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的魔力》 楔子 巴黎—— 幽暗的天空里没有星星,天空落下比鹅绒还细的雪花,将脏污的玻璃染成一片苍白。狭小的房子里没有温暖的炉火与空调,空气彷佛在黑暗中结冰了。 小男孩缩在床角,尽力将自己的身子蜷成一团小球,彷佛这样,就能够得到多一些温暖。 “来来妈妈这儿,来啊!”一个神情恍惚的女人对他招招手。“妈妈拿到了面包和汤,快来。” 小男孩明显的犹豫了会儿,这才动作迟缓的下了床,朝母亲走近。 “不要怕,妈妈今天精神很好,所以不会打你、骂你。”无神的大眼仍是美丽而迷人的。“对不起,是妈妈的错,但妈妈真的好辛苦,你要体谅我啊!” 小男孩仍不说话,亮眸里有种让人解不透的深沉。他静静地坐在母亲身旁,拿起了干硬的面包,大概又是垃圾筒里捡来的吧! “吃的好一点,等你长大了,妈妈带你去见弟弟噢!”女人笑了。“他现在应该过得很好,你知道吗?你爸爸可是有钱人呢!但是他拋弃了妈妈,又想把你从妈妈身边抢走,我绝对不容许他这么做!” 她艳丽的脸孔突然狰狞起来,皙白的手指紧抓着桌巾。“不准!我绝对不准,谁也不能抢走你、不能抢走我的孩子啊啊” 她突然开始喘气,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儿子,帮我帮我” 小男孩嘴里啃着面包,对母亲的痛苦视若无睹。 “求你”女人趴倒在地上,开始痉挛起来,额上满是晶亮的汗珠。“帮帮我儿子” 小男孩移动了身体,但不是朝母亲走去,而是重新缩回了床角。 作母亲的像是被儿子激怒了,开始口不择言。的叫骂起来,粗言秽语如同在咒骂痛恨的敌人。 “你这可恶的小杂种,没人要的垃圾,你才不是我儿子,魔鬼!我全身的病痛都是为了生下你才有的,愿撒旦夺去你的灵魂、下地狱去吧!噢”她抓紧自己的胸口,急促的呼吸。 小男孩一动也不动,只是愣愣地看向窗外,那一片银白色的雪雾。耳旁仍是不止歇的叫骂声,他习惯的翻过身,将自已锁在黑暗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了母亲挣扎爬出去的声音,慢慢地、努力地往隔壁施行 接着,粗俗的男声不耐烦地响起,然后是野兽般的声 他拚命的将自己缩在一起,不听、也不去想身边所有的事情,彷佛自己从来不存在。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小男孩想。记忆里,他和母亲也曾经过了一段好日子,虽然不富裕,但倒也安安稳稳、朴实写意的。 接着,有一个男人出现了。他记得很清楚,那个男人有一头灿烂的金发、漂亮的笑容,还有一身的债务,但他却迷住了母亲,让她贡献出了所有 “砰!”地一声巨响,将他从暝思拉回现实世界中,是隔壁那个骯脏的男人! “小杂种,快去把你母亲弄走,她”过多的酒精使他的舌头变厚,连话也说不清楚了,但小男孩却像被雷击中似的跳起来,往隔壁奔去。 才站在门口,眼前的景像已残忍的映入眼中。他动也不能动,只是呆呆的站在冰冷的走廊上。 母亲身上的衣服是整齐的,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上,细瘦的手臂上满布针孔,其中一个还兀自冒出鲜红的血珠。她双眼睁得大大的,和平时的呆滞没什么差别,但他知道,生命已经离母亲远去了 第一章 “圣彼得之家”位于巴黎郊区,是由两栋灰蒙蒙的建筑所构成的收容所,专门收容流浪儿或是无依无靠的孤儿。 此时—— “你看,又是一只黄种猪耶?”栗色头发的小男孩和同伴恶意嘲笑着,看着地上一个哭得淅沥哗啦的小女孩。 小女孩有丝一般的黑发,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长睫上满是泪珠。 “我才不是黄种猪!”她倔强的瞪着眼前的一伙人,水眸里满是怒气与恐惧。 “黄种猪就是黄种猪,快滚回你们的国家去,别赖在我们这里!”一群男孩嚷着。 “我不是黄种猪,不是!”小女孩又哭了,亮晶晶的泪水从女敕白的脸庞滑下,对于男孩们残忍的话语,一点反驳的能力也没有! “还说不是,妳有那么丑的黄脸与塌鼻子!”满脸雀斑的男孩高傲的说。 “可是皮耶”身旁的男孩子可不同意了。“我觉得她的皮肤很白啊!鼻子也很” “你给我住口啦!”皮耶转头怒瞪同伴一眼。“你到底是不是我的手下?” 小蚌子被他骂得一声不吭,只能乖乖将话咽回肚子里。“对不起” “还有那头发、眼睛,黑呼呼的,那是只有恶魔才配有的颜色!”皮耶伸手抓住女孩的长发,使劲拉扯。“快,让我们来把她头发烧掉,女巫、臭女巫!” “好痛痛”女孩皱着一张小脸。“放开我呜” 小男孩们见她开始哭泣,心里更乐了,另外几个人也跟着伸手过来要揪她的头发。 “住手!”冷静的斥喝声突然响起,让男孩们吓了一跳。 他们回过眼一看,发现来的人竟然是他们最忌惮的人,也是头一个敢挑战皮耶地头蛇权威的东方男孩。 “嘿!你最好少管我的事。”皮耶上回跟他打架,吃了一次亏。但这次他仗着自己身强体壮,又有一群同伴陪着,因此声音也大了。 “我叫你们住手,听不懂人话吗?” “小子,上次我不过是让你,你以为我真的会输给你吗?”皮耶轻佻的叫道。那次是自己太轻敌了,见他又瘦又弱、脸色苍白,所以才不把他放在心上,这次自己有了准备,又有同伴帮忙,绝对不可能再输给他了。 “废话少说。”男孩冷冷的,声音里完全没有温度。 “好啊!有本事你就来把她带走。”皮耶挑衅的看着他。 男孩冷冷的看他们一眼,大步向前走来,对小女孩伸出手。“跟我走!” 小女孩又惊得又迷茫的望着他,看见他冰一般坚硬的眼神,她怯怯的放上自己的小手,准备站起来。 谁知道她还没起身,男孩身体却猛的一晃,接着猛然往她身上倒来。 “啊呀!”小女孩惊叫。 皮耶和同伴乐得大笑起来。“哈哈哈,两只黄种猪,跌进泥土里!喂!泥土好不好吃啊。”他拍拍手,相当得意自己方纔的杰作。 男孩一言不发的站起来,握紧了拳头,转身便向皮耶的鼻梁打去。 皮耶发出杀猪般的尖叫,两管鼻血冒了出来。同伴们都吓呆了,看着在地上翻滚的两人,竟一动也不动。反倒是小女孩乱囔乱叫: “别打了,住手” 两个人打得十分凶狠不,应该说,是那个救了她的东方男孩 他的面容十分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没有表情的,但眸中那股嗜血的红光与暴烈的情绪,却浓得教人颤栗。 皮耶的身材虽然比他粗壮,此时却也只能像只弱小的兔子,被他压在地上后尽情痛打。 人群靠拢过来,园中的骚动已引起了其它人的注意,修女们也匆忙的跑出来, “住手,别再打了!”其中一个修女将手放在傅永夜肩上,拍着他。“夜,静下来。” 男孩一愕,眸中凶光随即散去,他静静的站起来,擦去脸上的泥土与污渍。 一旁的皮耶早已被打得鼻青脸肿,嚎啕大哭起来,众院童见平时恶霸的皮耶,竟也像他们被欺负时般的哭着,都露出意外而有趣的表情, “夜,请控制你自己。”修女有点生气的说:“你才来一个月,却已经犯了三次错,这次我不再宽恕你了,我一定要让院长惩罚你。” “修女”女孩的小手轻轻拉着她的衣角。“梅利莎修女” “怎么啦!”梅利莎回头,见是今天才进来的东方小女孩,脸上立即露出和善的微笑。“水晶妳别怕,一切都会没事的。” “可是”她还想再说,梅利莎却拍拍她。“好了,自已去玩,梅利莎还有事要忙。” 水晶将想说的话吞回肚子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男孩和修女的背影,消失在木门里。 仍是下雪的夜晚,院中的儿童都安睡了,只有值夜的老修女,点着一盏暗蒙的小灯在阅读圣经。 水晶怀里揣着晚餐留下来的黑面包和牛女乃,偷偷的往院后的小教堂跑去。 她打开门,教堂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微弱的街灯,勉勉强强映照出天父慈爱的面容。 “嗨,你在吗?”她有点害怕,小手不自觉抓紧手中的面包。“我的名字叫水晶,你可以出来见我吗?” 声音在教堂里回荡着,没有半点响应,水晶仍是不死心,继续叫着。“我知道你没吃晚餐,我带了面包和牛女乃来,我们可以一起吃” “今天的晚餐是黑麦面包与肉粥、但是我有点饿,所以先把粥吃了,不过面包我带来了,还有修女另外给我的水果糖。” 教堂里静悄悄的。 “皮耶的鼻子好红、嘴唇也肿得很大,没办法吃东西,修女只能喂他喝粥和牛女乃,嘻嘻”她自得其乐的笑起来。“他的同伴也不敢再来笑我了。” 水晶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这才敢往里面走。“这么黑你不怕吗?我已经跟修女解释过了。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和皮耶打架,你没有错啊!” 幽暗的空间里仍是一片静谧,只有淡淡的蜡烛味儿飘散在空气间。 “我觉得你很勇敢,和我爸爸一样、是个勇敢的人噢!”说到这儿,她的声音突然有点哽咽了。“爸爸爸爸呜”她哭了起来。 “噢!妳有完没完啊?”忍耐的声音自教堂内的右侧响起。 “你你真的在这儿啊?”终于听到了响应,水晶赶紧擦擦眼泪。 她定眼一看,才发现他蹲坐在角落里。 “有什么事?”他不耐的说。 “我来给你送晚餐。”水晶怯生生的将手中的面包拿出来? “我不饿!”他站起来。噢!脚都麻掉了? “可是?你没吃晚餐耶,为什么不饿?哪,吃掉”她坚持将面包塞入他的手中。 男孩将面包推回去,却发现她执拗的又将面包推了回来,还扳开他的手指让他握住。 他向上看了一眼。“好,我收下,妳也可以走了吧!” 水晶听了,抬起头望着他。“你为什么讨厌我啊?” 男孩皱起一道眉。“我不认识妳,没有讨厌妳。” “那你为什么要赶我走?”她睁着一双圆滚滚的水眸。 “因为妳很吵、很烦、很爱问『为什么』!”他没好气的说。 “你生气啦!”水晶看着他不悦的脸,讷讷的说:“那我我走好了”她低下头、转过身,拖着脚步慢慢走了。 见她瘦小的孤单背影,他突然有点不忍。 “喂!”他不情不愿的喊道。 “什么事?”水晶停下脚步,闷声问。 一阵清亮的乐音突然响起,在空旷的教堂里悠悠飘荡着。 她惊讶的转身,看见男孩闭上眼眸、双手放在唇边,轻轻吹着气,那阵悠扬的乐音正是自他手中传来。 “你在做什么?”她好奇极了。“那是什么东西?” “这是陶笛。”他停止吹奏,走过来将那泪状的陶器,放在水晶的小手里。 “陶笛?”她歪着头,可爱模样像极了柔美的金丝雀。 “那是一种乐器,是我妈妈教我吹的。” “哦,”水晶嘟起小嘴,对着气孔猛吹气,陶笛却没发出半点声音。“欸,它没有声音?” “不是这样的。”他将水晶的指头按在正确的位置。“该吹这个孔。” 水晶鼓起双颊,努力吹出不成调的乐音。 “妳怎么会来这儿的?”她还好小,大概只有五、六岁吧,又是东方人,政府的恩泽应当只施于本国人才是。 “我爸爸是来这里工作的,那天隔壁邻居家里有好多火,我爸爸跑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了。”水晶放下陶笛,忧愁的说: “罗丝太太说爸爸上了天国,天国离水晶很远,所以爸爸要好久、好久以后才会回来,他们要我耐心等,说只要水晶长大,爸爸就会回来。” “妳妈妈呢?” 水晶摇摇头。“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她。” 他在心底无声的叹息。这么说来,她和自已一样,都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你呢?”她一下子又快活起来。“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爸爸呢?” “我叫夜,晚上的意思。”他耸了耸肩。“至于我爸爸,我从来不知道他在哪儿,和妳一样,我也没见过他。” “妈妈呢?夜有妈妈吗?”水晶渴望的问。 “有,但死了。”他冷冷的说,像事不关己般的淡然。 “好好噢!但是『死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跟你爸爸一样,不过她不会再回来,我永远也见不到她了。” “那夜好可怜,该怎么办呢?”水晶靠过来,伸长小手轻轻拍着他。 “没什么怎么办?只是有点寂寞。”他的眸光略闪了一下。 水晶侧头看着他。“这样好了,以后就由我当夜的妈妈好了。” “妳?!”他诧异的扬起一道眉。 “嗯,”水晶认真的点点头。“夜以后如果有难过、伤心的事,一定要告诉我噢!然后夜在这段期间,夜也要当水晶的爸爸,好不好?” 他简直啼笑皆非,这个小女孩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想法?他忍不住伸手模模她滑女敕的小额头,看她是不是脑袋烧坏了。 “夜,答应我嘛!”水晶抓住额上的手摇晃着。 “什么?”他皱起眉头。 “答应我的要求。”她暖呼呼的小手不放弃的纠缠着。 “随便。”他不甚在意的回道。 “噢,你答应我,不可以反悔罗!”水晶开心的笑着。“我们要立下一辈子的约定,不论伤心、快乐、病痛,都要守护着彼此唷!” “噢!”他仍然不怎么热衷。 即使一方一厢情愿,另一方不情不愿,他俩还是在这小小的教堂里,许下了一辈子的誓言 第二章 望着窗外澄蓝的天空,窗边的女孩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长如小扇的睫毛在眼下遮出两道闇影。 她有瀑布般直泄而下的墨发,水亮而迷蒙的双眸,短而挺的鼻子底下是一张湿润而红艳的女敕唇;肌肤是近似透明的珊瑚色,乳白中又带点微微的粉红。 除了一张精巧的脸蛋之外,雪颈下的身材也是极好的,圆胸细腰,一双腿又细又长,在一堆棕发碧眼的洋妞里,反倒将她那异于常人的东方风情,衬托得更加迷人耀眼。 “水晶小姐,又有什么事惹得您心烦啦?”脆亮的嗓音自耳旁响起,怪腔怪调的法文教人发噱,她不用回头也知道对方是谁。 “挽绿,我们同学这么久,妳又何必明知故问?”她无力的眨眨长睫。 同是东方人的冯挽绿翘起小鼻头,一脸受不了的表情,改以中文说道:“我的大小姐,妳别老为这件事长吁短叹行不行?好歹都过了五年啦!” “妳是不会明白我的心情的。”水晶有点赌气的别过脸去。 “谁会不明白?还不就是妳那个夜哥哥嘛!”冯挽绿一副“啊呀我太了解妳”的表情。 “自从妳六岁被柏耳森爵士收养后,和他一直书信往来。谁知道五年前他突然失踪,连院长和修女都不知道他哪儿去了,因此妳就一直愁眉苦脸到现在!” “有这么明显吗?”水晶模一模自己的脸蛋,接着又叹气了。“说什么书信往来,都是我在写给他,也没见他回过一封,若非我清楚他是什么样的怪脾气,早就不理他了。” “但是从院长那儿知道他有在看信,并且保存起来,妳还是很高兴吧!”冯挽绿贼笑着推推她。 水晶忍不住笑,随即又摀住脸申吟起来。“可是他就那样消失了,什么讯息也没留下,唉!他究竟又把我放在哪里?” “算啦!这代表你们无缘,既然无缘,又何必念念不忘呢?” 水晶不爱听这些话,她别过头去,继续望着窗外的蓝天。 夜好吗?他为什么要不告而别?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虽然只相处了短短一年,她却知道,夜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冷漠、疏离的。那一年里,她早也缠、晚也黏,只差睡觉没抱着他睡了。 在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之下,她才清楚探触到,夜也是有人性的一面:因为他会忍不住暴怒、吼叫着要自已滚开! 唉!真不好、却也很特别的记忆,水晶永远忘不了,当院童和修女听见他发怒时,那惊讶的表情有多夸张。 她可是很喜欢、很喜欢夜的呢!因为夜会保护她,让她不受伤害 “水晶,别发呆啦!妳还不回家?”冯挽绿将她唤回现实之中。 “妳真扫兴。”水晶拿起纯丝的手袋,踩着优雅的步伐往外走去。 她可是具有真正贵族身份、柏耳森爵士的养女,也是柏耳森企业唯一继承人,可不能在学校及外人面前失礼。 虽然要她压抑自己原本的个性,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但为了爵士,她也只好强装了。 走出学院大门,远远的,一排排轿车整齐的停在前方,让学生可以按顺序辨认自家的车子,可水晶却转过身,往反方向走去。 “喂!水晶,妳去哪儿?车在这里呢!”冯挽绿在她身后大喊。 “我不坐车,让司机送妳回去吧!”她加快步伐往前走。 真是够了!水晶叹气。为了就学方便,爵士和夫人特地为她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层公寓,为了不太突显自己的身份,水晶一向都是徒步上下学。 可自从上个月开始,爵士和夫人便要私人司机专门接送,还逼她回郊区的大房子,使她感到相当苦恼。 她实在不愿意回到大房子里,再过那种拘谨而豪华的生活。 “妳别跟自己的脚过不去了,有车坐不是很好吗?”冯挽绿搭上车,让司机跟在水晶身后。 “不要,我今天想回福克大道上的公寓!”她任性的说。 “小姐,爵士吩咐,这个月妳一定得回家才行。”司机温吞吞的说道。 水晶闻言,皱起了两弯细细的柳眉。“我知道,但是今天我好累,不想回大房子行吗?” “但是爵士说” “我知道他说什么,麻烦你转告他,就说我今天约同学研究德文,不回家去,若爵士怪罪下来由我担当,这总可以了吧?” 水晶敲敲玻璃窗,接着说:“麻烦你送冯小姐回去,就这样!” 司机见她似乎真的生气了,便不敢再多说,只能模模鼻子关上车窗。 后座的冯挽绿会心一笑,对她眨了眨眼。“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罗!但愿妳今『夜』有个美丽的好梦。” “妳”水晶被她说得满脸通红,正待回嘴,车子已经一溜烟的跑了。 巴黎的街道是安静而不嘈杂的,末冬的天气仍是干冷而带雪的。水晶在路上买了些面包与罐头,还有一瓶葡萄酒。 自小在异国长大,早就养成她独立坚毅的性格,再加上父亲早逝,因此从小她就很能掌控自己的生活。 