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游戏》 第一章 安静无人的黑夜-- 破旧的房子中,没有任何家具,只有一张破椅子,上面放着一台小小的手提电脑。 -双洁白无瑕的小手,正熟练地在键盘上敲击着,屏幕上的白光,射进那双灿亮而专注的眸子里,将那张小脸映成一片莹白。 一连串英文字快速地从屏幕上掠过,接着发出“哗哗”两声,入侵者脸上露出意外的神情,手指动得更快了。 屏幕上的字愈跑愈快,小脸上的两道细眉也愈锁愈紧,看来她是遇到难题了。 足足过了一个钟头,她才满意的微笑,手指轻轻一弹,终于顺利攻破电脑内的防火墙。 进入机密核心后,入侵者开始下载所有的重要资料,而在下载的同时,还不忘放人几只病毒进去。 想要入侵别人的电脑系统并不难,只需能诱骗受害者装入“木马程式”,对方的电脑便会成为伺服器,受害者一上网,骇客就能启动“木马程式”,入侵到对方的电脑里去。 然而要突破对方的防护,窃取及窜改里面的资料,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入侵者必须要有高明的技术,与巧妙的手法,才能够达成破坏的目的。 不错,这种人正是所谓的“电脑骇客”,一个专门以自己的知识、技术,破坏并盗取资料的窃盗者! 骇客的目的有很多种,而她,只是为了好玩! 能破解各种号称最坚固安全的防火墙,是身为骇客的荣耀,更是证明自己的方法,因此她对于这项“挑战”乐此不疲。 这次入侵的,是一家不怎么有名的小鲍司“圣传”,她是无聊透了才会找它下手,可意外的却碰上大难题。 “圣传”的防火墙出乎意料的非常坚固,无论她用什么方法,都无法入侵,幸好有内部员工,从网路上下载免费的共享软体,才让她有机可乘。 她大略看了一下所谓的“机密资料”,都是一堆无用的数字与企划,正当她无聊地想离开之际,一张图片突然跃人她的瞳眸之中! 那是一张黑白照,照片里是一个男人的身影。 她被惊呆了,一时之间全身竟然僵硬了。 男人有一双带笑的黑眸,如丝的软发整齐地贴在鬓边,勾勒出俊美而纤细的轮廓。他的鼻梁短而陡直,将那张圆中带尖的脸庞、衬托得有些稚气,厚薄适中的软唇微微上勾,像是在讪笑什么,有一股自然而狂魅的气势。 她愕愣地看着屏幕上的他,视线无法移开半分。 自有记忆以来,她从没见过这么俊美而特别的男人,尤其是那双漆黑、却亮如星辰的双眼。即使透过屏募,她仿佛也能感受到男人眼中的灿烂与犀利。 一股想拥有他的强烈渴望涌上心头,她留恋地抚模冰冷的屏幕,接着将男人的照片存人硬碟中。 他是谁?!她想要知道。 她想看看真实的他,听他说话、看他微笑,而不是只能在屏幕上相望。 不管如何,这个男人一定跟“圣传”有密切的关系,她会弄清楚的。 伸手键入自己的代号后,她轻轻吻了物屏幕,然后起身离开。 ********* “ckknight” 看着屏幕上刺目的代号,那西斯皱着墨眉,长指有节奏地敲着紫檀木办公桌。一旁的助手,正仔细报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工程部今天一上班,发现系统有被入侵的迹象,入侵者没有实质上的破坏,不过相信有许多机密资料已经被盗取,先生的意思是……” 那西斯眯上眼沉思,隔了半晌,才舒展眉头。 耸耸肩,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无妨,反正这间小鲍司也没有什么竞争对手,他爱偷就让他偷好了。” “先生,可是这个‘黑爵’实在是太猖狂了,简直以破坏为目的,没一点建设性,这半年来,他四处入侵各国政府的电脑,甚至还进入美国国防部的机密中心,弄得人心惶惶。” “是吗?”那西斯饶富兴致地挑起眉头。“我还以为只有我进的去,原来新一代的高手功力还不错嘛!” “先生!”助手不高兴了。 “好了好了,我相信对方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技术,没别的恶意,你就别再操心了。” “可是……”助手见主子一脸无痛无痒的模样,只得闭上嘴。 “戴墨森,先别管这些,听说俱乐部最近来了一个很有气质的女服务生……” 说到感兴趣的事情时,那西斯的双眼顿时瞠大,脸庞也散发出灿烂的光芒。 “呜,好刺眼--”即使早已习惯这俊美的外表,戴墨森偶尔还是会被他的光彩给灼伤眼睛。光看他略带稚气而耀眼的脸庞,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他是个优雅的贵族后裔,而不知道他那西斯,正是数年前崩坏东南亚经济的主导者。 那年他才二十二岁,原本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伙子,没想到一战成名,不但整垮东南亚某国经济,更逼得各国政府联合起来对抗他。 虽然最后是两败俱伤的结果,可世界各国的金融巨子,却在那次事件之后,给了他一个尊贵的外号-- 无国界商业奇才! 这个外号表示,没有国界、没有距离,只要他那西斯想要的领地,没有一块能够侥幸活下来。 无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无人知道他的出身,人们只知道,那西斯有一张米迦勒般俊美的脸庞,以及死神般的毁灭力量。 随便一弹指,便让一个国家的经济崩溃,数千数万的人破产、流离失所。 他一定是个可怕冷酷的男人吧! 事实上-- 他端坐在偌大的办公桌后,兴致勃勃地把玩着鸵鸟羽毛。 “其实,我一向喜欢以气质取胜的女性。”那西斯煞有其事地说:“外貌不重要,最重要的,必须有发自内心深处的高雅及修养。” “是吗?”戴墨森微微呵欠。 仿佛是错觉,极远极远处似乎传来骚动的声音。 “当然了。”那西斯长指交叉,一脸严肃地说:“所谓‘月复有诗书气自华’,我喜欢饱读诗书的女性。” “可是之前的朵瑞斯、伊莎贝拉、茱丽亚,可都相当丰满艳丽的。”他毫不客气地拉扯主子的后腿。 那西斯也不着恼,只是露出一个迷人而粲然的微笑。“你在嫉妒哕!可不行这样。” 戴墨森脸一红,像是被说中心事。“别……别胡说了,我有什么好嫉妒的?” 轻微的震动自远处传来,像是大象攻击前的奔跑。 “戴墨森,做人不能太一成不变,这样多没意思?” “但是也不能这么随便啊!这个‘黑爵’都已经踩到我们头上来了,你竟然还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戴墨森气咻咻地说:“即使‘圣传’只是你在台湾活动的幌子,你也不能这么毫不在意的。” 那西斯叹了口气,修长的身子跌人柔软的椅子里。“好好好,我告诉你便是,那些资料都是假的。” “假的?”戴墨森不明白地问:“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黑爵’入侵的,并非公司真正的主电脑。”那西斯笑容可掬地说。 “你……”戴墨森恍然大情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骚动愈来愈近,连办公室内,都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地面的颤动。 那西斯侧耳听了一下,有点不确定地开口。“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正在发生?” 戴墨森一愣,这才闲闲地说:“先生,你刚刚回公司的消息,已经传遍整栋大楼了。” “什么?”原本不动如山的人突然跳了起来,悠闲的神色立刻消失无踪。“是谁说出去的?!” 戴墨森耸耸肩,这会儿轮到他不在乎了。“不知道,或许是扫地的阿桑告诉女儿,女儿再告诉朋友,朋友再告诉同事,同事彼此联络也说不定。” “别开玩笑了。”那西斯难得慌张起来,他迅速冲到门边张望。“我得赶快离开了,女人虽然可爱,可一大群女人同时围上来,就变得很可怕了。” 戴墨森只是笑。 他从来没见过,像那西斯这么有人缘的人,只要见过他的人,即使是一眼,都会情不自禁地被他吸引。 尤其是女性职员们,只要他一出现在公司,突然就会出现“有重要事情必须报告”,然后成群结队在办公室外守候。 一次两次,或许还能接受,但随着时间愈来愈久,那西斯的“艳名”也愈加远播,甚至连同栋大搂的人都知道了。 为维护个人隐私与自身安全,在门外聚集人数超过百人后,那西斯不得不采取行动了。 “明天请你来我家,资料记得要带齐。”那西斯边看边吩咐着。“还有,不准笑,我得走了,bye!” 说完,便一溜烟地逃了。 ********* 暗萌大楼地下停车场-- 即使已经来了半小时,素儿还是没有开门下车的勇气。 想到要和陌生的哥哥们相聚,她心底掠过一阵紧张。所谓的“近乡情怯”或许就是她此刻的心情写照吧! 从小在南非长大,见惯了白皮肤蓝眼睛的外国人,她从来没想过能找到自己的亲人,并且回到这个奇异又诡谲的“黑氏家族”。 即使对财经不熟悉,她也听过“黑氏”的名号。这个掌握东亚经济,势力扩张到全世界的集团,竟然会是她的出身之源? 太令人意外了。 若非半年前黑氏家族的人找上门,她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 停车场空无一人,正好有助于抚平她不稳的情绪,她轻轻叹了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伸手拉开车门。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心中一凛,瞬间停下动作。 随着脚步声愈来愈近,一抹修长而瘦削的身影窜人她眼中。 那个男子迈开长腿,三步并成两步,很快朝一部银色的莲花奔去。 只见他停在车前,伸手模了模口袋,又敲敲自己的头,接着支起下颔想了一会儿,连连叹气。 一连串动作像是排练数次似的,既快速又优雅,素儿再紧张,也忍不住被他逗笑了。 男人有极精准的第六感,她才张口微笑,男人便朝她这里看过来。 两人一打照面,素儿呆住了。 怎么会有那样晶亮的眼睛?像是沾上了星星的粉尘,灿烂的不可思议,如麦芽般令人舒服的肤色,还有淡粉色的软唇、不笑也像是在笑。 他额上系着亚麻布头巾,遮住一双不知形状颜色的眉毛。整个人如画中逃出的精灵,不像人间该有的好风景。 望着他令人屏息的面孔,素儿终于了解,什么叫做“天使般的容貌”。 他朝她跑了过来,脸孔逐渐在眼前放大。 “拜托你,请让我上车。”即使有点仓皇,他的表情还是颇为镇定。 素儿警戒地望着他。“我不认识你。” 男人蹙蹙眉,模样仍是那么好看。“我认识黑氏家族的人,我不是坏人。”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人声,男人做了个“天啊”的表情,忍不住伸手轻敲车窗。“请让我上车,你要什么报酬我都可以答应。”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素儿疑惑地问。 “有人要杀我。”那西斯脸不红、气不喘地撒谎。 素儿一听,立刻解除门锁,让他得以顺利进入车内。 “谢谢你,我们快走。” 这辈子还没碰过如此霹雳的事,素儿虽然觉得新鲜,却也不敢冒险,连忙踩下油门疾驶而去。 “太感谢你了,我还以为这次要完蛋了。”男人吁出一口气。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得罪了谁啊?”素儿有点紧张地说:“该不会……” 以他的容貌来看,很有可能是传说中的“男公关”-- 啊啊!她知道了。 他一定是被某个芳心寂寞的少妇看上,却被对方老公发现,所以一路追杀过来的。 嗯,一定是的,这种长相的男人,的确是要花一点钱才能到手的。 素儿再着了他两眼。不过,她也是很能认同少妇的想法啦! “我不是。”带着浓厚笑意的声音自她耳畔响起。“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总而言之,一言难尽。” 他无奈地摇摇头。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素儿非常意外。“你有探知别人心事的异能?” 那西斯不置可否地笑笑。 他天生就有一种能洞察他人心事的本能,即使是商场上打滚多年的老狐狸,也很难逃过他犀利的双眼。更何况,眼前是这样一个单纯而年轻的女孩。 一出停车场,素儿才发现天色已经黑了,华灯初上,正是人们回家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看到点满灯光的公寓大楼时,地总有一种孤独的感受,仿佛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有温暖的家,惟独她孤孤单单。 “有心事吗?你的脸色很不好。”男人开口了,他悠闲地双臂交抱,看不出有被迫杀的紧张感。 察觉他又在探查自己的心事,素儿连忙镇定心神,不高兴地说:“你看起来没事吗!” “这就是我的优点。”他得意地笑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沉着以对,反正事情也不能更坏了,何必愁眉苦脸。” 他别有深意地说:“你遇上什么困难了吗?若不介意,清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想想办法。” 素儿原本想瞪他一眼,可目光接触他那张脸,眼神立刻本能地放柔。 啊啊!自己在干嘛?不是要生他的气吗,怎么反倒又被他迷惑了。 “嗯哼……”她勉强地咳了咳,蓄意别开脸。“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又认识没多久,你不觉得你太失礼了?” “我只想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若你不愿意也无妨。” 真奇怪,不是在被迫杀吗,怎么他一点也不紧张?素儿咕哝着。 而这边的那西斯则完全松懈下来,他轻松地哼着歌,一脸的悠游自在。 侧头看看身旁的人儿,她长得颇为清秀甜美,小小的脸蛋上、嵌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嘴唇小而厚,此刻正微微张开,像是在等谁的一吻。 虽然不能算得上是绝色美女,不过他喜欢她那双大眼睛,凄凄惶惶、反应内心所有的情绪。 “你好,还没介绍我自己呢!”他有礼地一欠身,温和地说:“我叫那西斯,很高兴认识你。” “那西斯?”素儿挑起一弯细眉。“你姓那,名西斯吗?” 被她纯真的模样给引得发噱,那西斯忍不住大笑。“不,是narcissus,水仙花的意思。” “水仙花,中国人怎么会有这么怪的名字?”她困惑地问。 “不,我不是中国人。”望着她充满问号的水灵大眼,那西斯淡淡地笑。“我也不知道自已是哪里人,不过我在法国的乡间长大的。” “你没有父母吗?”素儿好奇了。 “没有印象。”他突然收敛了笑容,伸手模模系在额上的头巾。“我是修女抚养长大的。” “对不起。”看到他略为失神的双眸,素儿知道自己多嘴了。 “没关系,我不在意。”那西斯耸耸肩,立刻又神采飞扬起来。“这名字我很喜欢。” 偷偷看着他额上系的白色头巾,素儿直觉那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可两人才第一次见面,她哪能随便问出口。 “对了。”像是想起什么事似的,那西斯问:“你是黑氏的员工吗?该是下班的时候,你怎么还在那儿?” “不,我只是来……呃,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着他温和的眼神与笑容,素儿觉得似乎自己可以信赖他,想了一会儿,才很慢很慢地说:“我是来找哥哥的。” “哥哥?”那西斯惊讶地望着她。 “我叫黑素儿,今天是来跟哥哥们见面的。” “黑?你是黑曜的妹妹?!” 奇怪,那个小子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妹妹了? “黑曜?”素儿一愣,接着茫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认识三哥,他的名字是黑旷。” 她尴尬地笑笑。“我自小在南非长大,养父母是英国人,可惜两年前车祸去世了,本来以为自己在世上完全没亲人了,直到三哥找上了我,我才知道自己还有哥哥。