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邦公主》 楔子 表谷子,中国历史上最有名的神算占卜大师,拥有一身无人可及的卜算绝学,这除了靠自身修行学习之外,也是因为天赋异禀,才能创造出如此的烜赫功业! 而此天赋更是随着鬼家一代一代传承不辍,使得其世世代代子孙都离不开数理命算的范围,其间地出现过许多的杰出神算人才;而这样傲人的景象,也已经成为鬼家的家传特色了,不过……此特色传至九十六代子孙后却出现了危机! 表家九十六代子孙共有五人,为一男四女,简介如下:鬼子学:长子,二十七岁,唯一的单传男丁,个性温和儒雅,聪明异常,对科学发明极有兴趣,是个优秀的科学家。 表子瑟:长女,二十五岁,不食人间烟火的梦想家,崇典派,致力研究英国的贵族文化,尤其对十八世纪的贵族生活最感兴趣,只恨不能生在英国。 表子苾:次女,二十三岁,冰雪聪颖,灵气十足,嗜好为钻研前世今生,在兄妹中她似乎是最具有传人相,不过她只能推算自己的事,无法渡及外人就是。 表子爱:三女,二十一岁,娇美得人爱,天真又大胆,笃信人性本善、世上没有真恶人的纯真主义者,最大的心志就是想感化世人。 表子倪:么女,刚满二十岁,年纪最小却是最精明实际的一个,实事求是,负责着一家子的生计大权,万事以利为前提,从不做吃亏的事。 如此的五个人会有怎么样的人生呢?而鬼家家传大业还能承续下去吗?这就看天惹来决定喽! 宁静的午后,厚重的窗帘掩住了外面的阳光,阴暗的房中被放置了个大八卦盘,盘上依序点上八盏油灯,盘心有个年轻女于盘腿而坐。 女子穿着一身洁净白衣长袍,长长的浓密秀发披散在肩上,眼睛微闭的清丽容颜透出了贞静肃穆的气质。她身上散发的灵气,配合著专注无碍的神情,让这房里的一切显得神秘极了,看起来像正在进行某种奇特的宗教仪式般。 灯火的摇曳晃动显示出她灵气的波动,依着她所拥有的过人灵敏和与生俱来的能力,她的思绪正穿过时空天地,神游在飘渺的空间里……刚摆月兑了黑暗的纠缠,思绪正驰聘在愈见光明的岁月里,迷蒙的四周逐渐明朗了起来,一些影像片片段段地进入了她脑里,她原是沉穆无波的神情此时露出了喜悦神色,忙聚精会神解读所收到的资讯。 只是当她以为自己能看得更清晰时,出现在面前的影像却不知为何反是愈来愈模糊了,只见她脸上的笑意消褪,急急地鼓足力气追逐飞快远去的目标── 第一章 别走!不要走……她在心中叫喊着。 就在她便尽心力想捉住那缕迷茫的感觉时,蓦地插进了个声音来──“天气那么好,怎么不开窗呢?太浪费阳光了!” 接着是“刷”地一声,窗帘被大力拉开。亮眼的阳光乍然照入房里,驱走了一室的昏暗:冷风随之灌入,立刻吹熄了两盏灯火。 表子苾顿时如同遭到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脑袋本来有的片段资讯也霎时消失成一片空白,她急忙睁开眼睛,气急败坏地对不识相的打扰者怒喊:“你在做什么啊?你打扰到我了啦!” 听到老三鬼子苾的叫声,身为老么的鬼子倪转身背光看着她,冷冷问:……那你这次是终于成功了是吗?”她很明白老二在搞什么鬼。 被老么这么一问,鬼子苾有些语塞,忙解释:“呃……是还……还没啦,不过我正要更进一步前,就被你给打断了。” 表子倪双手抱在胸前,语气一样冷漠:“是这样吗?你待在房里也大半天了,若能成功地早就有结果了,怎么还需要浪费这么多时间呢?” “话不能这么说啊,追溯前世不是件容易的事,哪可能一蹴可几的?至少我这次比以往有进步了,所能看到的影像也更加地清晰。