爵士虽然对她极好,但身为异乡人的不自在,总让她小小的心灵有一抹阴影,尤其是在爵士大宴宾客的时候,大伙儿对爵士会收养一个东方小孩,总是透着些奇怪的疑问。 幸好三年前,她顺利进入巴黎相当有名的贵族学校,才开始自己自由的生活。 还没回到公寓,水晶柔黑的发顶早已积上薄薄的雪花,鲜明的对比看起来煞是有趣。 她抱着纸袋正准备回对街的公寓时,转角冷不防冲出一辆黑色轿车,闪着刺眼的车头灯、向她疾冲而来。 “啊!”水晶失声轻叫。 驾驶似乎已看到她,可车子不但不煞车,反而更加快速度向她撞来,如一只黑色的大怪兽要吞没她似的。 水晶用手遮住眼眸,眼看已来不及避开了—— 她的腰际忽然一紧,身子突然轻飘飘的飞了起来,鹅黄色的车灯在她的眼前闪过,时间彷佛停住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旁彷佛响起车子逆火的声响。“砰砰砰砰!” 她这才感觉到自已持续往下坠,然后跌落。 身体并不觉得疼痛,意识也相当清楚,等回过神来,水晶才发现自己的身下暖呼呼、厚腾腾的。 她惊愕,连忙侧过头望下一看,眼光却对上了一双阴沉沉、而亮灿灿的眸子。 “啊——”她挣扎的爬起来。“对不起、谢谢” 她慌慌张张的想站起来,谁知右脚踩在冰块上,又差点滑倒。就在此时,手臂被一股大力握住,这才让水晶站稳了身子。 “谢谢”她涨红了脸,低头讷讷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没事吧!”男子出声问道。 他的声音很纯净、略带些悦耳的磁性,说的虽然是法文,却一字一字的,像是想斩开那软侬含糊的语言。 “我没事!”她抬起头,优雅的向男子道谢。“谢谢你,我” 咦?!他! “怎么了?”意识到她不同于平常的反应,男子微一挑眉。 “你你”水晶失控的捧住他的脸,细细端详。 墨黑而笔直的眉、一管恰到好处的直鼻、紧抿而纤润的唇,与那双略带桃花的丹凤眼——即使里头盛满了熟悉的冷漠与不耐烦 “你是夜——”她惊喜的尖叫出来。“夜、夜——” 男子别开脸,以逃避耳朵所遭到的荼毒。“我是,妳又是哪位?” 一句问话将水晶推得好远,她原本惊喜的小脸立刻垮下来,难过的问道:“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不记得才要问妳啊!”他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 “我是我是”水晶嗫嚅起来。 夜还会记得自己吗?他们俩毕竟只相处过一年,之后的书信往来也断了五年,这五年来,他过得如何呢? 水晶退开几步,以客观的眼光审视着他。 他已经长得好高了,水晶自己有五尺七吋高,而夜,看来还比她高半个头;夜的脸孔,比记忆中漂亮的多,但身材仍然是瘦削而结实的,灰色凯丝米毛衣下,是一双被牛仔裤包得紧紧的长腿,脚上则套着小羊皮短靴。 他望着她,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些许疑问。 这该怎么说呢?如果他说不记得自己,那她岂不是自取其辱? 水晶眨眨眼,瞬间有了决定。 “啊,我的脚好痛,好痛噢!”她弯下腰,像是真的痛得不得了。 “要送妳去医院吗?”他呆了一会儿,这才答话。 “不用!”开什么玩笑,去医院还有什么搞头啊?“你可不可以送我上楼,就在对面而已。” 为了怕他拒绝,水晶连忙无力的靠在他身上,边伸出手指向对面公寓。 他只觉得怀中一软,一股清新而纯洁的甜香弥漫在鼻间,他不知该怎么拒绝,只好扶着怀中人儿,半抱半拖的带她过街。 水晶得意的偷笑,以前夜也拿这招没办法,只要她故意装得很可怜、很柔弱,夜总会板着一张冷脸来帮她,看来他一直没变。 水晶大胆的将头靠在他的颈窝上,侧头偷瞄他优美的侧面。 夜的脸是干净的,没有一般男人毛孔粗大、胡渣外露的缺点,蜜禾色的肌肤健康而顺眼,她以前都没发现,夜原来是这么好看的男人。 咦? 水晶伸手拨动了他丰润的耳珠。 “干什么?”他突然颤抖了一下,眸中浮出一点尴尬。 “你打了耳洞啊?”她又伸手去触碰那个小洞。“为什么呢?” 夜侧头避开,脸上有着恼的神色。“别乱碰,再模我就把妳丢在路上。” “对不起嘛!噢我好象有点头晕”水晶突然“严重”起来。 夜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才又抱着她向前行。 “柏耳森小姐,妳没事吧?”管理员见许久未归的水晶忽然回来,身旁还拖着个男人,脸露痛苦之色,看起来像是被挟持了。 他顿时紧张起来,手指放在呼救铃上。 “我没事,不麻烦你了。”在夜看不见的地方,她对管理员露出甜蜜而欢快的微笑,看得管理员呆呆的。 哦!避理员瞬间醒悟过来。“若是这样,我就不打扰了。” 一阵混乱下,两人好不容易进了家门,水晶赶紧往沙发一倒。 “夜,你随便坐。” “不用,我得走了。”他可没有意思多留。 “等等一下,我的脚好痛,你至少帮我包扎一下再走嘛!”水晶使出她从未在男性身上用过的“女性魅力”。 “药箱在哪里?” 耶!胜利——她振奋起来。“在浴室的柜子里。” 他站在屋子里,转头略为看看,便模清了屋内的隔间,向浴室走去。 接下来该怎么留住他呢?水晶脑筋飞快的转着。 难道又要使出小时候那一招死缠烂打?! 不好吧!他们都已经长大、不再是小孩子了,而且隔这么多年才相见,有陌生感是一定的。她即使再大胆,也不可能像小时候那么开放吧! 而且,都已经过了半个钟头,夜对她仍是一点记忆都没有,她的勇气已开始消褪了。 见他走出来,手中提个药箱,水晶连忙卷起裤管,露出一双晶莹匀称的小腿。 “哪里受伤?”他实在看不出半点伤痕。 “这里。”水晶指指自己的小腿肚。 他皱着眉将水晶的小腿检查一遍。“没有伤口。” “就是那里啊啊”她愁眉苦脸的叹息。“我想我是伤到筋骨了,这种伤势外表看不出来的。” “就算是伤到筋骨也应该是在关节或骨头处,哪可能会在小腿上?妳也太奇怪了吧!” “我一定是受伤了,只是你没看出来!!”她可固执的了。 “是吗?”夜谨慎的用手指触模小腿的每一处。“很抱歉,我真的看不出什么问题。” “这这反正我就是很痛嘛!”水晶尴尬的大叫。 “既然妳这么说,好吧!”他耸了耸肩,朝门口走去。 “等一会儿,你要去哪?”她着急的叫道。 上天好容不易将夜送到自己面前,她可不能再将他掉了。 “放心吧!”他突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既然妳坚持受伤,我绝不会放下妳不管的——” “啊——”房内传出凄惨的喊叫声,只见堆满抱枕与绒被的床上,有一个人儿在上面激烈的翻滚着。 “够了够了,快住手!”她凄厉的狂叫着,边伸手想阻止脚掌上的一双大掌。 “妳要忍耐,这是测试妳哪里有内伤最好的方法。”夜嘴角噙着一抹笑,手指不停的在水晶的脚底猛按着。 “啊我没有没有内好痛——”她随手抓起一团枕头,朝夜拋去。 夜侧头避过,这才松了手。 “你想杀死我啊!”水晶气急败坏的瞪着他,心疼的揉着惨遭蹂躏的脚掌。 “放心吧!我学过怎么治疗筋骨挫伤,不会弄伤妳的。”他摊摊手,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水晶气得说不出话来。 算了,她已经没力气去指责他了,一切都是自找的。 “你累了?那我该走了?”他站起身来。 “等一下!”她嚷着。 怎么能这样就放他走?若是如此她何必受这些零碎的苦头。 “你把我脚弄得好疼,我已经没办法走路了,你得帮我做好晚餐才行,若是不能走路,你还得来接我上下课。我是个好学生,可不想旷课。” 他惊愕的瞠大琥珀色的亮眸。“我不认为我有义务替妳做这么多事,而且妳不怕我吗?” “我当然”水晶吞下即将出口的话。“我会知道你的名字,难道你也不觉得奇怪?” “巴黎的华人圈子就这么点大,女孩会知道我名字并不意外。”他淡淡的说,像是没什么好奇怪的。 镑个族群在异国里,自会组成一个小团体,这点水晶也清楚,但她却没想到,夜的交游竟然“宽广”到这种地步?! “你很有名?”她咬住下唇闷声说。 “并不,”夜挑挑眉。“只是女孩儿都认识我。若没什么事,我该走了。” “等”水晶转转眼珠子,突然笑了。“我送你。” “妳不是脚痛吗?”他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 水晶腻声说:“就是这样啊!所以麻烦你扶我到门口,单身女子么,总该谨慎些。” 还不待夜的同意,她已经靠向他强壮的臂膀了。“夜——” 她突然一呆,和夜认识这么久了,她竟不知道他真正的姓名。 “你的全名是什么?”她有点渴望的问。 男子看她一眼。“永夜,傅永夜。” 永夜,永远的黑夜——不是父母对他完全没期望,就是还有个兄弟跟他对应。 “我叫水晶。”她自我介绍,并且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水——晶!你有没有印象?” “噢!”他无关痛痒的哼一声,算是回答了。 水晶被他冷漠的态度给击败了,她垮下脸,赌气的将全身重量都放在他身上,两个人就这么半拖半拉的走到大门。 “你好好走,别滑倒罗!”她露出甜甜的微笑,朝傅永夜挥挥手。 “还有我明早十点有课,请到楼下等我。顺便跟你说一声,我马上会去睡觉只要我一睡着,就算战争爆发我也不会醒,所以别回来找我罗!” 暗永夜露出一个“谁要回来找妳”的表情,接着径自转身离去。 望着他那潇酒而悦目的背影,水晶禁不住笑了开来。 她有把握,夜一定会回来找她! 第三章 阵阵扰人的电话铃声,将水晶从好梦中唤醒过来,她不情不愿的翻过身,这才接起电话。 “我是水晶?” “水晶,我是爵士,妳怎么不回家?我很担心妳。”话筒里传来柏耳森爵士的声音。 “我很好,没事的,我自己一个应付得来。”水晶困倦的说:“我爱你,也代我转告给阿姨,我永远爱她” “等别挂断啊!”柏耳森急忙说:“最近外头不大平静,我要妳回家住是有原因的。” “嗯嗯”爵士的话从她的左耳进去,又从右耳飘走了。 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爵士在商场上的对手太多,本身又是个真正的贵族,要逢迎巴结的人不知凡几。 所谓射人先射马,大家都知道要引起爵士的注意力,水晶是最好利用的棋子。所以她可以说是终年“麻烦”不断。 不过像这次要动用到专车接送,未免有些不寻常。 “好好,我知道!再见嗯,我也爱你。”终于可以结束谈话时,水晶也清醒了。 “咦?”她像是想起什么事似的,赶紧又拨电话到管理员处。“我是水晶昨晚什么没人来找我?那个跟我一起的东方男子是的他昨晚没再回来?!” 与预期相反的结果,让水晶一大早就有了下床气,她愤愤的嘟嚷着,边梳着绸缎般的长发。 拿起桌上的皮夹,水晶高兴的打开来,将里面的证件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是昨晚腻在他身上时、乘机从夜身上偷来的。 她早就算好,当夜发现自己的皮夹遗失时,一定会回来找她的,可是没想到那家伙竟然一点反应也无?他是迟钝还是怎么着,连皮夹遗失也没感觉吗? 眼看时针一点一点的走向十字头,门铃还是没响起,水晶终于挫败的站起身来梳洗仪容。 看来他是不会来了,枉费自己做了那么多。夜似乎是真的不认识她,难道五年的岁月,真的可以完全磨灭一个人的记忆吗? 她开始深深的怀疑起,自己这么多年来的信,究竟流到了哪里?夜他是不是根本就没看过,院长又为什么要这么说? 水晶心情低落的步出电梯,还没出门便见管理员跟她挤眉弄眼的。 “你怎么了?颜面神经失调吗?快去看医生吧!”她低下头往外走。 才一开门,小雪花便扑面而来,水晶擦擦鼻头正要往前走,一双褐色的短靴已清楚的映入她眼中。 “妳很慢耶——”声音不是不耐烦的。 “你?!”她惊愕的叫道。 他板着一张脸,神色和周围的空气一样冷。“妳不是十点要上课?” “可是可是我以为你”水晶嗫嚅着。“你为什么不上去找我?” “是你要我在这里等的。”傅永夜皱起眉头。“还不走?已经迟到了。” “对噢!”她连忙看看手表。“糟了,我得搭出租车去。” 暗永夜也不说话,只突然向她拋出一团物事,水晶手忙脚乱的接住。 “这是——”她疑惑的看着手中的硬物。“安全帽?” “我的车在那儿,走吧!” 不远处果然停着一辆灰银色的重型机车,车头呈子弹型,末端延伸出的翅膀,像两只尾巴似的嵌在把手上,看起来反倒像一艘小型的航天飞机。 “上来啊,发什么呆?”傅永夜扣上安全帽,一双眸子仍是又冷又冰的,水晶可感受不到他一丁点儿诚意。 她快速的走到车边,略一犹疑,便将他的身体当垫子般又压又拉,好顺利攀上那超高的后座。 “走了——”语音还没落,机车便猛的往前冲,吓得水晶尖叫一声,像无尾熊似的,紧紧抱住“尤加利夜”不肯放。 耳旁净是激烈的风声,冷风如利刃般擦过水晶细致的脸颊,虽然有他在前面当着风,水晶还是快冻僵了。 “喂!”她声嘶力竭的喊着。“你没有车吗?” “这就是我的车!”他略侧过头回答? “我说,你有没有汽车、轿车、礼车,什么车都可以,至少要有铁皮把我们包起来啊!”她的十指麻痹,骨髓冻得发痛。 “那太麻烦了,机车方便!”说完,他将面罩盖上、回过头去,一副不想再讨论的模样。 冷风从所有可能的细缝,纷纷灌入衣服里,水晶觉得自己根本就是赤身在雪地中跳舞,一丝不挂的—— 啊啊!她快要冻死啦 钟才响完,冯挽绿便神神秘秘的向她走来,一边还挤眉弄眼的。“水晶,很不错的男人,尤其那辆车,很帅啊!” “帅个鬼,他根本就是故意的。”水晶趴在桌上申吟。“存心冻死我,竟然在这种天气骑机车来接我。” “他一定来头不小吧!否则妳怎么肯同他约会、甚至还上了他的车?”冯挽绿挺惊讶的,水晶“不近男色”是出了名的。 “妳想知道他是谁?”见冯挽绿满脸期待之色,她唉声叹气道:“夜,那个让我从小思念到大的夜。” “夜哥哥?!”冯挽绿瞪圆了眼睛。“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妳是什么时候遇见他的,好家伙,竟然把我瞒得那么紧!” “我没有瞒妳,事情很突然我们先回去再说。”水晶穿上羊毛外套。“今天真是冷透了,我们坐车回家吧!” 毕竟已习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早上那一冻、早就把她冻怕了。 谁知一出门外,那辆抢眼的重型机车俨然在目,车上的人斜斜的靠在车边,两指还夹着根香烟。 雪已经停了,微风吹动他墨黑的发丝,缭绕的淡白烟雾,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衬托得更加迷蒙沧桑。 即使身为贵族学院的学生、对方又是个东方人,女孩们仍是不自禁的将眼光放在他的身上。 “啊啊”冯挽绿从喉咙挤出不可置信的叹息。“那就是妳的夜哥哥吗?相当出色啊!妳看那些洋妞饥渴的目光,啧啧,不得了!” “是啊是啊!”水晶也跟着着迷的点头。 不行!她在干什么?水晶一瞬间便从恍惚中醒过来。 她得赶快坐上舒适温暖的大房车,然后安稳的回家啊!司机呢?还有专车怎么都不见了? 暗永夜老远就看到她东张西望的,他捺熄烟蒂。“别找了,我已经让司机先回去。至于妳,跟我走吧!” “等一下!”水晶腾腾腾的连退三步。“这是不可能的,爵士很担心我,他不会让我独自回家,而且司机也不认识你,你叫他走便走?” “眼前所见就是事实,妳看到车和司机了吗?” 这水晶垮下脸。“好,那我坐巴士回家。”她转身便走。 “那”冯挽绿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既然如此,就请夜送我一程了。” 什么?!水晶一听,急得回过身来,见冯挽绿的魔掌已经爬上夜的肩膀,她连忙喊道:“等一下!” “怎么啦?”冯挽绿挤挤眼。“我可是『为爱不怕流鼻水』噢!既然妳不要他的服务,就让给我吧!” 水晶又腾腾腾的走回机车旁,一把抓住冯挽绿递过来的安全帽。“坐就坐。我才不怕呢!” 唉!说到底,她还是不愿意夜碰别的女人哪 厨房传来阵阵蒜香味儿,原本瘫在沙发上、像是枝冬虫夏草似的水晶陡然弹了起来,翕动着鼻翼往餐桌走去。 “今天煮中国菜啊?”她十指交握、欣喜的说。 “妳很久没吃了吗?”傅永夜斜眼看她。 “嗯,我只要面包、起士和葡萄酒便喂得饱了,所以从不下厨,麻烦!”她捏着一块排骨。“呼、呼,烫——” “妳至少也先把碗筷拿出来啊?” 水晶嘴里叼着块骨头,摊手尴尬的笑。“我这里没碗筷。” 暗永夜皱起眉头,没好气的说:“刀叉总有吧?拿出去排一排,顺便将桌上收拾一下。” 水晶看着他,突然诡异的笑了。“夜,你变得比较爱说话罗!以前你只会用单字响应我。” “以前?”傅永夜冷淡的说:“看看这屋子,像人住的吗?至不济,也请个钟点女佣吧!” “不要,这样就失去独立生活的意义了。”她理直气壮的说。 暗永夜双眼望天,无声的叹气,打从心底儿懒得再和她瞎缠。 水晶趁隙向他身边靠去,身体紧贴着。“你你记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啊?” “哪方面的?”他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 “朋友啊!女孩子的。”她伸出手,拨弄着夜的发角。“在『圣彼得之家』的时候。”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他搅拌着蛋汁。“有夏绿蒂、玛尤莉、莎拉、朵瑞丝” “那些人是谁?!”水晶抬高声音喊道。 夜什么时候又认识这么多女孩,她竟然完全不知道!是了,一定是两人分别的这几年,啊——她太大意了。 “新进的修女。”夜的眼光似有若无的飘向她。 “哦!”她放下心来,高兴的啃着骨头。 “妳究竟什么时候才愿意将皮夹还我?”他面无表情的翻动铁锅,看不出是喜是怒。 “啊,什么嘛!若不是我帮你『捡』到皮夹,你这下麻烦就大了!为报答我,留在这帮佣也是理所当然的。” 暗永夜再度闭上嘴,径自翻动锅里的芙蓉蛋。 水晶存心逗他说话。“你现在哪儿高就?” “高就”这两个字在傅永夜的脑里转了一圈,才回道:“无业游民。” “无业游民?!”她吓得抖掉手上的肉排。“你是无业游民?” “有什么不对吗?” “可是你?”