只是大哥二哥工作太忙,一直没办法见我。” “你的意思是,来台湾半个月,你还没见过另外两个哥哥?” 那西斯意外。虽然他从小甭独到大,可这样淡漠的亲属关系,却让他感到有些怪异。 “嗯,只见过三哥而已。我原本是……在南非,到台湾才半个月,本来想搬到三哥那里住的,但是我出现的不对,好像惹得三哥的未婚妻生气了,所以……”说到亲人,素儿有点语无伦次。 毕竟这件事对她来说,还不是太真实。“不过他们现在和好了,这样一来,我更加不能挡在他们两个中间了。” 她是黑氏三兄弟的妹妹?那西斯相当意外,忍不住带着审视的眼光看着她。 必于黑氏家族的怪异,他多少也知道一些内幕。 黑氏向来是行事神秘、残酷,他们坚信强者生存、弱者淘汰的教条,因此自小便把新一辈散落世界各地,只有成就非凡的后辈,才有资格返回黑氏。 黑氏三兄弟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可这个瘦小的女孩儿,她有什么本事,能够让黑氏认同她? 那西斯开始感到好奇了。 “啊--”他突然叫了起来。“那刚才你究竟见到你哥哥没?” “没,倒是先见到了你。”素儿各实地说。 “真糟糕。”那西斯笑了,车内顿时光亮起来,连空气也芬芳许多。“原来是我错。这么吧!我和你大哥颇有交情,若你愿意,我愿意帮一点忙。” “那就太谢谢你了。”素儿总算安下心来。 比起从未谋面的哥哥们,不知怎么地,她反而宁愿相信那西斯多一些。 这种感觉很难用言语表达,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望着他好看的脸庞与眼眸,素儿忍不住笑了。 第二章 “请你嫁给我好吗?”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如天籁般响起,最叫人动心的,是语气中那浓烈的感情。 是谁在跟她说话? 素儿极力想看清眼前的景致,可四周一片白茫茫,仿佛身处浓厚的雨雾中。 “你是谁?”她睁大眼睛,想看清对方的模样。 朦胧中,一双亮似寒星的黑眸映入她眼中,接着是修长的身影、俊美的轮廓、与他诚挚而深情的脸庞…… 那西斯?! 他怎么会跟自己求婚呢?他们俩才刚认识啊! 可不知怎地,素儿却非常地喜悦,她感到浑身轻飘飘的,有种说不出的快活。 “请你嫁给我好吗?”他再次重复,甚至伸出手、轻轻拉住她的。“相信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让你快乐。” “我……”素儿好感动,忍不住哽咽起来。“好,我愿意……” “愿意什么?!”突兀而困惑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瞬间将素儿的神智给拉了回来。 她猛地睁开眼! “啊--”她发出剧烈而响亮的惨叫。 那西斯被她的反应给吓了一跳,火烧似的弹出床铺。“别紧张,是我、是我那西斯。” “你怎么会在这里?”素儿紧紧抓着凉被、向床内缩去,看起来像是快被婬徒凌辱的少女般。 “我们说好今天一起去找你哥哥的,你忘了吗?!”那西斯笑笑。 “你是怎么进来的?!”素儿佯装生气地说。 其实她羞愧地想找个地洞钻,想起方才的梦境,再看看他微笑的脸,素儿真想用枕头闷死自己。 “我昨天没离开。”那西斯扭开矿泉水瓶盖,咕嘟嘟地喝起来。 “什么?!”素儿再次响亮地惨叫出声。 “你昨晚把我带回来后,便自己去睡了,我在客厅等了好久也没见你出来,所以在沙发上窝了一夜。” 他有点委屈地揉揉自己的肩膀,看来是睡得很不舒服的样子。 素儿一呆。对啊!昨晚确实是自己将他带回家,怎么会忘了? 她习惯一回家就洗澡卸妆,做完柔软体操便上床睡觉。 昨天她只对那西斯说了一句“请随便坐”,就回房梳洗去了,等一套清洁动作完毕,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她压根儿忘了那西斯还在外面。 噢噢!素儿捧着头申吟,她有一天迟早会被自己的粗心给害死。 他刚才究竟听到多少?她该不会在迷糊中泄漏口风吧? 看到她紧张的神色,那西斯笑笑。“放心吧!我可是很尊重女性的意愿,你可以放心。” “我……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她尴尬地满脸通红,抓着被子,如螃蟹般横行入浴室内。 “等我五分钟,我马上好。”她在浴室内叫道。 呼呼,好不容易离开充满压迫感的房间,素儿松了一口气。 他真是个危险的男人!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就窒息的喘不过气来,可是看不到他,心中却又无比失落。 素儿站在浴室里,慢慢平息自己紊乱的心情。可当她一抬头看见镜中的自己,却又挫败地想哭。 蓬乱如稻草的头发、浮肿的泡泡眼、油腻腻的鼻头,嘴角还有口水残留的白痕。 噢噢!她这辈子,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想死过。 素儿真想嚎啕痛哭。 门外的那西斯,正把玩着原子小金刚的闹钟,他说道:“怎么样,已经准备要去黑氏了吗?” 素儿搓着柔珠按摩洗面露,边回答:“嗯,这房子是三哥暂时帮我租的,他说我可以趁这段时间,挑选自己喜欢的房子买。” 停了一会儿,她忍不住问:“你是我哥哥的好朋友?” “是,我们早期曾经一起奋斗过。”想起那段既苦涩又充满斗志的日子,那西斯还真有点儿怀念。 “是三哥吗?”她挤出一坨的牙膏,开始咻咻咻地刷起来。 “不,是你大哥,黑曜。” 黑曜?!刷牙的手慢了下来。 传说中的金色帝王,黑氏家族的决策者,据说他为人非常冷酷,寡情。这样的人竟会是自己的大哥,想起来就令人不寒而栗。 她实在很难想象,像那西斯如此温和、优雅的男人,竟然会跟大哥是好朋友。 “对了,”那西斯不经意地问:“刚才你是做了什么梦?还好大声地说‘我愿意’。” “噗!”素儿嘴里的牙膏全喷了出来。 “你怎么了?”听到她声音,那西斯赶紧冲进浴室。 “怎么回事儿?” “呜……嗯……”素儿剧烈地咳嗽,咳得眼泪都飙出来。 “你还好吧!”那西斯非常疑惑。 怎么啦,反应这么激烈? “没……没事。”素儿抚着心口喘息,庆幸自己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小命。 看着她过于潮红的脸色,那西斯怀疑地模模她粉女敕的脸颊。“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的手好温暖、好轻柔,素儿有些害羞地避开了。 “我没事,真的。” “但是你……” “我一向是这样的,脸皮太薄了嘛。”她咧开嘴开起玩笑来。 那西斯见她不说,只得无奈地耸耸肩。“ok!” 他退出浴室,从口袋里拿出手玑。“这么吧,我先跟黑曜联络,看看什么时候方便带你去见他。” “谢啦!”即使满嘴泡沫,素儿还不忘对他嫣然一笑。 看到她俏皮的笑容,那西斯竟然有点呆了。 有多久没见过,这么纯真而媚惑的笑容了? 素儿的年龄介于女孩和女人之中,举手投足,混着两者间独特的气质,既甜美又风情万种。 尤其是那双欲语还休的水媚大眼,更令她增添女性魅力。 等等,自己在想什么啊?她可是好朋友的妹妹,一个刚到陌生地方、需要依靠的单纯女孩儿。 自己怎么能利用她的信任来轻薄她呢? 那西斯赶紧甩掉脑中的“兽念”,拨电话给二十四小时都很忙碌的好友。 素儿在浴室中仔细地梳洗过,并将黑发扎成小马尾后,才开心地跑出浴室。 一出房门,便见那西斯支着额,一脸错愕。 “不会吧!你已经在机场了,有紧急的事情得出国处理?你们三兄弟很难得同时不在台湾,这次怎么会这样……是的,我见到素儿了……要我照顾她?我是没问题,不过你们谁会先回来?” 素儿见他正忙于处理自己的事,便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用一双圆眼专注地望着他。 “你会最早回国?”那西斯趁说话空档,还不忘对她笑笑,让素儿顿时心花怒放。 他是多么地好看,无论说话、微笑,甚至连皱眉都是这么地赏心悦目。 想起方才做的梦,她突然不害羞了。 虽然很荒谬,但素儿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这个男人了。 为什么听到他梦中的求婚,心里会如此喜悦,那是因为-- 她的心门,已为这个男人开启了。 即使两人见面的时间很短,她却觉得仿佛自己认识他很久了,真实里的他,完全如自己所想象的一般完美。 她曾经对自己说,绝对要追求幸福,无论用什么手段,她一定要让自己成为世界上最快乐的人。 素儿相信,那西斯能够给她所想要的,所以她必须抓住他,她绝对不让幸福溜走。 “素儿!”悦耳的嗓音打断了素儿的沉思。“很抱歉,我想你必须跟着我生活一阵子了。”“呃……为什么?”她十分惊讶。 “你三位哥哥分别到纽约、巴黎与旧金山去了。我刚跟你大哥通过电话,他嘱咐我暂时照顾你、直到他们其中一人回来为止。” 他摊摊双手。“可是他又不放心你一个人住,所以让你搬到我那儿去,你的意思呢?” 素儿听了,心脏差点没跳出口腔。 真是好大哥!还没见过面,她就喜欢上这个哥哥了,竟然这么妥贴地了解自己的心意。 看来传言也不是真的这么可怕的嘛! 她笑一笑,还没回答,却听见他犹豫的声音。 “找认为不大妥,毕竟你是个女孩子,”那西斯说:“我认为还是帮你找间饭店……” “不用了。”素儿见他不愿意,一脸立刻哀怨起来。“我能够照顾自己,所以搬到哪儿都无所谓,就让我继续留在这儿好了。” “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那西斯皱着眉。 “有什么好为难?你根本无需为我负责啊!毕竟我们才认识一天而已。”说到后来,她也有点赌气了。 人一生气、血压开始飙升,她顿时有些头晕目眩的。 “你怎么样?”那西斯立刻蹲下来来扶住她。“你脸色真的很不好,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要、不要!”一听到“医院”二字,素儿立刻抗拒起来。“我不想去,我不要。” “好、好、好,不去就不去,那么我请医生来看你。”那西斯好言好语地哄着她。“看你这副模样,连我也不放心让你一个人住了,好吧!你先跟我回家,晚点再请人来帮你收拾细软。” “真的?”素儿抬起头,对他软软一笑。 “嗯。”看到她喜悦的表情,那西斯突然有点感动。 不知怎么地,她眼里的神气,让他联想起柔弱的小鹿,彷徨、无助,又无所适从。这教他不忍拒绝……她早该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望着足足有十五坪大的宽阔睡房,素儿嘟着一张小嘴,不悦地生着闷气。 不是说台湾的人口密度、居世界之冠吗? 为什么那西斯一个人,竟然会住这么大的房子?! 他的房子位于台北某森林公园旁,整栋建筑物楼高八层,却只住了四户人家,因为每层都是挑高设计。 而一层平均面积是六十坪,所以这间房子的使用面积,足足超过一百坪。 一百坪只住一个人,未免太过分了。 他似乎很享受个人生活,因此屋子只请了两个钟点女佣来打扫,平时他人不在时,整个房子空的像鬼城。 她忍不住生气起来。 苞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嘛!她还以为两人住一起,能制造独处的机会,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结果。 气闷之下,素儿只好拿出她忠实的伙伴“小蛋黄八世”,开始一连串的“攻击之旅”。 不错,她正是曾入侵各国政府网站、让电脑菁英伤透脑筋的骇客“黑爵”! 一个悠游网络世界、无所不能的无形大神。 自小她的身体就不好,没办法和正常小孩一样上学、运动,养父母为了让她开心,便弄了一台电脑让她学习。 因此素儿从很小的时候,就展露了她这方面的天才。随着时间过去,与网路的发达,她更加沉迷于资讯的世界里。 不过会成为骇客,也是素儿始料未及的事。 一轮攻击之后,她有些累了,看看时钟,才过了三个小时。 那西斯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她躺在床上叹息。 突然,楼下传来骚动的声音,素儿敏感地坐起来,侧耳倾听楼下的声响。 是他回来了?抑或是钟点女佣? 就在她猜测的时候,声音愈来愈大了,好像有一群人正在楼下,闹哄哄地不知在讨论什么? 电话在此刻突然响了。 “喂,我是那西斯,今天过得愉快吗?”温醇的声音溶解了她的不安,素儿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嗯,就是有点闷。”她抱住话筒,恨不得能飞到他身边。“我好想找点事情做,每天待在这儿好无聊。” “是啊!我都忙忘了,对不起!”那西斯失笑。“我忘了你在这里没有朋友,放心,我已经找人来陪你了。” 不,我只想你陪我! 这句话差点自嘴里说出,可素儿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泄漏太多情意。 “对了,人来了吗?” 谁?!她困惑地皱起眉头。 “周末我要在家里办一个简单的party,所以,下午会有专门的人员来布置场地,而我请去陪你的那个人,应该也会到才对。” “嗯……是吗?”素儿勉强地笑笑。“其实我……” “啊!初初到了。我请她直接去你房间好吗?” “初初?” “是的,她人很可爱,你们会处得来的。”那西斯说:“我不说了,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初初,晚上再聊。” 初初?女人的名字?! 听他叫得这么亲昵,这个女人跟他的关系一定不平常。 想到这里,心瞬间被揪得紧紧地,难受得令素儿喘不过气来。 正在心烦意乱之际,房门外传来剥啄的声响。“素儿,我是初初,我可以进来吗?” 是那个女人!素儿连忙上前开门。 门一打开,她立刻迅速地打量眼前的女人。 对方有一张尖巧的鹅蛋脸,细眉凤眼,短短的头发俏丽地贴在脸颊,以女人的眼光来看,并不十分美丽,但却别有风情。 “你一定就是素儿了,我是初初,你好哇!”她的态度很自然大方,颇讨人喜欢。 素儿戒慎地看着她。 这就是那西斯喜欢的女人?! “你待在这儿多久了?那西斯说他最近公司比较忙,没什么时间陪你,所以让我来陪你。” 她一坐在沙发上,笑说:“来台北的时间不长吧!有没有想去哪儿的。” “呃……不……”对于她的热情有些难以招架,素儿只是笑。 “放心吧!我已经向公司请了一星期的假,可以陪你到处逛逛。”她支着头,像是在想台北哪里有什么好地方。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看看台北的资讯产品。”素儿含蓄地说。 “资讯展品?”初初有点意外,随即认真地捧着小脑袋思考。 “这样的话,台北车站是个不错的选择,那儿离光华商场也近,对了!世贸最近有软体展,我怎么忘了呢?嗯嗯,就决定是那儿了。” 素儿从来没过过这么健谈的人,她只有微笑以对。 原来,那西斯喜欢聒噪的女人啊! 她总算又对他的认识,更进一步了。 第三章 “shopping”告一段落,两个小女人疲惫地瘫在咖啡座里,累得直喘气。 素儿从来就没有跟那么多人、同时在一个场地里呼吸,虽然空调设备还不错,不过想起来还真有点恶心。 她的小脸微微苍白,然而初初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不明白,”她微弱地申吟。“女孩子怎么会喜欢去逛那种地方?” “因为我很喜欢啊!”而且“小蛋黄八世”也该添些设备了。 “可我一看到机器,头就肿得很大。”初初摇摇头。 “我宁愿去看一些商品展览、或美男子选拔赛之类的啦!” 一说到美男子,初初的小脸瞬间发出晶莹的光芒。 素儿见到心底一沉。“你喜欢那西斯,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当然,只要是女人,很难不会喜欢他。“初初非常陶醉地说:”他长得那么可爱,人又好,我非常喜欢他。“ 真是肤浅的女人,喜欢一个男人,竟然只为了这么单纯的原因。 等等!素儿突然尴尬起来。 她自己不也是这样的人吗?自己当初会喜欢那西斯,不也是因为看上了他的外表? 想到这里,素儿心虚地笑笑,连忙在心底和初初道歉。 对不起我没资格说你、对不起我没资格说你、对不起我没资格说你……”像那西斯,他的兴趣可多了,不过最大的生活调剂,还是与美女为伍。