的长发、她的背脊。 “我好害怕。”宋倩哽咽地说道。 “没事了,我来了。” 好长一段时间,宋倩除了哭和紧紧抱着他之外,什么话都无法说,看来她的情绪受到相当大的打击。怀抱着宋倩,左宗忻觉得狂跳着急的心渐渐平缓,他不断飙车就是希望能早些赶到她身旁陪着她。他吻着宋倩的发丝,心痛她所遭受的事情。 “没事了。” “都是我的错!”宋倩抬起满布泪水的脸庞说道。“如果我不极力凑合他们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全都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小纪会自杀都是我害的!” 左宗忻将她的头按回胸膛,紧紧抱着她,希望自己的力量能传输到她体内。 突地,急诊室的布帘拉开,他俩和纪慧莲的亲属一同走向医生。 “病人的伤口已经缝合了,还在观察中,我们会将她转进普通病房,请家属先到柜台办住院手续。现在要注意的是,病人的情况是已经稳定下来,但情绪上还很难平静,你们要预防她第二次伤害自己,如果有需要,可以请精神科医生帮忙协助。”医生点点头,然后离去。众人皆放下一颗高悬的心。 左宗忻搂着宋倩坐回椅子,一手握着她的手。宋倩倚偎在他怀里,徐缓地述说起纪慧莲和耿介朋的事情。 “虹双曾经告诉我,耿介朋不是以真心在对待小纪的,我总认为是她瞎操心。 “万万没想到他真的会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当作手段,将爱情和婚姻当成游戏。我真的搞不懂他的心态,我对他没有任何感觉,他犯不着拿小纪来刺激我!如果他真的用这种方式打击我、报复我,他倒是真的做到了,我恨死他了,我真的恨死他了,幸好小纪没事,不然我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宋倩叹了口气,紊乱的心也已经恢复平静,对于在慌乱中把左宗忻找来,突然间,她觉得是个错误,她的脆弱在他面前展现够多了!她坐直身子离开他的怀抱。 “谢谢你来陪我,我那时真的是慌了。”宋倩笑笑,理理身上的衣物。 左宗忻十分气愤宋倩的武装,他挑起宋倩的下颚。“你又在我们之间架设屏障了。” 她耸着肩。“我们就像永不交集的两条路,设再多的屏障也没什么差别,不是吗?更何况我们之间也没有任何关系,就当仍是朋友好吗?我还真的庆幸有你来陪我。” 气氛陷入一片沉默,两人各有所思。 宋倩不敢正视左宗忻,试图忽略那咄咄逼人的目光。 是该结束了,总是要结束的,不如早点为自己找个台阶下。报上都说他交新的女朋友了不是吗?唉!懊是结束的时候了! 江虹双和杨淮的来到打破这寂静。“倩,小纪情况怎样?” “没事了,她已经送进普通病房,我正在等你一起过去看她。”宋倩立刻起身领着大家往病房走去。 众人一起走向小纪的病房,在病房外,左宗忻抓住了宋倩,让江虹双和杨淮先进去。 “你干什么?”宋倩转头问道。 “只是朋友?”他的脸逼向她,呼吸急促地吹在她脸上。“但那绝不会只是单纯的友谊,我们还会有其他感情存在,记住这点,而且永远别想在你我之间划下距离,懂了吗?我亲爱的倩。”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触她微微颤抖的双唇,眼中闪闪发亮,带着笃定、坚决地落下一个吻,像是宣誓一般,然后翩然离去。 宋倩抚着唇,呆望他离去的方向。 “宋倩,你怎么了?左宗忻呢?”江虹双从病房出来问道。 宋倩回过神来,笑了笑。“他回去了。” “他怎么会来?你们和好啦?” 她没有作答,但神情含着悲伤。“进去看小纪吧!” “别进去了,小纪说她并不想见到你,进去只是惹气受罢了,现在的她恨死你了,醒来的第一句话就说不要见你。”江虹双语气尽量和缓地说道。 宋倩整个人虚月兑地靠着墙壁,泪水一滴滴滑落。“怎么会这样?” “她认为你是个破坏者,耿介朋不会这样对她,一定是因为你的关系。” “我和他……我和他没什么啊!” 江虹双耸耸肩,也是一脸无奈。她赶紧握宋倩双手,给予她精神上的支持,小纪发生这种事,宋倩是最难过的。 “我真的不知道小纪怎么会这么想。她甚至还认为耿介朋会回来找她!算了,这个时候我们再怎么说、再怎么劝也没用!小纪也真是的,她也不想想你对她有多好,她竟然会为了一个这样的男人误会你,我们能怎么说?看来,只有等她自己想通了。我会和她谈谈的,你就别在意了,幸好广告片已经拍完了,不然,这下子可真的惨了。” 宋倩低头无言以对,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只觉得心痛。茫然而迷惘…… 第八章 “金地”广告进入最后剪接阶段,宋倩那个笨女人以为早点交差,她和左宗忻的事就能够断得一干二净,所以宋倩最近可是奋发图强卯起来努力加班,这可累惨“台风”上下所有员工,当然也包括深受其害的江虹双了,没办法,宋倩拼起来,挡也挡不住! 神保佑!总算赦免了“台风”全体员工的苦难! “金地”企业形象广告试映会,在经过长达一个月大伙儿通力合作之下,总算完成这个长达三十秒的电视企业形象广告,试片的结果相当受到好评,“金地”方面也非常满意,所有的工作人员皆兴奋不已! 会后的庆祝酒会,大伙儿都使出看家本领尽情的疯,拼了命的玩,像是要把这一阵子的工作压力全部发泄掉般,整个庆祝酒会显得热闹、吵杂。 不过,这快乐疯狂的气氛似乎无法感染窝在办公室角落、面带愁容的两个女人,本次广告企划案的大功臣——宋倩及江虹双。 “总算结束了。” “对啊,总算结束了。”江虹双叹了口气,又陷入深思中。 小纪这次自杀的事件让她又想起几年前的那一次……她的朋友为了杨淮自杀,那股悲凄,那么充满恨意……朋友指控她的背叛,那责备、被伤害的眼神,她,江虹双一辈子也无法遗忘!为了杨淮,她伤害了她最好的朋友。天啊!她真的不愿再想起,却不能逃避内心的谴责…… “江?你还好吧?”宋倩察觉江虹双满脸的苍白神色。 “嗯,还好,那你自己呢?好不好?” 江虹双看着宋倩,宋倩全身都没有快乐的成分。“你和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一整天你就一直躲着他,他可是我们的左大金主,你没有好好侍奉他,小心老板炒你鱿鱼。” 宋倩的苦笑充满着无力感,她一脸沮丧地说:“我怎么能不躲着他?我没有办法像他一样大玩爱情游戏,我怕我会当真,我会爱上他……我不能和他再有任何牵扯了,连当朋友都不能!他会害死我的。” 江虹双叹了口气。宋倩处理感情的态度实在很差劲。 “倩,听过来人的一句话,不要再躲了,对于感情的事情,只有直接面对,没办法躲的。况且,我不信你不喜欢左宗忻,而且我相信他对你一定也有意思,不然他这个大老板不用浪费这么多的时间在你身上。和他好好谈谈吧,理清你们之间的感情问题,你这样子躲不是办法,他那种人是不会轻言放弃的。” 宋倩叹了口气。“谈?谈什么?他只是在玩游戏罢了,等他兴致一过,就不会再理我了,我自己知道得很清楚,所以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倩,我从来不知道你也会自卑。” “这不是自卑,而是了解看透好吗?” “看透?凡人要看透爱情是很难的,只有尝试才会了解。你啊,一遇到爱情就像鸵鸟一样只会找洞躲起来,我觉得你应该诚实的面对自己的感情,好好地看看自己的心吧!你已经爱上他了!拿出工作狂热精神,面对这一切,不要只是一味逃避,其实爱情是很美的,你应该试试看。” 宋倩沉思了一会儿,哀怨地说:“我真的做不到。” 江虹双看着宋倩,她衷心希望宋倩能把握这个爱情机会。算了!也许宋倩有自己的打算。 “对了,昨天我去看小纪,她后天出院。”江虹双转移了话题。 “她还好吧?”宋倩关心地问。 “不好,不爱说话不爱笑,总是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还在怪我吗?” “也许吧,我跟她说了很多,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多少,不过至少不会再吵着要找耿介朋了,这倒是个好现象。” “我想我应该过去看看她才对。”小纪的事她怎么样也月兑不了责任。