这么好手好脚的一个人,她没听错吧? “反正有失业救济金可以领,没必要这么努力吧!”他不在乎的耸肩。 “不可能”水晶不能置信的摇着头。“你长得这么好,又身强体壮的,竟然会是无业游民?” 天啊!她怎么样都不相信,夜竟然会是这种好逸恶劳的人! 噢!不不不,谁来告诉她这不是真的。 这消息实在是太震撼了,水晶踉跄的走至窗边,打开玻璃窗、深呼吸,以恢复头脑的运作。 夜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她的夜哥哥,如画一般美丽、如神一般让她崇拜的夜,竟然变成这么猥琐的人 身后突然传来温暖的热气,让水晶如猫儿般警觉起来。“夜!” 她回过身来,鼻间差点儿要对上他的,吓得水晶往后跌去。傅永夜迅捷的伸出手,一把捞住水晶的纤腰,将她压进自己的胸膛里。 “你”灼热的男性气息喷在颈项问,水晶顿时尴尬起来。 他的胸膛火热又温暖,如柔软的白天鹅绒,舒服得令人不想放手,身上则有一股淡淡的烟味,混着食物香气与他好闻的体味。 一股热气自脊背升起,缓缓的扩散至四肢、胸口,然后布满整个脸颊,她情不自禁的环住夜的细腰,将手指陷人他的肌肉里。 水晶的眼眶有些湿了。 夜——好象爸爸一样,那么的高大、强壮、令她安心,在这堵温暖的怀里,她不想动,彷佛世上所有的忧愁悲伤,都远远的离她而去 可惜一声爆响却打断了这安适的时光?随着响亮的破裂声,窗户如水花般四处飞溅,片片都如利刃般向两人身上飞来。 暗永夜立刻环住水晶,如机警的豹子般飞跃起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水晶吓呆了,只能紧紧抓住他寻求庇护。 爆裂声仍不断的响起,水晶可以看到玻璃窗上,都是一个个的黑洞与裂痕。 “怎么回事?”她尖叫。 暗永夜不答话,他迅速稳定身体,将水晶挟在腋下往屋内跑,琥珀色的眸子透出又冷又硬的光芒、 “妳站在这儿,别动!”他低声说道,接着左手一抖,从袖中滑了出一柄银质的手枪。 手枪?!水晶瞠大了眼,望着他俐落的打开保险栓,瞄准、然后射击 每当他发一枪,便听见一声闷哼,水晶浑身冰凉的看着他冷酷的眼神。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还有,夜——他究竟是谁? 坐在满是破洞的沙发上,水晶交叉双手,凝着一张脸。“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这件事我晚点再告诉妳,现在我必须带妳离开。”傅永夜将枪收回袖中。 “若你不告诉我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是绝对不会走的!” 暗永夜耸耸肩,径自拖过一张烂椅坐下,接着顺手点燃香烟。 水晶简直气炸了。“我在问你话啊!” “我听到了。”他呼出淡白色的烟圈,表情仍是无所谓的。“妳要问什么?”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我会被攻击?为什么你精于枪械?”见他没有反应,水晶更生气了。“为什么你当年会失踪?为什么现在又出现?而且为什么你不记得我?” 暗永夜见水晶停了下来,侧过头去看着她。“还有呢?” 水晶直了眼。“还有,我问你为什么都不回答?!” “因为妳很吵、很烦、很爱问『为什么』!”他淡淡的笑了,淡到看不出来、彷佛他没有在笑。 熟悉的话语自他口中吐出,一瞬间便拉回了两人的记忆,水晶瞪着他,眼泪却不自觉的漾满了眼眶。 “你记得?你一直记得”一颗泪水自眼角落下,她很快的将它拭去。 “我怎么会可能不记得,那个很吵、很黏、很烦,总爱跟着我到处走的水晶妹妹。” “你骗我,坏人!”她扑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坏人、坏蛋,把我骗得那么惨,害我以为你已经将我忘了。你知不知道,我为此而好难过。” 暗永夜模模她丝般的细发。“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原本以为这么久没见,妳会不认识我的。” “我才不会忘记呢!”她又哭又笑的捧着他的脸蛋。“只有你会保护我、照顾我,我怎么可能忘了我的夜呢?!” “时间过得好快,”水晶的眼泪软化了他脸部的线条。“自妳离开圣彼得后,已经过了十二年了,妳那时还那么小” “老实对我说好不好,你为什么会离开圣彼得,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今晚那些是什么人?”她握紧他的手。“告诉我,我想知道你所有的事。” “我还是先送妳回爵士那儿吧!到时候,妳自然会知道一切。” 第四章 “碰!”的巨响,一支仿拉柯利的水晶瓶在地上摔得粉碎,听到的人心头莫不一惊。 “法森?欧斯蒙竟敢如此!”怒吼的人身形高壮、鼻高目深,火红的头发彷佛燃烧的火焰般,而此刻的他,情绪也正在激烈焚烧中。 “不错,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傅永夜一旁镇静的回答。“上一次他们企图以黑色轿车冲撞水晶,幸而没有得逞。” “一定是你救了水晶吧!我果然没看错人。”柏耳森大力拍着他的肩膊。 水晶迷惑的看着两人应答,数百个问号同时浮上头顶。 “爵士,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都听不懂?”她嘟起润泽的樱唇。“还有,你为什么会认识夜呢?” “夜,怎么你还没将事情的始末告诉水晶吗?”爵士惊讶的看向博永夜。 暗永夜垂下眼,不答。 “你这孩子,真是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爵士大嗓门的喊道: “我知道这么多年来,妳还一直记挂着他,所以之后便到圣彼得去,想将他找来陪妳,谁知这小子却逃走了。幸亏前年,我到法国南方去谈生意,才在那儿意外的抓到他,做了一年的职前训练后,我安排他进入公司来帮忙,他很不错,除了身手之外,在工作上的表现也很杰出!” 爵士再次大力拍着傅永夜的肩,拍得不甚壮硕的他斜了肩膀。 “谢谢爵士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进入柏耳森企业学习。”傅永夜微微欠身,不卑不亢的回道。 “你们好坏,两个人一起瞒着我,这次若不是有人要对我不利,夜岂不永远都不出现。”水晶大发娇嗔地跺脚。“爵士,亏我还这么相信你,你却欺骗我。” “这”柏耳森的脾气虽然坏得出名,但对于水晶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求助的看向傅永夜。 “是我请爵士瞒着妳的。”他说:“我希望妳能好好过生活,专注于学业。” “跟着你才不会分散我的学业呢!”水晶嘟嚷着。“算了,反正你又回到我身边,我就不计较了。还有爵士,谢谢你帮我找夜回来。” 她环住爵士手臂甜甜的笑。“对了,你刚才说夜之前做什么行业?” “他”爵士正欲开口,却被傅永夜打断。 “爵士,我们现在应该担心的,是欧斯蒙下一步计画,两次不得手,我相信他们还会来第三次。” 爵士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点头。“不错,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搬回家住吧。” “为什么?”单纯的她浑然不觉被转移了话题。“到底是谁要伤害我?” “妳听过欧斯蒙吧!”爵士抚着上唇的红色胡髭。 “欧斯蒙企业?”水晶略想了会儿。“我知道,他们在商界很有一点势力。但这和欧斯蒙有什么关系,我不认为它” “妳知道前些日子闹得汤汤沸沸的罢工事件?”傅永夜接着说下去。 见水晶摇头,他续道:“欧斯蒙苛扣工人的福利,大伙儿都是敢怒不敢言,后来是因为一个老工人找爵士出面,政府才会追查欧斯蒙不合理的工作条款,并且让欧斯蒙付出大笔罚金。” “你的意思是说,欧斯蒙的人想利用我报复爵士。”水晶惊愕的说道。 “不错,法森?欧斯蒙非常奸险、毒辣,只要得罪过他的人,事后一定会遭到报复。” “那怎么办?”她紧张的搂紧爵士的手臂。“你岂不很危险?” “他还没本事伤得了我!”爵士骄傲的说,接着却又叹气。“他知道妳一个人单独住在市区,所以便想伤害妳来打击我。” “对不起,我一直不知道,还这么任性。”水晶惭愧的说。 “他有他的毒计,我自然也有我的办法,就看看是谁先整倒谁?”爵士愤愤的说:“水晶,妳搬回家来吧!” “我不要,这样每天上学好麻烦,而且第二阶段的入学考在即,我需要多一点注意力。”水晶不依。 “可是,妳孤身一人很危险的。”爵士见她一脸不为所动的模样,不禁长叹了一口气。“好吧好吧!既然妳坚持,夜——” “是的。”傅永夜颔首。 “你就先放下公司职务,暂时搬去和水晶一块儿住吧!有你照顾她,我也放心的多。”他简洁的下达命令。 “”傅永夜眸中闪过一丝尴尬,接着不着痕迹的隐去。“我知道了。” “爵士,你让夜跟我同住啊?!”水晶笑吟吟的说,顿时心花朵朵开。“夜最好了,他很会烧饭、也很会收拾屋子噢!” 爵士无奈而尴尬的摊了摊手。“妳还真好意思说?竟然让一个大男人来帮妳操持家务。” “无妨的。”傅水夜唇边突然浮上一抹极淡的笑。“水晶从小就是这样,尿了床也不找修女来,光会半夜摇醒我。” “真的?哇哈哈——”爵士狂笑中,惹得水晶面红耳赤。 “夜你好坏,我不理你了。”她又羞又气的瞪了他一眼,接着摀住脸、砰砰砰地逃上楼。 见她背影隐没在楼梯间,爵士的笑声才停下。他凝起脸色严肃的说道:“相信你应该清楚,这次的计画对你我来说有多重要。” “我明白。”傅永夜握紧拳头,琥珀色的瞳眸隐隐闪动。 “好好干,我们都需要彼此来帮对方完成愿望。”爵士郑重的说:“对了,还有一件事,是关于水晶。” 水晶?!暗永夜有些困惑的瞇起眼眸。 “我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爵士突发惊人之语。 暗永夜心里微微一颤,随即释然了。“水晶只是把我当成她的哥哥,毕竟我们曾相处过一年。我想,她多少还对我存些依赖的感觉。” “但据我的观察,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您多心了,我很感谢您栽培我,让我有这个机会能完成愿望,至于其它的,我并不愿多想。”傅永夜很清楚,自已是因为水晶的关系,才能获得柏耳森的提拔,所以他不能、也不愿去多想些什么。 他会接受柏耳森的帮助,绝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爵士能帮他完成多年来的愿望;但不可否认的,自己心里多少也渴望知道:水晶究竟过得好不好? 所以他进入柏耳森企业,学习相关的一切,两人虽然碰不到面,但心里知道她过得好,多少也觉得安慰。 才想到这儿,爵士宏亮的声音又在耳旁响起。“你不要存有自卑的想法,对我们来说,你和水晶都一样,都是我的孩子。如果你也喜欢她,我不会反对。” “怎么一样?”傅永夜有些嘲讽的笑了。“水晶的父亲,是爵士的救命恩人,我没有资格相提并论。” 爵士诧异的扬起一道眉。“你知道?!” “对不起,我失言了。”他垂下眼睫。 “唉!这是事实,当年若不是水晶的爸爸,冲入火场中将我救出来,今天我也不能站在这儿了。”爵士感伤的长叹。“夜,经过这两年来的相处,我知道你是个值得信任的好孩子,所以我将水晶托付给你,请你好好照顾她。” “这是我的责任,请爵士放心。”傅永夜避重就轻的说:“我会保护她,绝不让欧斯蒙的人伤害她。” “你就是这么固执”爵士理解的笑笑。“既然如此,好好去吧!” 才一下课,水晶便迫不及待的冲出教室,往那熟悉的相约地点奔去。还没走出校门,却见一群女孩子聚在一块儿,个个朝外的骚动着。 在金棕不一的头颅里,有一张冷淡而耀眼的东方面孔跳了出来-是夜! 水晶顿时瞠大了杏眼,不可置信的呆视着。 那群女人在做什么啊? 她气势汹汹的走过去,恰巧听到隔壁班的夏绿蒂问道: “真的没有女朋友吗?那你为什么每天都来接柏耳森放学?” “这是我的工作。”傅永夜冷淡却不失礼貌的回答。 “你是柏耳森家的司机啊?” 有些女孩发出失望的声音,但脚步可没移动半点。 “你真的是巴黎本地人?” “哪间大学毕业的呢?” “他是我的未婚夫,已经在柏耳森企业工作,我们明年即将结婚,到时一定会请各位来观礼。” 清脆却又不失甜美的声音蓦地响起,吓得少女们都是一惊。 暗永夜见到是她,眼神一瞬间变得柔和。 “你来接我啦,我好高兴噢!”水晶挤开众人,亲昵的挽住暗永夜的手臂。 少女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很抱歉,我们要走了,晚上还有事呢!镑位明天见。”她软软的说,但逐客的意味已经很明显。 少女们见事已至此,只得礼貌的道别,接着纷纷离去。看着众人的背影,水晶嘟起软唇,白眼斜斜的飘向傅永夜。 “你啊!连站在这儿都会惹事,桃花乱乱飞!” “妳也懂这意思?”他似笑非笑的问:“怎么,成绩不理想?瞧妳脸臭的。” “怎么可能,我可是资优生呢!”水晶嘟嚷着。 她本来可高兴的呢!要不是那群女人围着夜的话。瞧那些人殷勤的模样,就让她血气上涌,夜可是她的,才不准别人随意碰! “说我是妳的未婚夫,不怕引起误会?”他将安全帽塞进水晶手里。 “误会?什么误会?”她将脸凑近他,试探的问:“你怕我这么说,就没女孩肯接近你了。” 暗永夜看她一眼。“若没事就上车。” “又直接回家吗?”水晶捧着安全帽,愁眉苦脸的问。 “怎么,有问题?”为避免水晶受到伤害,除上学外,他几乎不让水晶出现在公开场合。 他知道以水晶好动的性子,一定难以忍受这么枯燥平静的生活。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尚未抓到欧斯蒙的把柄前,她到哪儿都有危险。 “嗯”水晶玉手托香腮。“我想你陪我到附近的市集去走走,还有逛逛香舍里榭大道!” “不行!”他想也不想的就回绝了她。 “夜——”她拉长了声音,凝起眸光,楚楚可怜的揪住他的袖子摇。“请你、求你、拜托你,只要今天就好,一天!” 她发誓的举起一只食指。“只要今天玩够本,我接下来一定乖乖待在家,甚或回爵士那儿都行。” “妳保证?”他问。 “是,我水晶保证,今天过后,我绝对会乖乖在家。” 暗永夜在心底叹息,他无法拒绝她的是不?以前这样,现在仍是一样。她总是能让自已放弃那莫名的固执与坚持,融化他心底的一点冰冷。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是那么在乎她? 两人骑着重型机车,来到村落附近的市集,车还没停稳,水晶已迫不及待的落地朝前方奔去。 “哇!好漂亮的草莓噢!”她奔向色彩鲜艳的水果摊之前,饶富兴味的挑拣了起来。“这个橘子好美,一定很甜吧!” 灿烂的笑容与不停断的赞美声,让果贩很快的就对她有了好印象。“要不要吃吃看,来!”伸手便递了几颗红滟滟的草莓过来。 水晶接过草莓,连忙讨好的对踅步而来的傅永夜说:“夜,给你。”一边将草莓递近他唇边。 暗永夜往后略缩,他实在不习惯这么亲昵的动作。 “妳瞧,他就是这么害羞呢!”水晶也不介意,反倒煞有其事与果贩太太攀谈起来。 “你们真是天生一对呢!”果贩太太很少看到这么相称的夫妻,又生得美,因此称赞起来格外卖劲。 暗永夜正待解释,却见水晶娇羞的看了他一眼,又将眸光匆匆掠开。他心底浮起一阵异样的感觉,想要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你们是来这儿度蜜月的吗?”果贩太太还不肯放过这个话题。 “不不是啦!”水晶突然忸怩起来。“我们在一起很久了。” “哦!”果贩太太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那他跟妳求婚了吗?” “不,我一直在等呢!”水晶笑咪咪的说道。 “水晶!”傅永夜尴尬的别过脸去。愈说愈不象话了,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小伙子,幸福在身边时就要好好把握啊!很多东西错过就没有了。”果贩太太很诚心的劝着他。“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倾心于你,就像得到天上不小心落下来的星星,若不抓紧,很快就会消失的。” “我们我是她哥哥!”傅永夜干脆实情说出来,免得果贩太太继续联想。 “哥哥?!”老太太睁大了眼睛。“可是她不是说说” “对不起啦!苞您开个玩笑,别介意唷!”水晶露出淘气的笑容,双手合十的道歉。 “是吗?”果贩太太失望的看着他们。 “嗯!他很照顾我,是我最好最好的大哥了!”水晶抱住了他的臂膀,开心的说,眼中却有一闪而逝的落寞。 暗永夜咀嚼着这句话——最好最好的大哥吗?这样是最好的吧 他很难分辨自己对水晶的感情,究竟是哪一种?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很习惯她的存在。 分开后,他曾想办法打听水晶的消息,知道她过得好,他放心了;可当她有危险时,他毫不犹豫的回到她身边,只为了保护她。 她笑,他心里舒服;看见她的眼泪,他也会不好受。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兄妹之情”吧! “夜!”她突然叫道。 “嗯?”傅永夜回过神来,不经意见她亮灿灿的眸子,心中猛然一跳。小女孩儿长大了,其实,水晶是个很美、很美的女孩。 “我想吃冰淇淋。”她摩挲着手。“但是又怕冷。” “不准吃冰淇淋!”他沉声说道,接着伸手拉开长风衣。“进来!” 水晶一愕,却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她靠上傅永夜的胸膛,从后边紧紧环住他的腰,将他锁在自己的双手里,感受他暖暖的体温。 夜真的只是哥哥吗?她不知道。一般人会渴求哥哥的爱吗?他们会这么眷恋哥哥的温暖、在乎哥哥的一切?她茫然了。 但是此刻的她,却清楚的知道,自已好想就这样抱住夜,永水远不放手。 