“初初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可惜我长得不美,不然真想缠住他不放。“ 一听到那西斯的名字,素儿立刻张开耳朵。”他飘忽的像风,在众美女间穿梭自如,一直到现在,我还没听过谁能拴得住他。“初初言若有憾,心实喜之地说。 素儿看了她一眼。”他不是挺喜欢你的吗?否则……“ 想到自己正和心上人的女友,坐在一块谈笑风生,她觉得自己好虚伪。”是啊!“说到这儿初初又高兴起来。”我可是他难得的女性密友呢!“ 她得意洋洋地说,完全没注意到素儿落寞的脸色。 素儿在心底轻轻叹息,望着初初翕动不停的嘴巴,她多想问一句:我怎么样才可以像你这么聒噪? ************* 豪华而精致的俱乐部大厅里,飘扬着悦耳动听的小提琴,用餐的客人脸上都带着愉快而放松的神情。 那西斯体贴地为素儿拉开椅子,等她就座后自己才坐下。”想吃些什么?“他打开菜单伶俐地说:”今天的海鲜还不错,吃鱼好吗?“”好。“素儿甜丝丝地点点头。 只要他说的,就算外星人她也吃下去。 那西斯低声吩咐侍者几句,这才回眸注视她。”今天和初初逛得愉快吗?“”嗯,谢谢你,我很开心。“她言不由衷地说。 和”情敌“逛街,她哪能开心的起来。其实初初是个爽朗的好人,她多渴望能有像她那样的朋友。 可惜,她却是那西斯的女朋友。 女人之间的友情就是这么脆弱,容不下半个男人挡在中间。 尤其是像那西斯这样的男子。”这样我就放心了,否则我真不知该怎么对你哥哥交代。“那西斯优雅地啜饮着白酒。 素儿听他这么说,心底微微一凉。”对我这么好,完全都是因为哥哥的关系吗?“ 那西斯诧异地扬起一道眉。”不,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儿,任谁都会喜欢你的。“ 好女”孩“?! 素儿太讨厌这个形容词了。她已经二十岁,不是女”孩“了。 正待开口抗议,突然一道黏腻的女声自耳畔响起,那娇嗲的鼻音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那西斯,好久不见了。“ 素儿的眼睛看过去,只见到两坨相当高耸的小山丘与深沟。 她缓缓地将视线移上去。 来的是一个约莫二十六、七岁,穿着非常暴露的女性,脸上的妆非常浓,像一张很硬又不透气的面膜。 眼皮上是一对银蓝色的假睫毛,,随着眨动的眼睛快速地移动着,唇上则涂着厚厚的水色唇蜜,像刚吃过一顿猪脚大餐似的,看起来非常油腻。 不能说她是不美的,至少她胸前的水果非常有看头,光是这点,素儿就自叹弗如了。”梅莉莎,你也来这里吃饭?“那西斯双眼瞬间亮了起来,看起来似乎十分兴奋。”是啊!你好久没来找我,真是坏透了。“梅莉莎娇嗔,一双媚眼尽往那西斯身上溜,完全将他身旁的女性当空气。 素儿不怒反笑。是有这种人的,她们就像贪婪的秃鹰,眼睛里只容得下自己的猎物,其他人等则一律规为浮游生物。 她双臂交握,不发一语地坐在一旁欣赏。”呃……最近有点忙。“那西斯尴尬地一笑。”是吗?“梅莉莎媚眼眨啊眨,眨得那对睫毛都快飞走。”我来帮你介绍厂那西斯咳一声,连忙转移话题。“这位是素儿,黑氏兄弟的小妹妹。” “哦!”梅莉莎一听到黑氏的名号,这才勉勉强强将眼光落在她身上。“你好啊!黑小妹妹。” 黑小妹妹?黑小妹妹?黑小妹妹? 素儿眼中燃起两把小火焰。 这个女人未免也太嚣张了吧!当她的面引诱“她的”那西斯也就罢了,竟然还故意踩低她。 就算自己胸部“平易近人”又怎么样?至少她比这种靠胸部和浓妆吓人的欧巴桑好多了。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受伤的心,可一抬眼,却见那西斯兴致勃勃地与她交谈起来,脸上还带着极感兴趣的神色。 啪喳!素儿的理智瞬间断裂。 “唉!我家里的电脑最近中毒了,都没办法开机,你是不是找个时间来帮我修一修啊!”她满脸春意、像一只欲求不满的北极熊。 哦!她也用电脑吗?真是世界奇观耶!素儿差点笑出声音来。 那西斯一脸笑意,正准备回话时,冷不防传来一阵甜美的声音。“电脑吗?恰巧我也懂一些皮毛,若你真的需要,我可以帮你瞧瞧。” “这……”梅莉莎微微变脸。 好不识相的妮子,她哪里有什么电脑要修,这不过是男人与女人间的暗语啊! 至于是什么暗语,这个未满十八岁的儿童就不需要知道啦! “嗯,素儿……你的汤要不要加点胡椒?”察觉出两人之间的火药味,那西斯想说些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不用了,反正那西斯和我有‘别的事要忙’,还是不用麻烦黑小姐了。”梅莉莎反唇相讥。 “怎么会麻烦呢?”素儿做作地高声说道:“这不过是小事,况且电脑不能开机的理由只有三个。” 素儿伸出柔软洁白的食指。“第一,硬体接触不良。第二,软体设定错误。第三,也是你最有可能会犯的错误。” 她露出甜美而无害的微笑。“你忘了插电!” “你!”梅莉莎的脸瞬间一阵青一阵白,她瞪着素儿,铜铃眼满是怒意。 她可是相当有名的交际花,除了富商,谁敢不给她面子,没想到这个发育不良的小女孩,竟然当面给她难堪。 原本想给她点教训,不过想到她是黑氏的大小姐,梅莉莎只得按捺怒气。 “那西斯,我先走了,我们再联络!” 她蹬着三寸高跟鞋,“叩叩叩”地甩着硕大的胸部离开了。 那西斯也不留她,望着素儿平静无波的脸色,他不大明白。 “素儿,你不高兴了?” “不高兴?我为什么要不高兴?”素儿用力地切割鱼肉,刀叉在瓷盘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搔声。 我也想知道啊!那西斯在心底无言地叹气。 “如果是因为我冷落你的话,我很抱歉。”那西斯温和地说:“梅莉莎只是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所以我才和她聊聊天。” “只是‘朋友’而已吗?”素儿不是不知道,这句活有多么地酸,可她就是气不过。一个初初也就罢了,现在又来一个梅莉莎,这叫她怎么能不嫉妒? 听她问得这么直接,那西斯尴尬起来,又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得默不作声。 看他这副默认的模样,素儿更生气了,可在气愤之中,却又带着淡淡的悲伤与愁绪。 他连那样的女人都肯要了,难道自己还比不上梅莉莎吗? 没错,那西斯是对自己很好、很体贴,可就只是这样罢了。 他不会用感兴趣的眼光注视她、不会见了她就兴奋地发笑、对她也不曾有过于亲昵的举动。 难道自己真的那么糟吗? “素儿、素儿?”那西斯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素儿吸吸鼻子,强自忍下即将泛滥的泪意。“我们吃饭吧,我饿了。” 那西斯看着她,心里颇为无奈。 自己究竟是哪儿惹她不愉快了?他真的不明白。 他弄不清小女孩儿的心思,她们就像一枝野花,微微的风、一点点露水,就能影响她们的情绪。 他不懂得怎么讨她的欢心。 或许素儿是太过寂寞了吧!毕竟台湾对她来说,是个很陌生的地方,哥哥们又不在身边,她年纪又轻,会感到彷徨无依是很正常的事。 除了同性朋友,她应该也要有异性的陪伴才是。 异性朋友?!那西斯突然灵光一闪。 有了,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素儿,”他满是笑意地拍拍她的手。“周末我会在家里举行个party,你到时候一定要参加。” “嗯。”素儿不甚开心地点点头。 她一向不喜欢热闹,可那西斯既然这么说,她也不便辜负他的好意。 “请期待,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惊喜!”他神秘地说。 惊喜?!素儿心想,除了他的感情,没有任何事能够让她惊喜。 难道说……她心底一震。 难道他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意了。想到这里,素儿的心开始怦怦跳了起来。 望着他自信而悦目的笑容,素儿开始期待周末夜晚的来临了。 ********** 一到六点,大厅内的灯光便暗了下来,只余几盏复古造型的水晶灯,在各角落幽幽地散发着光芒。 与会的宾客年纪都很轻,衣着也很随意,三三两两地聚在角落里,手持香槟开始聊起天来。 素儿身着一袭乳白色的跳舞短裙,黑发梳成一个小小的高髻,上面插着两朵海竽,模样既性感又迷人。 “素儿,你今天真美。”初初迎上前来笑着赞美她。 “谢谢。”素儿不好意思地笑笑,眼睛却开始搜寻那身影的所在。 要认出那西斯是很容易的。 他的身材在众宾客间,或许不是最高大的,可是周身的气质与耀眼的光芒,却让人很容易在一堆凡夫俗子中,将他认出来。 此刻的他,身边簇拥着数个艳妆美女,每个都争先恐后地在他面前献媚,至于靠不过去的人,则在附近刻意做出夸张的动作,想吸引他的注意。 一看到这种情形,素儿得深呼吸好几次,才能将突然上升的妒火给压下心口。 她向初初道了歉,便大步向“人团”处走去。 才刚靠近,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你说,我们之中谁最漂亮?” “百花争妍,各有特色,这很难评判的。”那西斯婉转地说。 “啊--不管,你一定得说。”另一个浓妆女则不依地撒娇。 “女士们,请别叫我为难啊!”那西斯苦笑。 “不行不行,你一定要给我们一个答案。”众女如八爪章鱼似的缠上来,都想乘机模他一把。 可当众人手正要模上之际,突然纷纷弹开,接着脸上一起出现数条黑线。 那西斯皱皱眉,双眼朝天。 奇怪,背后怎么有一股负面的气息?! 他转头一看,吓! “素儿,你怎么出现了?”他有点被吓到。 只见素儿哀怨着小脸,一副好可怜的模样。“那西斯哥哥,人家找不到你,心里好害怕喔!” 那西斯哥哥?! 那西斯头上出现数个问号,不过,他立刻换上灿烂的微笑,安抚她说:“初初呢?她没陪着你。” 素儿用下巴指指前方。“她忙着和美男子们应酬去了,没时间理我。” “哦呵呵,那西斯你什么时候有妹妹了,怎么没告诉我们?”浓妆妖一号故意很体贴地说:“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唉,是啊!你长得好漂亮。”浓妆妖二号也不甘示弱,忙着献殷勤。 浓妆妖三号则笑问:“妹妹渴不渴,要不要喝果汁呢?” “不要!”素儿乘势抱住那西斯,一边以身体巧妙地推开众人。“我要哥哥陪我。” 虽然已经二十岁了,可天生的女圭女圭脸与娇小的骨架,让素儿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上一些。 既然如此,她干脆将不利化为有利,乘机霸占那西斯。 “那西斯哥哥,我好寂寞哦!你答应要陪我的。”素儿稚气地微笑。 虽然不知道她搞什么鬼,但那西斯此刻也只能配合着她。“好好好,你先去吃点东西,我待会儿去陪你。” “不行,我现在就要你陪。”她更加死命地搂紧地。 啊啊!好纤细的腰身、好结实的体魄,尤其他身上的体温是这么地温暖,她真不想放手。 “妹妹,你先让哥哥跟我们谈完正经事,谈完你再来好吗?”假睫毛一号耐着性子说。 “哥哥……”素儿不去理她,只用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瞧着那西斯。 看来自己若不妥协,素儿是不肯罢休了。 那西斯无奈,只得歉意地说:“抱歉了各位小姐,我还是陪着素儿好了,我有义务照顾她,待会儿再跟你们聊。” 说完,便搀着素儿离开。 一直到了角落,那西斯才放开素儿。 “你怎么了?真的寂寞吗?”他仍然在微笑。 “非常非常寂寞。”素儿垂下眼眸说。“在这里我只认识你一个人,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其他人相处。” “没有人天生就会交际,不过,你要试着学习啊!”那西斯拧了拧她的脸蛋,说:“如果你不打开心胸,又怎么能要求别人接纳你?” “可是……”素儿还想说什么。 那西斯却摆摆手,制止她说下去。“我答应过你,会在今天给你个惊喜的。” “惊喜?!”她顿时紧张起来,小手沁出汗水。 “是呀!”那西斯点点头。“‘你今年有十八岁了吧?” “二十!”她连忙抗议。 “好好,不管十八还是二十,都已经是个大女孩,这年纪,也该是交男朋友的时候了。” 素儿脸上浮出两朵红云,将女敕脸染成一片淡淡的粉红色。 “所以呢?”她期期艾艾地说。 “所以我想介绍你一个优秀的青年。”他笑说,一边对着正前方招手。“戴墨森,快过来。”耳畔仿佛一声雷响,素儿瞬间怔住了。她呆呆看着那西斯,不能动弹。 那西斯身旁出现一个年轻人,虽然一脸冷漠,却也颇为英俊挺拔。“戴墨森是我的特别助理,为人古板严肃,但不失为一个好青年。” “先生。”戴墨森青筋微开,不悦归不悦,看到素儿,却还是礼貌地说:“你好,我是戴墨森,很荣幸认识你。” “我也是。”素儿这时才恢复了行动能力。 她僵直的伸出手,勉强露出微笑。 这就是他口中的“惊喜”?!利用别的男人来摆月兑她? 一丝锐利的疼痛闪过她的心,眼泪也忍不住啊出眼眶。那西斯这个笨蛋,光有一张好看的脸有什么用?他根本是个--超、级、大、笨、蛋!想到这儿,素儿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逃离两人的视线。 第四章 “呜呜呜……”素儿坐在床上痛哭,一边很不优雅地捏着鼻涕。 这个混蛋那西斯,她真是恨死他啦!他可以轻易地周旋在那么多女人之中,却一点也不懂自己的心意。 真是个迟钝的笨蛋! 她拭去脸上的眼泪和鼻水,心里感到既委屈又气愤。 她拿出“小蛋黄八世”,开出那西斯的照片,将他的脸接在“出气游戏”上,然后将他放人油锅、铁拳打击、夺命剪刀脚与追魂锁喉钳,让他一一受尽折磨。 正玩得又哭又笑之际,房门突然传来剥啄的敲门声。 素儿吓了一跳。 是他来道歉了吗? 她连忙擦干眼泪,深吸几口气,故意装得若无其事的模样。 “请进。”她鼻音甚重地说。 门先开了一条小缝,接着探进一颗小头颅,素儿心顿时一沉。 不是他…… “素儿,我是初初啊!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我怎么会有事?”素儿咽下满心不快,挤出一个比便秘还难看的微笑。“你怎么上来了?” “那西斯说你人不大舒服……”初初小心翼翼地说。 啊炳!怎么他也知道自己不舒服吗? “那他自己为什么不上来?”明知要冷静、优雅,装作无事忙的样子,但她还是发火了。 “他怕又得罪你丁。”初初笑。“我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困惑。” “是这样吗?那他大可不理我,何必这么委屈。”素儿咬着嘴唇,觉得自己好可怜。“我自己一个人可以活得很好,不需要他找男人来照顾我。” 初初看着她红红的眼睛,突然别有深意地笑了。 “让我猜猜,”她得意洋洋地说:“你喜欢那西斯,对不对?” 血液“轰”地冲上脸颊,素儿顿时一阵头晕目眩,她眼睛看着天花板,猛摇着头。“你在说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 “别装傻啦!”初初奸笑着靠过来,用肩膀撞撞她。“我是过来人,很知道女孩陷入热恋时的心理反应。”过来人,是啊!素儿挫败地叹口气。 “大家都是女人,我很明白你的心情。” “初初姐,我真佩服你,”素儿勉强对她笑一笑。“我喜欢那西斯,你却一点都不生气,还这样安慰我。” “因为我喜欢你啊!我也喜欢那西斯,所以倒希望你们两个能在一起。” “希望我们在一起?”素儿糊涂起来。“你怎么会希望我们在一起呢?你不是……” “为什么不?你可爱、那西斯又这么好,若你们能在一起,我想海尼也一定很高兴?”初初拍拍手。 “海尼?”素儿愈听愈加糊涂。 “是啊!海尼是你二哥的昵称,我都这样叫他的。”说到这里,初初突然傻笑起来,满脸都是陶醉与思念。 素儿头上飞舞着数个问号。 谁来告诉她是怎么回事? “等等,初初姐你不是那西斯的女朋友吗?怎么会跟我二哥……” “女朋友?”初初呆了一呆,接着大笑。“不是,我是你二哥的未婚妻。” “二哥的未婚妻?!”素儿跳起来,叫得比初初还大声。 “原来你把我当成那西斯的女朋友啦!”初初擦去笑出来的眼泪。“我是很想啦!但谁叫我先碰上海尼,对于那西斯,我只能辜负他的一片深情啰!” 素儿尴尬地张大口、又合上,想再解释,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看她那么手足无措,初初终于止住了笑声。