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去看她,免得扫到台风尾惹气受,别忘了你自己也并不好过。” “可是……”她放心不下啊! “过一阵子吧!等她自己想通了你再去找她谈也比较有用,小纪会自己想清楚的。” 宋倩突然想到。“对了,耿介朋还没有出现吗?” “没有,最好不要出现,有太多人等着修理他!听一些记者说,他好像出国了,没良心的家伙!”江虹双义愤填膺地说道。 两人闲聊时,左宗忻由远处向她们这个方向走来,宋倩一看到他马上跳起来,二话不说跑掉了,左宗忻立刻追了上去。这一幕令江虹双觉得好笑,宋倩这个笨女人似乎还看不清楚一件事——她害怕爱上左宗忻!可是她不晓得,左宗忻老早就为她着迷,要躲避这种习惯拥有一切的男人,宋倩有得跑了! 在公司大楼的电梯前,左宗忻捉住了宋倩,他将她拖到一旁的楼梯间。“这是你对待客人的方法吗?宋小姐?”他困住了宋倩。 宋倩无力地靠着墙壁,大口地喘着气。“我们的成果你已经看到了,也非常满意不是吗?所以我认为没有必要和你再作无谓的应酬,我不是业务人员,不用对客人鞠躬弯腰,如果你有任何需要,请找我们任老板,左先生。” 左宗忻挑起她的下颚,锐利的目光像是要看透她。 “我说过不允许你称呼我为‘左先生’,我会当那是邀请。”说完,在宋倩还来不及反应之前,他一把将她拥入怀里,低头灼热地吻住她。 宋倩被他灼热的气势震撼得无法反抗,不由自主地勾住他的脖子,尽情回应着他的索求。 他吻得狂热、吻得激情、吻得温柔、吻得浓烈。良久良久,他才依依不舍离开她的唇,认真地凝视着她。 “我不信你不爱我。”他说着,不像在开玩笑,没有一丝玩世不恭。 宋倩感到胸口被狠狠打了一拳。“你少自以为是了,不是每个女人都必须爱上你!” “哦?” 宋倩将头撇开,无法正视他眼中的询问,她企图挣月兑他的拥抱,但左宗忻搂得更紧。 “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躲着我?” 她仰起头瞪着他,用手抵住他的胸膛。“我哪有在躲你?我干么躲你!你真的自以为是得让人受不了,无药可救了。我又不欠你什么?干么躲你!” “你要怎么说都行,倩……但是不要对自己说谎,你在躲我,躲避你对我的感情。”左宗忻决定挑明了讲。 宋倩全身颤抖。难道有这么明显吗? “我要你记住,我是个男人,是个习惯拥有一切的男人,我发誓,就算是天涯海角我都会捉到你的!别再试图逃离我身边,倩。” 宋倩的内心泛起一片酸意。是啊!何必躲?她愈是躲,他愈拼命追;其实她应该要看透,等他腻了自然会离开,何必躲呢? 宋倩脸上的凄凉抽痛了左宗忻的心,他将她拥入怀里,紧紧搂着她。 宋倩没有反抗,她柔顺地偎在他怀里,泪珠儿一串串掉了下来。自从认识他,她就变得相当爱哭。 “我该怎么对你才能化解你心中的不安呢?倩!”左宗忻低喊出心中的无奈。 他们紧紧搂抱着彼此,把握这难得的宁静,谁也不晓得今天过了,明天又是个怎样的开始。 *9*9*9 下班时刻,宋倩、江虹双两个女人瘫在会客室的沙发椅上,浑身无力。 “不会吧!当我超人哪!派我去美国参展?老板有没有搞错啊!你去就好啦!”发言的人是宋倩,刚刚才结束的会议宣布,由于江虹双必须留在台湾接受一个更重要的新企划案,所以这次三月初在美国举办的“广告媒体展”要由宋倩代江虹双参加。 江虹双安慰地拍拍宋倩的背脊。“可以啦!老板就是看到你这次为‘金地’拼了老命在加班,他认为你潜力无穷,所以才让你去的。开玩笑!你去我才放心,我们老板只会耍嘴皮子,靠他的话,咱们俩准备回家吃自己!” 两人一同笑开。 “那么你要去美国参展的东西我们明天就得开始准备了。唉!又是忙碌的开始!” “拜你所赐,我这下肯定累死了!” “这可是你发挥实力的好机会呢!一个月在美国没有人跟你吵架,你看多好啊!” “算了吧!我倒希望你在我身边跟我抬杠呢!好了,不闲扯了,时间晚了,我要回去了。”宋倩拿了皮包和外套。“早点回家,不要熬夜知道吗?你的黑眼圈又更严重了,小心吓到杨淮。”她走向门口。 “倩……” “嗯?” “谢谢你为我企划部所做的一切,没有你我就完了,大恩大德来日相报。”江虹双故作正经地道。 “不要这么说,我们注定要牵拖一辈子的,况且你改天也可以来财务部帮帮我啊!” 江虹双露出一个惧怕的表情,她怕一大堆的数字在她面前晃!宋倩笑着离开。 走到停车场,宋倩瞄瞄腕表,时间还早,她决定去三总看看小纪,再怎么样她还是得去面对小纪。下了这个决定,宋倩先去花店买了一束美丽的白玫瑰,才叫了部计程车前往三总。 在计程车里,宋倩突然想到一件事,她拿出行动电话拨了一组号码。“双,我电脑忘记关了,你帮我储存后再关机好不好?谢啦!” “好!没问题,你小心开车!” “我没开车,我要去三总看小纪。” “哦,好,祝你幸运,不要太晚回家了。” “ok!bye!”宋倩关上电话。 *9*9*9 站在病房前,宋倩轻轻地敲了敲门,却无半点回应。她迳自开了门走进去。 小纪半卧在床上,手中捧着一本书,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来,和宋倩四眼对望面无表情。 宋倩深吸口气,大步跨进病房里。她走到床边,将手中的白玫瑰插在一旁小几上的空花瓶里;之后,她坐了下来,细细端详着小纪。 “小纪,觉得如何?倩姊最近好忙都没能来看你,你不怪倩姊吧?” “不会的。”仍旧面无表情,口气冷淡。 “还生我的气吗?”这个话题终究还是要提起。 “不知道。” 这也许是小纪对她最好最友善的答案,宋倩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小纪变得好憔悴、好虚弱,这一切在在都是指控她的自以为是。 “倩姊唯一对不起你的地方只有我没有认清耿介朋的为人,胡乱将你介绍给他,其他的我不用负任何的愧疚感,我不承认我对不起你,所以你也没有资格生我的气,除非你找到其他证据,证明我宋倩的确是阻碍你,是破坏你的婚礼的罪魁祸首。” “他爱你。”纪慧莲气若浮丝、平静地说着。 “我不爱他,我一直认为他只爱你一人,他亲口对我说过他非常爱你的。一直到婚礼那天,我都以为你们是因相爱才结婚的。” “他利用我。” “我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这一切都不是我们所乐见的。”宋倩的眼泪总算忍不住滑落下来。 “你为什么哭?” “我心疼你所以我哭。”她是真的为了小纪心痛。 纪慧莲叹了口气。“我想我是哭不出来,我的眼泪好像一夕之间全流光了。” 宋倩的泪水流窜得更急、更快,小纪将面纸递给宋倩。 “我好害怕,我感觉我好像失去所有的感觉,喜,没有;乐,没有;怒,也没有;连最应该的哀我也感受不到,我只觉得慌,因为觉得自己像个空壳子。没有喜怒哀乐的人是很可怕的,我害怕我自己。” “小纪,你不要吓我!”宋倩哽咽地说。 小纪扯扯嘴角似笑非笑,她摇摇头。“我没有吓你的意思,我只是在想这一切。” “小纪……”她不知该怎么说?小纪变得让她觉得陌生。 纪慧莲总算正眼看向宋倩。“他呢?” “小纪……” “我只是单纯地想知道他的行踪而已。”纪慧莲不带感情地说。 宋倩叹了口气,正如虹双所说的,小纪的想法让人猜不透。“只听说他出国了。” “哦。” “你还在等他?” “不知道,也许有也许没有,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了。”她合上书本,放到一旁的小桌上。 “你……还爱他吗?” “应该没有了。”这……应该确定了吧? 宋倩总算有点放心了。这是个好消息。 “倩姊,我想我没有生你的气了,不过我理不开我心中的结。”纪慧莲看着宋倩说道。 宋倩露出这一阵子以来第一个开心的笑容。“我好高兴,这样对倩姊而言就够了。” 宋倩看看壁上的钟。“时候不早了,倩姊要回家了,你好好照顾自己,等我从美国参展日来再去找你。” “好。”纪慧莲点点头。 宋倩紧紧拥抱住纪慧莲。“我们愿意从头陪你一起走过,你要坚强好吗?” “嗯。”小纪露出一个好浅好浅的微笑,不过那是个真心的笑容。 宋倩带着笑容离开病房。她慢慢踱出医院外,正要举手叫车,突然一辆黑色宾士在她跟前停了下来,电动车窗降下,探出一个黑色头颅,他笑容满面。 左宗忻。宋倩吓了一跳。 “小姐搭车吗?第一次开计程车算你免费再加送一顿宵夜。”