天色渐渐的暗了,两旁的路灯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晚风是冰凉而干燥的,带着雪的香气。 路上的人并不多,店家早已歇业,然不远处,却有叮咚的乐声与闪烁的灯光。 “是旋转木马耶!”水晶愉快的欢呼一声,往前跑去。 暗永夜不答话,只是双手插袋,看着水晶织长的身影。 她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魔力,可以轻易让别人感染她的情绪,无论快乐或恼怒;而他,却是一方黑暗的角落,陪伴自己的,永远是寂静、孤单而冰凉的空气。 所以他想留住她的笑容,让她就这么一直快乐下去,永远不要伤心。 因为她是他仅有的阳光 “你看,好漂亮的木马噢!”水晶像小孩子似的欢呼起来。“夜,快来——”她拉着他的手。 “记得第一次看到木马,是我离开圣彼得的那一天。”她的眼神逐渐飘远,彷佛回到十多年前。“想到要和你分离,我的心里好难受,沿路上不停的哭泣,直到我看到街边的旋转木马” “那时我望着它,眼睛都瞪酸了。我不能相信,世上竟然有这么可爱的东西?它一闪一闪,叮叮咚咚的,像是能将我带上天堂,忘记一切烦恼。” 暗永夜静静的听她说,并不答话。 水晶轻轻叹息。“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坐旋转木马。以后,只要想到爸爸、想到你,我就会到这儿来看看木马,这样心里就不会难过了。” “很可爱的小玩意儿。”七彩而华丽的小木马随箸音乐上下起舞,光影倒映在两人的眸中。“妳不玩吗?” “我已经长大,不能再坐旋转木马了。”水晶靠在栏杆旁叹气。“就像有好多事,一旦错过了,就无法回头。” 她突然转过身凝视他,水眸是亮灿灿的。“告诉我,当初,你为什么会愿意接受爵士的帮助?我知道你的个性不是这样的。” 暗永夜淡淡的说:“分开多年,有很多事都变了。” “但我不相信你会变,因为我感觉得出来,你还是对我那么好。” “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傅永夜苦涩一笑。“妳不会懂的。” “我是不懂,所以才要你来告诉我,你什么都不说,是不是因为我不值得?”她突然有些悲切。 夜不在乎她?意识到这个可能性,她突然觉得呼吸困难、心口很难受。 “水晶,”他扶住她纤瘦的双肩,温柔的看进她的眸里。“我希望,妳能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将来找个好人依靠;至于我,我有我的世界、我的人生,然而它是黑暗、是负面的,我不要它来影响妳,懂吗?” “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水晶听出话中的不对劲。“为什么你的人生是黑暗的,为什么它会影响我?” 暗永夜这才发觉自己的失言,他连忙放开手、别过脸去。“没什么,妳刚刚听错了。” 水晶捧住他的脸。“夜,告诉我好不好?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我累了,走吧!”他突然沉下脸,一副不愿再多提的模样。 “夜!”她不懂夜为何突然生气了。“我——” 话声未落,傅永夜突然停下脚步,双眸陡然瞠大,虽然仍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但眸子里的凌厉目光,却足以让任何人胆颤心惊。 水晶顺着目光望去,发现他正盯着lucascarton餐厅的门。门上的帘子仍微微在动,可见来人才进去不久。 “怎么回事儿?”水晶有些胆怯的拉着傅永夜。 她从没见过夜这样! 他的双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惊愕、有喜悦、有悲伤、愤恨,和许多许多的矛盾。水晶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眼中,可以同时载满这么多情绪,却又这么叫人心动。她轻轻拉起夜的手,却发现它紧握成拳、而微微的颤动着。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夜会这么激动? “夜——”她担忧的抚上他的面颊。“你没事吧?” 暗永夜沉默了很久,像是已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后,这才沉哑的说:“没事了,我们走。” “可是”她本想追问下去,可望见他紧抿的唇与严厉的目光,舌尖上的话只得吞了回去。 “好吧!”水晶闷闷的叹气,接着恋恋不舍的回头望。 真渴望知道,夜究竟在看谁,是谁有那么大的力量,能让夜的情绪波动? 此刻的水晶,竟然好希望,自己能够变成那个不知名的“他” 第五章 夜凉如水,玻璃窗上泛着一层冷冷的冰雾,朦胧而美丽;纯丝的米色窗帘,在夜风的吹拂之下,悉悉嗉嗉的卷动着。 暗永夜坐在窗台的边缘上,任两只长腿垂放在外;差那么一点,夜风只要再大一些,那修长的身子就会被吹落。 然而他却毫不在乎地望着漆黑天际,伸手接住点点雪花,然后看它在自己掌中逐渐融化。 口袋里突然传来震动—— “我是夜!”他压低声音回道,深怕吵醒熟睡的水晶。 “好消息!法森?欧斯蒙果然中计,和我们抢标蒙特耳那项工程。”爵士的声音里有掩不住的兴奋。“多亏你说服对方将底标抬高,否则以欧斯蒙的脾气,绝不可能如此轻易中计。” “那是他太笨了,我从来都不知道,他竟是一个如此无能之人。”傅永夜并不得意,相反的还有深深的失落。 什么,他朝思暮想、急欲打垮的对手,竟会如此不堪一击?! 彷佛知悉他内心的想法,爵士呵呵的笑了。“你太高估他了,那个鳖三是因为骗到我比莉姨妈的大笔遗产,才有今日欧斯蒙的规模。否则他能有多少本事?” 暗永夜震动了一下,眸中瞬时透出又冷又硬的光芒。 “他是个怎么样的男人,我想你比我清楚。”爵士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口吻也严肃起来。“夜,我知道你恨他,但这次的事顶多让他投资失利,并不能致他于死!他知道自已有把柄在我手中,因此下星期将在家中设宴,表面上似乎是为慈善募款,其实是要与我和解。” “你会答应?!”声音的温度骤降。 “当然不,”爵士连忙澄清。“我只想说,欧斯蒙将所有重要文件,锁在自家的书房保险柜里。” “你的意思是要趁宴会那天,潜入宅第里偷取资料。”傅永夜皱起眉,心里已开始思索着行动计画。 不错!这确实是最有效且致命的方法。只要能拿到欧斯蒙贿赂、诈欺,与教唆杀人的证明文件,他就再也无法翻身! “我是这样想过,但这个方法实在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再详细” “我去!”傅永夜冷硬的打断爵士的话。 已经等得太久、再也无法忍耐了,他要毁掉欧斯蒙,要他尝到地狱的滋味! “但是欧斯蒙宅中的守卫森严,你要潜入他的书房恐非易事。” “我有我的办法,你就放心的赴约吧!”傅永夜不愿在此事上争论。“至于水晶,进请您先将她接回去吧!她目前的处境仍是很危险。” “我了解。对了,夜!”爵士突然扬声唤道。“我必须告诉你,『他』已经来到巴黎了。” “我知道。”傅永夜不带感情,彷佛事不关已似的。“我看到『他』了。” “你看到『他』了?!”爵士有些意外。“那你们” “事情一件一件来,目前最重要的,是解决欧斯蒙。至于『他』”傅永夜像猫咪似的瞇上眼。“并不重要。” “欧斯蒙也邀请『他』参加宴会了。” “是吗?”傅永夜冷冷的笑了,一双星眸亮灿灿的。“关于欧斯蒙的事,我有主意了。” 本该是甜睡的时候,但水晶却被一声声奇特的乐音给唤醒了。 “夜、夜?”环视周围,发现那熟悉的身影不在屋中,水晶有些害怕起来,她匆匆抱着毛毯四处寻找。 那悠扬的乐音渐渐清晰了,水晶往声音来源处走去。 远远的就看到夜坐在窗台边,双手凑在唇上,专心的吹着,乐音沧凉而悲伤,像是应和着持笛者的心事。 她悄悄的向夜走去,屏住呼吸想乘机吓他一跳,可却意外的发现,夜的脸上,似乎有一颗颗晶莹的亮光,一点一滴的落下。 他在哭 一瞬间,心猛然的抽痛起来,那巨大的压迫令她喘不过气、甚至连身体也完全不能动。 这么冷漠、疏离,而坚强的夜啊他为什么要哭 冷意自冻僵的脚掌,一直往上升自胸口,尔后蔓延至全身。不知怎么的,她忽然也哭了,带着许多的怜惜与不舍。 乐音停了下来。“水晶,妳怎么在这儿?”他迅速隐去伤感的神色,语带平静的问。 “夜夜”她呜咽着,也不知是悲伤还是感到寒冷,浑身竟止不住的抖着。 暗永夜将她轻轻搂在怀中,一边替她拉上毛毯。“天气很冷,妳怎么穿这样就出来了?” “我看不到你,心里慌,所以才”眼泪停在面颊上,好冷好冷。 “傻瓜,我不会离妳太远的。”傅永夜用毛毯将她包起来,这才发现水晶已经冻成紫红色的脚。 “怎么没穿鞋?!”他有些愠怒的低声说道。 “对不起”她像个小女孩似的低下头。 夜为什么会哭呢? 她该不该问他呢?虽然这是夜自己的事,但是她好想知道,看到他难过,她竟然也 “啊!”身子突然腾空而起,水晶吓得失声轻叫。 “我带妳回屋子里,妳这样会受凉的。”他轻轻松松的抱起了水晶,往屋内走去;水晶则红了脸,娇羞的依偎着他。 夜的颈项好暖、好暖噢!她将手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规律而令人安心的心跳怦、怦、怦。 “夜”她轻声唤道,头一次可以清楚的与他的脸平行。 “嗯?”他走入客厅之中,温暖的暖气立即包围了两人。 “你刚才为什么要哭”她鼓起勇气将话问出口。 身子陡然一僵,她清楚的看见他眼中狼狈的神色。“夜?” 夜的表情冷了下来,身上传来的体温似乎也降了几度。“妳看错了。” “可是”她还想再追问,见到他冷凝的神色,水晶只得硬生生将话吞下。 心底,突然泛起一股好苦涩、好苦涩的感觉,夜不愿意告诉她,甚至连承认也不愿意,这代表自己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 “妳是我的小妹妹,”他突然开口了,声音平稳而坚定。“我会照顾妳,像一个哥哥般。” “是吗?谢谢!”为什么,为什么当自己听到这句话时,一点也不觉得开心? 她要夜注意她、照顾她、爱护她,这些夜都做到了,因为她是“妹妹”嘛!但是她却好难过。 暗永夜凝视着她,缓缓的说:“答应我,让我们一直这样,永远都不要变。” 水晶装得很愉快的笑道:“当然,你是哥哥,我是妹妹,我们会一直这样,永远不变” 柏耳森宅第中—— “唉——”长长的叹息,声音是抑郁不快的。 “大小姐,究竟怎么啦?瞧妳唉声叹气的,难道世界末日要来了吗?”冯挽绿忙碌的咀嚼口中的食物。“噢!这鹅肝味道好浓郁,上面的鱼子酱更鲜美,妳不尝一点吗?” 水晶无力的摇摇头,双手托腮。“我好苦恼,没有胃口。” “苦恼什么?妳的夜哥哥不是回来了?唔这松露切得好大块,好吃——” “我觉得他很不在乎我,刻意要拉开我俩之间的关系。”想到这儿水晶不由得难过起来。 “我觉得我对夜的感觉很奇怪,似乎是有点变了,但我也说不上来。以前的快乐、放肆全不见了,现在的我,有时候看到他,甚至会有心痛的感觉。” “心痛?!”冯挽绿瞪直了眼,连唇边的鱼子酱都忘了舌忝干净。“老天,妳该不会是爱上他了吧?” “爱?”水晶有点迷惘。“但是爱是怎么样的呢?夜说他一直把我当妹妹,妹妹爱哥哥,这是很正常的事吧!” “但妳确定自己对他,真是兄妹之间的爱?”从她那么珍惜与夜的回忆来看,冯挽绿认为这段感情并不单纯。 “我不知道,我分辨不出来!”她挫败的摇摇头。 “唉,既然妳都那么虚心求我了,好吧!”冯挽绿双手一拍。“就让我冯大师来传妳密招。” “唉!”水晶抓着头发。“挽绿,这时候别拿我开玩笑。” “谁拿妳开玩笑?”冯挽绿不平的大叫起来。“这招百试百灵,不但可以试出妳对他的感情,同时也可以藉由对方的反应,来探测他的真心唷!” 一听到可以探知夜的真心,水晶眼睛都亮了起来。“快告诉我是什么方法?” “接吻!”冯挽绿爽快的说出两个字。 “接吻?!”水晶头惊叫起来。 “干嘛那么惊讶,对你们法国人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冯挽绿是台湾来的交换学生,要来巴黎之前,她可是好好做足功课的。 “话是不错,但我怎能就这么冲上去吻他?”想起来她就羞得满面通红。 “妳不是很——想知道夜对妳的感觉吗?要做不做随便妳!记住,机会是由自己创造的。”冯挽绿拍拍手,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啊!靶谢妳的招待,想不到我这么好口福,在参加欧斯蒙晚宴之前,还能来这么一餐。” “什么欧斯蒙晚宴?!”水晶随口问道。 想到自已得主动,就让她全身发软,唉!有没有矜持一点的方法啊? “嗯,妳不知道吗?”冯挽绿意外的问。“法森?欧斯蒙明晚在自家别墅办慈善晚宴,爵士也有参加啊!” “我不知道。”水晶一惊,随即沉思起来。 法森?欧斯蒙?!爵士和他不是死对头吗?爵士不可能答应敌人的邀请。 而且——虽然不很明显,但她隐约察觉,夜似乎很注意欧斯蒙的一举一动。尤其当他听到法森?欧斯蒙时,神情和态度总是有微些变化。 从两天前夜就不见踪影,问爵士他也不回答,只说夜有事忙去了,难道和欧斯蒙有关? “你的爵士真是没话说,他帮我介绍的那个男人,不但英俊风趣,最重要的是很、有、钱。”冯挽绿双眼发亮,口水差点没滴下来。“明晚就是他要带我,去见识见识上流社会的华宴哩!” “我也要去。”水晶突然双拳擂桌。 冯挽绿被她激动的反应给弄得莫名其妙。“那妳赶快跟爵士说,晚宴得凭邀请函入场噢!” “不!爵士不会让我去。”水晶凝起脸。 相处多年,她很了解爵士。若是一般的晚宴,爵士都会先问过她的意愿。然这次他什么都没提,夜又失踪了,可见明晚那场宴会绝对有问题! “妳的意思是指,明晚是一场鸿门宴?!”冯挽绿吃惊的说。 “什么是鸿门宴我不知道,但是挽绿,请妳帮我,”她握住冯挽绿的手,恳切的说:“妳若能带我进去,以后妳要什么东西,我一定会『加倍』的补偿妳” 尚未夜晚,欧斯蒙偌大的宅苑里已停满高级房车,镂花大门与茂密的树丛上,挂满了闪闪发亮的小灯泡。 豪华大厅的一旁,设置数张长条型的长桌,上头摆满许多精美的食物,宾客们热络的寒暄,气氛热络。 突然,一部造型奇特的saab古董车流畅的驶进大门口,一直往花园直冲而来,大伙儿惊叫出声,纷纷往两旁逃去。眼见车子就要撞上尽职的守卫了,驾驶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停下来。 最先从车中走出来的,是一个非常年轻的东方男子,接着才是两个女子,三张突出的东方脸孔,再加上方纔的意外,很容易就引起旁人的注意。 原本脸色以变得铁青的法森?欧斯蒙,一见到来人,脸上立即堆满假笑的迎上来。“原来是那西斯啊!敝不得车飙得这么狠。” 男子微微一笑,眼神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是随意点个头。“你好啊!” 欧斯蒙热情的与年轻男子交谈起来,完全忽视两旁的宾客,由此可知,年轻男子对欧斯蒙来说,应该是相当重要的人物。 可水晶却没心思想这些,一双水眸只是盯着欧斯蒙瞧。法森?欧斯蒙约莫近五十岁,身材相当高大,一头金发因年纪的关系而有些黯淡,但整体来看,还称得上是一名美男子。 是他吗,让夜情绪波动的男子?可是又有点不对,夜当时的眼神很复杂,不像是在看一个单纯的敌人。 就在她沉思之际,另一辆车已悄悄往右边的停车场驶去。 “夜,找机会行动,你万事小心了。”爵士对夫在后座的傅永夜低声吩咐。 “我知道——”话声未落,傅永夜已闪出车外,快速的隐没夜色之中。 爵士忧心的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成功或失败,就看今晚了。 他跨出车门,往宅第走去,还未走到花园,便见到一张熟悉而艳丽的脸蛋。 水晶?!他大吃一惊,没想到水晶竟会擅自混进晚宴中,她是疯了吗?! “柏耳森爵士大驾光临,怎么不通知我来迎接?”沉稳的嗓音突然响起。 “好说,欧斯蒙先生亲自邀请,我当然得带着『女儿』来赴宴。” 他特地强调,好让欧斯蒙以为自已有所准备,以致不敢轻举妄动。两个年纪相仿、地位接近的男人,互不相让的瞪着对方,却又得维持表面的和气。 “你放心吧!有那西斯陪着她,我再怎么大胆,也不敢惹他啊!”欧斯蒙皮笑肉不笑的。“咦,怎么今天没带你那漂亮的东方助手来?” 爵士心惊,万万没想到欧斯蒙的眼线这么多,竟然连他带傅永夜出席各种场合都知道? 正在词穷之际,欧斯蒙忽然说话了。“噢!抱歉,他刚从大门进来,恕我一时没发现。”眼中戒备之色瞬间敛去。 爵士往门口一看,差点失声叫出。“夜!”但仔细一瞧,来人的发型、穿著都不对,脸上的笑容更是古怪得紧。 夜从不这么笑的。 水晶简直看呆了,这么温柔、和缓,彷佛春风一般的笑容,她从来没见过。 心突然跳得好快,她着迷的看着他,一瞬也不瞬。 “哇噢!想不到你的夜哥哥装扮起来,更增三分“丽色”啊!”冯挽绿在一旁插嘴,顺道用肩膀推着她。“快过去啊!去找他,这不是妳今天来的目的吗?” “可是我我”水晶嗫嚅。 “妳还犹豫什么啊?像他那样出色的男人,有多少女人会放过?妳瞧,围在他身边可是社交女王玛莉姐呢!还有,另一个是风骚夏娃,那个则是” “我知道啦!饼去就是。”水晶嘟起唇喊道。 好,既然都来了,就去找他问个清楚。水晶提起裙摆,叩叩叩的走过去。 “夜!”她扬声呼唤。 暗永夜正愉快的和身边的名媛淑女谈话,压根儿没听见她的声音。 不知怎么地,一股酸意咕嘟嘟的自喉头冒起,瞧他那副开心的模样,水晶的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这才是他的真面目!无怪乎他对自己总是淡淡的、含蓄的,原来他 夜果然不在乎她!他要自己当他的妹妹,不过是要一个理由将她推开。 他觉得她烦、太缠人,已经不愿像幼时那样包容自己了。 “傅永夜!”她突然好生气,气到不能控制自己,气到连名带姓的叫他。 原本满脸笑意的他突然一愕,诧异的转过头来。