假使你没进来,说不定我就可以将前世之谜解开了,可惜却被你给打断了!”鬼子苾据理力争。 表子倪斜魄了鬼子苾一眼,一脸的很不以为然。 “我记得你昨天也是这么说,前天也是,而这样的话你好像已经说了有半个月了吧?从你没工作留在家里开始,你天天都坐在八卦阵里研究自己的前世,结果是我没看到任何的成绩,两你应负责的工作却永远都没有做好,这才是我见到的事实!” 表子苾抬头望着娇小又带着一脸稚气,但却能摆出吓人气势的么妹,自己方才那股理百气壮霎时逃逸无踪,只能没用地软弱回答:“是经济不景气让图书馆少了资助而关闭嘛,人家又不是故意没工作的,不过我还领到资遣费呢,算不错的了啦。” “你还放在我面前提到资遣费?你前一分钟领到钱,后一刻马上就奉献回图书馆了,只换回三大箱没有用的书!你忘了你一毛钱也没拿回家吗?”鬼子倪眼露凶光。若不足因为她是自己的亲姊姊,对于她这种笨得近乎白痴的行为,鬼子倪不骂得她狗血淋头才怪。 “那才不是没用的书,那些书都是精装的绝版书呢,全是关于前世今生的资料,很珍贵的,我怎能让它们流落到回收站呢?会被销毁的耶!”谈到自己最爱的东西,鬼子苾声音变大了,态度也强硬了起来。 不过马上又被老么以更凌利的目光给瞪得退缩,低下了头……“那些书每一本你都读得烂熟了,重要的地方也都影印了起来,请问,你干嘛还需要将书买下呢?就不要说还花了那么多钱买那些的旧书了!表子苾,你到底有没有脑袋啊?”鬼子倪气得骂人。 表子倪虽然是老么,可是肩负起一家生计大权的她却是家里最有地位的人,她说的话没人敢不听,她要骂人也没人敢应声──她可是这家里的独裁者哩! 表子苾被妹妹骂得哑口无言,就算想辩白,但在老么火爆的神色下也胆怯地闭起了嘴,不敢出声。她很明白家里的情形,若没有老么的精打细算,由着他们兄妹的花钱法,可能大家连吃饭都早成问题了;她对于自己孤注一掷的花钱法,事后想想也是感到有些抱歉的,尤其现在她没钱给老么,又没了工作,她哪敢再多说话“对……对不起,我知道自己这样乱花钱是不对,可是我是真的无法眼睁睁看著书被销毁嘛,你……你就不要生气了嘛。”鬼子苾嗫嚅说着。 表子倪眉毛一挑,脸色没好转多少。“要我不生气,你就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没有用的事上!”手指指地上的八卦,意思很清楚了。 表子苾小嘴张了张想反驳,但是看到老么阴沉的脸却又说不出来,只能将话吞入月复内。 “呢……我想……我应该去洗衣服了!”聪明地先溜了,以免再听训话。 踩着沉重的脚步,鬼子苾走到顶楼的洗衣间,将衣服丢入洗衣机清洗,再来到外面的心阳台。 她倚墙眺望着四周,不禁哀怨地吐了口大气。 她真的不懂自己每次回溯前世时,为什么总会失败在最后一步上?不管她怎么努力,就是没办法看清楚浮现的影像。 难道是自己没这样的能力吗? 不会的,她的一切技法都是老爸传授的,老爸贵为中国最有名占上大师鬼谷子的后代,本身就遗传了一身高超的神算能力,她不可能自失败才是啊……老爸见她自小就对自已的前世今生很感兴趣,又看出她身上有股与生俱来的灵气──她的灵气可以助自己解开隐藏在下意识里的前世记忆,所以老爸便将溯源的手法都传授给她,而她也很认真地在学习。从十岁接触自己的前世起到现在她二十三岁了,这十多年的时间她自认自己一直都在进步,从八卦上算到实际的冥想追影,她已一步步地解开了自己的前世记忆,只是她所明白的却只限于文字资料。 她也留想用神游法去追忆前世,却都因为影像太模糊而失败,老爸说她可以做到的,她一直都很相信老爸的话,因此怎么也都不肯认输,可是……唉,现实的状况却不得不让她感到气馁。 