“好了好了,我们还是来讨论正事先。告诉我,”她严肃地说:“你喜欢那西斯什么?” “我……”开始还有点害羞,可素儿明白,这不是假装矜持的时候了。她抬起头,鼓起勇气说:“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喜欢他的一切,为他的一举一动陷入莫名的迷恋之中。” “不过第一眼,还是看中他的外表吧!”初初如审判席上的法官,威严地说。 素儿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都说美丽像皮肤一般的浅,可她就是喜欢嘛! “哦!这我们可是同好了,我也最喜欢美男子。”初初满意地点头,可她神色一变,立刻又严肃起来。 “你了解他吗?你知道那西斯所有的一切,包括他性格的黑暗面?” 素儿诧异地扬起眉头。“性格的黑暗面?难道我认识的、不是真实的他吗?” 初初摇摇头,表情十分凝重。“对于那西斯,老实说我了解的并不是太多,说真的,他有一张那么美丽的脸孔,谁还会去在乎其他的事,但是月亮背面都会有阴影,更何况是像他那样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素儿不确定地说:“他还有隐藏的另一面。” “当然,你想想看,依他这么年纪轻轻,就能有那么辉煌而惊人的纪录,你不会以为那是靠他的微笑换来的吧?” 素儿静默下来。她想起初见面时,他脸上曾有一闪而过的冷酷。 还有,他额上永不除下的白色头巾…… “身为他的迷恋者与好友的妻子,”初初很认真的说:“我不知道在他身上、曾发生过什么事,但我希望,他能够得到真正的快乐。” 望着初初诚挚的神情,素儿被感动了。可是一想起方才的事,她的小脸又垮下来。“我想我没有能力,他根本不喜欢我,还急急的把我推给别的男人。” “千万别这么想,”初初握住她的手给她打气。“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认识那西斯这么久,我头一次在他脸上看到无奈与困惑。他会这么做,只是想让你开心,只是他有点笨,不知道少女心是难以捉模的。” “你的意思是,他对我跟别人不一样。”素儿的心突然活络起来。 “是的,所以素儿,你愿意帮助他吗?” “嗯!”素儿感动地点点头。 那西斯真是幸运,在他身边,竟然会有这么不求回报、只希望他快乐的女人。 苞初初姐比起来,她真是太差劲了。 “初初姐……”素儿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正想反握初初的手,孰料初初却轻叫一声,奔到“小蛋黄八世”前,哗啦哗啦地叫起来。 “咦咦?居然有扁耶西斯出气的游戏耶,谁设计的?我要玩我要玩……” ********* 迅速回头,背后却空无一人,那西斯纳闷地支着下巴,满脸不解。 奇怪?为什么这几天,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监视自己,无论他到哪儿,那诡异的目光总是寸步不离地紧随着。 他可以感觉这目光没有恶意,但终日活在别人的视线下,未免令人不快。 那西斯将车停妥后,立刻快步窜人转角的电梯,修长的身影、瞬间就消失在停车场中。 唉,人呢? 在排排车阵间,突然冒出一颗小头颅,她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小头颅想了一会儿,这才匆匆忙忙地往电梯间跑去。 不料才转弯,便一头撞进一堵温热的高墙里。 “素儿,是你?”那西斯相当意外。他怎么也没想到,跟踪他多日的,竟然会是素儿。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他摊开手无奈地问。 “我没有跟着你啊!”素儿心里暗暗叫糟,脸上却一副没啥要紧的样子。“我只是想逛逛街而已。” “逛街?”那西斯失笑。“如果你想逛街,应该和初初一起,而不是一直跟在我身后。” “可是……可是我想看看你平常的生活嘛!”素儿委屈地说:“初初已经销假上班,每天只留我一个人在家里,我很寂寞,其实我也想出来工作,接触现实的生活,毕竟这里会是我未来的故乡。” 这是初初教她的,所谓日久生情,两人要培养出感情,一定得常常见面才行。这样对方才能从小地方、发现自己的好处。 这可是初初宝贵的亲身经验谈,她就是这样,才能引起海尼的注意力、进而掳获他的心。 所以趁着“黑氏三灯泡”还没回来之前,她一定要把握机会,接近到那西斯身边才行。 “你喜欢工作?这很简单,黑氏有许多……” “不行,我的工作经验很少,再加上哥哥们都还没回来,你也不好随意为我安插职务,这么吧!”她胸有成竹地说:“不如就让我跟着你,学习并熟悉黑氏,好吗?” “这倒也无不可。”那西斯嘉许地颔首。“若黑曜他们知道你这么努力,一定会很高兴的。” “那你呢?你会高兴吗?”素儿突然凑近他,柔柔地问。 她发上传来淡淡的橙花香,小身子炽热而柔软,一双眼水灵灵地凝视着他,像是想把他收进眸中。 那西斯一愕,赶紧收敛心神。“我?我是最为无用的人,不求上进,工作是我的兴趣,但却不是我生命的重心。”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老是不在家呢?” 她幽怨的口气让那西斯微微一惊,不过想到她的处境,他随即释然了。 “除了工作,我还有好多事要做。”他笑笑地说。 “我知道,”素儿酸气冲天地说:“帮好多女人修电脑嘛!” “你这小丫头!”那西斯拧拧她的鼻头。“好了,既然想熟悉黑氏的一切,我们现在就走。” “等等!” “怎么,你改变主意了。” “不是,只是我还需要心理调适期,再让我轻松一天。” 那西斯边叹气边摇头。“好,你想怎么做都照你的吩咐。” “真的?”素儿的眼睛灵活地一转。“那你今天可不可以陪我?” “这……”那西斯为难。“跟我在一起很闷的,我不懂得玩、也不大上街。” “那,你怎么跟梅莉莎过就怎么跟我过啊!有什么难?我可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喔!”说完,还不忘挺一挺圆润的胸脯。 这……那西斯双眼看天。 如果他真的比照办理的话,他会被黑曜撕成碎片的。 “好吧!我们先去吃早餐,其他待会在说。” “嗯!”素儿大声答应,一只色手立刻毫不客气地环住他的手臂,开心地偷偷笑了。 一个是无国界的商业奇才,另一个则是黑氏家族的大小姐,可这两人,此刻正拿着两个速食汉堡,坐在公园椅子上咀嚼着。 苞他纤细俊美的外型相反,那西斯的吃相是相当豪放的。不不不,不是狼吞虎咽,而是一大口、一大口有节奏地咬着。 他三两口就解决掉手中的小汉堡,吃完后,随手就在裤子上一抹,一点也不心疼身上那件名贵的丝质西裤。 “你慢慢吃,顺便想想该怎么度过这一天。”他微笑。 “不一定要到处玩、到处疯,我们坐在这里聊一整天也不错啊!” 微风吹拂、头上的枝叶发出飒飒的声音,坐在喜欢的人身旁,素儿头一次懂得什么叫“如沐春风”。 “聊天?”那西斯头一次碰到只想跟他纯聊天的女性,而且还是个小女孩儿。“无所谓,你想聊些什么?” “像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那时究竟在逃避谁?”还不等他回话,素儿便狡狯地笑了。“若我没猜错,一定又是某某女人吧!” “你还真了解我。”那西斯苦笑。“不过不是某某女人,而是一大群女人。” “一大群女人?”素儿不懂。 那西斯轻轻叹了一口气,突然说起不相干的事。“其实,我很讨厌出现在公众场合里,那会让我觉得很压迫、没有自由。” 或许对方只是个小女孩,又愿意认真听他说话,那西斯松懈下来,反倒开始倾吐内心的真话。 “只要我一出现,无论到哪里,总是有数十双眼睛盯着我,连吃顿饭,也有接收不完的目光。” “那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啊!”素儿说。“人们不都希望能够引人注目?” 那西斯吁了一口气,淡淡地说:“过度的关爱,会变成一种压力,我毕竟也是人,偶尔也会有一些丑态出现,譬如……” 他转头凝视素儿,挑了挑眉毛。“譬如抠鼻孔啊、剔牙啦、或者是香港脚发作之类。” 素儿大笑。“不是真的。” 那西斯也跟着笑了。“我只是打个比方。只不过,有时候我真想能够自由地做一些事,不受拘束。” “人们对你的期望过高,让你感到压力了。”素儿素声说:“只因为你有一张不能让人失望的面孔。” “你明白了。”那西斯微笑。 他轻轻抚模素儿柔如丝缎的黑发,心里十分平静。 这种感觉很舒服、很放松,尤其是这样的阳光、这样的微风…… 仿佛前半辈子、他都不曾有过如此清凉的享受。 “其实我的行踪很秘密,那天之所以会落荒而逃,完全是因为同事们知道我进公司了。” “那会怎么样吗?”素儿说:“难道他们会成群结队地来欣赏你、然后无心工作?” 她原本只是开开玩笑,没想到那西斯却不发一语。 “不会是真的!”素儿惊讶极了。 “所以你大哥,特别恩准我能使用总裁专属电梯到公司去。”那西斯说:“我不打算在台湾大展鸿图,所以借用‘暗萌’大楼某一层,开了一家小鲍司。” “啊!”素儿灵光一闪。“那家小鲍司是‘圣传’?” “你也知道?”那西斯有点意外。 “啊……噢……是初初告诉我的。”素儿呵呵笑着,其实心虚得要命。 他然是“圣传”的负责人,自己还真是误打误撞啊! “你不在台湾发展,”她失望地问。“那你打算去哪儿呢?” “我也不知道,其实对我来说,这辈子已经没什么想追求的东西了。” 那西斯看着澄蓝的天空,很轻很轻地说:“早年过得太苦,便急急忙忙地想拥有一切,然而成功来得太容易,我已经无所适从了。” “你愿意告诉我以前的事吗?”素儿鼓起勇气问道。 她想知道那西斯的一切,无论快乐的、悲伤的记忆。初初姐说得对,他确实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现在的他,外表虽然很快活、潇洒自在,可过去的阴影还是笼罩着他吧!否则此刻他的脸上,不会有如此迷茫的表情。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他突然恢复过来,脸上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我怎么跟你诉起苦来,你一定觉得很无趣吧!来,我们说些别的。” “不……”可看到他眼中的神色,素儿知道他不愿再提,只得咽下嘴中的话,勉强笑笑。“嗯。”这时候,远处传来悠扬钟声,是小朋友该吃中饭的时候了。 “我们竟然聊了这么久?”那西斯揉掉手中的汉堡纸。“又得喂饱肚子了。” “是啊!人累了,可以休息,但肚子可不行,肚子没有周休两日的。” “你知道星期日是怎么来的吗?”那西斯逗她。 “我当然知道啊,你真当我是小女生啊!”素儿说:“上帝创造人,工作了六天,第七天便休息,这就是星期日的由来。” “好聪明,那周末的由来呢?”他继续考她。 “周末的由来?”素儿搔搔头。“嗯……应该是外国人比较懒吧!他们自认没上帝勤劳,所以得多休息一天。” 听到她的童言童语,那西斯忍不住大笑。“素儿,你真可爱,”他一手环住她纤细的肩膀。“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只有你能让我笑。” 素儿红了脸,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羞愧,不过她心里却好甜好甜…… “其实这完全是托犹太人的福。”那西斯说:“犹太人是世界上最会赚钱的民族,当时的罗马人做一个星期的工,才能赚到与犹太人五天财产相等的钱,因此当时的政府便下令,人民必须一星期休息两天,好让罗马人民的财富和犹太人相等。” “我不懂。”素儿皱眉。 “说真的,我也不懂。”那西斯笑了。“这是我很小的时候,一个犹太老爹告诉我的,我这一身本事,也是由他教给我的。” 说完,忍不住敲自己的头。“都说好不提往事了。来!我带你去吃儿童餐!” “喂!”素儿抗议。“我才不是……” 话还没说完,她只觉得身体一紧,人已经向后倒去。 “素儿,小心!” 第五章 一赶到病房,初初便哇啦哇啦叫了起来。“素儿怎么样?” 那西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将初初拉进洗手间。“她没事,就是受了惊吓,加上她身体不好、又有贫血,所以才会昏倒。” “呼!那就好。”初初总算放下心来。“究竟发生什么事?素儿怎么会昏倒,你不是跟她一起吗?” “我们被人袭击!”那西斯面色冷凝地说。 “被人袭击?”初初惊讶地张大了嘴。“你的意思是,有人想攻击你?” “不是我,是素儿。”那西斯的指尖夹着一颗粉蓝色的珠子。 “这个是……”初初仔细看了一会儿。“这是bb弹,没有杀伤力的。” “这你就错了,”那西斯说:“对方是使用经过改造的手枪,所以即使是bb弹,仍然对人体有极大的杀伤力。” 初初听了,小脸顿时刷白。“是谁这么狠心,要对素儿下毒手?她只不过是个单纯的女孩儿,又刚从南非来,怎么可能跟人结仇?” “我也很想知道。”那西斯拿出phs,按了数字钮。“戴墨森吗?我想请你查几件事……” 初初头一次看到那西斯这么严肃,心脏不禁吓得扑扑乱跳。 她赶紧离开洗手间,让他一人安静地处理事情。 回到病房,却发现素儿已经醒了,她挣扎地想坐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素儿你别乱动,赶快躺好。”初初赶紧走到病床旁,一把扶住素儿,轻轻将她压回床上去。 “我没事儿的,别把我当病人嘛?”素儿嘟着小嘴。 “你都昏倒了还说没事。”初初瞪她一眼。“你哥哥不在,我身为你未来的嫂子,当然有义务看好你啊!” “那西斯呢?”素儿轻轻地问。 “放心,他在洗手间,待会就出来了,人是在他手里出事的,你还怕他不理你吗?”初初笑着对她挤挤眼。 “我真的没事,就是头还有点晕。”素儿说:“刚才究竟发生什么事?我只听到那西斯叫我小心,接下来就什么事也不知道了。” “你刚才--” “只是一滴鸟大便滴下来而已。”那西斯突兀地插入两人的对话里。 “鸟大便?”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初初不满地高声说:“什么鸟大便啊!你刚明明……” “是的,因为我刚才看到鸟大便落下,差点滴到素儿,所以才叫她小心的。”那西斯镇定地说。 “哦!”素儿轻松地笑出声音。“那的确很恐怖,谢谢你了。” 初初呆着一张脸望向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膏药。 “怎么样?身子舒服了点吗?”他坐在床沿,伸手撩开她浓黑的刘海。 “好多了。”他的手好暖、好舒服哦! 素儿陶醉地微笑。 “若身子没问题了,我帮你办出院吧!” “出院,那怎么行--”初初在一旁抗议。 “有何不可?”那西斯反问,接着对素儿眨眨眼。“我想素儿会愿意,回家好吗?” 他露出迷人而魅惑地微笑,素儿顿时被电得晕陶陶的。“好……好。” “不公平!”初初大叫。“那西斯你不能作弊、也不准对素儿笑,因为她对你--” “初初姐!”素儿突然尖声惨叫起来,吓两人一跳。见到四只眼睛圆滚滚地望着她,素儿尴尬地呵呵直笑。“就麻烦初初姐帮我办出院手续了。” “哼!”初初气起来,边咕哝着边走出去。“好啦好啦,我知道我碍事,我会马上滚的。” 她重重地跺着脚出去了。 他模模素儿的黑发,柔声说:“你站的起来吗?” “我……”素儿还没回答,身体便腾空而起。她惊呼一声,小手紧紧揪住那西斯的衣领。 “不怕不怕,”他轻轻既:“我会照顾你。” 他这句不经意的承诺,暖和了素儿的心,她甜甜一笑,这才安心地靠在他怀中休憩。这几天是素儿有生以来,最幸福的日子了。 那西斯减少了应酬,每天公司的事忙完之后,便立刻回来陪她聊聊天,说说话儿,有时还带一些小礼物,譬如一束花朵、一串糖葫芦。 素儿觉得好开心、好满足,她仿佛站上世界的顶端,看尽人间最好风景。今天,不知道那西斯会带什么回来给她呢?正在满心欢喜间,门上传来剥啄的声音。 “请进来。”她开心地说。 她最喜欢那西斯那俊美的面孔,出现在门后的模样,他可以一刹那照亮整个房间,让她满心欢喜。 门缓缓打开了,可进来的,并不是她朝思暮想的那西斯,而是一个表情冷漠的男人。 “你是……”素儿有点害怕。 这个陌生人是谁?“你是哪一位?” “黑小姐,我是先生的助手戴墨森,上次跟你在party中见过面的。”男人彬彬有礼地回答。戴墨森?!啊,她想起来了。