“小姐,你叫我?” “我当然在叫你,你你好过分。”眼泪不受控制的冒了上来,她瑟瑟的发起抖来,小拳头握得好紧。“我是水晶,干嘛装成不认识我的样子,怕我破坏你的好事吗?” 暗永夜模不着头绪的问:“我真的不认识妳,不好意思。” “你!”水晶气得噎住,亮眸狠狠的瞪着他。“夜,我从来就不知道你是这么无情的人,算我看错你了。” “夜?”他疑惑的重复着这个名字,接着笑了。“小姐,妳认错人了,我不叫夜,我的名字是——傅永昼。” 第六章 一楼虽然开放为派对会场,但二、三楼仍属于私人起居间,因此此刻的走廊是静谧而守卫森严的。 暗永夜无声的走在三楼长廊上。他小心避开留守的警卫,接着趁警卫防守空隙的瞬间,一个大弧度的后空翻,轻轻巧巧的落在二、三楼的夹层上。 他轻易的找到藏匿的保险柜,然后拿出小型计算机,开始破解密码。还不到两分钟,文件已然到手。 正欲离开之际,身旁突然传来微弱的脚步声。是一名女子?!暗永夜皱起眉,应该是与会的女宾客吧? 他小心的探出头,却教映入眼中的身影给震呆了。 “水晶?!”傅永夜冷不防的出现在女子身后,吓得她失声惊叫。 “啊唔”嘴被紧紧的摀住,身子也被拖入角落之中。 “妳来做什么?”一股怒气自心口涌起,烧得他脑里满是烈火。“妳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妳会随时没命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那刚才”水晶惊讶的轻声嚷道,可见他怒气腾腾的样子,气焰不禁又缩回去、委屈的哭了。 “我我只是只是想来找你。”小鼻头红通通,像是已经哭过了。 “妳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见到她的眼泪,傅永夜的心头火一下子全灭。 他对她真是没办法了! 从小到大,她就是这么的任意妄为,无论他冷淡以对、甚至口出恶言,她就会撤赖流泪,教他不能、也不忍对她发脾气。 “我知道,我是你的负担对不对?”水晶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可那泪水竟像拭不尽似的流着。“如果不喜欢我,可以直接告诉我,你不用勉强自己来迁就我,甚至委屈和我在一起。” “妳究竟在说什么?”他脑中像有数百只苍蝇,同时在嗡嗡叫。 “还装傻!”见他消了火气,水晶反而大胆起来。“你刚刚在那么多女人面前说不认识我,还说自己叫什么『傅永昼』,你知不知道,当时我心里好难受!” 暗永夜听呆了。没想到会这么巧,水晶竟会碰上“他”那个与自己无缘的双生兄弟?! 不错,他是夜——而他是昼,容貌一样、而际遇迥然不同的双生兄弟! 不能再节外生枝了,他必须尽快月兑离这团混乱,尤其是水晶,谁知道她再待下去会闯出什么祸来。 “跟我走!”他托住水晶的手往楼下走。 这本来就是他计画的一部分,当他知道传永昼会参与晚宴时,早已在心中做好打算。法森?欧斯蒙虽发函邀请博永昼,却从未见过他本人,因此自然会将两人认错,对爵士放下戒心。 而真正的傅永夜,就可以趁这个机会混入屋内,顺利窃取资料!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除了水晶这傻女孩之外! 他无奈的叹气。“妳是怎么混进来的?这里很危险的。” “怎么会?我知道欧斯蒙和爵士有过节,但他再怎么大胆,也不能公然在自己的宴会上绑架我吧!” “没错,所以妳应该待在爵士身边、或热闹的大厅里,而不是跑来这儿。”他没好气的说:“快下去找爵士,别再擅自乱跑了。” “可是你”她还想再说,可是傅永夜的脸色忽然一沉,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吁!有人来了。” 水晶羞红了脸,心口掠过一道暖流。夜热呼呼的气息吹过她的脸颊,有力的双手紧箍住她的细腰,令她浑身虚软。 暗永夜屏住气息,凝神听转角来人的对话。 “柏耳森真是可恨。”是法森?欧斯蒙!“他竟然和对方串通好,设计陷害我去标蒙特耳那项工程,你知不知道我亏了多少?六千八百万法郎!” “总裁,你有没有想过,这并不像是柏耳森的行事风格,他以往都是和你对着干,何尝会使手段?” “你的意思是”欧斯蒙声音浮出冷冷的杀意。“是他身边那个东方人?” “不错,自去年他吸收那个年轻人后,每次我们对战都处于下风。” “我明白了,所以,目前最必要的,是先处理掉那个家伙。”欧斯蒙邪恶的冷笑。“他现在在大厅里头,你们找机会把他架上来,别让任何人发现!” 躲在角落里的傅永夜全身一震,连水晶都感到他躯体的震动。她回过神来,这才察觉到他冷肃的神情。 “但是总裁,有一件事很怪,那个男人似乎也是『安晔』的代表!” “台湾的『安晔集团』?!”欧斯蒙摩挲着下巴沉思。“我从来没见过『安晔』的新任代表,说不定他是冒充的。不管这么多,先把人抓来,我自然有办法逼他说出实话。” 一群人密商完之后,就分头离去,长廊瞬间又恢复平静。 “夜,他们在说什么?”水晶不解的拉着他的袖子。“你不是在这儿?,而且也不是什么集团代表啊?不过我们还是快点离开,他们想对你不利呢!” 这下子反倒是水晶急着想离开,她拉着傅永夜的手臂想往前走,却发现他动也不动。“你怎么了?” 暗永夜双拳紧握,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矛盾与挣扎。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目前最重要的事,是带着犯罪文件,与水晶安全的离开这里;至于其它的一切,他都不应该插手。 那家伙的生死与他无干,自己根本无须在乎。可是 他突然将手中的提袋交给水晶,然后低声吩咐道:“水晶,妳好好听,提着手袋去找爵士,记住,一定要去找他,然后立即与他离开。” “你怎么办?”她扬高了声音。“你没听见他们说的话吗?他们要抓你啊!” “别管这么多,快走便是。”傅永夜低声喝道。 “我不要,”水晶拧开他的手直嚷。“你为什么事事都瞒着我,不让我知道,难道我在你心里,真的什么都算不上吗?” 她讨厌夜那副无动于衷的态度,更讨厌他将自己推得远远的,不让她接近。 “我不想与妳争辩。妳立刻离开!”他冷硬的说,眸中有不容拒绝的坚定。 两人争执的声音引起了守卫的注意,脚步声迅速朝这里接近,傅永夜见水晶仍固执而不愿离去,干脆一掌将她击昏,然后塞入转角处。 “我是夜!”他边跑边利用仅剩的时间与爵士通话。“我已经被对方发现了行踪,更糟的是水晶在我身边。不过我会将对方引去三楼,你快来二楼把水晶带走,文件都在她” 话还没说完,长廊上已出现两支黑色手枪,枪孔正对着他。“别动!” 暗永夜关上了手机,慢慢的后退至落地窗前。他不动声色,黑眸阴沉沉的闪动着。“我在这儿,你们不用下去抓人了。” “好胆识,我很欣赏你。”随之而来是高大的令人心悸的身影,他沉稳的向前走来,一把扣住暗永夜的下颚。 “小子,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帮柏耳森做事?” 法森?欧斯蒙轻佻的以拇指摩挲他的脸。“为名?或者为了钱?无论是哪项,我都可以付你双倍,如何?” 暗永夜冷冷的望着他。就是这张脸吗?这张丑恶、扭曲、贪婪的脸,让母亲为之痴迷、疯狂?甚至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 他不明白 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法森?欧斯蒙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冷寒。这双深不可测的眸子,竟勾起他久远的记忆,让他回到那贫穷落魄的年少时候。 数不清是第几个女人,他只是记得那女子很美、很艳,但最让他无法忘怀的,却是那双永远在角落里、像透视一切的眼眸—— “你是、你是”往事如潮水般涌回脑里,欧斯蒙惊愕的张大了嘴。 “妳的发丝似月光、妳的眼眸像星辰”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有种催魂似的魔力。“可为什么却有『黑夜』一般、那么阴沉的孩子?” 一瞬间,欧斯蒙明白了一切,他踉跄后退,脸色瞬时变得灰败。“你是苏的儿子。” “不错。”傅永夜露出了一抹冰冷的微笑,接着缓缓地升起了双手、交扣于后脑勺。“所以你该知道,我不为钱、也不为名。” 月光均匀的洒在他身上,像是为他披上透明的战衣,诡谲得令人颤栗!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毁灭你、崩坏你,只要你活着一天,就得尝一天地狱之火的滋味!” 他飞起一脚,正中欧斯蒙的胸口,接着趁欧斯蒙与枪手跌成一团之际,整个人突然往后倒去。 只听“乒磅”地巨响,他的身体带着碎裂的玻璃,如静止的木偶般、直直的往一楼坠下 暗永夜将身体浸入温热的水中,伤口的刺痛让他微微瑟缩了一下,逐渐被晕红的水映入他的眸中,竟使那琥珀色的眸子也染上一抹艳红。 全身痛得彷佛要散开了,脊背上的伤口被热水烫得麻木,他闭紧双眼,长长的睫毛像只挣扎的墨蝶,不停的抖动着。 “夜”突如其来的叫唤声,很快就拉回了傅永夜的神智。 他抬起头,阴沉沉的看着她。“我在沐浴。”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水晶的眼中浮起泪雾。“是我太任性、太不懂事,才会害你身陷险境,夜” “只是被玻璃割伤,不碍事的。”他凝视着她,尽量表现得毫不在乎。“我现在全身赤果,妳不应该回避一下吗?” 水晶像是在考虑什么似的,一脸犹豫。“夜,你曾经说过,我是你的小妹妹,是不是?” “就算是,妹妹也不能随意偷看哥哥洗澡,尤其当他们都成年的时候。” “那会怎么样呢?”水晶突然问道。 暗永夜一愕。“妳说什么?” “我说,如果真正的兄妹,当他们看到了彼此的身体,感受到彼此的温度时,他们会怎么做呢!” 她缓缓的走到了浴白前,蹲了下来,一双水眸瞬也不瞬的对着他,眸子里满是炽热而复杂的情感。 “我不明白妳在说什么?”他别过头去,蓄意逃避她渴望的眼光。 “你明白的,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看着我,说你只把我当成妹妹,说你一点都不想要我,不喜欢我!” “我只是把妳当成妹妹,”傅永夜有如机器人般的,一字一字的重复着水晶的话。“我”点都不想要妳,不喜欢唔” 唇上突然施加的压力打断了他的话。水晶扣住他的颈项,将女敕唇贴上他的 他想别开头,水晶却使上全身蛮力似的锁着他、不让他离去。她的吻是猛烈、青涩而毫无技巧的,但却炽热得不可思议、甜蜜得使人心醉。 小舌如同湿滑暖热的软糖,在他的口唇间游动着,并掠过他的鼻头、颈侧!吮舌忝着他敏感的耳垂;软若羽绒的小手,则急切的着他的眼睫、脸颊,与粗糙扎手的下颚。 一簇火焰从下月复部升起,逐渐扩散到胸口、脑中,一向冷静的他,竟被她轻易的挑起了不该有的。 他竭力使自己保持冷静、装作对她不在乎,他知道,自己若是陷进去了,将会万劫不复;所以,他强逼自己,装出无动于衷的模样,这样,她就会放弃吧! 察觉他没有反应,水晶的心陡然冷了下来。夜的唇是冰凉的,无论她用再多的热情,都温暖不了他。 她停下来,愣愣的看着他,见他仍然一脸冷漠,心,瞬间紧缩了起来。 “你真的对我没有感觉,是吗?”她悲哀的问。 “我已经说过了,”他淡淡的说:“我是妳哥哥。” 水晶咬住下唇,眼泪已快溢出眼眶。 她别开头,不语,傅永夜只能从身后,看到她抖动的瘦削肩膀。 “水晶”他多想伸手抱住她,为她拭去脸上的泪。 这辈子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她的眼泪,他不想破坏这样的关系,他希望两人,能够一直就这么下去。 没有爱,就不会争吵、不会有欺骗、更不会有心碎。母亲若不是被欧斯蒙欺骗感情,又怎么会那么凄凉的死去? 他要让水晶的笑容永远留在脸上,不会消失 “你知道这几年来,我为什么会这么开心吗?”她仍没有回过头来,只是低声闷闷的说。 暗永夜默然不语。 “爵士教我写字,我很认真的学,因为那样才可以写信给你;我很认真的学中文,那样,才可以和你说话;我用功念书、进贵族学院,是想成为一个淑女,好让你和我在一起时能感到骄傲”她吸吸鼻子,像是又哭了。 “我每天很努力、很努力的过生活,就是想着有一天我们能够相见,即使你走了,不留只字词组,但是我相信,你始终会回到我的身边,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暗永夜凝视着逐渐冷却的水,肌肤只感到阵阵寒意。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执着于你,只知道自己想持在你身边,难道这样也错了吗?”大串的泪珠从她的脸颊滑落,看起来既惹人怜爱又让人心痛。 “妳对我只是依赖,并不是真正的感情,等妳找到了真心喜欢的人,妳就会明白的。”停水夜苦涩的说。 “我不明白,我也不要明白。”水晶回过身来,紧紧抱住他的颈项。“从小,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不管这种感觉是爱、或是依赖,你已经占满了我整个心,我不能、也没有力气再去想其它人了,你懂吗?” “妳想要我怎么做?”傅永夜太清楚水晶,一旦认定某件事,她不会这么轻易就改变想法的。 “我”面对他澄澈的眸光,水晶反而退缩了。 “妳说妳要怎么样,我一定照办。”他不带感情的说,像一个甘于卖身的奴隶般。“反正妳是我雇主的女儿,想怎么样就做吧!” 他冷漠的态度刺伤了水晶,她受挫似的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用金钱玷污我们的关系?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妳的缺点还是没有改,老是喜欢问为什么。”傅永夜眼光望着水面,像是对她的存在完全不在意。 水晶又恨又怨的看着漠然的他,接着转身向外奔去。 看着她踉跄离去的背影,傅永夜讽刺的笑了,但那笑容,看起来却是那么的落寞。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接着将头沉入水中,好久、好久 第七章 窗外的雨滴滴答答的下着,偌大的书房里一片幽暗。沉稳而细微的脚步声慢慢的传来,在门口立定,过了半晌才推门进来。 看见来人一身装扮,爵士像是早已明了似的点点头,轻声说:“检方现在已有足够的证据起诉法森?欧斯蒙,他的心月复也都答应做污点证人以求月兑罪,这次,他是栽定了。” 暗永夜神色有些复杂,努力了这么多年,心头忽然卸下重担,竟叫他顿时有些无所适从。 爵士瞄着他手中的的行李。“要走了吗?” 暗永夜微微颔首。“爵士,谢谢你这两年的栽培与照顾,现在欧斯蒙已垮,也是我该离去的时候了。” “你要回台湾去?”爵士扬起一道眉。“准备对付他们?” “我不知道。”傅永夜有些迷惘,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想怎么样,只是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在巴黎待下去了。 爵士抚着唇上的胡须,别有深意的看着他。“还是说,你为了逃避水晶?” 暗永夜静默不语,只是缓缓垂下目光,自随身行李中拿出一封信与纸盒。 “这个麻烦您交给水晶,这么多年来,我没送过她什么东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我不适合她,我心里很明白,既然如此,就不该给她幻想。”傅永夜提起行李,深深的一鞠躬。“水晶,就拜托你了。” 窗外的雨愈发的大了,雨声掩盖了一切,也掩盖住他离去的脚步。 时针缓缓移动,一点、两点、三点 长指有节奏的轻敲着桌面,浓眉下的神情凝重。望着窗外的雨,他轻轻吁出一口气。 是该来的时候了 丙然,门“砰”一声的打了开来,冲进书房里的,是一张仓皇而焦急的脸蛋。 “爵士,夜去哪儿了?”她细眉紧锁,樱唇微微颤动着。 “他走了,离开巴黎、离开法国了。”爵士镇定的说。 “不——”水晶失声大嚷道,小头颅拚命的摇着。“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会走!” “是真的。”他从桌上拿出一个盒子和一封信,将它们按入水晶的手中。“夜临走之前,托我将这样东西转交给妳,他想表达的话与心意,都在里面了。” 看见水晶那苍白失血的面容,爵士唏嘘的离开。 水晶不能置信的凝视着手中的物品,她颤抖着打开它。水晶: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写信给妳,算是对妳的小小报答吧!虽然中间曾经历那么多年的分离,我仍然很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的一生,是一连串的不幸所构成的。对我来说,妳像是朵小小的火焰,总是能将我身边的黑暗趋走,让我得到些许温暖。我喜欢妳,妳的笑容、勇气、乐观与不退缩,答应我,妳要永远保有它,别让它消逝,好吗? 妳长大了,开始懂得追求人类至圣至洁的情感。妳渴望追求爱情,而我,不过是恰巧出现在妳身边的那个人;对妳来说,我的存在只是种习惯与依赖,并非是真正的爱,这点我很清楚,因此,原谅我不能接受妳的感情。 我是黑夜的孩子,接近妳,只会让妳哭泣、伤心,甚至让妳受到伤害,这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所以离开,是我最好的选择。 我还有事要做,无法再陪伴妳了,但我相信以水晶的勇气与力量,一定可以克服这小小的挫败,勇敢去找寻自己生命里真正的那个人。别再拒绝、别再说不。 若要说“不”,请说“永不放弃” 夜.20o2.01.25 信纸轻飘飘的落在桌面上,水晶僵直的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座小小的旋转木马。 