左宗忻笑道。 宋倩看着他,一脸怀疑,左宗忻今天心情看来极好。“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打电话到你公司。虹双告诉我的,我就过来等你了。” “哦。”原来她被卖掉了,江虹双透露行踪给他知道,真是个没道义、多管闲事的欧巴桑! “虹双告诉我你没有开车来,你没车,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回家?” 突然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宋倩觉得鼻子酸酸想掉泪。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美丽而闪亮。左宗忻看傻了,直到宋倩上了车,他还一副漫步在云端的模样。 “司机,开车送我回家吧!我请你吃消夜。”宋倩故作顽皮地说道,甩掉想哭的情绪。 左宗忻回过神,突然搂住宋倩,吻着她的颈项。“我想你。” 因为这一句情话,宋倩泪湿衣襟。 左宗忻手忙脚乱安慰着她,一下递面纸、一下替她擦眼泪。“不要哭,你哭我的心更痛,别哭别哭,是不是我惹你不开心?” “没有,是我笨……”宋倩哭得更加伤心,左宗忻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地安慰着。 好不容易,宋倩终于止住了泪水,她羞愧地看着左宗忻,坐直了身子。“对不起,最近好像你每次看到我我都在哭,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只要是我安慰你就行了。你要是倒在别的男人怀抱里哭泣,那流眼泪的一定是我。”左宗忻向宋倩俏皮地眨眨眼,然后将车驶进车道,往天母方向行驶而去。 一路上两人没再交谈,不过深情的眼神不断交缠着。一遇红灯,左宗忻必定搂着宋倩亲吻着她,就算车子在行驶中,他的手一定也是握着宋倩的手。 宋倩痴了,她被左宗忻明显的情意给弄痴了!这是怎么回事?她该怎么处理? 车子在宋倩家门口停了下来。 “到家了。”宋倩偎在左宗忻怀里久久不语。他们就这样怀抱着彼此。 宋倩看着他,他也望着她,唇有一下没一下落在她的唇上、额头、耳际…… 她能放任自己的心吗?就这么一次让情感牵着她走,不再理智!但……她行吗?可以吗?能吗?就算是玩弄,她心甘情愿吗?不会后悔吗?不恨自己吗? 左宗忻看着她变化多端的表情,叹了口气,轻抚着她的头发。“不要再躲我了。” 所有矛盾顿时解开。宋倩笑了,她抚着左宗忻的脸,在他刚毅的唇上印了一个吻。 “我不会再躲你了。” 就这么一夜,她要“放心”爱着左宗忻,就算会后悔,她也不管了。谁教她爱他呢! “我们上去吃宵夜,我煮面给你吃。对了,你可以把车停在我的车位里。” 左宗忻为宋倩的改变错愣不已。他发着呆,一脸不敢置信。 “你不吃宵夜啦?”宋倩嘟着嘴问道。 左宗忻大笑出声,他吻住宋倩嘟嘟的嘴。“吃,当然吃,我只是高兴得傻住了!” 宋倩回以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在地下停车场停好了车,两人进了电梯。左宗忻马上抱住宋倩,热吻着她,宋情也尽情地回应他的索求、化解自己的渴望。 电梯到了五楼停下来。左宗忻带着喘息离开她的唇。“我要你。” “好。我马上煮面给你吃。” 宋倩满脑混沌,根本搞不清楚左宗忻在说什么,回过神时,只见左宗忻抱着肚子大笑不停。 宋倩懊恼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讲了些什么话,让他笑成这副德性! “你不是要吃面吗?” “要……” 还在笑!“如果你再笑,就自己回家买泡面吃!” 宋倩双手插腰,一副要揍人的模样,左宗忻遂收起笑容,强扮镇定。 “我不笑了,我要吃宵夜了,宋小姐。” 宋倩一肚子火,她带他来她家,还准备献身给他,可是他却不正常的狂笑!她的决心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门开了,宋倩带头走了进去,不过却停在大门口,回过头打量着左宗忻。他一脸的无辜样。 这是最后一次后悔的机会。宋倩冒着冷汗,她对这个痞子献身值得吗? “你后悔不请我吃宵夜了?”左宗忻故作可怜。 如果他再一副变态样,她保证一脚把他踹回家!“请进。” 宋倩的家很简单却布置得非常舒适。 “你坐一下。” 左宗忻月兑掉了西装外套,弄松了领带,坐在餐桌前看着宋倩忙来忙去,她已经换上舒适的家居服了,一件式的长罩衫,脚跟毛绒绒的大拖鞋,将长发绑成一束马尾。她的妆已经卸掉了,毫无伪装之下,那么自然的她,感觉更稚女敕、更娇小、更楚楚可人。这样无妆点的女人,更令他怜爱。 可是……很显然他又惹火这个女人了,从进门到现在,她都不发一言,看都不看他一眼,一脸的冷淡。 “你生气了。” “吃面。” 左宗忻挟了一块肉到宋倩的嘴前。“吃肉长肉,你最近瘦了不少。” 宋倩尴尬极了,她想拒绝,但左宗忻看来相当坚持,她只好张开口吃了肉。像是为了奖励般,左宗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宋倩的脸立刻一片绯红。 他们一起在家里吃饭,两人闲谈着一些工作上、朋友间的琐碎事,很随意很轻松,好像一家人似的…… 直到用完宵夜,宋倩失神地清洗着碗盘,左宗忻却悄悄地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她,吓了她一跳,手中的盘子差点滑落打破。 “你吓死我了!”她无力地靠在他怀里,平缓气息。“厨房太小了,你在里面会不舒服,到外面去,我马上好了。” “不要,我要一直抱着你。”他亲了亲她的脸颊,大手交缠在她的腰上。“你的脸好热好红。” 宋倩娇羞地偎在他怀里,享受着他带给她的柔情。 她要好好“爱”他,就这么一次!就算明天早上分道扬镳,她相信永不后悔! 宋倩将手擦干,她转过身,手环着他的腰,仰头看着一脸迷情的他。 好!加点勇气!她深吸口气,带着微颤的声音说着:“你……今晚不要回去好吗?” 左宗忻愣了一会儿后,他俯印上她的唇,回答了宋倩的问题。“我想要你,所以你留下我,我不会只是抱你吻你,我需要更直接的行为,你不会后悔吗?” 宋倩想回答他——“反正和你又不是第一次了,没关系的。”可是……她不敢这样回答。因为那一次她根本完全没印象。 但这次不同,她没喝酒,清醒得很,她会全程记得这一切。天啊!也许喝点酒,把自己灌醉倒是一个好主意……“我不会后悔。” 她轻推左宗忻离开他的怀抱,走出厨房。她站在酒柜前,梭巡着里头零星的几瓶酒。 “你想喝点什么?我这边没有太多的选择。” 左宗忻走向前抱住宋倩。“我什么都不要,我要你清醒的记得我所做的一切一切。” 宋倩喉咙像被梗住般说不出话来。 左宗忻看出她的恐惧。“不要怕,如果你不要,我可以现在就走。”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 “不,我不要你走。”宋倩一脸坚决。 左宗忻爱怜地抚着她的马尾。“我先去洗澡,你也去洗澡,让自己舒服点。” 宋倩努力振作。“我带你去浴室,拿东西给你,除了浴巾、牙刷、毛巾之外,你还需要什么?” 你!可是一定会吓死她!左宗忻心想。“没有。” “哦!那走吧!” 二十分钟后,在另一间浴室宋倩舒舒服服躺在充满紫丁香香气的泡泡浴池里。 天啊!她竟然会邀请一个男人留宿在家里!她是疯了还是傻了,还是寂寞得变花痴了?左宗忻会不会认为她是一个很随便的女人?会不会看轻她……一大堆的矜持弄得她头昏脑胀。 不!她不能后悔!她要抛开所有的一切好好享受。对了,!家里没有那种东西,怎么办……也许左宗忻有随身携带吧!他那种情场老手,随时都会预防突发状况,她相信她绝对不是第一个对左宗忻投怀送抱的女人,一想到这,她的心又是一阵绞痛!算了,怎么老是想这些有的没的。讨厌死了! 宋倩穿上浴袍,突然沮丧地想到,她没有任何比较性感的内衣或睡衣。 天啊,“献身”怎么这么麻烦?不管了啦!宋倩走出浴室。低着头走到化妆台前,无意识地拿出化妆棉,倒了化妆水,抬头欲拍在脸上,然后……从化妆镜里她看到左宗忻着上身,腰上系着浴巾坐躺在她床上,一副悠闲状,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像是要透视她般凝视着她。