他就是那西斯想介绍给自己的那个男人。 “你好,请问……” “先生今晚有个很重要的约会,没办法赶回来,所以嘱咐我来看看黑小姐。” “重要的约会?” “是,常氏企业的岑小姐想请他帮忙,因此先生不得不赴约。” “他们认识很久了吗?”素儿心酸酸地问。 “是的,而且岑小姐是个非常少见的美女。”戴墨森规规矩矩地回答。 那西斯如此重视这个约会,甚至宁愿放下她也要赴约,可见岑小姐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 “他们约在哪儿?”素儿跳下床,拉开衣柜。 “黑小姐。”戴墨森微微诧异。 “我说,他们约在哪儿?”素儿的声音有点气了。 “……”戴墨森低下头、静默不语。 “喂!你说话啊?为什么不说啊?”素儿见他那尽忠职守的模样,不禁火冒三丈。 是,她是嫉妒,心里很不舒服,但她又能怎么样? 她不过是想看看那西斯、看看那位“岑小姐”,就只是这样罢了。可戴墨森的态度,却让她好生气。 仿佛她是个讨人厌的破坏者,一个不受欢迎的小可怜虫。 “你不说算了,我自己去找。”她套上毛衣、穿上靴子,迅速地离开了那教人难受的屋子。 ********* 天空飘着一缕一缕的雨丝,小酒馆外,有两个修长的身影伫立着。 他们仿佛感觉不到湿意,仍然絮絮叨叨地说话。 “你的好事快近了吧!”那西斯笑问:“男朋友跟你求婚了吗?” “嗯!”岑司丝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不过,我还得问问曜的意思才是。” 岑司丝是金色帝王,也是黑氏领袖黑曜的妹妹,两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感情却十分深厚。 “他现在新婚愉快,自然也希望所有的人跟他一样,你放心,他是绝不会反对的。”那西斯笑了。 “那你呢?什么时候要成家啊!”岑司丝点点他胸膛。“我们都在猜,是哪个幸运女生,可以掳获你这个超级美男子。” “别取笑我了。”那西斯苦笑。 “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你也该走下来了。”岑司丝弯起一双细眉,思索着。“我听初初说,你和曜的妹妹走得很近。怎么样?”她用肩膀撞撞他。“有没有考虑嫁进黑氏?” “哈哈哈,别说笑了。”那西斯支着头,朗声笑道。 “素儿只是个单纯的小女孩,你别拿她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岑司丝正色说:“听说她是个很单纯、很漂亮的女孩。你没有考虑过吗?” “当曜的妹夫?!”那西斯头摇得像博浪鼓般。“不不不,那好累。” “你认真点啦!”岑司丝拉着他的手臂猛摇。“你对人家到底有什么想法?” “想法?”那西斯耸耸肩。“她是黑曜的妹妹。”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那西斯说:“我从没考虑过结婚的事,那对我来说,太不切实际了。现在的日子很好,我不想改变。素儿是好女孩,我希望她快乐,至于其他的,我不会多想。” 岑司丝张张口,还想再说,却被那西斯一把塞进车子里。“走吧走吧!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岑司丝对他做个鬼脸,便将车子开走了。 望着那逐渐消失的车灯,那西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不是傻瓜,自然明白素儿的心意,可他不能够接受。 素儿还年轻,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够保护她、让她幸福的男子--他,没有能力。 他太急于让自己陷入快乐的沼泽里,没有时间、与心力去呵护一个人。 他可以逢场作戏,却不能放下感情,他甚至怀疑,自己有没有感情? 在雨中站了好久,直到发梢落下雨滴,他才转头走向车子。 正要开车门之际,角落的一团物事,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素儿!”他失声叫道。 素儿全身已经湿透了,长发粘在脸上,小身子不停地发抖,她睁着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神色凄惶。 胸口传来一阵似曾相识的疼痛,那西斯想也不想,立刻月兑下衣服,迅速包住那颤抖的身躯。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大声地说,声音竟然有些不受控制。“戴墨森跑哪去了,我明明要他照顾你的。” “我不可以吗?”即使小脸湿透了,但晶莹的泪水仍然不停地滚落。“我没有资格喜欢你、得到你的感情吗?” “你累了,我送你回去。”那西斯避重就轻地说。 “我不要!”素儿推开他,哽咽地说:“你为什么不回答,是因为我不配?” “我不会这么说的,”那西斯停了一停,然后很慢很慢地说:“素儿,我不适合你。” “这都是你的借口,我不要听。” “先跟我回去吧!痹。”那西斯耐着性子哄她。“雨这么大,你会着凉的。” “如果你不能爱我,那就不要关心我,别给我这样的错觉。”素儿将脸埋入手里、小声地啜泣。 “你究竟要我怎么做?”那西斯简直束手无策了。“吻你、跟你上床?” “如果你不讨厌我,有什么不可以?”素儿突然站起来,理直气壮地瞪着地。 “这……” 那西斯直了眼,他从没见过这么大胆又直接的女性。 “当然不可以,黑曜会杀了我的!”他忍不住斑喊。 “我明白了!”素儿一手揩去眼泪鼻涕,一边说:“你对我好,完全是因为我哥哥的关系。” “差不多对了,但你也很令我欢喜。” “你会让我跟你住,是因为你自信你能把我当妹妹看,没有任何绮念。” “正确!” “而你会逃避我,完全因为我是个丑陋、又爱瞎缠的小混蛋。” “没错、不--”那西斯单手捂着脸,不停地叹息。“素儿,我的耐性迟早会被你磨光,一句话!”他朗声说:“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乖乖回去?” “你不要以为你大声,我就会怕你?!”素儿也倔强起来。 “好!”那西斯沉住气,缓缓地说:“我现在很冷静地问,你怎么样才愿意上车?” “我要你吻我!”素儿亮晶晶的眼眸瞪着地看。 那西斯呆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 “what?” “我、要、你、吻、我!”素儿一字一字地说。 她不要再玩这种猜测彼此心意的游戏了,好痛苦、好疲惫,她决定大胆而直接的索爱。 不是拒绝、就是接受,即使要死,她也宁愿痛快一些。 “你可以选择不吻,”她叉着腰,别开了脸。“不过我会一直站在这儿,直到救护车把我送走为止。” 她知道他外表虽然温和谦雅,可心肠很硬。若他对自己没感情,他是会回头走掉的。 心跳得好快,但她知道这是自己惟一的机会了。 那西斯会过来吗?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了,他还没有过来的迹象。 素儿的心,也随着时间过去,由剧烈的跳动,开始慢慢地缓下来,然后逐渐地冰冷起来。一股酸意直冲鼻梁,可素儿却硬生生地将它压回去。 终于,她还是输了,她用这种丢脸的方式,让自己知道了那西斯的心意。 算了吧!这样也好,与其没有结果的暗恋下去,还不如痛快地结束。 可是……心还是会痛啊!她好难过、好难过…… 移动一双麻木的脚,她想要离开,可是脚却如千斤重,让他一步也走不动。 突然-- “damnit!” 耳旁突然传来一声咒骂,她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已被一抹温热覆上。 几乎是立即的,素儿陷入了狂喜与感动中。 他的唇是热烫而猛烈的,还带着些许琴酒的辛辣,让她脑子像着了火一般,晕陶陶的、不能自已。 但她发誓,那句脏话,是她这辈子听过最棒的脏话。 第六章 第二天,各大企业与政府机关的首页,皆出现以玫瑰花做框、心型图案满天的首页。 而画面中央,则出现一排一排的跑马字,上面写:我、恋、爱、了!fallinlove-- 戴墨森看着电脑屏幕直发呆。“这个‘黑爵’是白痴吗?”他忍不住批评。“行为一点都不像个成熟的男人,简直像个发春的小女孩似的。” 那西斯讷罕地笑。“戴墨森,你真是……发春的小女孩?” 他像是得到什么提示似的,喃喃重复这句话。 他迅速进入电脑首页,按下查询键。 电脑上出现一排又一排的搜寻结果,他再次舞动手指,进入点选页面。 “先生,你是发现什么了吗?”见他神色有异,戴墨森忍不住问。 那西斯不回答。 饼了一会儿,他突然露出一丝难解的笑容。 “素儿这个小丫头,我真小看了她。”那西斯诧异地摇摇头,边无奈地笑。 “先生?”戴墨森问。 “没事。” 戴墨森静默下来,主子不愿意告诉他,他自然得识相。即使如此,他眼中仍然很快闪过一抹难解的神色。 为了打破这难堪的僵局,戴墨森话锋一转。“关于黑小姐受袭击的事,我已经查出凶手了。” “请说。”那西斯悠哉地支着下颔,神色轻松。 “对方是一个街头混混,会拿改造手枪攻击黑小姐,纯粹是因为好玩而已。” “好玩?!”那西斯凝起脸色,眼神冰冷。“只是因为好玩?” “是的,我已经代黑小姐好好‘训示’过他了。”戴墨森语气和缓地说。“请先生无需费心。” “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那西斯淡淡地说:“先别管这件事了,我还是寄一封mail给素儿好了。” “先生你……”戴墨森发呆。 那西斯行事总是诡诡秘秘的,令人难以理解。 不过他何须理解?他只需要照着主子的意志、去执行命令即可。 ********* 这……这不是真的? 望着屏幕上那一张张“秀色可餐“的那西斯,素儿看得眼睛发直。 有休闲的那西斯、严肃的那西斯、还有运动时的那西斯与……半果的那西斯! 他怎么会寄这么多照片给自己?! 素儿觉得好奇怪,不过她还是很开心,将每张照片全小心翼翼地存人“小蛋黄八世”里。 正在痴迷而去喜悦地欣赏时,身后突然传来调侃的笑声。 “哦哦,很不错的照片哟!有没有想过拿去做成海报、贴满房间四周啊?” 素儿吓了一跳。“初初,怎么是你?” “不能是我吗?”初初一坐在床上,色色地笑着。 “看你这么神清气爽、百病全消的模样,是不是发生好事啦!” 素儿听了,整个脸突然红了起来。她结结巴巴地说:“他……吻了我。” “吻你?!“初初惊愕地弹了起来,“你说,那西斯吻了你?” “嗯。“她喜悦的快飞上天去。 “真是太意外了,本世纪的第一美男子,竟然会吻你?”初初不可置信地说:“你一定是强迫他的吧?” 强迫他?! 素儿的小脸瞬间垮下来。想一想也对,他那晚确实是在自己的“婬威”下,才吻了她,而且吻前还要骂一句脏话。 这么说,他是很不甘愿啰! 不不不,他对自己是有感情的,否则就算她再怎么强迫他,那西斯也不会就范的。 看她神色不定,初初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拉着她摇。“素儿,我只是开玩笑的,你别这么认真啦!” “咦?“素儿不相信。 “他若不喜欢你,怎么还会寄私人照片给你呢?他可没给过别的女人。”初初极力安慰素儿。 “那是因为他认识的女人,从来不用‘脑’啊!”自信心受到打击,素儿开始崩盘中。 “那,那他不是这么随便的人,不会轻易乱吻女人的。” “他吻过你吗?”素儿迫问。 “呃……”初初僵住。 那西斯确实吻过她,不过那是外国人的基本礼貌,那西斯从小是在浪漫之都长大,会那样做很正常。但这不算乱吻啊! “啊!丙然是这样的。”素儿僵住了。 原来是她自己会错意,还以为那西斯对自己有特殊感情,原来并不是啊! 呜呜呜…… “素儿素儿素儿,你别哭啦!”初初料不到自己随便一句玩笑话,竟然会弄巧成拙,天啊!少女心本来就是善变的,尤其素儿,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女孩,患得患失是理所当然的。 包何况她喜欢的,可是“桃花岛岛主”、众女眼中的大情人--那西斯啊! 唉唉!自己怎么这样笨呢!初初真后悔自己的多嘴。 想伸手去安慰素儿,不料她突然抬起头来,小嘴嘟得高高的。 “怎……怎么啦?”她吓了一跳。素儿该不会想杀她泄愤吧! 只见她握紧拳头,大眼闪闪发亮。“好,既然如此,我就更要再接再厉,迟早有一天,我会得到他的心。” ********* “先生!”戴墨森神色怪异地说。“有位小姐来找你。” 小姐?!那西斯从位置上跳起来。 “谁泄露我在公司的?!”他准备落跑。 “请勿紧张,是黑小姐。”戴墨森回答。 “素儿?”她怎么会来? “请她进来。”他示意。 虽然此刻见她有点尴尬,不过总比女子团队好得多。 想到那天她大胆又磨人的行为,那西斯只能摇头叹气。 头一回儿,在他二十七年生命里,还是头一回被个异性吃得死死的。 这个小女孩儿。 “你好!”甜腻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那西斯抬头一看。 呃! 门口站着一个老姑婆打扮的女人。 穿着梅干莱色的女套装、黑色平底鞋,头发梳成一个小髻,刘海用慕斯弄得硬硬的。 这都还不算,最令人诧异的是,她脸上带了一副很大、很重、又很耸的黑框眼镜。 这样一打扮,让素儿迅速老了十五岁,看起来像中年、嫁不出去、又懒得打扮的老氏秘书。 他看过这种人的,在黑氏创业纪念册上的第一页,不过那张照片是五十年前的事了。 “你好,我是来应征总裁秘书的。”她恭谨地回答。 那西斯啼笑皆非地看着她。“很荣幸认识你,请问你有相关工作经验吗?” “没有,但我会努力学习的。” “我喜欢博得上进的人,好,你被录取了,我会请戴墨森帮你安排的。” 那西斯微笑。 ********* 中午-- 他来到素儿桌子前,原本以为她在打瞌睡,没想到她倒真的拿起文件,噼噼啪啪地打着宇。 “素儿,你不是认真的吧。” 素儿停下手边工作,眼睛从镜片底下看上来。“我很认真,既然说出想来工作的话,就不会临阵月兑逃。” “ok、ok!”那西斯耸耸肩。“但不管如何,你总要吃中饭的。” “嗯嗯,等我打完这份文件再说。”她还挺煞有其事的。 那西斯无奈,只得陪在她身旁,看她将文件输入电脑之中。突然一声惊叫--“先……先生,你来公司啦!” 完了?! 那西斯心底一惊,可是为了保持礼貌,他只得对来者微微一笑。“是啊!miss李,我今天恰巧有个会议,所以才会出现。” 其实他每天都来,只不过员工们都不知道。 不过现在惨了。 只听那行政人员高兴地说:“正好,我们累积了好多问题想请示先生,晚点可以来打扰你吗?” “不行!”那西斯还没回答,就听到素儿发出老气横秋的声音。“我是总裁特别聘请的秘书,专门负责处理总裁身边的庶务,以后你们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就可以了。” miss李看着素儿,表情犹豫。 那西斯见状,连忙说道:“没错,以后素……miss素就是我的代理人,我不在,你们找她就可以了。” “哦,我知道了。”miss李勉强笑一笑,接着眼光又落回那西斯身上。 见到她花痴般的模样,不禁让索儿有气。 女人就是这点讨厌,明知道没希望了、还来死缠烂打,她非得赶走这些狂蜂浪蝶不可。 暗暗记下她名牌上的号码,素儿露出一丝奸诈的微笑。 ********* 午休时间-- “那个新来的秘书,长得好老,”miss李在员工休息室里大放厥词,一边还很不屑地扁扁嘴。“叫什么miss素?她以为她在演布袋戏啊!” “别理她,先生之前也要我们去找戴特助,可我们就是缠定他,他也拿我们无可奈何啊!” “对啊对啊,不用鸟这个miss素。我们排到下午几点去先生的办公室?”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直到休息时间结束为止。 miss李回到位置上,照例先上各大美容网站、看看邮购目录,再到旅游页去查看各国最新报价。 毫无预警地,电脑屏幕突然熄掉了。 miss李吓一跳,赶紧检查电源。 奇怪,电源灯还亮着啊!再检查其他部分,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正准备离开座位找人帮忙时,屏幕突然开始闪了起来,接着出现几个大字。 李菜花,上班时间不要打混,公司不是花钱请你来上网,请自重! 