她将这精致的音乐盒取出,轻轻扭动了发条。七彩木马旋转起来,叮咚的乐声与闪烁的小灯泡,全映入她充满湿意的润眸中。 水晶摀住脸,软软的坐倒在地上。 “你为什么不懂,为什么总是不懂?” 细碎的呜咽声从唇边流出,颗颗眼泪从指缝里汨汨落下,她躲在角落里,将自己缩成好小、好小的一团,彷佛这样,心里的疼痛就会减少一些 两年后.台湾—— 午后温暖的阳光,正映照着一张精致而绝艳的脸蛋;长长的睫毛卷而微翘,墨黑的眸子满是湿意,短而挺的小鼻头翘而圆润。 水晶身着剪裁合宜女式西装,手提公文包,出现在安晔大楼的lobby中。 “我是『颠峰财经』的水晶,和你们副总裁有约。”涂上橙色指甲油的纤美手指,灵巧的递出一张名片。 马上就要见到夜的兄弟了,那个和夜长得一模一样的双生兄弟——傅永昼。 原来“昼”就是白天的意思,水晶终于明白,那晚在欧斯蒙的宴会上,所看到男人是谁了。 从爵士口中,她终于得知了夜的身世。事实上,他竟然是台湾名企业家、也是政坛有力人士——傅千衡之子。 暗家产业遍及国内外,除台湾外,在大陆、美加各区,也都具有相当雄厚的资产。拥有这样出身背景的夜,却因为父母间的利益冲突,而在异国成为收容所的孤儿。 自从两人分开后,水晶便失去夜的消息,但她知道,夜一定会到台湾来。这里还有他的家人啊! 想见他的渴望是那么的强烈,而这份思念随着时间过去愈发难熬。 因此水晶毕业之后,便进入欧洲颇负盛名的财经杂志“颠峰”,以特派记者的名义,与完成学业的冯挽绿一同飞来台湾,并藉由记者的身份,认识了傅家唯一继承人,傅永昼。 胡思乱想间,电梯已来到指定楼层。水晶才踏出电梯,立刻有便装警卫上前检查她的通行证。“没有问题,副总裁正在等妳。” 水晶来到会客室门前,深吸了几口气、抑住急促的心跳,这才示意警卫打开大门。 “水晶小姐。”悠扬的嗓音自室内响起,水晶吃了一惊,连忙望前看。即使已不是第一次见面,但映入眼中的面容,仍教她呼吸静止。 夜一样漂亮的眼眸、墨黑的双眉、圆中带尖的脸型与沉静的气质,但他却不是心里那个他。 “你好,”意识到她热切的眼光,傅永昼不好意思的笑笑?“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不不是”水晶慌乱的摇着头。 那阔别两年、叫她魂牵梦萦的面孔啊!此刻突然出现在眼前,怎能不叫她情绪激动? “呃妳身体不舒服?我请医师来看看。”傅水画有点疑惑的看着她。 “不、不用了?”她连忙打起精神,深呼吸以平复紊乱的心情。 望着她略为失神的面孔,傅永昼收起惯有的微笑,轻声说:“妳是为了哥哥而来的吧?” “什么?!”水晶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妳不是想跟我谈永夜吗?”傅永昼翘起双脚。“我和柏耳森爵士通过话,已经知道妳的事了。妳来这儿,无非就是想找他吧!正巧,我们也是。” “你不知道他在哪儿?!”仅存的希望一瞬间破灭,她不能置信的嚷着。 饼了两年,夜一直没与他们接触?甚至没有一丝讯息?! 暗永昼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是无奈的。“我想他恨着我的吧!所以不愿也不屑与我们相见。” 水晶疲倦的说不出话来。一直以来她都相信,只要接近傅永昼,就能得到夜的消息,可没想到事情竟会变成这样! 她闭上双眼,任眼泪无声的滑落。 “好时光”位于闹区的巷内,酒吧里没有想象中的热闹喧哗、烟酒冲天,昏暗的灯光下,三三两两的客人或坐或站,低声交谈着。 角落里,有双深沉而宁静的眸子,正冷冷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哪,这是病房的号码!”一个金发洋妞写了个号码在纸条上。 “谢谢。”眸子的主人伸手接过纸条。 “你怎么谢我?”洋妞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 “妳不是要我陪妳玩通宵吗?那就走吧!” 他拿起牛仔外套,起身正准备走出店门时,一抹纤细的身影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是傅永昼的专属秘书! 有剎那间,他竟将那小面孔错认成她;一般短而翘的小鼻头、倔强的神情,与黯然的表情 现在不是想她的时候了,傅永夜很快的挥去这些念头。他现在该做的,是接近这个女孩,打探傅永昼的一切。 “给这位小姐一杯柠檬汁。”他吩咐酒保,接着转向女孩。“妳这样喝是会醉的。” “不干你——”女孩抬起头,瞬间呆住了。“你你” “为什么这么意外?我脸上有东西!”傅永夜勾勾嘴角,算是笑了。 她们真的很像,一般纯洁而天真的表情,即使颓丧,仍带着不服输的执拗。 不知道水晶现在好吗?时间过得好快,两年时光瞬间而过,她应该已找到真正的最爱了吧? 想到这儿,心口奇异似的泛起一阵苦涩,他硬生生的将之压下,故作无事的与眼前的女孩交谈。 “怎么了?”金发洋妞像是等得不耐了,忍不住上前询问。 “没,我们走吧!”他蓄意伸手环住洋妞的腰。 “等一下!”没想到眼前的女孩脸色忽然大变。那怨忿而受挫的表情,竟教他将两人的身影重叠了。 不,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必须忘了她,是的,必须!是他亲手斩断这份情丝、要她好好追寻自已的伴侣,这样缠缠绕绕的牵挂她,又算什么呢? 暗永夜冷起心肠,也不理女孩生气的眼神,一把环住洋妞的腰,若无事然的离去。 一走出酒吧,清爽的晚风很快就吹去他浮躁的情绪,他很快松开手,以免让对方有所误会。 “你真是一个害羞的男人。”金发洋妞无所谓的笑。 暗永夜垂下头、双手插袋,径自踢着路上的小石子。身前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不当心,竟和他撞个满怀。 暗永夜本能的伸手扶住眼前人,一触手只觉对方身躯柔软,是个女孩子? “对不起!”女子抬起头,匆匆说道。 四眸相对,两个人都呆住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分别两年后,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彼此。 泪意很快就湿润了黑瞳,水晶不敢置信的抚模着他的脸,手指颤得几乎无法接触。“夜是你吗?真的是你?” “水晶?”傅永夜、心里的震撼其实不下于她。他极力压抑住激烈的情感,冷静的问:“妳怎么来了?” “我来,是为了找你!”水晶一字一字、坚定的说!“我要找到你,指证你可笑的错误,我要亲口告诉你,你是大错特错的!” “一切都过去了。”他轻轻的说,故意忽视心底一闪而过的疼痛。 “你胡说!它一直存在,存在我心里。” “那是妳的错觉,妳之所以会这么执着,无非是因为得不到我。”傅永夜冷淡的说:“等妳得到后,会发现我什么也不是,我不愿意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 水晶揪住他的领子,尖锐的嚷着。“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永远要这么自以为是,替我决定所有的一切!” 她哭泣不止,小拳头一下又一下的落在他的胸膛上。“如果你不爱我,可以当面告诉我,为什么要逃走,懦夫!” 拳头的力道并不重,令他感到疼痛的是水晶的话。 “你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一点都没有!就那样的逃走了。”像是打累了,她无助的软倒在他的怀里。“你知不知道我好痛苦、好难受。” “对不起”他轻轻抚模水晶的黑发。 水晶紧紧抓着他,好怕他再次飞走。他像一团风,令人感觉得到却抓不着,她可以抱着他,却永远也弄不懂他的心思。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只要你给的承诺。”她抬起头,坚定的望着他。 “抱歉,恕我无法做到。”他蓄意忽视她热切的眼光,朝洋妞颔首示意。“我身边已经有别人了。” 洋妞耸耸肩,一副“好吧再借你用一次”的表情,说道:“不错,我是他的女朋友,我们已经交往很久了。” 水晶陡然一震。不可能的,她一定是听错了,夜怎么可能会这么做?他是那么那么的好,她又是这么这么的深爱他啊! 从小她就一直贪恋夜的目光,自己不断的跟在他身后,只是为了他偶一回眸的笑啊—— 然而,他却将珍贵的爱,献给了别人,也打碎了自己多年来的爱恋。 眼前的夜变得好模糊,他的声音,还有那担忧的面容,似乎离她很远。 他为她担心?水晶忽然笑了,她仰起精致的小脸,轻轻的笑了。 “记得你曾写给我的信吗?”她拭去眼角的泪痕,淡淡的说:“是你要我别再拒绝、别再说不,我现在就告诉你。” 她突然垫起脚尖,迅速在他唇上烙下一吻。“对你,我永不放弃!如果可以,就算是假的,我也要得到!”水晶说完,转身便跑走了。 留傅永夜一人待在原地,细细咀嚼她话中的意思。 “爸、妈,我来介绍,这位是水晶?柏耳森小姐,是哥哥的青梅竹马。”傅永昼为两位老人家介绍。 暗太太闻言,立即走上前来,恳切的握住水晶的手。“永夜好吗?他在哪儿?怎么不将他带来呢?” “妈,您别吓着人家了。”傅永昼轻轻安抚母亲。“您要知道,哥哥的脾气可不像我那么好,况且他在外边受苦那么多年了,心中难免有怨,您要他立刻回傅家来,那是不可能的。” 一旁的傅千衡叹道:“那件事是意外,我们也不是存心的,况且这么多年来,我们也一直在找他、从没放弃过啊!” “即使如此,也不能抹灭他灰暗的过去,弥补他受过的伤。”水晶黯然低语。但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望向傅太太。“您是永夜的母亲?” “不,我并非他们兄弟的亲生母亲。”傅太太一愕,随即感叹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事实上,我无法生育,因此当年千衡才会用三百万法郎的代价,在巴黎当地,找一位中法混血儿来当代理孕母。” “但谁也没想到,她竟会生下双胞胎。或许是母爱使然,又或许是气千衡不愿再多付金钱。因此趁千衡的好友带永夜上街之际,偷偷抱走了他。她抱走永夜之后,就像空气一样消失了,任凭我们再怎么寻找,都没有结果。” “夜跟着他母亲?”水晶有些懂了。“夜的母亲后来发生意外,才会让夜沦落到收容所,成为孤儿?”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傅太太激动的红了眼眶,双手簌簌地抖动。“可怜的永夜,我可怜的孩子、” “妈,别伤心了。哥哥已经回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解开他的心结,让他能够原谅我们、摆月兑过去的一切。这点,就要请水晶小姐帮助我们了。”傅永昼搂着傅太太的肩膀,轻声安抚。 看着他温柔的表情与声音,水晶有一剎那的怔仲。 暗永昼温和、开朗、优雅而风度翩翩,即使在这么沉重的时刻,他仍然乐观且自信。 心里浮起一股悲伤的感觉,她终于明白,夜心中的感觉了。 他对他,心里究竟有没有怨?一样的父母、相同的容貌,可夜的命运却是这么的坎坷。 可怜的他 第八章 夜已深沉 水晶拿着博永昼给的地址,来到“好时光”。这儿就是夜开的酒吧吗?无怪乎那晚会在门外碰见他。 她打开那扇玻璃门,淡淡的烟味弥漫在凉爽的空间里,酒吧内的客人不太多,但衣着皆十分高级,且以外国人居多,只有偶尔几张黄面孔穿梭其间。 单身又美艳的女子,很快就引起旁人的注意,尤其酒吧内多数是寂寞的人。 “小姐,一个人吗?”一个高大壮硕的外国人走过来搭讪,一双眼透着邪气。 “不,我是来找人的。”她以英语回答。 吧脆的拒绝那个男人后,水晶匆忙来到吧台。 “请问你们老板在吗?” 年轻的酒保抬起头来。 “妳哪里找他?” “我”水晶迟疑。“我是他的朋友。” “他很少来,一星期顶多才来一次。昨天他已经来过了,所以这两天不可能再来。”酒保见她一脸落寞,又是个漂亮女孩,不免有些同情。“这样吧!版诉我妳的名字和电话,等他来我会请他和妳联络。” 水晶略略犹豫。夜会愿意见她吗?昨晚他还是那样冷淡的拒绝自己。 酒保见水晶犹豫,以为她怀疑自己别有目的,不禁笑起来。“妳放心吧!我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绝不会和店内客人乱搞。” “我不是这个意思。” 也罢!若夜不愿意见她,就算自己怎么纠缠,结局都是一样。她接过笔和纸飕飕飕的写下自己的姓名和电话。 正欲交给酒保时,冷不防被人-把抽过。 “唷!愿意将电话留给酒保,却不愿意跟我喝一杯酒,小姐的品味未免太差了吧!”水晶惊愕的转身,这才发现造次者,是方才被拒绝的外籍男子。 “你干什么?快把东西还给我。”她愤怒的低叫。 男人对她笑一笑,接着将纸条放进自己上衣的内袋。“妳可以自行取回。” “你”水晶还来不及回话,年轻气盛的酒保已跳过桌子,一脚扫向那个男人。 男人眼见攻击来袭、并不避开,反而伸出强壮的手臂,“啪”的捶在酒保的胫骨上。酒保大叫一声,整个人滑倒在地。 “住手!”水晶大叫,赶紧冲上前去想察看酒保的伤势,却被那个男人揪住了手臂。“小美人,妳要去哪儿啊?”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她又惊又气的扭动着手。 “可以,等妳跟我回去后,妳爱怎么命令我都行。”他邪笑着。 “救命、救命啊!” 她转头向其它人求救,却挫败的发现,早在两人动手时,店内的人就已跑得一乾二净。 “没有用的,这里的人,谁都知道我『白兰地之狮』的厉害,谁敢管我呢?” “原来你就是让各个酒吧,伤透脑筋的『白兰地之狮』?”悦耳却极冷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夜!”酒保看清来人,不禁兴奋的喊道:“这洋鬼子很厉害,你要小心!” 暗永夜穿著两件式的残旧牛仔装,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魅惑而阴沉沉的。 “你就是这儿的老板?”白兰地之狮上下打量他。“相当不错啊!敝不得伏特加月复蛇对你念念不忘。今晚我就将你和小美人抓回去,让兄弟们好好爽一爽!” 阴沉的眸子陡然闪出两簇火苗,他冷冷的说:“我对同性恋没兴趣。想抓我,就看你够不够本事!” 白兰地之狮推开水晶,气势汹汹的走到傅永夜面前。两人身形相比,就好象老鹰对小鸡似的。 然而傅永夜并不惊慌,他好整以暇的抬起头,对上男人兽性的目光。 “夜,小心!”瞥见男人手中刺目的光芒,水晶喊出来。 暗永夜一愕,本能的往后飞掠数步,这才发现面颊上热辣辣的痛起来。 “不错嘛!反应颇快。”白兰地之狮不给他有喘息的机会,手中的蓝波刀连连向他挥砍而去。 暗永夜并不出手,只是灵巧的左闪右避,看得一旁的两人心惊胆跳。 白兰地之狮身高手长,有好几次都差点划伤傅永夜,然而傅永夜也躲得巧妙,无论白兰地之狮怎么砍刺,总让他堪堪避了开去。 水晶愈看愈心急,终致忍不住的站起身。她一手抄着石榴汁、一手握紧糖浆,没头没脑的朝白兰地之狮一阵乱摔。 “住手、住手!你这只大猩猩。”两瓶都在目标背部爆破。 白兰地之狮被丢得一身黏答答,才转过身,一瓶威士忌恰巧飞来、敲破了他的额头。 他狂怒起来,朝水晶挥砍一刀,水晶来不及走避,惊叫一声,接着整个人软软的向后倒去。 “水晶——”目睹一切的傅永夜,只觉血液瞬间冲上脑部,全身如入火窟般,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烈焰烧穿了身躯。 他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了,只剩水晶苍白的面容和叫声,一遍遍在脑中来回的旋转着。 他冲了上去,发疯似的打着眼前的畜生,即使拳头击中了刀刃、重拳扭曲对方的脸,他都没有感觉。 他的血、还有水晶的血,已经淹没仅存的理智,染红所有的一切! 锐利的刺痛唤回水晶的神智,她困难的睁开眼睛。 “夜!”眼前的男人使她吓得清醒过来,她挣扎的想坐起身子。 “躺下!”他沉声喝道。“妳手臂上的伤口还没复原,不准乱动。” 有他在身边使水晶安心不少,她依他的话乖乖的躺回床上,心中一阵甜蜜。一瞥眼,见夜手掌上里着殷然的纱布,一颗心又揪紧起来。 “你受伤了,为什么?”她着急的捧住他的手。“还痛吗?要不要紧?” “妳该关心的是妳自己。”傅永夜无声的长叹。 他早知道水晶会来,她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 “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水晶将她的大掌贴在自已的粉颊上。 夜的手好温暖、身体好热,还有他温柔而忧心的目光。 她伸出手,轻轻勾住他的头项,柔软的樱唇缓缓贴住他的,像呵护伤口似的,小心地吻着、碰着。 暗永夜并不逃避,他只是闭上眼,任两人的长睫彼此相触。 已经无法控制了吗?他与水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明明说好要一辈子守护她,以哥哥的身份呵!想起方才的意外,他心脏一阵紧缩。 饼度焦急的情绪迷惑了他的判断,一股害怕失去她的强烈恐惧紧紧地揪住他的心。他怕这种感觉!这样的牵挂一个人、为她担忧。 他得拒绝她! 突然一声轻呼,惊醒了四唇相贴的两个人,傅永夜抬起了头,只见金发洋妞一脸尴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无妨,我们走。”他毫不留恋的抽身,冷淡的说:“反正她也没事,过几天就可以拆线,我还是先陪妳!” 血色一瞬间从水晶脸上褪去。她瞇起眼眸,异常冷静的问:“无论我怎么说,你就是不愿意接受我?” 暗永夜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不耐的叹了口气。