宋倩觉得呼吸渐渐加速,她放下了化妆棉,双手交缠在大腿上,转过身面对他,两手还拉着短短的浴袍下摆。 老天!宋倩美呆了,她长发微湿地披在肩上,粉女敕的脸带着潮红,浴袍遮不住她修长的腿和隐隐若现的,她出水芙蓉的模样性感诱人极了。 “你好美。” 左宗忻的声音因而沙哑,他下了床,走向宋倩抱起她,将她轻放在床上。 他温柔地俯看着她,然后低下头来轻轻吻着她,一手着她微颤的身子。宋倩发出微微的申吟,弓起背迎向他的。左宗忻的欲求随着她的申吟和反应达到最高点! “不要……” 宋倩无力承受这般强大的震撼力,她扭动着身子,睁开眼望向那道黑色的欲火,迷失在其中。 “倩……让我爱你。”左宗忻恳求地说道。 两人之间的激情使得宋倩想紧紧抓住属于她的一切,于是她伸出手搂着他的颈项,迎向他,让他带领着她走进那场她未知的激情风暴! 当最后一丝颤动结束,他手肘支撑着床,凝视着她。她的长发散落在他的手臂及枕头上,她的眼睛惊奇地睁大着,仿佛仍不敢相信两人的结合所带来的震撼!他的身子仍旧圈着她,不愿放开这个令他如此欢愉的泉源。他倾身向前,双手捧着她的脸,轻柔地吻着她的唇、她的眼睛、她的一切,用他的方式告诉她,她是他的一切,他的唯一…… “还痛不痛?”他记得刚才宋倩因疼痛的抗拒。 “不会了。”她不自觉将他搂紧。 “为什么会痛……我们之前不是发现过一次了?”她满脸潮红。 左宗忻柔情地望着她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抱起她,走向浴室,将她轻放在浴白里,用温水轻轻洗去她的酸痛,手掌柔柔安怃她疲惫的身子。他想要她,但初次的她禁不起第二次的。 浴室的灯光很亮,宋倩可以明显地看出左宗忻充满的眼神和身体反应,她红着一张脸,头倚偎在他的颈窝里。“我想我很快乐。” “你也让我很快乐,我的小爱人。” 左宗忻将自己清洗干净之后,将宋倩抱在怀中站了起来,往门外走,他拿了浴巾擦干彼此,一起躺回床上。他把她拉靠向他,让她枕着他的肩窝,倚偎在他怀里。两人静静地享受这份宁静。 “倩,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宋倩仰起头看着他,左宗忻将吻印在她的额头上。“嗯?” “我必须告诉你,在今晚之前你一直都是处女,因为这是你的初夜,所以你才会痛。我不是有心骗你的,但,你一定要相信今晚的一切都是我的真心情意。” 宋倩傻住了,然后她坐直身子,拉起毯子遮住胸前。左宗忻也坐直身子,将她抱入怀里,她没有抵抗,这是个好现象。 “为什么?” “我很抱歉,你的战斗力激起我的挑战心。” 之前所受的委屈及怒气在这一刻全部倾巢而出,宋倩推开左宗忻,走下床,穿上掉在地上的浴袍。宋倩转过身,狠狠瞪视还坐在床上的左宗忻。老天!她竟然会爱上这种男人!她竟然会跟这种男人上床!天啊!她为自己作了什么样的选择! “你骗我、你耍我!你竟敢这样对我!”宋倩大吼道。 左宗忻试着接近宋倩,不过她像一只野猫般怒瞪着他,警告他离她远点。 “所以你今天才会和我上床,对不对?为的只是成全我的误解,天啊!你耍我一次还不够,还要耍我第二次,原来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我的‘战斗力’!天啊,左宗忻,你够狠!” “不是这样的,倩。” “够了,别说了,你走吧!疯狂的party到此为止。” 她走向浴室大力锁上门,不再理他。 宋倩简直气炸了!左宗忻的怒气也不相上下,他大力敲着浴室的门,怒吼着:“我没有耍你,你出来!别再躲着我,我们好好谈谈!” “你走!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 两人隔着一扇门咆哮对峙着,谁也不让谁。 左宗忻怒不可遏!可是,他知道如果他不走,宋倩真的会待在里面一辈子! “好!我走,不过你不要以为我们这样就结束了!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最好不要躲着不见面,我会翻遍每寸土地找到你!” “何必呢?你不是已经得到你所要的吗?你还找我干么!”宋倩讥讽道。 左宗忻气死了!他恨不得撞开门,彻底将宋倩摇醒,这个笨女人难道还看不出他对她的心意,她在怀疑什么?她在闹什么别扭! “宋倩,感受我们之间的激情,那绝对不是欺骗!”左宗忻再次劝道。 他走回床边穿好衣服,顺手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梳着头发,突然,一张便条纸吸引了他,上头是宋倩娟秀的字。 后天和伟易晚餐,不要忘记!雅室牛排安和店,pm6∶30原来宋倩和她那个大学情人还有联络!他们还打算一起共进晚餐!一股嫉妒的火焰弥漫着他的心,他无法接受他的女人和别的男人一起共进烛光晚餐。他非得想个破坏他们晚餐约会的方法不可。下定决心,他突然觉得愉快许多。 她想吃牛排,就得是他陪她去,其他的男人一概不行! “倩,后天一起晚餐,去吃牛排好不好?安和路雅室怎样?” 宋倩气到没有反应过来。这个痞子竟然还敢约她吃饭,他不怕她一刀砍死他吗?“没空!而且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我想不能如你所愿了。”我们会再度见面,而且还要天天见面! 左宗忻扬起一抹好笑,离开宋倩的家。 宋倩直到听到大门上锁的声音才从浴室走了出来。她环顾着四周,到处充满左宗忻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床上凌乱不堪,像是在提醒她刚才做了些什么好事!天啊!她懊恼地大力扯下床单,上面点点红斑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坐在床沿,轻抚着它,原来处女真的会落红啊…… 其实和他发生关系她并不后悔,刚才的怒气也消失了,她只是不懂为什么自己会对左宗忻的隐瞒这么生气?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他早点告诉她实情,她就不会胆战心惊地恐惧别人知道她“强暴”一个男人的事!包不会有今晚“献身”的蠢事!如果他真的在一开始就说出实情,也许……他们之间就不可能有这么多的故事,左宗忻和她仍旧只是业务关系,她也不会爱上他,他也不会有抱她、亲她的各种举动…… 电话铃声这时响起,吓了她一跳,匆忙接起电话。“喂?” “我。” 左宗忻低沉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嗯,有什么事吗?”宋倩语气力持镇定。 “后悔吗?” “不会。” “在乎我吗?” “不会。” “好。”我会让你知道你有多在乎我!左宗忻在心中补了一句。 后天晚上宋倩和王伟易有约……他必须好好计划一下。“那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开车小心。” “还有,别忘了我们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 “不会有事,最坏也到此为止。”宋倩挂上电话,全身虚月兑,心脏狂跳不已。 第九章 “你好像很累?” 宋倩无力地点点头,朝王伟易笑了笑。“下下礼拜我要去美国参展,今天开了一天的会,有点累了。” “那真不该找你吃饭,应该让你好好休息才对。” “哦!不,我才要谢谢你陪我吃饭,好久没出来透透气了,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而且我们也好久不见了!” 王伟易认同地笑笑,然后开始聊起大学时代的趣事,他仍旧有逗人的本领,让宋倩笑声不断,觉得自己又回到从前快乐、疯狂的年代。 突然间入口处的一双俪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她的心狠狠一抽。 左宗忻一身正式打扮,稳重里带着潇洒和不羁的帅气,他神采飞扬,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微笑,但目光是凛然冷漠的。