看看自己名牌上的“joyeli”,再看看电脑屏幕上“李菜花”那三个大字,她忍不住尖叫起来-- 而楼上的总裁秘书办公室,此刻正有个可人儿,脸上挂着自在得意的微笑…… ********* 那西斯既诧异、也很满意素儿的工作表现。 他不知道素儿是用什么办法,竟然可以逼退公司的女子团队,让她们对总裁办公室视为畏途。 现在即使明知他来公司,也不敢随意出现在门外,问一些奇怪的小问题了。 “素儿。”再次来到她的位置前,她还是噼啪噼啪地打着字。 她照例从眼镜底下往上看。“有什么事?先生。” 看到她生疏的态度,那西斯突然说不出口,过了半晌,只得说:“没事,我只想说你做得很好,接掌黑氏一定没问题。” “谢谢!”她继续低下头,噼啪噼啪地打起字来。 见素儿不理他,那西斯自讨没趣儿地回到办公室。 奇怪,自己是怎么了,心底的一角为什么有些不舒服? 他习惯了素儿的天真、热情,还有她爱娇可人的个性,现在变成这样,他很不习惯。 他究竟是怎么了?那天不是她强迫自己吻她的吗?为什么却表现得很不高兴的样子?他不明白。 但他更不明白的,却是自己,他什么时候,也会关心过别人的情绪感受了。 他以为,自己早已经没有了人类的情感。 一股睡意涌上来,他眼皮渐渐重了…… *** 耳畔突然传来一阵恶劣的笑声,鼻端也闻到了熟悉的、恶臭的气味。 “滚开!”小身躯一痛,他像葫芦似的滚倒在地。 狰狞而丑陋的脸孔出现在眼前,是他的两个“姐姐”! “真是个讨厌的小杂种。”双颊充满痘疤的大姐不屑地说。“爸真烦,我们都已经够穷了,还带个杂种回来养。” “是啊!尤其他的脸,长得好丑,看了就让我作呕。”肤色脏黑的二姐啐道。 他缩着身体躲在角落里。 好痛……只要一呼吸,肋骨就传来阵阵疼痛,他要死了吗? “好无聊,打他也不叫,就只会用双眼睛盯着我看,我迟早会挖掉它。” “光说有什么用,你要做啊!”大姐恶劣地笑。 破窗外传来呼唤的声音。“喂,你们两个,我弄到了一些草药,快来一道享受吧!”是隔壁的邻居。 两个姐妹听了兴奋起来,立刻带上烂手套、破围巾冲下楼去。 临走前,还不忘在他身上踢两脚,恶狠狠地说道:“杂种,给我待在这里不准出去,否则我宰了你!” 他趴在地上,不敢动。 饼了好久、好久,仿佛有一世纪那么长,肋骨的疼痛愈来愈剧烈,他移动着身子,挣扎地爬起来。 走出了破旧的木头房子、穿过了熟悉的街道,他停在一间更破烂的屋子前。 “孩子啊!又受欺负丁吗?进来让我看看。” 慈祥的声音,犹太老爹的皱纹,安抚了他惶恐害怕的心。 他在那里待了很久。 回去的时候;两个姐姐已经在家了。见到他进来,大怒,一巴掌就将他打倒在地。 “我叫你不准走,你竟然还胆敢给我离开!”大姐像发了疯似的踹着他。“家里仅剩的一些黑面包被偷了,你这该死的东西。” “没错,我要重重处罚你!”二姐走过来,一把抢走他颈上的十字架项链。 他陡然尖叫起来。“还我、还我,那是妈妈给我的东西。” 二姐拧笑,顺手将项链抛人燃着垃圾的铁桶中。他挣月兑大姐的暴力拳脚,蹒跚地奔向铁桶,伸手就将通红的项链拿起…… 手一接触铁链,立刻发出一阵皮肉烧焦的气味,他仿佛忘了疼痛,仅仅将项链抓在手中。 二姐怒不可遏,她拿起铁筷,就要往他眼睛插下。 他本能伸手去挡,铁筷却刺中了手中的十字架,然后印上他的额头…… 第七章 他张开眼,意外地看着眼前的素儿。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他恶狠狠地问。 素儿被他冷厉凶狠的表情给吓着了。 她本来只是想端杯茶进来,却发现他睡着了,正当她想退出去的时候,却见他双拳紧握,浑身都是冷汗。 “我……我只是……”她只想将他自噩梦中唤醒而已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西斯的眼神像箭一样锐利。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那西斯,眸中一向的温和不见了,只有残酷、愤怒、怨恨……这就是他的另一面吗?素儿想起了初初的话,月亮背后的阴影。 睡梦之中,他一定又想起不愉快的往事了。 她突然镇定下来,柔声说:“已经没事了,那西斯,现在的你,英俊迷人、富可敌国,而且是全世界公认的商业天才,还有好多爱你的人,譬如我、初初,大哥……” 听到她温柔和缓的声音,那西斯开始放松紧绷的情绪。冷汗顺着他俊美的脸庞逐颗落下,染湿了薄薄的衬衫。 见到他缓和下来,眼神也开始凝聚焦点,素儿大胆地走过去,将他搂在怀中,轻轻地摇着。 “你很善良、很可爱,有好多人爱你,尤其是我最爱你,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去想了。” 她的童言软语逐渐融化了他坚硬的心,他闭上眼,一股从来没有的悲伤,霎时淹没了他整个人。 “一切都过去了?”他不确定地问,浑身颤抖着。素儿更加抱紧他,像是想将自身的力量分他一些。“是的,那只是一场很真实的噩梦,但此刻你的梦醒了,它不会再来纠缠你、让你悲伤,因为我会守在你身边,帮你赶走一切。”说着说着,素儿竟然哭了。她好难受、好不舍得,那西斯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哀伤、痛苦,这教她好心痛啊-- 在她眼中,此刻的那西斯,不是什么商业奇才、也不是什么万人迷,他只是一个无助而可怜的小男孩…… “你懂什么,你知道多少?”那西斯突然推开她、暴怒起来。“这不是噩梦,它真真实实地存在过,从我有记忆以来。” “不。!”素儿急切地说:“为什么还要想它、为什么不能摆月兑它?你不是时间的奴隶,没有必要抓着过去紧紧不放。” “我难道不知道吗?我也想忘,但很多事情,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他用力扯开额上的布巾,咆哮着:“看到了吗?这个丑恶的伤痕,它永恒地烙在我头上,时时刻刻提醒我,我有多么不堪的一段过去!” 素儿惊恐地望着他额头中央,那个黑色的伤疤。它并不大、线条也不狰狞,远远看起来,俾是个巧手画家、用炭笔扫出两道漂亮的痕迹。 可它却是那西斯一辈子的伤痕! 素儿笑了。她缓缓地站起来,朝那西斯走过去。 她不怕他的怒火、不怕他的高大,她知道,那西斯不会伤害她的。 “抱住我!”双手搭住他的肩膀,素儿轻轻往上一跳。 仿佛受到蛊惑似的,那西斯竟然身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她。 她拨开了他额上的黑发,轻轻将柔软的唇贴了上去。 那西斯浑身一震! 一股暖流自额间的伤痕汩汩流下,流过了他的眼睛、胸膛,而后到了心房。 “它不是丑恶的象征。”素儿很轻很轻地说:“对我来说它是美丽的,它的存在,让我知道,曾经有一个小男孩,克服了痛苦、哀伤,他勇敢面对他的人生,没有退缩。” 她抚模那柔软如丝的黑发,一下又一下地吻着:“那是个勇气的徽章,它证明了你的价值与意志。你知道吗?我很高兴我爱上了你,它让我知道,我的爱不是毫无价值的。” 心在一瞬间崩溃了,理智仿佛随着她的话,一点一点地消失。 那西斯痛苦的闭上眼,感觉眼里有两道热流,缓缓的从脸颊滑落…… “素儿、素儿。”他紧紧抱住她,像是溺水的人遇到救命的浮木。“我不是那么好的。” “胡说,你给我闭上嘴。”素儿轻叱。“我不准你再乱讲,也不准你再想以前那些事,从现在起,你只能想我、想我,还有想我。明白吗?” 即使在极度悲伤中,听到她这么说,那西斯还是忍不住笑了。“素儿,只有你能让我笑。” “就是为了让你快乐,所以我存在,请不要辜负了上帝的安排。” 素儿说完,轻轻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这回,没有脏话、没有强迫,有的,只是两颗坦承而彼此牵动的心…… *** 阳光普照的中午,七福村游乐园里,出现了两个一高一小的身影。 小蚌子拉着高个子的手,兴致勃勃地往前跑。而高个子面色微白,摇摇晃晃地被拉着往前走。 “我们还要玩什么才好呢?刚刚坐了云霄飞车、啤酒杯、海盗小游艇,啊!还有大怒神。” 那西斯心里一惊。“大怒神是什么东西?” “就是大怒神啊!”素儿作了一个由上往下的手势。 “由三十五层楼掉下来,然后升回一半的高度、再掉下来,然后再……” “谢谢,我们再联络!”那西斯转头就走。 “陪、我、嘛!”素儿硬拽住他的手不放。 “我不要,一把年纪了,玩游乐器材很可耻。” 话还没说完,一群老人兵团叽叽喳喳自两人眼前走过。 “啊!那锅水上灰车金刺激呐。” “那气,风火轮卡趣味啦!” 呃……他一向很敬老尊贤的,可不知怎么地,他竟有股冲动想把眼前这团人踢到外太空去。果然,素儿磨人的声音又开始响起。 “你看你看,他们八十几岁了都玩,你还不到三十岁,怎么可以临场退却!” 素儿的话才说完,那群老人突然回过头。“查某婴仔乱共啥?阮今年加七十九岁,尚八十多岁了?真是‘婴仔嘴、胡乱乱’!” “哈哈哈哈--”那西斯忍不住大笑。 “你笑我!”素儿不依地拉住他。“真是坏蛋,不管,我要哭了。” “对不起,不过实在是太有趣了。”那西斯仍然笑不可抑。 不知怎么地,他竟然觉得素儿和这群老人家,有种很相似的地方。 一样天真、一样爱计较,却又让人无法对他们发脾气。 望着素儿嘟得比山还高的嘴,他只有投降了。 “好好好,我不笑你就是了。” “不行,你已经伤了我的心,我太难过了。”素儿双手捂住脸,一副很悲伤的模样。 那西斯啼笑皆非,可又不能顺着她。“是我不好,我罪该万死,大小姐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这个无知的人呢?” “陪我玩大怒神!”她睁着圆滚滚的眼睛回答。 那西斯的“俏脸”当场绿掉一半。 天啊!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之后的九死一生、千惊万险就不需要叙述,那西斯一路上惨白着脸色,脚步虚浮。 连续挑战园内最“经典”的两项游乐设施,那西斯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无力再战了。 可素儿还不满足。 “不不不不不,我很累,绝对不想沾湿身体。” 那西斯对着水上浮艇直摇头。“那个也不行,我中耳太过灵敏,玩了会吐。” “啊……难得来一趟,你别这样啦!”素儿使出橡皮糖的功夫。“只要再玩一项、再一项就好。” “这可是你说的,”那西斯要她立下保护书。“再玩一项就休息。” “嗯!”素儿用力地点头。 望着她可爱的小脸,那西斯无奈地叹息。“好,那你还想玩什么?” “飞、天、大、转、轮!”她跳起来,朝着一个悬空的大铁轮跑去。 那西斯立刻后悔了-- *** 经过重重折磨的那西斯,好不容易能保持完整之躯,和素儿悠闲地漫步在动物园里。 素儿手拿牧草,愉快地与山羊玩起拔河游戏,末了累了,便和那西斯买了一些小吃,坐在路旁吃起来。 “啊啊,今天好快乐喔!”素儿满足地说。“你呢?开心吗?” 那西斯给了她一个充满禅意的笑容--不知道你说什么? 一想到那西斯惊慌失措可爱的表情,素儿格格直笑。“我没想过你会这么怕高耶!” “是啊!没来这里之前,我也不知道。” 怕高?并不!无论是生理上或心理上。 他曾经征服美国某财团,逼他们让出一百层的金融大楼,当时,他站在楼层顶端,可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我只是讨厌摇晃而已。”他郑重地下了一个结论。 素儿听了、更加乐不可支。 “你调皮的性子也该改一改了。”那西斯忽然说。 “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好?”素儿笑吟吟地望着他。 “譬如安分一点、乖一点,不要再随便闯入别人的地方,乱动别人的东西。” 素儿听不出那西斯话里的意思,直觉地反应。“没办法,这是我的兴趣嘛!而且那些公司的防火墙这么烂,我只是想提醒提醒他们而已。” “‘圣传’的防火墙呢?” “那还可以,不过最终仍旧被我--” 说到这里,素儿突然有所顿悟,她指着他尖叫起来。“你知道了你知道了你知道了你知道了!” 那西斯但笑不语。 素儿急了,一把拽住他猛摇。“你怎么会知道的,讨厌!” 那西斯笑了,笑得非常之得意。“身为顶尖的骇客‘黑爵’,你应该知道,最能反骇客的人,也是骇客自己。” “我明白了!”素儿大叫,接着谨慎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入侵我的‘小蛋黄八世’的?” “唔,你不是收过我的‘居家生活照’?”他很坏很坏地笑了。“让我猜,你不但看了那些照片,还将它们存人硬碟里。” “你--”素儿愣住。 她握紧小拳头,气得一直捶他。“原来如此,你太坏了,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这样奸诈的人。” “好,我道歉。”那西斯也不躲避,反而敞开胸膛。“这里让你尽情打个够好了。” “坏蛋、坏蛋!”嘴里虽然这么说,可手劲却也慢慢轻了。望着他纵容的表情,素儿叹息了。这又是月亮后的另一面吗?深沉、有心机,无论做什么事,都能将他的攻击伪装的那么完美,让人无从防备。 但是她不怕--因为他是那西斯、因为她爱他。 “那西斯……”她突然轻轻叫着。 “嗯?” “那西斯……” 顺着她的眼光望去,那西斯才发现,前方的水塘边,有一蓬蓬清香而优雅的水仙花。 “可不可以告诉我,是谁为你取了这么美丽的名字?” 那西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那年十一岁,偷渡到美国,在纽约遇到了你大哥,他一看到我,便喊了我这个名字,所以我就用了它。” “为什么?这有什么特殊意义?”素儿不懂。 “不知道,我没问过你大哥。”那西斯笑笑。 “他在你身上,看到了俊美与孤傲芬芳的特质,我想,这是他叫你那西斯的原因。”素儿想了一会儿,说道。 “俊美与孤傲?” “你不知道水仙花的传说吗?” 见他摇摇头,素儿拿起他修长的手把玩。 “narcissus是个非常美丽的少年,因此他谁也不爱,整日痴迷地瞧着自己水中的倒影,也伤了许许多多少女的心。” “最后,不但是人类,连自然女神也爱上他了,可他对女神仍然不屑一顾,女神最后终因悲伤而死。其他自然女神见到便动气了,为了惩罚他,便将他变成一株花朵,让他永远对着自己的倒影。” 那西斯听了,很久很久都不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从没刻意去伤过女孩子的心。” “我知道,但她们都会情不自禁地爱上你,就像我一样。”素儿将小头颅钻人他的怀抱里。 “不接受她们的爱、就等于伤害她们,所以必须接受这样的惩罚?”那西斯很困惑。“我不懂?” “所以说女人都是莫名其妙的。”素儿笑。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也曾因为那西斯不懂她的心而发怒、哭泣,可她不会让那西斯知道的。 因为,至少此刻她拥有了他。 正陶醉在宁静的两人世界里,突然一声粗暴的怒喝,打断了两人的沉思。 “喂,小子不错嘛!带一个‘七仔’来这里谈恋爱哦!”一个瘦小而邋遢的男人从旁边的树丛窜出。 “大家都是男人,你谈情,也该给我们兄弟一点甜头吧!” 另一个男人则从旁边跳出来,一脸不怀好意。 “那西斯!”素儿惊慌地抱住他。 那西斯反手环住她瘦弱身子,轻轻安抚她。 “你们要什么?”他皱着眉头问。 什么大风大浪他没见过?不过也好久好久,没碰过这样的事了。 虽然是抢劫,可两人看到那西斯过分俊美的面孔,仍然一愣。 “没啥?身上有多少钱拿出来!”他扬扬手中的刀子,得意地说。 那西斯从裤袋掏出皮夹,抽出里面所有现钞。“就只有这些,其他没有了。” 两个歹徒一见到白花花的钞票,眼睛都直了,粗暴地一把抢过。 可天生畜生性子的人,哪可能就这样算了。拿了钱,一双贼限又在那西斯与素儿身上溜来溜去,像是在考虑该玩哪一个才好。 最后他们终于放弃当同志的想法,把刀对着素儿。 “去!到草丛那里去!” “不要--”素儿害怕地哭出来,一双小手紧抱住那西斯。 “臭娘儿们,我叫你去就去,少废话!”歹徒见素儿不依,大怒,伸手就要来拉她。 手才伸到一半,中指突然奇异似的弯成可怕的形状,他还来不及惨叫,肚子已被重力擂了七八拳。 只见他张大了嘴,血从口角慢慢溢出,接着身体软软地倒下。 “那西斯!”素儿惊恐地叫。 他仿佛变了一个人,浑身充满暴戾、残酷的气息。 尤其是他的眼神,像冰一样锐利。 他盯着另一个人的模样,就像是在盯着一只猎物--杀、杀、杀! 他猛扑了过去。 “住手,那西斯,别这样!” 