“我不想重复相同的话。” “我知道了。”水晶忍住放声大哭的冲动,只是紧咬着下唇,斗大的泪珠却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我不会再来找你了,我愿意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去找寻愿意爱我的人。” 不能爱她,那么就恨她吧!至少她还能得到他一些些感情。 今晚的“好时光”生意特别好,气氛热络喧哗,有别于平时的幽静。 酒吧前的酒保无视于店内的景象,仍迅速而安静的调酒,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忽然,吧台上出现一只麦芽色的纤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永昼,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个癖好,晚上在这儿兼差做调酒师?” 眸子的主人抬起头,凝视着眼前的客人。 来者有一张很稚气而俊美的女圭女圭脸,眼睛圆而亮,润红的唇不笑也像是在笑。他额上系着亚麻布头巾,遮住一双不知形状颜色的眉毛。 “怎么,装作不认识我?” 来人两手一摊,无奈的说:“我只是随便找一家酒吧喝喝酒,又不是故意来拆你台,别这样冷淡嘛!” 他倾身往前靠。“算我那天不对,不该跟你争女人!原谅我好吧?” 争女人?紧抿的唇角微勾出一丝冷笑。傅永夜不动声色的推出一杯调酒。 “怎么,这算是原谅我吗?” 男子端起酒杯,欣赏调酒艳丽的颜色,接着一口饮尽。他意犹未尽的咂咂嘴。“酒味好淡,请再给我纯一些的。” 暗永夜意外的扬起眉头,却也没说什么,径自再调起酒来。男子见他不搭理,自顾自的说起话来。 “我知道你也很喜欢那个女人,不错!她的确是少见的尤物,但你不能因为她也看上我就恼了,毕竟人家是柏耳森的女儿,眼光高一些也是无可厚非的。” 挥动的手陡然一震,然后停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女人啊!”男子仍喋喋不休的说,“我知道她目前正在跟你交往,但是男未婚、女未嫁,何况多我这个竞争者,也还不至于扫你的面子。”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暗永夜眸中隐隐闪动着凶光,手指也开始不稳起来。 男子注意到他细致的反应,不禁灿烂的笑了。“传播界的『甜心宝贝』水晶、安晔集团的继承人傅永昼,与无国界的『商场奇才』那西斯——正是区区在下我,这段三角恋早就轰动整个商界,你干嘛还装傻?”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傅永夜有些手足无措,他此刻脑子里嗡嗡作响,身体掠过一道冰冷的恶寒。 这就是水晶的决定吗?放弃自己去寻找真爱? 对你,我永不放弃!如果可以,就算是假的我也要得到! 那晚,水晶如控诉般的声音自耳边响起,一直到现在,傅永夜才明了她真正的意思。即使得到的是假的也好,不是真的也行,她就是这么一心一意的认定自己,永不放弃?! “喂喂,”那西斯伸手在他眼前挥动。“别说我不够朋友,我先告诉你,明晚我约水晶在俱乐部吃饭,饭后会送她回家,至于到时她愿不愿意让我上楼去” 他露出一个无邪而令人憎恨的微笑。“这个我就不敢说了。” 一辆火红色的跑车旁,两抹修长的身影此刻正缠绕在一块。 “这样好吗?”水晶的眼光带着些茫然与无助,小手不安的绞动。 那西斯看了水晶一眼。 “放心吧——挽绿说这计策万无一失,况且我借位的功力一流,即使吻自己的手指也能吻得很火爆,包管让那个傅永夜脑充血。” 水晶澹然一笑。 “他根本不在乎我,又怎么会为我而激动?” 那西斯食指抚唇,不以为然的说:“我可不这么想,妳没看见当时他那表情,像只随时要发狂的猛兽般,他眼中那爆裂凶猛的光芒,我是不会错认的。” “那是你错” “吁!”那西斯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有人来了。” 他伸手抱住水晶的纤腰,大声说:“能给我一个离别之吻吗?又或者请我上去坐坐?” 水晶没有回答,只是瞠大眼凝视着来人,她激动的红着眼眶,全身簌簌而抖。 是夜真的是他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对方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 一听到他的声音,全身力气彷佛被抽干了,苦涩整个涌上心口,水晶再也忍不住眼泪,蹲在地上哭了。 “怎怎么了?”傅永昼慌了手脚,不知所措。 “你来作什么?”那西斯气得双眼朝天。 真是,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倒是急吼吼的。 “我来看看水晶,顺便采探哥哥的消息。”傅永昼双手一摊。“你们倒是告诉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蹲来,轻轻地抬起她泪湿的小脸,很温柔的问:“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夜没来,他没有来,那表示自已在夜心中,根本什么都不是! 泪眼朦胧中,水晶只看见那张令人思念的脸孔。他是那么的温柔、体贴、懂得为人着想。但这有什么用?即使容貌相同、血液相同,他仍旧不是夜,那个叫自己心碎一生的人啊! “永昼”她伸出手紧紧抱住他,多么渴望从他怀中得到相同的温暖。“带我上楼” 暗永昼错愕,接着立即恢复冷静。“不,水晶妳要的不是我,妳心里很清楚,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已后悔的事。” 水晶仍在抽泣,她一说出口就后悔了,夜是没人可以替代的。她不该这样侮辱永昼,幸好善解人意的永昼可爱的永昼 她为什么就是不能爱他?为什么自己,偏偏要爱上那个脆弱、固执而冷情的男人? “谢谢你。我累了,想先上楼去,你们不用送了。”水晶在傅永昼的搀扶下站直身子。 她拭去眼泪,分别吻了两人的面颊,这才转身上楼。 月兑掉不习惯的高跟鞋,水晶赤着脚在长廊上走着。她无声的走着,明艳的脸上带着疲倦之色。 一切都结束了,她已经知道夜真正的心意,看来是她该离开的时候了。 她无法解开夜的心结、让他重返傅家——连自己都帮不了,她还有什么资格帮助别人? 正欲推开房门,背上的寒毛却警戒的竖起,水晶猛地回过身来,却被一个修长的身影锁在胸膛与房门之中。 认出身影的主人,一股炽热的情感几乎要涨破胸膛,但水晶立即镇定下来,故作冷静的问: “永昼,有什么事吗?你逾矩罗!这里可是私人地方,不可以随便上来。” “妳知道我是夜。”他淡漠的说。 柔柔的暖风掠过她的红唇,吹起鬓边的发丝,水晶有一剎那的怔仲。 “夜或永昼,有什么差别吗?”水晶很快的回过神来,烟视媚行的娇笑。“反正对我来说,都是男人。” “妳真的和永昼在一起?”他冷静的问。 水晶笑了,心里却难过得直想哭。相处这么久了,夜却始终不曾了解她,如果他真的在意她、关心她,他就应该知道,自己不是那么三心二意的人。 “你知道他是我的弟弟。”傅永夜必须握紧双拳,才能强迫自己说出这个字眼。 “我当然知道,所以才跟他在一起啊!”她大胆的看进激动的眼眸中。“我说过,对你,我永不放弃!如果可以,就算是假的我也要得到!况且他比你温柔、比你体贴,且能满足我的『需要』,我当然乐意与他来往!” “妳!”他的双眸隐隐燃动着火焰,拳头握得嘎吱作响。 “自从知道你对我没有感情后,我才知道自己过去有多傻,所以我不再自找苦吃了。毕竟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好男人等我挑选。至于永昼,不过是我暂时的男伴罢了。” “暂时?” “当然。除了永昼之外,我还和那西斯来往,你知道,他可也是个俊美、多金又『厉害』”的男人噢!短短一个月,我可是战果丰硕呢!”她不在乎的说: “你怎么脸色发白,累了吗?无妨,你要不要进来休息啊?反正他们也常出入这儿。何况,兄弟共享一个女人也无啥不妥。” 身前的躯体猛然一僵。“这是什么意思?”他危险的低喃。 “就是你听到的这回事儿罗!”看着他苍白而震惊的脸,水晶变态似的有一丝快意,像是看到他痛苦,她就能好过一些。 “你今晚若是要我呢,也不是不可以,但我们是兄妹耶!”她细致的手指抚上他的胸口。“你老是把我当成妹妹,『下面』还挺得起来吗?”她故意说着下流而无耻的话。 暗永夜凝视着水晶,心中五味杂陈,一股混合着愤怒、失望、生气与悲哀的情绪,在心里汤汤沸沸的翻滚着。 他拒绝水晶,是要她彻底死心啊!他以为自己那么说,就能释放水晶,斩断她对自己的情丝,怎会料得到,水晶竟会变成这副模样?! 趁他分神的时候,水晶打开房门,一溜烟的躲进房中。见他还在迟疑,水晶扬声笑了起来。 “进来啊!反正不是你,也会是永昼或那西斯,无所谓。” 她当着傅永夜的面,旁若无人的解开套装上的拉链、放下盘高的发髻。瀑布般的黑发瞬间洒上那皙白的美背,看起来有一种动人心魄的诱惑。 “你若不想进来,就快滚吧!”水晶故作冷漠。“反正晚点永昼会来” 身躯被大力猛然一推,水晶站不住脚,直往床上跌去。她还来不及反应,便被粗鲁的翻过身子。 “妳以为这样很好吗?和傅永昼在一起,就能让我忌妒、内疚?”傅永夜终于卸下他冷漠的面具,口不择言的吼道。 “你会吗?”水晶冷笑的别过脸去。“你根本不在乎我,我不需要糟蹋自己来报复你!” “那妳为什么要这么做?!伤害自己很有趣?”傅永夜吼道。 水晶在他心里是那么纯洁、无瑕,不可玷污的,可是她却轻易的放弃自己,任由自己变成人人亵玩的女圭女圭? 他不愿爱她,除了自己灰暗的过去外,也是希望她能够幸福的生活着,不被情伤所苦,可看看她做了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水晶笑得好凄切,泪水自眼角落下。“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哥哥看待过,是你自已一厢情愿!” “我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下去,难道这样也错了?”傅永夜沉痛的说:“为什么妳执意要转变这段感情?妳答应过我,永远不会变的。” “如果能够控制,我何尝愿意变成这样?但命运不由得我,你懂不懂?我无法跟你一样冷静、压抑、淡漠,因为我是我啊!一个有血有肉,敢正视自己真正、心意的水晶。” 她颤抖的环住自己的身躯。“一声『哥哥』,斩不掉我对你的感情,也无法改变我们没有血缘的事实。所以你如果不能爱我,那就走吧!去找你的爱人,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心好痛,但她一定得做些什么,与其让夜再次拋弃自己,不如由她亲手推开他吧! 暗永夜的眼光变得幽暗而深不可测,望着水晶泪湿的小脸,他瞇上眼眸,冷静的说道:“那好吧!如果妳这么渴望成为我的爱人,我就让妳如愿以偿!” 第九章 森冷的语音未落,他已伸手扯开水晶的衣服,随着一声撕裂声,她女敕白的乳球已弹出束缚,颤巍巍的在晕黄的灯光下抖动着。 “你干什么?”她尖叫,双手本能的遮住胸乳。 “妳要我成为妳的爱人、伴、入幕之宾,不是吗?”他抓起了水晶纤细的双腕,将它钉在床上。 “我我”水晶嗫嚅着,害怕的说不出话。 “妳很怕吗?”傅永夜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浅笑。“妳不是有很多经验、夜夜春宵?” 水晶摇着头,润眸里满是惊惧。 夜变得好可怕,这就是男人吗?强大、灼热、迫人的危险? 温热的大掌覆住那晶莹的雪乳,然后用力一挤,女敕白的玉脂陡然自指缝之中鼓起。 “别这样,好痛!” 她尖叫,扭动着身子企图逃月兑,无奈双手被擒,水晶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无助的呜咽着。 “现在拒绝不嫌太迟?” 暗永夜厌恶她的装模作样。他用力一扯,将破碎的晚礼服整件剥下,接着摔到一旁。 “停下来,不要这样,求你。”水晶啜泣起来。 暗永夜低下头,含住她敏感的耳珠,接着低厦的说:“妳真要我停下来?这是成为爱人的必经过程,若妳不愿意,我可以马上离开。” “不、不要走!”她楚楚可怜的看着他。“留下来,求你。” “妳的请求太矛盾,我无所适从。” 他松开水晶的手,起身往门口走去。 “不!”她冲上前去将他转过来,狂乱的吻着。 灼热的唇激切的探索着,她持续往下,用贝齿咬开他的衬衫钮扣。“我知道该怎么做的,我知道。” 湿唇渴切的摩挲着他精壮的胸肌,与其上的敏感顶端,接着以湿润的女敕舌抵触卷绕;柔软的小手则拉开皮带,探索着至热的顶点。 暗永夜深吸着气,任由她放肆的卸下束缚,殷勤的取悦自己。 不是你,也会是永昼或那西斯,无所谓,反正对我都没有差别。 暗永夜突然想起她方才说的这句话,一股没由来的怒气涌上心头。 他粗鲁的将水晶压在床上,扯掉薄薄的底裤,接着在没有任何滋润的情况下,一举贯入她干涩的花径中。 “啊——”尖锐的疼痛一瞬间贯穿了她!水晶疼得尖叫出来,身子向后弯成可怕的弓形。 “妳?!” 暗永夜意外的停下来,看着她痛苦的小脸与晶亮的泪水。 天!水晶她怎么还会是是 “别停”她忍住眼中欲落的泪水,娇喘的说:“不、不要停!我不痛,真的。” “为什么要骗我?!”他暗哑的问。 “因为我爱你。”一串热泪从眼角落下,水晶终于哭了。“我一直好好的保有自己的身体,只为了给你。” “妳真傻。”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他已经无法回头了,只能小心而缓慢的抽送,好让她的不适减到最低。 她的双手急切的来到了他的臀部,往自己的身体压近。“再快一些,你这么小心,只会让我痛苦的时间更长。” 暗永夜听她这么说,当下便毫不犹豫的挺身直入,将两人最神圣的地方结合在一起! “呃”她忍不住痛叫一声,眼角落下晶亮的泪。 “水晶?”他一愕。 “别停!快些、再快些。”她的红唇找到他的,鼓励着他。 暗永夜看着水晶忍耐的小脸,知道要结束她的痛苦,便得让她适应他,因此加快速度与动作,另一只手则抚上她的蕊心,轻轻搓揉着,以缓和她的不适与疼痛。 鼻尖、双唇、耳朵、锁骨顺着一直到脚踝处,皆染上他宠爱过的淡淡淤痕。两人的汗水交融在一块儿,呼吸着彼此的气息。 他双手支在她的两侧,小心而缓慢的律动着,刻意放缓的节奏对于初经人事的她,仍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渐渐的,习惯了那股刺痛后,她开始放松四肢,任他顺畅的进出自己的身子,耳边传来的是他的喘息与低喊,手上抚模的是他被汗水染湿的身躯。 他突然离开她的身体,一股冷风窜进两人之间,水晶打了个寒颤。 “夜”她迷惘的问,不明白他为何离开。 “吁——”他将她翻过身,坚实的手臂一把捞起她的细腰。 水晶被迫屈起身子,手脚同时支在床铺上。 他跪在她身后,双手扶稳她的腰,锐利的贯入她温暖的身体之中。 “啊——”过度饱涨的感觉令水晶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一次,他们动得更激烈、更狂野,肌肤的撞击声与交融的声回荡在彼此的耳中,他握住她颤抖的双乳,感觉掌中那醉人的跃动感。 “啊、啊!”水晶口中开始溢出了陌生的申吟声,让她感到兴奋的,是他抚模自己双乳的触感,还有他占有的炽热目光…… 下半身的刺痛仍未消褪,那是需要时间来适应吧? 身体渐渐烫起来,那饱满的充实感滋润了她干涸已久的花园。水晶细细的喘息着,随着他的动作尽力摇摆。 他再次停下来,两手分别抓住她的细腕往后拉,让那纤美的双臂成为疆绳,然后快速的驰骋起来。 “啊慢一点我受不了” 她娇声呼叫着,双腿酥软,身体几乎要被撞飞出去,但随着他的大掌一扯,蜜径又被他的坚铁给重重击入—— “呀——”她尖叫起来,双腿差点软倒。“别这样饶了我” “对不起,可是我现在已经停不下来了。”他更加快速度狂飙着。 的声更大了,她可以听到那暧昧而黏稠的摩擦声,感受到自己的花源正吞吐着他的男性。 那时快时慢、时深时浅的进出简直要弄疯了她,她摇着头,虚弱的呼喊着,他则像是永不言倦的战士,握着利矛奋勇前进,持续不断! 点点细汗从背上冒出,水珠如雨般的从她的和香颈淌下,傅永夜知道她快支持不住了,便紧抱住她,将致命的一发刺入她的最深处 水晶只觉得下月复有一阵暖流缓缓进入,身体像是有自己意识似的收缩、痉挛,然后不舍的放开 剧烈的欢爱过后,水晶像是被狠狠凌虐过似的,肌肤上满是红淤,全身骨头更是酸疼的动弹不得。 她勉强转动了颈子,凝视身旁面无表情的傅永夜,却见到他冷着一张脸,不言不语。 “夜”她小小声的唤。 “为什么骗我?这样很有趣?”低沉的语调听不出情绪。 他陡然翻身坐起,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与毫无赘肉的腰臀部位。水晶乍见赤果的他,脸上不由得冒出热气,粉颊烧得红透。 见他拾起衬衫,开始穿戴起来,水晶惊愕的瞪圆了眼睛。 “你要去哪儿?”她颤抖的说。 夜真的那么讨厌她吗?连一丝眷恋也没有? 清晨的曙光透过窗帘,淡淡的洒在傅永夜美丽的侧脸上。 他缓缓的开口。“妳已经得到妳想要的了,不是吗?” “我已经是你的爱人了吗?”她并不回答他,反而以相同的问句响应他。 “是也好,不是也好,反正再过不久,我就会离开这儿。”他穿上被揉皱的衬衫,接着走出房间。 水晶呆了一下,这才听懂他的话。她连忙用床单里紧身子,匆匆地跟在傅永夜身后。“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去问永昼,他不是妳的亲密爱人?”傅永夜似笑非笑的说。 水晶愠怒的看着他。“你明知道这不是真的,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已经到这个地步了,难道你还看不见我的真心?” 