他拥着的女伴年纪很轻,美得非常月兑俗,和左宗忻的稳重气势相当搭配。 侍者带领他们入座,位子刚好在他们的左前方,两桌相对望,不论哪一桌都能清楚看到对方所有的动作。 “你的男朋友?”王伟易低声问道。 宋倩说不出话来,只能摇头否认,她十指交缠,低着头相当无助。 王伟易一头雾水,他看看宋倩再看看左宗忻,不料却和左宗忻目光交接,那个眼神是冷酷想杀人的目光。王伟易搔着脑袋搞不清楚状况。他和宋倩出来聚会,却遇到宋倩的男朋友搂着别的女人一起来用餐,然后自己还被左宗忻冷冷的眼光瞪着!这是啥情形啊?他脑袋瓜子都被搞昏了! “小倩,需要过去和他解释一下吗?” “没必要。”她偷偷瞄了他们一眼,左宗忻和那个女的亲密得不得了,他竟然在吻她的手!“对不起。”宋倩再也忍不住,她冲进化妆室,手撑着洗手台不断深呼吸控制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泪珠一滴滴落在她手背上,浑身是止不住的颤抖。 天啊!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是惩罚她爱上不该爱的人,还是善良地告诉她所有的事实?老天啊!她心好痛,她该如何是好?她好想回家,但是如果这么做,左宗忻就知道她有多么在乎他了。不!她不能让他知道,不能让他得意。这份感情不能暴露出来,就算结束也要走得潇洒一点…… 她该怎么办?真能毫不在乎地去面对他们吗?她怎能不在乎…… 宋倩擦干眼泪,重新上妆,这场战争势必要打而她一定要赢!她下定决心,深吸口气走出化妆室,却又被眼前的人给吓了一跳,左宗忻站在化妆室前的通道,脸上表情高深莫测。 “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你?” “是啊,世界真小。” “和别的男人出来吃饭?王伟易对不对?” “没错,你记性真好。”他似乎和她耗上了,挡住通道不让她过去。“对不起,借过一下,我的男伴等久会着急的。” 左宗忻邪邪一笑,挑起宋倩的下颚。 “记得提醒他,要他谢谢我,把你教得多好,多么热情。” 昨晚的一切全部浮现在宋倩眼前,她的主动、她的激情、她的申吟欢愉…… 宋倩既怒又羞!她后悔了!彻彻底底后悔和他发生任何关系,让他可以这么残忍地羞辱她!宋倩拨开他的手,勇敢瞪着他,露出一个柔媚甜蜜的浅笑,她大胆地踞起脚尖,在他刚毅的唇上落下一吻,还刻意伸出舌尖刷过他的唇瓣。 “我会的,而且竭尽所能,保证不让你觉得丢脸。” 左宗忻一脸狂怒!他费心想到这个计划是想让她知道她在乎他的程度,没想到她却是这种反应!他将宋倩拉进怀里,威胁地喊着:“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你都敢在公共场合做出那么亲密的举动了,我当然必须仿效了!谁叫你是我的‘老师’呢,这样吧!你看我把昨晚所学的技巧今晚就现学现卖如何?” 左宗忻抓住宋倩的双臂,他气炸了!“我不准!” “你管不着。”宋倩大力推开他,风情万种地离开,回到座位。 “你还好吧?”王伟易关心地问。 宋倩眼神狂乱。“帮我一件事,我们当一晚的情人好不好?” 王伟易吓了一跳,他看向左宗忻,发现他又用杀人的眼光在瞪他了!如果他想再见到明天的太阳,聪明点就不要答应宋倩的请求。“不好吧!” “如果你担心小莉误会的话,我会跟她解释。拜托!帮我好不好?只在这个餐厅里。”宋倩恳求地道。小莉是王伟易的未婚妻。 “不是这个问题,而是你男朋友,他的眼神告诉我,如果我敢碰你一下的话,铁定必死无疑,我才刚订婚也才刚买房子,不想就这样英年早逝。” 宋倩看向那桌,左宗忻又在亲吻她的手心了!“你帮不帮我?” “不能帮啊!你们有争吵要平心静气好好谈谈,而不是用这种小孩子的方法,如果我跟你凑热闹,事情不但无法解决,还只会愈弄愈糟。” 宋倩像泄气的皮球,她低着头没有答腔,眼泪在她的眼眶中打转。 王伟易于心不忍,他握住宋倩的双手表示安慰。“振作起来,天下男人多得是,别理他了。” 宋倩点点头,这点也是她努力说服自己的。 “反正我们也吃饱了,我带你去我家,小莉的花茶煮得棒透了,你真应该去试试。”王伟易邀请道。 “嗯。” 王伟易付了帐,因为宋倩浑身无力,他只好扶着她走出餐厅,可是在步出餐厅时,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背后被插满无数愤怒的眼神利箭! *9*9*9 来到王伟易坐落在成功国宅的家,屋内营造的气氛令她觉得相当温馨,小莉的柔美、王伟易的深情,这一切让人由衷的羡慕。小莉沏了一壶玫瑰花茶,三人天南地北聊着。 “小倩,等会儿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他是小莉的表哥,今天才刚回国。” 王伟易已经自愿当起红娘了,此时正巧门铃响起,小莉跑去开门,先是一大件的行李进门,然后是一个风尘仆仆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宋倩看清来者,差点没尖叫出声。 雹介朋! 雹介朋也吓了一大跳,他躲了两个月,没想到一回来就看见最不想见到的人,世界可真小。 “你们认识?” 雹介朋一脸恳求样,显然他在外面所闯下的祸,家里的人都不知道,这个杀千刀的男人!她真想狠狠揍他一顿!“我们不认识,只觉得眼熟。” 小莉得意地笑笑,又暧昧十足地对宋倩眨眨眼。“当然!我表哥是广告明星啊!好多广告都是他拍的,小倩,我表哥是很有魅力的!只要是女人都迷死他了。” 宋倩差点昏倒。是啊,他是有魅力,有魅力到让女人为他自杀! 这一夜,就在浓厚的撮合意味下结束了这场花茶相亲会,小莉提议由她表哥护送宋倩回家,宋倩马上答应,耿介朋倒是有点勉强。小莉笑得合不拢嘴,她以为她媒人婆的红包是收定了! 离开王伟易的家,宋倩再也忍不住一肚子的怒火,指责地瞪着耿介朋。 “小纪自杀你知不知道?” 他没答腔,但看表情,他应该是知道的。 “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有必要伤害那么好的女孩子来刺激我吗?你是不是变态啊,难道所有的女人一定都要喜欢上你才行吗?你知道吗,你这么一走,小纪有多恨我!她那个指责的表情,我连作梦都会梦到。一个女孩的光明远景全被你一手摧毁。耿介朋,你真该死!” “我很抱歉。” “不用跟我说抱歉!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是小纪!” 雹介朋的神清显得落寞,宋倩叹了口气。 “跟我去看看小纪吧!事情虽过了这么久,但无论如何,你总该有个了断。” 一路上,两人没有交谈,只是沉默。 宋倩无意识地看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整个人疲惫不堪。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好事坏事全让她给遇上了,真让人无力承受。 行动电话铃声响起,宋倩接了起来。“喂?” “你在哪里?” 左宗忻!宋倩不发一语挂断电话。电话铃声再度响起。“喂?” “你敢再挂我电话试试看!宋倩,你在哪里?” 宋倩再挂断电话,索性关机。她相信左宗忻绝对不会放弃找她,看来今晚誓必得回妈妈家睡觉了。妈妈家住在好远好远的宜兰,明天又得辛苦的赶火车上班了。 对于左宗忻,她真的该好好理清这段有点闹剧的感情。在他面前,她浪费太多的时间、太多的尊严,明知他只在游戏,她自己却快快乐乐地一头栽了下去,还自以为尊贵地玩“献身”游戏——笨啊!都二十八岁的人了还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被了,是该结束了,她该振作起来,好好过日子,让自己快乐!时光既然无法倒流,她更不是一个会眷恋错误的女人,那么,该是努力淡化这一切,找回从前平静、安定的日子才是! 车子停在纪慧莲北投的家门口,两人一起下了车。 “我不进去了,你好好和小纪谈谈,我先走了。她这几天才刚出院,小心你的态度,别太刺激她。”宋倩叮咛道。 