歹徒手上虽然有刀,但素儿却直觉死的会是歹徒! 她直扑了过去,双手环住那西斯的腰。“够了,请停下来,够了!” 那西斯被她娇小的身子抱住,他一愣,不耐烦地将她用力推倒在地上,接着如一只嗜杀的猎豹般,继续朝歹徒走去。 歹徒早就吓软了,刀子早不知道扔到哪里去,见那西斯凶神恶煞地朝他走来,他发出一声又一声地惨叫。 “那西斯--”素儿用尽全身的力气叫。 她跌跌撞撞地扑上前,再次搂住了他。“他们不是欺负过你的人,请醒过来、醒过来,我是素儿,我需要你,别再打了。” 她凄楚的呼唤,震醒了那西斯的神智,那西斯陡然一怔,顿时恢复过来。 “素儿,你没事吧!”望着她泪湿的小脸,那西斯心疼地搂住她,一直不停地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害怕了。” “不、不,”素儿连连摇着头,表情十分坚定。 “我不怕你,无论你变成怎么样,我都不会怕,我只怕你忘了我。”将头埋人他的胸膛中,素儿浑身颤抖地哭了。在那一刻,她好怕失去他,怕那个温柔、善良的那西斯,会永远不再回来。幸好,一切都没有变,那西斯仍是那西斯,他依旧在她身边…… 第八章 小心翼翼为她跌伤膝头的伤口上药,那西斯的表情好抱歉。 “会痛吗?”他为她吹着伤口。 看他那么担心自己,再大的疼痛、都比不上心中的甜蜜。素儿摇摇头,喜滋滋地笑了。 “不会,你尽避放心擦好--唉--喔!”她忍不住痛叫起来。 那西斯皱着眉头,不安地说:“对不起,是我不好,若不是我太粗鲁,你也不会受伤。”歹徒没伤到她半分,反倒是自己失去理智时,将她推倒在地上。 现在想起来,还真有点讽刺。 望着他忧心忡忡的脸,素儿嘟起了软唇。“我真的没事,你看,不过是个小伤口,休息两天就好啦!” 为了不让那西斯心里难受,她特地站起来,抬腿踢了几脚。“看!不怎么严重嘛,我一点都不--痛痛痛痛痛。” 她龇牙咧嘴地嘘道,身子往前倾倒。 那西斯赶紧站起身想抱住她,不料却撞上她柔软的胸脯。 时间瞬间停止了。 将头枕在女人的双峰间,那西斯还是第一次,虽然这峰有点小、有点平,不过温暖而馨香的气味,却掩盖了所有的缺点。 “那西……”素儿满脸通红地嗫嚅。 “嗯……”他舒服地哼着。 他他他……素儿手足无措地站着了。 这可是很严重的身体侵犯,她该怎么做呢? 傍他一巴掌?不不不,推开他?可是她觉得很舒服。 舒服?!难道说……她突然顿悟了。 轻轻滑下自己的身子,让那还来不及离开的热唇,掠过她细致的颈项,与尖巧的下巴。 接着,她印上了自己的唇,热切而渴望地。 她感到那西斯柔软的舌尖,轻轻抵住自己的,而后如一只灵巧的小鱼般,瞬间游入她的双唇之中。 一开始,他如同采蜜的蝴蝶,一点一点地试探她的甜美,接着开始逐渐深入而激烈。 一股热烘烘的暖流自月复间滑过,津液的交流却更加引起她莫名的空虚,手指解开那西斯的衬衫,她急切地抚模他结实的胸膛。 “那西斯,”她气息不稳地说:“要我。” 那西斯闻言,全身一震。“素儿,”他含住她白女敕的耳垂,低嘎地说:“你不后悔?” 素儿不语,只是握住了他的手,将它放上自己柔软的胸脯上。 一切都毋需多说了-- 昏黄的灯光里,她看见他的侧脸有一圈光晕。他低下头,温暖的热唇在她身体每一处的敏感点,来回的逡巡着。 素儿咬住唇,双手抚上他结实的肌理,感受他因动作而拉扯的线条。 “你若不舒服,我可以停下来。”他忍耐着说,额头因过度压抑,而闪着点点汗水。 “不、不要停。”她羞涩地闭上眼,为自己的大胆话语而满脸通红。 那西斯拉开床单,欣赏着她诱人而纤巧的身体。 她全身的肌肤在灯光与汗水的晕染下,呈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油亮蜜糖色,细滑的肩膀衬着形状纤细的锁骨,小巧而圆润的双乳轻轻的颤动着,其上的两点粉红在他的注视下渐渐变得深红、诱人。 “你……别看……”她害羞的跪趴下来,想阻止他的放肆。 “别动,我喜欢看你的身体,它好美。”那西斯着迷的说,声音里是真诚的惊喜与赞叹。 “可是好丢人……”素儿简直要啜泣了。 “怎么会丢人?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赤果果的来到世界上。最纯洁的人是不会因为而羞耻的。”他暗哑的说,眼光变得更深幽了。 靶受他崇敬里带着的光芒,她心里开始有一种异样的快感。 她慢慢的抬起身子,恢复了四肢跪趴的姿势,然后转过头来看着他,极娇媚的笑了。 那一种混合着成熟女人与青涩少女的笑,一种邀请似的魅笑。 “我收到了,小女巫!”那西斯低嘎地笑了。 他勾住她的身子,软唇封住她的,开始了火热而“诗情画意”的一夜…… *** 幸福x幸福=什么? 自然是幸福的二次方啊! 素儿现在,时时刻刻都沉醉在幸福的二次方里。 每天一早醒来,她便开心的想笑,而入睡时,也带着傻瓜般的笑容安然而眠。 她是快乐的。 素儿对生活的要求并不高。 她只希望,自己生命中,能够拥有一个懂得爱她、呵护她的男人。 这个男人出现了。他比她梦想中的男人,还要好上千倍、万倍,最重要的,是自己深爱他。 “噢!那西斯,你为什么是那西斯?” 她举着手,像吟唱圣歌似的高声念道。 等一回头,才发现戴墨森站在身后,表情怪异地盯着她瞧。 “呃……呵呵呵,助理你有什么事吗?”素儿尴尬地笑起来。 真丢脸,她刚才的蠢样子,一定被戴墨森尽收眼底了啦! 啊啊,好想死啊不不,她怎么能死? 死了就再也见不到那西斯,不能吻他的唇、不能抱他的身体、还有每天与他xx…… “嗯哼!”戴墨森假意咳嗽,将她自白日梦中唤醒过来。“这里有一些新进职员的名单,请你核对一下。” 素儿回过神来,赶紧接过文件,精神抖擞地准备工作。 “戴墨森,你回来啦!”那西斯自办公室出来。“这次的假期过得如何,旧金山好玩吗?” 戴墨森微微一欠身,说:“很好,谢谢先生关心。” “这是应该的,看你这么愉快,我倒也有些动心了。”那西斯摩挲着下巴。“曜正在纽约,也该是回来的时候了,不过无妨。素儿,你想去纽约吗?” “啊?”素儿推推黑框眼镜。 在公司,她还是那副老姑婆的打扮,反正那西斯不介意就好。 “纽约,好啊好啊!你说哪去我就跟着哪去。中国有一句话说:‘嫁猪随猪、嫁狗随狗’,是这样说的吗?”她可兴奋了。 “听起来好像对,不过我不懂,你请教戴墨森好了。”那西斯耸耸肩。 戴墨森扬起一道眉,意外地看着他们两人。“先生?” “哦,我忘了跟你说了,我和素儿在一起了。”他搂住素儿,在她发上轻轻一吻。 “在一起,什么时候的事?”戴墨森非常震惊。 “刚好是你去度假的时候,在这段期间,素儿帮了我很多。” 那西斯带着微笑凝视素儿,眸中满是宠溺的神色。“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已经不能没有她了。” “讨厌,别这样说,我会害羞的。”素儿格格地笑。 “恭……恭喜你们了。”戴墨森勉强地说。“先生,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耽误你们了。”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扭股糖似的两个人,在办公室内卿卿我我。 *** 这是不可能的,他为什么会跟女人在一起? 有一双充满怨恨与悲哀的瞳眸,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他从来没对女人认真过的。为什么会接受黑素儿?从那西斯带笑的眼眸与神情来看,他知道那西斯这次,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他额间泌出亮晶晶的汗水,全身颤抖不已。 想起多年前,家里负债累累,无力偿还债务的他,想选择一死来逃避一切。 就在他要纵身跃下高楼之际,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 他和那西斯是以生命结下的感情,而女人,都是靠出卖身体骗人的动物,她们懂什么? 不是爱钱,就是爱权,还有男人肤浅的外表与地位。 他知道了,一定是黑素儿那无耻的女人引诱了他。她是不会懂得那西斯的。 看来,该是为那西斯清除身边垃圾的时候了。 戴墨森若无其事地走出会议室,眼角却仔细观察素儿的一举一动。 只见她春风满面、笑意盈盈,这副充满幸福的表情,却刺痛他的眼睛。 不,他不会再让她得意下去的。 他不准-- *** “啦啦啦啦……”素儿边哼着歌,边收拾桌上的杂物。 还有十分钟就要下班了,那西斯说,今晚要让她尝尝道地的中菜,然后再飞车上山,一起欣赏台北夜景。 他总有变不完的花样,可每一项,却都让她这么开心。 她故意拒绝去想他曾对多少女人做过这种事。 素儿想起初初姐的话:“男人就是男人,和我们女人不一样,他不可能保持清白的身体成为你的人,这点我们要有所体认、有所容忍。 饼去的事就过去了,他愿意说,让他说,不愿意说,就当作没发生过,毕竟他也是为了爱你才不说。 不过说句实在话,没有风流过的男人,便不算好货色,这种男人我们要到也很没意思。” 最后一句话虽然有点毒,而整篇言论也充满着鸵鸟心态,但素儿却觉得非常有道理。 她的那西斯是万人迷,在爱上他之前,她就已经很清楚了。 只要那西斯的心在自己身上,其他的,素儿也不想多管。 电话响了起来,她赶紧接通。 “素儿,”那西斯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抱歉。“呃!我现在人还在外面,今晚……” “怎么样,你会晚点回来吗?没关系,我可以等。”素儿热切地说。 “不是,晚上的计划恐怕得取消了。” “叹,为什么?”素儿好失望。 “有个朋友出了麻烦,我得去安慰安慰她。” “是吗?”素儿的心,顿时跌落谷底,不过她立刻重振精神。“没关系,你去吧!反正我也有一些工作没做完。” “你不生气?”那西斯小心翼翼地问。 “生气,当然啦!不过我不想限制你的自由,两个人还是应该保有一些个人的空间。”她想起初初姐的话。 控制男人的方法,是要他乖乖回到你身边来,而不是像防贼似的盯着他。 “别担心我,你去做想做的事,朋友不会天天心情不好,但我们却可以随时在一起。”素儿“深明大义”地说。 “素儿,你真可爱。”那西斯说。 “好了‘,不耽误你,早去早回啊!”素儿依依不舍地放下电话。 反正今晚的夜游去不成了,她干脆留下来,把之前延误的工作一次清掉吧! 素儿振奋起来,开始努力埋首于工作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素儿瘦弱的身子终于支持不住,开始头晕眼花起来。 她摇摇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门突然被打开了。 来者一看到素儿,像是很意外地扬起一道眉。“黑小姐,你怎么还在这里?” “哦,我今晚加班。”素儿边说、边揉揉酸痛的肩膀。“戴助理,你也还没走啊?” “是的,”戴墨森说:“你不是和先生有约吗?” “约会取消了。”素儿不在意地说。 “取消?可是我并没有取消’馥园‘的订位。”戴墨森说:“六点时还跟餐厅确认过位置。” “哦!”素儿扬扬眉,仍旧一脸的无所谓。“我想他应该是跟朋友去的,他说有个朋友出了麻烦,得去安抚安抚。” “啊!那应该是岑小姐。”戴墨森不经意地说。 “岑小姐?”素儿眉头一皱,她记得这个女生。 那晚虽然下着雨、视线不清,可素儿没有忘记,那西斯与她亲密的模样。 她是谁? 一股不安涌上心头,素儿顿时有点恍惚。 “岑小姐是……”素儿谨慎起来。 说不定她跟初初一样,是自己的亲戚,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毕竟到现在,她仍然没见过自己另外两个哥哥。 “岑小姐是大老板的妹妹。”戴墨森回答。 妹妹?!那不是跟自己一样。 素儿跳起来。不不不,要相信那西斯,她得记住初初姐的话。 但……不行! 即使之前要自己大方、别胡思乱想,可她就是忍不住嘛! 她看得出来,那西斯对那位岑小姐很不一样,这教她坐立难安。 “那家餐厅在哪儿?”不行,就算冒着被骂的危险,她也得去这一趟了。 “我送你去。”戴墨森一反常态地热心起来。“我现在就去开车。” *** 出了餐厅门口,两人漫步在红砖道上,看着疾驶而过的车辆。 岑司丝用纸巾按按眼睛,这才说,“我好多了,谢谢你。” “别这么说,我们是朋友。”那西斯笑笑。“情侣相处,吵架在所难免,我会劝常兄忍耐一些的。” “可他也太无理取闹了!明知道我深爱他,也知道我和曜的关系,还为这种小事计较,人家曜都有老婆了,我还能跟他怎么样?” “这表示他非常在乎你啊!你应该高兴?”那西斯安慰她。 “高兴?我恨不得再也不要见他。”岑司丝冲动地说:“你和素儿呢?有为小事闹过意见吗?”那西斯愣了一愣,沉吟半晌才说:“应该没有吧!她只是个小女孩儿、生性单纯,我既然心里爱她,就会包容她,毕竟女人是用来尊重、疼爱的。” “那西斯,你真好,如果他有你一半好就好了。”感受到他的体贴温柔,岑司丝又红了眼眶。 “虽然这个要求很无礼,但你的胸膛,可不可以借我靠一下?”那西斯笑了。“那有什么问题?来吧!” 他张开双手,将岑司丝环人怀中。 岑司丝忍不住哭了起来,声音凄楚动人。 “好好哭,哭完了就要振作精神,重现美丽的笑容喔!” 他温柔地抚模岑司丝的黑发。不经意地抬起眼,却陡然一怔。 素儿满是失望与泪水的小脸,清晰地映入他的眼中。 他知道素儿误会了,想要解释,却又不能推开失意的司丝。 “素儿!”他叫道。 怀中的岑司丝听到,立刻弹离他的怀抱。 她转过身,急忙解释。“素儿,请你不要误会,我和那西斯只是好朋友。” 好朋友?! 这三个字听起来,是多么的虚伪与空洞。 一切都是骗人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泪水迅速自眼角落下,她看着始终不发一语的那西斯,心碎地低喊:“那西斯,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我恨死你了--” 第九章 她抱着“小蛋黄八世”,坐在戴墨森的车子里,眼泪仍不能遏止地奔流着。 她早该知道,自己不该强求的。 那西斯根本不喜欢自己,是她强迫、瞎缠,并且无耻地献身,才让那西斯和自己在一起。这根本是假的。想起之前那些“幸福的日子”,她觉得自己好傻、好傻。 戴墨森看着她,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那西斯根本就是那样一个男人,女人对他来说,不过是生括的调剂品,你也无须太难过。” 素儿抬起头,黑眸盯着他。“你不需要批判他,我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我说女人都是蠢货,事实明明就摆在眼前,还死不承认,硬要自己骗自己,真是讨人厌。”戴墨森厌恶地说。 素儿被他粗暴的态度给吓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地,不相信身旁的人,是那一向斯文有礼的戴助理。 “那西斯不该喜欢女人的,他真是无聊,一个人就这样过生活不是很好吗?”戴墨森情绪有点激动,双手微微发抖。 “当然不好,”素儿反驳。“人类需要伴侣,一个孤独的人,是没有办法活下去的。” “你闭嘴!”戴墨森对她吼道;嘴角喷出几滴唾沫星子。“你懂什么?不过是个无知的女人!” “这本来就是事实,你叫我闭嘴也不能改变。”素儿倔强地说。 “哼!那西斯不是普通人,他不需要愚蠢的女人。”戴墨森的话是从嘴里迸出来的。 “不需要女人,难道需要你吗?”素儿话还没说完,便见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异色。她突然反应过来,心底涌上一股恐惧,再望望窗外,两旁竟是悬崖与山壁!这里是哪儿? “我要下车了,停车。”素儿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戴墨森恍若未闻,反而猛催油门、加快速度地往前直冲。 “停车,我要你停车!”素儿尖叫起来,使劲拽着车门。 “如果你还想活着下车,就不要乱动。”戴墨森冷冷地说。 “你究竟想怎么样?”素儿鼓起勇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戴墨森蔑视地一笑。“那西斯是个傻子,竟然对你放下真感情,我不能容忍这件事。” “哈!”素儿勉强冷笑一声。“你刚才还说,他不过是把女人当成调剂品,又怎么会对我放下真感情?” “本来是这样的!”