暗永夜的眸子燃起两簇火焰,他猛然转过身,狠狠的捏住水晶尖巧的下巴,硬声说道: “我可以信任妳吗?我能够信任妳吗?如果妳真如妳所说,对我抱持着真心诚意,今天我根本不会和妳上床!” “是啊、是啊!我是不该强迫你。”水晶哭喊着。“我、我下贱,我将自己说得如此不堪,只是为了和你上床,这样你满意了没?” 她用力推开他,满月复委屈的放声哭着。 难道爱一个人、无悔的献上自己,这样也错了?夜可以和放荡的她上床,却不能忍受洁白无瑕的她?! “我只是不想妳糟蹋自己,为什么妳还不明白!我恨妳欺骗我,只为了强迫我接受一段不可能的爱情。”傅永夜再次控制不住的吼道。 “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爱情,只问你想不想要。”水晶心碎的低语:“我已经给过你离开的机会了,是你自愿留下的,记得吗?” 这句话击中了傅永夜的唯一窍门!他愤怒的咬住下唇,不语。 “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有感觉,否则你不会忌妒、不会留下,你的心里,其实是有我的,对不对?”她垂下湿润的长睫、淡淡的说: “你会一直拒绝我,只是因为你不敢付出感情。我不懂这是为什么,难道承认爱一个人,是这么困难的事吗?” 水晶一口气将心中的话全部说出,她不知道夜听进去了多少,也不敢想夜会有什么承诺,她只是静静的坐在地上,用双手环住自己纤细的身子。 暗永夜的眸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听到她突如其来的告白,心中那冷硬的冰墙竟有些撼动了。 水晶没有变,她始终还是那个善良、纯洁而天真的水晶,是时间改变了他们,让两人开始明白情爱的苦涩、挣扎与苦痛。 如果时间能往回走、回到他消失的五年里,那么,一切是不是就能归于原点? 但就算时间倒转,也不能够改变他与水晶的关系,更不能改变他不幸的命运! 暗永夜突然拉开门,大步的往前走去。 “你去哪儿?”水晶追着他。 “去和傅水昼的女助理约会!”他冷冷的说。 “你!”她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是为什么?” 暗永夜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说: “因为傅永昼喜欢她,所以我想破坏他们,这样妳懂了吗?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所以我不明白妳为什么要执着于我,现在妳看到我的真面目,是不是觉得很可怕?” “永昼没有错,你何必迁怒到他身上?”水晶说:“那个女孩也无罪,我不相信你会这么过分?” “无罪?她无罪?”傅永夜冷笑起来,表情是讥讽而不屑的。“跟我走,我带你去看一个人。” 宁静的医院长廊上,清晨的阳光从窗边透了进来,洒了满地金光。两人一直走到长廊的另一头,傅永夜才在某间病房前停下来。 水晶顺着他的眼光望进房中,这才发现床上,躺着一位满脸皱纹的老者,还有一个女孩趴在病床旁,兀自瞌睡着。 “那个女孩,就是傅永昼喜欢的女人。”傅永夜唇边始终带着讽刺的笑。“至于床上的人,是她的父亲,也是当年将我遗落在巴黎的人。” 水晶震惊的望着傅永夜。 “他” “当年若不是他粗心大意,我的生命会平顺许多。虽然跟着父亲也没什么好,但至少我能吃饱、不需用拳头捍卫自已的人生。” 他说得这么不经意,好象在谈论着别人的事似的,水晶却心痛的哭了。 “一切都过去了,夜,你现在有我、我会让你快乐、让你幸福,请不要再回想以前的事了。” “我也不想,但那些回忆却像恶魔一样,时时缠让着我,让我每一夜都在痛苦中醒来。”他的眼睛看出窗外。“他高雅、尊贵、有品味而挑剔,我不想恨他,但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水晶,我是个卑下的人,对不对?” 水晶明白傅永夜口中的“他,指的是傅永昼。是啊!连名字都这么好,永昼——永远的白昼! “你接近那个女孩,是为了报复他?”水晶有些发慌了。 “或许吧!”他的眼神恢复了平静。 “请你别这么做,那个女孩是无辜的,她什么也不知道。”水晶惊慌的抱住了他,颤抖的说:“你不卑下,你是纯洁而高贵的,所以请不要欺骗她,不要利用她的感情伤害他们。” “妳不赞同我?”他的声音有点冷。 “我只是”只是希望他能摆月兑怨怼,重回傅家怀抱啊! “若妳不赞同,就立刻从我眼前消失,这是我自己的事,请妳不要插手,也别再管。” “夜,你真的要这么做?”水晶颤抖的问:“就算会毁了我对你的爱,你也坚持?” “别逼我、别再管!”傅永夜冰冷的看了她一眼,接着转身离去 一连几天的雨,使空气带着烦人的黏腻与潮湿。可今天才睁开眼,满室阳光通亮得叫人难以招架。 夜已经好几天没有消息,水晶不禁担心起来。她再度来到医院里,想看看女孩的状况。 才走近病房,却意外的发现,病床上的老者正神清气爽的哼着歌,一脸愉快。见到水晶,他招呼一声。 “小姐,有什么事吗?” “呃我”水晶有点着慌。“我是令嫒的同事水晶,想来看看她。” “她刚刚才离开,说要和朋友出去玩。” “朋友?噢,谢谢。”水晶正欲退出病房,却被老者叫住。 “水小姐,”他眉开眼笑的说:“老实告诉我,我女儿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她最近似乎特别快乐。” “男朋友?我不知道”水晶茫然的摇摇头。 男朋友?突来的灵感如箭般,锐利的射入她的思绪里。水晶跳起来,连忙往门外冲! 上天保佑,千万不要是夜,她不要夜变成恶魔啊! 水晶冲下楼去,边四处寻找那女孩的身影。 难道已经走了?想到这儿,她急忙跑出大门,却正巧听见机车隆隆的噪音,和那绝尘而去的熟悉背影。 那是夜!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支持不住的跌倒在地。 他还是做了,他宁愿选择失去她,也要进行他对傅家的报复! 究竟算什么,自己究竟算什么?十多年来的爱恋,竟比不上他心中浓烈的恨。无边无际的寒冷笼罩住她的全身,她突然失去了力气。 算了,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她已经好累、好累,无法再追逐下去了。 放弃吧!因为,命运早就告诉自己该走的路 第十章 暗永夜站在细雨中,从楼下凝视着水晶的住所。只见屋内一片幽暗,水晶还没回来? 正欲离去之际,耳边突然传来尖锐的煞车声,接着是车门被用力摔上的声音。他有些意外的回过头,却见到一张怒气腾腾的脸。 “你还来干什么?水晶都已经走了!” 冯挽绿满腔怒火的开炮。 走了?傅永夜心里一惊,赶紧追问:“她去哪儿了?” “你也会关心吗?”冯挽绿双臂交抱,鼻孔连连喷着气。“我告诉你,她已经彻底对你死心啦!你别再妄想她会回来找你了。”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难道我说得不够清楚吗?我不相信世上,会有你这么冷血的人,你知不知道,水晶有多么爱你?”冯挽绿怒视着他。 “我认识她的那一年她才十七岁,她把我当作最要好的朋友,与我分享所有的心事。”冯挽绿大骂,眼泪却簌簌落下。 “她曾对我说,这世界上,她最喜欢的人就是夜,无论遭受什么挫折屈辱,只要一想起夜,她便会精神百倍、勇气十足,可以应付一切的困难。她是那么的相信你,相信你会保护她,给她幸福!可是你瞧瞧,自己对她做了什么?” “她现在在哪儿?”傅永夜握紧了拳头。 “她走了,你听不懂吗?她走了,她已经放弃了你的爱,不会再回来了。” “我不相信!” 暗永夜愤怒的瞇上眸子,感觉自已的手微微颤抖。 “事实就是如此!你宁愿为了可笑的报复而放弃她,不是吗?像你这种人,活该孤独一辈子,可恶!” 她举起手便要掴打他,可手却在半空中被拦截住了。 “挽绿,妳太激动了,先回车上去吧!”那西斯轻声安抚她。 “可是水晶她”望见那西斯温和的眼光,冯挽绿陡然消了气。“好吧!” 她合着眼泪转头上车,只剩两个男人在细雨中相对。 “我们到最上面去?”那西斯做了个邀请手势。 暗永夜没说什么,跟着那西斯一路走上顶楼。一打开门,冷飕飕的风和雨扑面而来,那西斯却极享受的张开双手,深呼吸着。 “这儿的风景真好。”他跳上水塔,也不嫌脏的坐下。“过来!”他招招手。 暗永夜顺从的跳上去,坐在他身旁。 那西斯笑了。 “多奇怪,我要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那水晶呢,你为什么从不听她的话?你不在乎她?” “不是的!”傅永夜咬着牙说:“你不会懂的。” “我是不懂,”那西斯耸耸肩。“我不懂有人竟然可以那么固执、那么懦弱,自已不敢爱,却将一切罪名怪到宿命上,真好笑。” “住口!”傅永夜的额上冒出青筋。“我不需要你的多管闲事!” “我偏不,”那西斯不怕死的说道:“为什么你总是要伤害爱你的人?推开身边所有关心你的人?”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傅永夜冷冷的望着前方。“你根本不明白!” “不明白的人是你呀!你的一切事情我都知道。自小苞着母亲生活,可惜母亲被男人欺骗了感情与钱财,最后死得不明不白,你也因此被送进了收容所,吃了不少苦头。” 他耸耸肩,一脸不置可否的表情。 “但是你现在有水晶、有关心你的家人,你却不愿接受,反而刻意伤害他们,这种行为你不觉得很幼稚?” 靶应到那杀人的锐利目光,那西斯笑了。“我知道,你要说『针刺不到肉、不知道肉痛』嘛!” 他缓缓拉下额上的亚麻布—— 额头中央,赫然出现一个可怖的逆十字伤痕! 望着傅永夜震惊的眼神,那西斯的女圭女圭脸上,还是维持着一贯的笑。“我身上还有更多噢!只不过嫌丑,动手术把它们做掉了。只是这个我得留着。” 他将头巾恢复原状,若无事然的说:“现在你知道,这世上的倒霉鬼,不止你一个了吧!” 暗永夜凝视着他,很久、很久,才轻声说道:“我不敢爱人,不敢付出感情,我怕自己黑暗的宿命,会伤害每一个接近我的人,更怕感情付出后,会招来令人心碎的背叛!” 他的眼神没有焦距,无神而茫然。“到时候,有谁来保护我呢?我还能剩下些什么?” “其实你的孤独,不是来自于你的宿命,而是你那偏执的性格。”那西斯拍拍手,掸掉手上的灰尘。 “告诉你,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不幸的人,如果上天注定让我有悲苦的童年,那么我就要在长大之后,将幸福完全的补回来,我会努力活得比普通人幸福一百倍。这样说你懂吗?” 他伸手环住暗永夜的肩膀,将头靠在上面。“人生哪,只有短短的几十年,我不会跟自已过不去,活要爽爽快快的,死也要舒舒服服,但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要让自已的人生留下遗憾;也绝不要让心爱的女人伤心,什么黑暗的宿命?管它呢!我只愿意拥有眼前这幸福的一分钟——” 彷佛有一点凉凉的东西流入脑中,然后渐渐的扩散、扩散他的心情豁然开朗! “我明白了!” 爱情之所以使人受伤,是因为它曾经让相爱的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若不是曾经爱的浓烈,怎么会在失去后备感痛苦? 他拒绝水晶,以为这样就能让自已坚强,可以为即将失去她的痛苦,却逼快疯了他。 一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无论嘴上有没有说“爱”,它始终是真真实实存在。不断的逃避,只是苦了自己、和夺走水晶的笑容。 那是他这辈子,最不愿意做的事啊! 巴黎的夏天,即使再热,也带着点微微的寒意。波光粼遴的湖面上,偶尔跳起一两只肥鱼,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水晶坐在树下,惆怅的望着眼前的美景,身边熟悉的一切,都一再的勾起她与夜的回忆。 就在那一晚,听着悠扬苍凉的陶笛声,她看见了夜的眼泪,也在那一晚,她终于真真正正、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然而,现在还剩下些什么呢?只有流动的风,伴着她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寂寞的日子。 她并不恨夜,她相信他是痛苦的,是她没用,无法将夜从地狱边缘拉回。 热泪忍不住从眼角落下。已经数十个夜晚了,为什么每当她想起,还是会一阵一阵的心痛。 望着眼前悲凉的美景,水晶环住自已瘦削的身子,缓缓的摇晃起来。她开始轻轻的哼着歌,那一首夜曾吹给她听、美丽又苍凉的曲子。 突然,不知从哪儿飘来似有若无的陶笛声,随着风温柔的流泄,流入她心底。 水晶震惊的站起来,举目四望,四周空荡荡的,除了满眼的翠绿与虫鸟外,并没有人的踪影,但乐音仍然不断的地飘泄过来。 她循着微弱的声音往前走去,直到乐音愈来愈清晰、直到那熟悉的修长身影,映入她充满泪意的眼中。 “妳来了。”他的眼神彷佛这样告诉她,既温柔又使人心碎。 水晶很慢、很慢的向他走过去,眸子里满是眷恋与喜悦。“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在这儿?” 他放下了手中的陶笛,轻柔的抚模着她柔软的发丝。“真的是我,对不起,我来迟了。” “夜、夜”水晶扑进他的怀中,如拥抱生命似的紧紧环住他。 熟悉的温暖与味道钻入了她的鼻中,她又哭又笑的叫唤着他,像是想确认他的存在。 “放心吧!、这一次,我不会走的。”傅永夜勾起她尖巧的下巴,深深的凝视着那湿润的瞳眸。“我不会离开妳,永远。” 喜悦瞬间涌上心头,将水晶的心涨得满满的,她娇羞的依偎住夜的胸膛上。 “不要一脸春意,我可知道妳心里在想什么。”傅永夜拉拉她的发丝,没好气的说。 听见他这么孩子气的话语,和如此亲昵的举动,不知怎么的,一股酸意直冲鼻梁,眼眶瞬间挤满两泡眼泪。 有多久了?有多久夜没这样跟她相处了?这么不设防、亲近而宠爱的。 “夜”她呜咽起来。“你” 暗永夜突然俯下来,轻轻抱着她。 “对不起,水晶,我想清楚了,我不再逃避自己真实的感觉,我决定面对自。真正的心意。” “你再说一次,” 水晶震惊的张大了眼眸。 “或者你捏捏我,告诉我不是在梦里。” 暗永夜笑了,心中却涌上许多愧疚。 “我很抱歉,让妳受了这么多苦。那是因为我害怕,我以为自己只要不付出感情,就不怕失去、不会受伤,所以我宁愿推开妳,孤独一人的活下去。” “不要抱歉,夜。”水晶环住他,搂得好紧、好紧,他的体温气味暖暖的包围着她。“能得到你的爱,是我这生最快乐的事,无论要承受多少磨难与困难,我都不怕,因为唯一会使我痛苦的,就是你不再回眸看我。” “若不是妳的离去,让我清楚自己的想法,我永远也不敢跨出这一步。”傅永夜亲吻她柔软湿润的唇。 “夜”她娇羞的响应着他的热吻。 这是夜第一次主动吻她,如此的温柔、灼热,和甜美。 结束了缠绵的吻,水晶轻柔的棒住了他的脸,小心地问:“那,你和傅家之间” “我已经见过他们,也跟他们说妳我之间的事了。他们都很赞成。” 水晶微微张唇,神情是惊愕而可爱的,傅永夜忍不住亲吻她,才开始叙述。 “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就没见过自已的亲生父亲。印象中,只有母亲与我相依为命,”他淡淡的说: “母亲原本是好的,虽然生活上偶尔的不快会让她埋怨我,但是她始终是爱我的,直到” 暗永夜眸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直到法森?欧斯蒙的出现!他知道母亲的空虚寂寞、身上又有一笔款子,因此他蓄意引诱她、教她施打毒品,最后终于榨光她所有的财产,让她凄凉悲惨的死去” 眸中的眼泪终于落下来——那是属于小男孩的泪,在十多年前,该流而没有流下的泪 “夜,不要哭。” 水晶伸手拭去他颊上的泪水。 “我不会让你孤单的。” 暗永夜收拢臂弯,在她发上烙下一个吻。“我想了很多,父亲和永昼,其实没有亏欠我什么,我其实不该责怪他们。” “我知道。”水晶捧着他令人窒息的脸孔,很诚挚的说:“你的外表虽然冷,但内心比谁都还火热。虽然你曾经有过怨怼,但你不恨他们的吧!” “是吗?”傅永夜叹口气。“原来我的样子这么明显,真没用。” “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 水晶轻吻他灼热的唇。 “你是世界上最善良、最高贵的人。即使受这么多的苦,你选是不忍伤害你的家人,说要报复,只是一时气话吧!否则他们早倒大霉了。” “妳说得对,我并没有什么可怨的。这次回去,反而更让我看清一些事情。”他模模水晶乌黑的发丝。 “我并不认为,财富可以让人无忧无虑。像爸爸与他的妻子,因为我而自责了二十多年、没有一夜好睡过。又或者是永昼,即使身为企业家继承人,也有属于旁人无法了解的烦恼。”傅永夜说: “看看他们,虽然拥有富裕的生活与权力,但并没有比我好过多少。人生就是这么回事,多得到一些、也就会多失去一些。” “我好高兴你谅解他们。”水晶将他拥得更紧。 “水晶”他有些哽咽。 “谁说你不是天使?”水晶慧黠的笑了。“只要心里相信,你就是我纯洁而深爱的唯一。” 暗永夜抱着她,心里涌上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此刻,他终于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水晶那无瑕、全然的爱。 经过那么长的时间,绕了无数个圈子,他们选是回到了原点,然而这一次,谁都不愿意再放手。 悠扬的乐声又再次响起,随着风、踏着云,飘散在阳光下的每一处,它不再苍凉、悲伤了。 因为吹笛者,已找到了他真正的幸福——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