雹介朋看着宋倩离开后,才按下小纪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小纪本人,她虽然清瘦不少,但神情平和,看见他并没有任何激动的反应,脸上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容。“好意外!没想到是你。” “有空吗?可以和你谈谈吗?” “我的家人可能不会欢迎你,我们去对面的公园好了。” 雹介朋看着带路的小纪,那个娇小的身影,令他觉得内疚,这么年轻、这么稚女敕,他却带给她如此大的伤害! 他们在公园里的石椅坐下来,小纪平静地看着他,还是保持着笑容,耿介朋觉得无法招架。她应该伤心、愤怒才是,不该是这么平静,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他站了起来,失去控制地大吼:“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子对你,你可以骂我、打我,你这个样子我罪恶感更深!” “吵闹有用吗?”纪慧莲笑了笑。“如果那真的能减轻你的罪恶感,恐怕你要失望了。没错,你是伤我很深,你是我的‘初恋’、我的‘第一个男人’,但那又代表了什么?我已经在我的手腕上留下记录了,不该让那些名词烙印在我的未来里。介朋,这一个月我想了很多,情绪也平稳了不少,就算仍然有恨、有怨,但是看到你今天来找我,那一脸的歉意,突然之间,压在我内心的那一团阴影全消失无踪了。我真正感觉到自己已经走了出来,你在我心中不再具有任何的意义,说真的,我很高兴你今天来找我,你解救了我。”她总算从那团混乱中走了出来。 “我真的很抱歉。”听了纪慧莲的话,耿介朋更是一脸愧咎。 小纪看了手腕上的红疤,她抬起头露出一抹坦然而开怀的笑容,那个笑容很纯真,不曾因为爱的伤害而有任何改变。 *9*9*9 昨天很晚才回到宜兰,一大早就在妈妈的殷殷劝告声出门,妈妈认为她一定是和男朋友吵架所以才呕气回宜兰,天一亮就赶她回台北跟左宗忻和解。 唉,如果妈妈知道她失身给她中意的女婿保证高兴得乐翻天啦!不过妈妈不用太得意,因为那种多情种子根本就不会把心用在她女儿身上。 她缓缓走向公司大门,觉得身心俱疲,她压压太阳穴,那里的疼痛令她皱眉。 突然,一辆黑色宾士在她身旁紧急煞车,电动车窗摇了下来,传来一个愤怒的低吼。“上车!” 宋倩僵硬着身体,她张大着眼睛,觉得心抽痛不已。 左宗忻——她缓缓移动脚步,强迫自己冷静。她有股想痛哭的行动,经过昨晚,全世界她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这个自大狂傲、游戏人间的臭男人。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任何共通的话题可谈。” “我叫你上车。宋倩!” 宋倩不理他,反而加快脚步离去。 左宗忻愤怒地咒骂着,他火大地冲下车走向她,一手用力按她的肩,将她旋向自己。“上车!” “放开我!我要上班,我还要生活,不能像左大老板一样整天晃来晃去无所事事!” 她试图挣月兑,但毫无作用。 左宗忻用力猛一拉将她搂进怀里,宋倩愤怒地瞪着他,两手抵着他的胸膛,两人的怒火不相上下。 “上车!我有笔帐要和你好好算算,你再不上来,我只好用强的!”左宗忻警告道。 “离我远点!左宗忻。”她跟他才有帐要算呢!哼,作贼的喊捉贼。 “如果你再不合作点,你失去的将不只是自尊而已,现在上车!” 他有礼地打开车门,等待宋倩的反应。宋倩深吸口气,她甩都不甩地转头就走!左宗忻生气极了,他将要胁付诸行动,“提”起她,将她“丢”进车内,弄得宋情极度不雅观地斜卧在真皮座椅上,她坐直身子,气得说不出话来,眼睛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左宗忻坐回座位,大力关上车门,脸上的怒气可以吓坏任何人,宋倩理理身上的衣裙,看向车外,决定下去理会他。 轮胎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向前疾驶,速度快得令人惊心动魄。他开车像疯子一样,奔窜于拥挤的大台北地区。宋倩不发一语,一路上紧闭双眼,祈祷有交通警察能把他逮住,她才有机会溜掉。 唉!看样子,避免不了的她必须面对这一切。她无力、疲倦地靠在椅背上,忍了一晚又一个早上的泪水终于还是掉了下来,她实在不愿意在左宗忻面前掉眼泪,她多么希望自己能潇洒一点、能不在乎一点、能勇敢一点,可是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左宗忻将车子停在宋倩家大楼的地下停车场,他伸出手轻触她的脸颊,宋倩想避开,但他抓住她的下颚,令她动弹不得,泪水流得更急。 “你为什么哭?为我?还是为了他?” 宋倩大力打掉他的手,闭着眼,沉默不语。 突然,左宗忻把她拉进自己怀里,直到两张脸贴近为止。 “看着我!”他低下头深深望进宋倩含泪的眼眸,而唇轻轻地、徐徐地落下,宋倩无法阻止,就连那声尚未出口的抗议也在他的深吻中吞进她的咽喉里。 蓦然,左宗忻和另一个女人的亲密画面浮现在宋倩脑海中,她用力推开了他,打开车门,冲了出去。左宗忻也追了出去,最后在转角捉住了她,他双手箝住她的手臂,将她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你居然不让我吻你!”他喘着气,怒声地大吼。“你还是爱着他是不是?回答我,是不是?”左宗忻气愤地责问。 宋倩只是愤怒却无力挣扎。他凭什么质问她!“我爱着谁?请问一下。” “王伟易!这还需要我提醒吗?你们昨天不是一直都在一起!” 她怔住了,完全没想到他会把王伟易扯了进来。 “你们曾经是情侣没错,但那都是过去式了,就算现在他突然回心转意也来不及了。宋倩,我查过他已经订婚了,听着,他订婚了,还和未婚妻住在一起,那么见异思迁、用情不专的男人你竟然还爱着他!” 宋倩倒抽口气,她怒不可遏! “我爱谁、喜欢谁,这全部不劳你费心调查!你说伟易见异思迁、用情不专,那你自己呢?你又比他好到哪里去,难道你自己不也是见异思迁、用情不专吗?” “你真的还在意王伟易?” “我说过这不关你的事,就算是那又怎么样!”左宗忻被宋倩的回答激怔了,原来她真的还是在意王伟易的,就算他们已经分手多年,她还是在乎他。 他深吸口气,冷冷地开口道:“他已经有未婚妻了,而我没有,我会为我所做的事负责,他会吗?” 宋倩开始发抖,她觉得由心冷起。现在她总算了解小纪的愤怒心痛了!原来被心爱的男人伤害,是这么痛心的事。“你什么意思?我跟王伟易并没有怎么样。” “我不认为你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我只说我会负责。” “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会娶你,我记得你是个处女,就算你是自愿,你仍然是个处女。” 宋倩大力推开他,怒视着他。“不用!你以为你在演连续剧啊!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必因为这么不堪的理由来对我负责,我不需要!” 左宗忻只是漫不经心地笑笑,他不发一语点燃了烟,靠在墙柱上。 宋倩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模样给打倒了,她咬紧牙关,不让泪水再度流下。 “正如你所说的,那件事是我自愿的,你大可不必负责。” 她摇晃了一下,左宗忻还是无关紧要地抽着烟。 “你从来没有在乎过我,你只是在游戏!我玩不起的,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找上我?” 左宗忻捻熄了烟,走向宋倩。 “不要碰我!离我远点!”宋倩往旁边移了几步。 “宋倩,我说过这不是游戏。” 她轻轻一笑,什么都无所谓了,心都碎了,还能有什么感觉?她以心深爱的男人,竟然会去讥讽她无聊自愿的“献身”行为!天啊,她后悔了,她觉得自己好无耻、好丢脸! “无所谓了,左宗忻,你不必用婚姻来戏弄我,我知道你说要娶我只是戏言,我不会当真的,只求你放过我好不好?