戴墨森冲着她的脸吼道,喷得素儿一脸口水。“就是因为你的出现,那西斯才会变的。”他悲哀地说:“跟了他那么久,我从来没在他眼中、看过真正的喜悦,他像一个精致的瓷女圭女圭,将描绘上去的微笑挂在脸上。” 素儿听了,心里颇时抽痛起来。她明白那西斯为什么会这样,可怜又惹人心疼的他“直到他碰到你!”他的声音瞬间凶恶起来。“他像是活过来,开始有感情、懂得付出,我憎恶这样的他!” “变态,如果你真的喜欢那西斯,你应该希望他快乐,而不是伤害他。”听到他自私的言论,素儿不禁火冒三丈。 “我没有伤害他,我这是在保护他,”戴墨森大言不惭地说:“女人只会欺骗与伤害!” 没错,女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当年要不是妈妈为了跟野男人私奔,将家里所有的钱拐跑,他们全家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所以他恨、恨透了所有的女人! “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素儿聚集仅剩的勇气,大声问道。 戴墨森不回答,只霹出一个阴恻恻的微笑。 素儿心底一凉,冷汗自额间滚落。看情形,戴墨森是不打算让她活着见到那西斯了。 不!她不要死!即使那西斯当她的面、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她还是爱他。 她希望自己能一直看着那西斯,感受他的温柔,就算是假的又怎样?! 初初姐说:男人愿意骗你,表示他重视你,若完全不在乎,何必欺骗! 说慌是最伤寿命的行为。 在这一刻,她原谅了那西斯,更为自己的冲动后悔。 她绝对不要死! 打定主意后,素儿勇气顿生。她尖起嗓子,厉声叫道:“戴墨森,我命你立刻将车停下来!” 戴墨森当然不会听她的。 素儿咬牙,一把举起“小蛋黄八世”,死命地往他头上猛砸。 “你干什么,臭女人!”金属壳敲中脑袋,那种疼痛非比寻常。 戴墨森叫起来,伸手过来格挡。 “你这个恶心的烂人、王八蛋,还不停车,快停车!”她使出全身力气、奋力击打他的头脸。 “住手,贱人!”戴墨森怒吼。 他一边阻挡素儿的攻击,一边控制方向盘。车子在公路上危险地蛇行,或左或右,甚至擦撞到崖边的山壁。 “你去死、去死啊--”素儿仍不停手,反正都是一死,她豁出去了。 戴墨森大怒,反手给她一巴掌,将素儿手中的电脑给打落。 “我一定要杀了你!”戴墨森满眼红丝,他已经失去理智了。 “不--”素儿尖叫。 就在此时,前方突然传来高分贝的喇叭声。 素儿只感到一片刺眼的光,与强烈的震动,接着便不省人事了。 *** 已经找了一整夜了,仍然找不到素儿的下落。那西斯将头支在方向盘上,满脸疲惫。素儿究竟跑哪里去了?没有回家、也不在初初那儿,在台湾她举目无亲,还能跑哪里去呢? 上帝像是存心和他开玩笑,素儿一走,司丝的未婚夫便出现了。对方也如同现在的他一样,满街开着车寻找司丝。 司丝找到了,可是,他的素儿哪儿去了呢? 早知道她小心眼、爱吃醋,他就应该坦白一点,而不是刻意隐瞒。 这下好了,反而弄巧成拙。 他懊悔的想吐血。但是,此刻再反省也没有用了。不经意抬起眼眸,却见到两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正鬼祟地在车外探头探脑。 他拉开门窜出车外,一把就抓住了其中一人的衣领。 “啊!是你!”两个男人大吃一惊。 虽然才见过一次面,可那西斯的脸叫人难忘。 “我我我……没有要怎样……别打我!”被揪住领子的男人颤抖地说。 “你们干什么?”那西斯沉声说:“想找死吗?” “没有!”男人叫起来。这次没钱收,我们又不是嫌命长,哪还敢再找你麻烦?就算有钱收,也不敢啊! 那西斯想起来了。这两个人,是在七福村袭击他的那两个人! 听他们的话,那次的事件似乎别有内情。 他放松了手劲,冷声说:“把事情讲清楚!你是说,那次抢劫不是你们临时起意?” “不是!”另一个男人乱摇双手。 “有个男人给我们钱,叫我们跟着你们,然后佯装要抢劫,事实上,是要对你身旁的女人……那个……”对方的目标是素儿?!那西斯一凛。 “男人长什么样子?”他喝向。 “不清楚,我们只看到他的背影。”男人说:“他的身材很高,穿着深黑色西装,讲话的声音很平板,听起来没什么感情……” 那西斯呆住了。 难道是他!不可能的。 他立刻跳上车,将车开往公司,留下两个抢劫不成的阿呆在原地发愣。 到了公司,那西斯立刻冲进助理办公室。 办公桌收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他打开每个抽屉,想寻找些许蛛丝马迹。 正中央的抽屉是上锁的,那西斯利用扳直的回纹钉,三两下就将锁撬开。 抽屉一打开,他就愣住了。 里面有许多纸条与照片,还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都是属于他的。 他的近身照片、留言的纸条,还有遗落的小物品,竟然全都在这里。 戴墨森他,竟然对自己抱着这种特殊的情感?! 那西斯将整个抽屉拉出来,物品顿时掉丁一地。他伸手往拉空的桌子内一模--把手枪牢实地固定在里面。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 一阵剧痛,让素儿直昏迷中痛醒过来。 四周一片昏暗,她抬头看看天空。月亮被浓厚的乌云遮住了,露不出一丝光明,正如她此刻的处境。 素儿吃力地移动身子,右腿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她伸手一模,血已经干涸了。自己昏迷有多久了,这是什么地方?最重要的,是那个该死的戴墨森呢? 她找到一根枯枝,勉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仔细看看四周,满是粗壮的大树和野草。 看来自己是在车祸中,被震动弹到山坡底下来。 一阵凉风吹来,她不禁打了寒颤,想到那西斯,忍不住鼻酸。 “呜呜呜……都是我不好,我太冲动了,才会把事情弄成这样。”她又痛、又冷、又饿。 在这种濒临生死关头的时候,她最想做的,却是见那西斯一面。 “上帝啊上帝,请您帮助我逃离困苦、病痛,我愿意奉献我的所有,只要您再让我活着见到他就好。” 已经多久没有祷告了?她早巳记不清楚,不过她相信上帝会原谅她的。 “还有,请惩罚那无耻兼变态的戴墨森,希望他一路掉进水里去,然后被冲进水沟里,让人永远找不到他。”说完这些话,素儿已经开始气喘了。头好晕,身体也愈来愈软,她靠着树干、身躯慢慢往下滑落。 那西斯,他现在究竟在哪儿呢? 她好想念他,想念他低沉的声音、轻柔的吻,还有他美丽的微笑…… 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阳光肆无忌惮地洒了下来,似乎要逼出她体内所有的水分。 素儿舌忝舌忝干裂的嘴唇,浑身虚软。 右腿已经麻木而没有知觉,不知道是不是废了?若她能活下来,说不定会变成独脚人咧! 呵呵呵……她干笑起来。 仍是一片沉寂,看来是没人会来救自己了。 毕竟没人看到自己上了戴墨森的车,就算查出失事车子,是属于戴墨森的,他们也只会搜救戴墨森而已。难道,她真的注定要死在这儿了? 一股不服输的心理,加上想见到那西斯的渴望,让素儿再度站起来。她眯起眼睛,认定某一个方向,便专注而吃力地向前走去。 突然一大群鸟自她眼前飞了起来。 素儿惊骇地后退一步,恐惧地看着前方的草丛堆。杂草一下被粗暴地分开,一张满是血污与泥土的脏脸,赫然出现在她眼前--戴墨森! “我就知道你这个贱妇没有死,”他暗哑地说,声音仿佛自地狱传来。“因为你,注定要死在我的手上。” 他蹒跚地向前走来,一双手像利爪似的逼近素儿。“过来,让我来结束你的痛苦,你是多余的,那西斯是属于我的。” “不要、不要……滚开……”素儿叫,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一样暗哑。 她想逃,可是右脚忽然再度剧痛起来,她一个站不住,翻身摔倒在地。 才一转头,戴墨森狰狞的脸已出现在眼前,喉咙一瞬间也被紧紧扼住。 “哈哈哈哈……”戴墨森狂笑着,边加重手上的力气。“死吧死吧!你一死,就没有人能抢走那西斯了。” 素儿捶打着他,他却不为所动,双手愈扼愈紧、愈扼愈紧。 肺中的空气已被榨干,脑子里一片乱哄哄,素儿只觉得意识开始模糊了…… “砰”一声! 戴墨森的笑容凝结在脸上,接着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最后出现在素儿眼里的,是那西斯那张惶急痛心的俊美脸庞…… *** 一向宽敞开阔的客厅里,挤了几个大男人之后,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我简直不敢相信会发生这种事!”发话的男子身材非常高大,脸部的线条,坚硬得仿佛花岗石精凿而成。 他正是黑氏家族的领袖,也是素儿的大哥--黑曜。 只见他一脸怒意,伸手揪住那西斯的领子。“你是怎么照顾素儿的?不但把她吃干抹净,还让她遭受这样的危险。” “对不起,是我不好。”那西斯颓丧地认错。 黑曜一愣,这小子从没在他面前、这么低声下气过,看来他是对素儿付出真感情了。 想到这里,怒气才稍微收敛下来。 “大哥,那西斯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好,幼稚又冲动,才害你们为我担心。”素儿坐在轮椅中,右腿打上石膏。 “大哥,看来我们不需要多事嘛!还轮不到你怪罪,素儿就已经原谅他了。”表情冷峻、却还不失温柔的三哥黑旷,愉快地调侃自己的妹妹。 “是啊!小两口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反正事情都过去了。”俊美的二哥黑晔打圆场。 “好吧!”黑曜也乐得找台阶下。 说实在的,他非常高兴那西斯,能够和自己的妹妹交往,正所谓“肥水不落外人田”。而且这样一来,以后他就不怕那西斯,在他背后搞小动作了。 “不过我郑重警告你,一定要对素儿好,不准让她难过、也不能让她哭。” “放心!”那西斯牵起素儿的小手,轻轻地吻着。“我一向很爱自己,绝不会做让自己心痛的事。” “那西斯……”素儿颤抖地叫。 看着眼前有这么多疼爱自己的亲人,她感动得泪水盈眶。 “素儿,能原谅我吗?”那西斯满脸都是歉意。“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再瞒着你做任何事,好吗?” “胡说,你有交友的自由,我管不着。”素儿又笑又哭地凝视着他。“我才要说对不起,居然怀疑你对我的感情,我才要你的原谅呢!” “素儿,”那西斯温柔地说:“无论你做错什么,我都会原谅你,因为你,是上帝送给我的快乐天使。” 他捧起素儿娇美的脸蛋,轻轻在她的粉唇上,落下深情的一吻…… 幸福x幸福x幸福=什么呢? 自然是幸福的三次方啊-- 尾声 仍然是个艳阳高照的下午-- 众侍者穿梭在布置的花团锦簇的庭院中,奇怪的是,院中并没有宾客,只有几个花般的女孩子,兴奋地叽叽喳喳着。 这是一群得到归宿的幸福女人。 她们各有不同的长相、性格与背景,然而靠着这几个男人,却将她们紧紧地系在一块儿。 “今天天气真好。”有一张雪白心型脸的,是大哥黑曜的女人,美丽的凌家小姐。 “可是我觉得有点热呢!”仰起头,一口灌下五矿泉水的,是素儿熟悉的初初,也是二哥黑晔的未婚妻。至于瘫在位置上,一脸热昏了的,是差点为素儿、而和三哥分手的安大小姐。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进去吹吹冷气,反倒得在这儿,等那些磨磨蹭蹭的男人呢?”让两人感情更进一步的岑司丝,则双手交握,一脸疲惫地问。 “说的好,我已经对这些男人死心了,走吧走吧--”安大小姐站起来,又重新倒回椅子上去。 “他们究竟在忙什么呢?”初初问。 “公司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去处理,我们就耐心点吧!”娇小雪白的大嫂出了声,众女只得闭上嘴。 等了又等,男人们还是没出来的迹象,素儿开始不耐烦了。 “这群男人真过分,竟然把我们留在这里晒太阳,好啊!这么不疼惜老婆,我就让你们知道厉害。” 她叉起腰、直着喉咙,大声喊道:“啊呀,快来人啊!她掉到水里头去了。” 众女被她的叫声给吓了一跳,连安小姐都从昏迷中惊醒过来。 “素儿,你在做什么啊?”初初诧异地笑。“我们没人掉进水里头啊!” “别紧张,我只是试试那些男人,看他们到底有多紧张我们……” 话还没说完,只见大门砰一声被撞开,几个男人争先恐后地从屋子里冲出。每个男人脸上,都带着惶恐而焦急的神色。“谁掉进水里,嗄、嗄?” 他们仔细一看,游泳池里波光粼粼,却没半个人在里面。再抬头一看,一票女人或坐或站地在泳池旁,什么事都没有。 “初初,你吓死我了。”二哥黑晔走过来,一把将初初揽在怀中。 大哥则勾勾手指,引诱大嫂自动到他身边去。 至于三哥,正拿了块凉毛巾,为安大小姐细心擦拭额头。 岑司丝则和未婚夫,躲到一旁的角落喁喁细语。 是不是还少了一个人?! 素儿的大眼睛来回巡视每一处。 咦,他呢?他去哪儿了? 她再四处看了看! 那西斯真的没出现?! 一股委屈涌上心头,素儿站在池畔,泪涟涟地跺着小脚。 可恶的那西斯,居然完全不关心她! 连三个平板严肃的哥哥们,一听到爱妻落水,也都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救援,惟独他,竟然不关心自己的死活-- 呜呜呜……她真是傻瓜一只,居然爱错了人。 正在自艾自怜之际,腰部忽然一紧,一台水银色的笔记型电脑,出现在她的眼前。 “喜欢吗?这是你的‘小蛋黄九世’!”熟悉而悦耳的声音自耳畔响起,素儿心里一暖,眼泪立刻止住了。 “什么!我不知道。”即使心里明明已经开心的要命,素儿还是不能原谅他的迟来。 “你不喜欢的话,那我就把它丢进水里好了。”那西斯作势要将电脑抛入泳池里。 “等等--”她叫道。这才不情不愿地将电脑抱在怀里。“不行,我要它。” 那西斯笑了,笑容里满是揶揄。“怎么,生我的气了?” 素儿嘟起嘴瞪了他一眼。“谁有时间理你。” “好吧!既然你不理我,我只好走了。”那西斯故作难受地说。 “站住,那西斯。”素儿小脚连连顿地。“你好坏,你明知道我没那个意思,还来惹我生气。” 她咬住下唇,有点犹豫地说:“我问你,你刚刚明明听到有人落水,为什么不出来找我。难道你就不怕掉下去的人是我吗?” “怕,怎么不怕,”那西斯温柔地说:“只可惜,我一听到那叫声,就知道是你摘的鬼,声音又不着急、也没有惊慌,自然是你又在作怪了。” “你……”素儿哭笑不得。 唉!自己到底是幸或不幸? 她爱上了一个外表最俊美、最迷人的安琪儿--然而他也是最狡狯、最奸诈的大恶魔! 看来以后,自己会少掉很多人生乐趣的。 不远处的摄影师,摆好了相机、架好三脚架后,对他们喊:“各位,可以过来就位啰!” 那西斯吻吻她的脸,这才牵起素儿的小手往前走去。 素儿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戴墨森他怎么样了?” “他很好,他已经飞往旧金山,准备在那里过他自己的生活。”那西斯平静地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看到他无动于衷的样子,素儿还真有点为戴墨森难过。 他压抑多年的苦恋,到头来竟然是这样的结果,那西斯根本就不曾将他放在心上。 爱情本来就是残酷的。更何况恋上那西斯,就注定要接受这样的痛苦-- 因为,这就是爱上水仙花的宿命。 摄影师活力十足的呼喊,将素儿自沉思中拉了回来。 她紧紧贴住那西斯的身体,感受自他身上流过来的温暖体温。 只有她,不被宿命打倒、不向困难低头! 所以她,才能得到了水仙花、惟一而完整的爱…… 望着他俊美的侧脸,素儿幸福地笑了。 “大家一起说‘chesee’!”摄影师喊。 “chesee--” 一全书完一 编注: 1.欲知常天竞与岑司丝的爱情故事,请看“恶男的陷阱” 2.欲知黑曜凌颂恩的爱情故事,请看“黑帝的女人” 3.欲知黑晔与言初初的爱情故事,请看“撒旦的谎言” 4.欲知黑旷与安小葳的爱情故事,请看“阎王的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