不要再跟我玩游戏了,我玩不起!” 她高昂着头,走向停车场的出口,背脊挺得直直的、稳稳的。 左宗忻冲到她面前,抓住她的肩膀。“宋倩,我不懂你的意思?我没有戏弄你,我们之间绝对不只是玩游戏。” 她深吸口气,拼命维持语气中的平静,坚持最后的骄傲。“不要再说了,这一切真的无所谓,我不在乎,你也不必为了什么负责,那一晚全是我自愿的。自己犯错的事情,我会为自己负责,你我之间无论是不是一场游戏,就到此为止好吗?” 左宗忻又抓住她的手臂,宋倩没有挣扎,只是冷冷看着他。 “慢着,我们把话说清楚。”左宗忻心急地说。 宋倩无所谓地耸耸肩。左宗忻被宋倩冷静的模样给吓愣了。难道她对王伟易真的旧情难忘?他们真的旧情复燃?所以她才这么的不在乎…… 他扳过她的身子,她的脸依旧一片冷漠,无任何表情。 他急了!“我问你,宋倩,你是不是还喜欢王伟易?” 如果虚有的承认真能换回左宗忻伤害她的自尊,说什么她也会承认这个谎言。 宋倩强迫自己笑,她甩开他箝制双臂的手。“我不是容易忘怀的女人。” 她终于承认了!左宗忻完完全全地被打败,他觉得心灰意冷,但更觉得心有不甘! “那我呢?你曾经在乎过我吗?我就那么容易让你忘怀吗?” 宋倩被这个突然的问题给问傻了,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爱他,但是……他会在意她的回答吗?他会嘲笑她的爱意吗?她迟疑了。 左宗忻看着她多种情绪的表情,顿时明白了一切,宋倩并不爱他……左宗忻觉得万念俱灰。“你不用再躲我了,我不会再去打扰你。” 他打开车门,准备上车。宋倩突然拉住他的手臂。“你要去哪?” 左宗忻轻轻一笑,双手扒起头发。“回公司。有问题吗?” “你不问我答案吗?” “你干脆拿把刀杀了我算了!” 左宗忻回头大吼,他拼命地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淡漠地看着前方。 “我以为你该知道我对你的感觉。”她走到他面前,小心地看着他。 “为什么我该知道?”他又克制不住地大吼。这个女人竟然会问他这种问题,好像她喜欢王伟易全世界的人都该知道!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做什么?不!我也不想知道你的想法。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一切到此为止。” 他态度强硬冷漠,宋倩心一抽。“你在乎我吗?” 左宗忻的五脏六腑全揪在一起,有一刹那他几乎要开口表白,但,他心一横,决定隐藏自己的情感,反正宋倩又不在乎! 他嘲讽地看着她。“我无法给你你想要的答案。” 宋倩深受重击,她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她无法言语,只能强迫自己为他露出笑容,忍住泪水,看着他开车离去…… 左宗忻疾驶好一段路,才发现自己全身剧烈颤抖着,他将车子停靠路边,双手紧紧抓住方向盘,阻止自己想回头找宋倩的冲动! 第十章 时间一天天过去,今天宋倩将赴美参展一个月。 这个星期以来,幸亏有工作支撑着她,不然她老早就崩溃了。左宗忻自从那一夜争吵过后就没再出现过,他就像空气一般,从她生命中消失无踪…… 爱人真的必须这么痛苦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宁愿从来没有认识左宗忻,从来没有经历过他的柔情,这样也许就不会这么痛苦、这么难以忘怀…… “谢谢你送我来机场。”宋倩向江虹双道谢。 “别客气,等你回来时,再通知我,我再来接你。” 宋倩感激地笑笑,江虹双勾着她的手臂,两人沉默地走着。 “你昨晚没睡好啊?眼圈又肿又黑的。” “整理一些资料,四点多才睡。” 江虹双了解地笑笑,并没忽略宋倩眼中一闪而过的悲伤。 宋倩为了爱情真的是心力交瘁!不过他们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明明相爱的两人还要这样折磨对方,何必呢?看来他俩缺的是一个点醒这一团迷雾的人! “要不要帮你带些什么回来?”宋倩问道。 “不用了,只要你快快乐乐地回来就好了。” 宋倩轻轻一笑。“我?我很好啊,现在就很快乐了。” 江虹双笑看着她,心里打定了一个主意。“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快快乐乐地回来。” 宋倩觉得江虹双语带玄机,她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江虹双还是笑笑,帮宋倩拨好头发。“没什么,你要好好振作,出国要开心点。” 宋倩点点头。“我知道,走喽!再见,谢谢你。” “好好干,为我们‘台风’争光。”江虹双打气地鼓励着。 宋倩挥挥手,走进出境大厅。 *9*9*9 左宗忻站在落地窗前,对台北光彩夺目的夜景视而不见,他浑身显得愤怒而悲伤。 原本整齐有序的办公室,家具早已散乱不堪,室内没有任何的光线,但借着窗外的灯光,依然可以看见满地散置的酒瓶。他走到酒柜前倒酒,桌上一张喜帖吸引了他的注意。 今天王伟易来找他,送来一张喜帖,起先他以为王伟易要和他的未婚妻结婚,没想到他却说新娘是宋倩。 他没勇气拆开喜帖,更不想去求证,他不敢面对这个事实。 左先生,你和小倩是好朋友,她特别交代一定要请你来喝喜酒。 王伟易兴高采烈地告诉他。 宋倩再两个星期就从美国回来,一个礼拜后举行婚礼。 天啊!他这辈子最深爱的女人却要嫁给别人! 和宋倩认识这些日子来,是他最灿烂快乐的时光,他爱她的直率、爱她的幽默、爱她的笑容,甚至她那会逼疯人的死脾气。他私自认定宋倩是这世上唯一能当他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而这些梦想却因这张喜帖而破灭,他心有不甘! 左宗忻饮尽杯中酒,内心下了决定,他会去美国,拼了命也要抢回宋倩,不管她怎么想,她的丈夫永远只能是他! *9*9*9 美国纽约因为寒流入侵,整座城市笼罩在皑皑白雪中,入夜之后,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路人纷纷竖高大衣衣领抵御寒风。 “一九九九年广告媒体展”设立在一座商业大楼一楼,第四天的展览已经接近尾声,参展的各个单位各自重新整理场地,以便迎接第五天的开始。 宋倩穿着高领米色羊毛衣,同色系列的毛料长窄裙,长发随意地盘在脑后。她坐在摊位的位置上,支着头,手中的笔快速地在桌上的设计稿上移动。几个企划案下来她对于广告设计已经很有一套了。 桌面台灯的光线映在她专注的脸上,那是一张极为秀丽的脸孔。 突然有人轻拍她的肩膀,宋倩被吓了一大跳,她轻叫出声,心脏狂跳不已。 “sorry,yourphonecall.”服务生说道。 宋倩喃喃道谢,拍拍胸口,快步去服务台接电话。 “宋倩,今天情况如何?” 任中!宋倩有股想杀人的冲动。 “非常好,我正在帮一位德国客人拟文稿,被你这么一吵,灵感跑了一半!” “抱歉,继续忙吧!有事再跟公司联络!再见。” “再见!”宋倩挂上电话,没好气地走回摊位。 摊位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由于背光,宋倩看不清来者是谁。她疑惑地皱起眉,走向前。“sorry……” 眼前的男人一转身,宋倩一看清楚来者,不禁呆愣在原地,震惊不已! 左宗忻!她深吸口气,冷静地走向前,身子微颤。“怎么会是你?” 她拉张椅子,摆了个邀坐的手势,自己也坐了下来。 他看起来很冷静、很平常,纯粹一个生意人的模样,既然他能如此,她就不信自己不能!宋倩暗暗命令自己心要跳、肺要呼吸。“怎么会来美国?” “谈个生意。” 宋倩点点头,左宗忻注视她的眼神令她害怕。“怎么会有空来找我?” “来祝福你。” 宋倩一头雾水,不解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左宗忻感到愤怒。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还能装傻!宋倩脸色苍白,眼眶灰黑,想必也和他一样失眠多日。从她的外表看来,她并没有因为即将嫁作人妇的心满意足。想到这,他的内心竟有“平衡”的喜悦,宋倩至少还在乎他,即使只有那一丝丝,他也感到满足。 左宗忻从大衣口袋拿出一张喜帖,递给宋倩。 宋倩傻住了,她好想哭,心如绞痛。她吞回泪水,稳住自己的声音。 “什么……时候,我送个大礼。” 他不语,只是盯着她,宋倩拿过喜帖,颤抖地打开,喜帖里面以自粘便条纸写了几行字: 倩,我做了一个世界超级困难的企划案:第一点——请王伟易拿着他结婚的喜帖,去找左宗忻谎称他和你即将结婚。(神明保佑王先生,希望他有命回来跟他老婆结婚,不要被愤怒心伤的左宗忻当场砍死!)第二点——大胆假设左宗忻太爱你,没胆打开喜帖(否则一切计划全部泡汤!),让他自己杀到美国去找你问个明白。 这就是本人的精心策划,既然你能看到这张字条,就代表本山人的计谋成功了!闲扯一堆,如果左宗忻跑去美国质问你,这代表了什么?请以你聪明的头脑好好想想。 不用太佩服我,也不用太感谢我!看来你没有我也是不行的嘛! 企划部聪明的双留 宋倩合上喜帖,内心狂喜,她瞄了左宗忻一眼,他显得极度愤怒、悲伤。她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装成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你知道了。” “你叫他拿喜帖给我!” 他好凶。“你会来吗?” 左宗忻火气全上来了,他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双肩。“你竟敢嫁给别的男人!我不准你嫁给别人!” 宋倩甩开他箝制的双手,佯装盛怒的模样。“你太过分了!我要嫁给谁你管不着!你没有权利管我!左宗忻,我更没有必要因为你的一句话而放弃我一生的幸福。” “如果我要娶你呢?” 宋倩心跳漏了一拍,她赶紧命令自己千万镇定。“为什么?” “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清楚。” “我要一个理由。” “我要娶你还需要什么理由,你本来就是我的人。”左宗忻简直快抓狂了,一个女人为什么这么固执! 宋倩窃喜。“我不嫁给没有娶我理由的男人。” “那王伟易为什么要娶你?” “他会给我一个家。” “我可以给你一大堆家,只要你说得出口。” 这个死男人会把她的肺气炸!“我只要一个家就够了,那么多家干什么!” “那我就能给你一个家!” “理由一样,那我倒不如嫁给王伟易,人家至少证明他爱我所以才娶我。” 宋倩站起来挑衅地看着他,左宗忻一脸气极败坏。“你要理由是不是?” “是的。” “那好……”他换个站姿,双手插腰,同样也是一脸挑衅。“我爱你,我要娶你并且珍视你一辈子,这样够不够!” 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前一秒还与他各据一方,下一秒她已经靠在左宗忻怀里,哭得像泪人儿般。 左宗忻紧紧搂住她,五脏六腑全部归回原位,他用一生下赌注,还真怕她会拒绝。他亲吻着她的秀发。“你们女人真麻烦。” 宋倩仰着头,左宗忻温柔地拭去她的泪珠,说道:“我就说嘛,我不信你不爱我。” “我爱你。”宋倩终于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他抱起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宋倩坐在他腿上,双手勾着他颈项,头偎在他肩窝。 “你是我认识的男人中最高傲、最自大的男人,可是我好爱你。” “你是我认识的女人最不温顺、最固执的女人,不过我真的非常爱你。” 他们相视一笑,浓情蜜意的吻着对方,突然宋倩浮现一个念头,她推开左宗忻,跳了起来。“等等,我有笔帐还没跟你算清楚!” 左宗忻叹了口气。刚才还在他怀里柔顺得像只小猫咪的女人,此刻正凶巴巴像只母老虎一样恶狠狠地瞪着他。唉!女人真是善变,娶了宋倩,他后半辈子保证精彩! “那天在餐厅里,你当着我的面跟一个女人非常亲热,你怎么解释?” 她可是相当委屈难受。 “亲手也叫亲热,我的小醋坛子。”原来她还在吃那天的醋。 不管她的反抗,他将她拉坐在腿上,搂住她不让她挣扎。 宋倩气极了。“亲手怎么不叫亲热?我怎么知道你在我没看到时跟她做了什么事!在公共场合都能这样了,我才不相信在两人世界时你会安分到哪里去!左宗忻,我不喜欢被别人当玩具般的戏弄。” “我哪是别人,我是你老公耶,要叫老公,不能再连名带姓叫我了。” “放开我!” 他抬起她的下颚,轻轻吻去她带泪的眼眸。“我都没骂你干么跑去答应王伟易的求婚,你知道我一定会娶你的嘛!” 可恶!他竟把她说得像全世界的男人都不会要她,唯有他才会好心可怜地牺牲自己跟她结婚! “伟易跟他的未婚妻下个月结婚,那张喜帖是江故意请伟易去骗你的,谁叫你不先拆开看看。”宋倩把帖子交给他。 他看完帖子上的便条纸,有股想大开杀戒的冲动。为了这张喜帖,他简直快气死了! “我都快吓死了,哪敢拆!”左宗忻悻悻地说。 “活该!” “回台湾一定要想个点子回整他们才行!”这次他可被整得灰头土脸了。 宋倩轻槌他一拳。“别扯远了!那个女人是谁……不要亲我啦!”左宗忻突然低下头来吻她。 她推开他的嘴,怒瞪着他。“不要用亲过别的女人的嘴来亲我!” “我好喜欢你吃醋的模样,迷死人了!” “放开我!你这个超级大变态!狂!” 左宗忻不理她的反抗,将她的头按回他的胸口。 “我故意的,我知道你那天会和王伟易去吃饭,所以才想到这个方法,目的只是想知道你有多在乎我。那个女人只是一个朋友,还是我朋友的老婆呢!可是,你在化妆室前主动的那一吻,却激起我前所未有的占有欲,所以我才会生气啊!你又一直躲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的那一番话却把我气得半死,而王伟易又跑来送喜帖,我简直就要崩溃,你看我是不是很可怜?这一辈子第一次这么爱一个女人,却要历经千辛万苦!”他哀怨地说道。 宋倩娇羞不已。“我才被你气死呢!玩这种把戏,讨厌死了,害人家浪费这么多的眼泪。你就不会先承认你爱我啊,那天还讲那种话气我,害人家伤心难过个半死,还真认为我被你这个公子给玩弄了,你不知道,我的心都碎了。” “我好心疼喔!可是……怎么又是我的错呢?宝贝。” “本来就是嘛!”宋倩满脸酡红,头低低的,嘴角满是笑意。 “谁叫你不否认与王伟易的关系,故意让我误会,我才会生气啊!只要一想到你心里想的是他,我就受不了,我这么在乎你,你想我怎么受得了!” 宋倩笑得好开心。“好嘛好嘛,人家爱你嘛!”男人吃醋、撒娇还真的挺可爱的。 左宗忻抱着宋倩,轻吻她的鼻尖。“我爱你,嫁给我好吗?” “我也爱你,所以我愿意嫁给你。” 他们浓情蜜意地对望着,眼底交织着永恒的承诺。事情总算有了个好结果! *9*9*9 风和日丽,美丽的春天降临;百花齐放,是个适合结婚的季节。 在怀恩堂,左宗忻和宋倩这对新人开开心心完成了终身大事,在宣誓完成之后,两个人差点感动地落泪。 最开心的是宋倩了,纪慧莲带着她全新的心情来祝福她。新娘捧花准准地落在小纪怀里,左氏夫妇诚心地祝福纪慧莲能分享他们的幸福! 最担心的也是宋倩了,因为——晚上的喜宴。她一直在想办法要怎么开溜,免得被整死!天啊,愿老天爷保佑!希望他们能拥有一个安全、平静而且只有他们两人的新婚夜,但……这似乎有点困难。 听说,宋倩和左宗忻两边摩拳擦掌的各方人士,早在钰琴和她老公的这两个媒人大力撮合之下已经联盟成为战友。 他们在这场婚礼之前就已经策划好一系列“闹洞房教战手册”,光看来观礼的那群人,每个人笑里藏刀的模样就晓得了。 可怜的新郎左宗忻,还在那里笑得傻呼呼的,兴奋得不得了!压根儿不晓得大祸即将临头啊! 就在婚礼的另一处角落—— 江虹双抬头望着杨淮,笑着说:“很棒的婚礼!” 杨淮叹了口气,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婚姻只不过是一个仪式、另一场游戏的开始罢了。”他不屑地说。 江虹双心在泣血,她转过身,向远方走去,眼眶的泪水缓缓流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