她没了工作后,用了更多的心力在追忆前世影像上,她兴奋地发现自己的影像在脑海里愈来愈清晰了,可惜无论她如何尽心尽力就是不能完全将影像看个明白。 她看不清前世自己的模样,也看不到前世自己身边最亲的人的样子,只是了解前世的她一样是个女子,不过年纪轻轻便已含怨而亡了,而那股怨气竟然也跟着投胎转世附着在今世的她身上。 就是这股如影随行般不平静的气,才会逼使她想明了前世的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那股忿怒难除,就连转世了还怨气未消。只是看自己目前的进展,地想弄懂前世的一切,可能还要再花多点时间吧。 这是她心中的内忧,外患则是她的失业。别说老么不会同意她长期无业在家吃闲饭,她自己也不好意思向家人伸手拿钱啊,因此找分工作是势在必行,但是要找到合自己心意的工作简直是──难、难、难啊!这才是令她伤神的事呀! 唉!表子苾再叹口气。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为何自己就老是碰到。那些十之八九里的之一呢?歹命啊! 冬天里的太阳是最受人欢迎的了,带来暖意也驱走阴沉,站在暖和的阳光下,面对着一大片青翠的公园绿地,没有高楼大厦挡住视线,让她可以眺望到更远的背山;在都自里能找到视野这么好的住宅是很不容易的。 五年前爸妈因为飞机失事意外而过世,家中五个兄妹拿出大半的理赔金来整建这个屋子:虽然大家现在要为家计奔走,但至少他们还有个温暖的家。这已日是一很幸运的事了,她怎能再抱怨呢? 反正现在是年底,工作不好找,老么应该不会在这时逼她去找工作才是,所以她可以拖延到过年后再去找工作,因此她还是有时间来研究怎么突破自己的瓶颈。 与其在这里哀声叹气,不如回房找方法较好吧!表于苾心里打算着。 心思单纯的人果然比较快乐,很快就能为自己的情绪找到出路。鬼子苾心情转为轻松,马上离开阳台要回房,却在实验室外听到“碰”地一声,东西爆裂的声音。 老大又实验失败了吗?鬼子苾很好奇地赶忙打开实验室的门走入。 “老大?” 表子学的惊叫声立刻就盖住了鬼子苾的嗓音,“快往左闪!蹲下!用手护住头!” 表子苾被吓了一大跳,不敢迟疑,马上照着鬼子学的吼叫做动作!当她快速蹲下用手抱住顿时,耳际立即听到有东西“咻”地从她头顶飞过,按着就是撞到墙壁再?哩叭啦掉到地上的声音。 表子苾抱紧了头,也不敢好奇看是什么东西,只能屏息以待。 半晌,待所有声响都静下来,室内一片寂静后,她才怯怯问:“老大,情况怎么样了?” “ok,已经没有危险,你可以站起来了。”鬼子学回答。 表子苾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站直,她感兴趣地先转回头看是什么东西从自己头上飞过,却被地上一截的肉色手臂,还有满地的手指头吓得惊声尖叫:“啊──” “别怕,那不是真的手臂,是机器手臂,只是机器人而已。”鬼子学忙解释,免得吓坏了老二。 表子苾定神再看得仔细些,注意到了手臂内的机械零件,这才拍拍胸脯松了口大气。 “老大,我差点就被你给吓死了,下回你再做实验时最好在门上挂个牌子告知一声,要不我们没被飞来的东西打伤,也会被吓晕的!” “哈,最常进实验室的是老么,但她从来也没被吓过,所以我也就没有费神去找牌子挂上了。”鬼子学笑笑说。 “老么是出名的超大胆,谁能和她比?对了,老大,你制作机器人吗?但是看起来像是失败了耶。”鬼子苾见着散落一地的零件,和鬼子学手中抱着还在冒烟的机器人头,结果显而易见。 表子学脸上有温和的笑容。 “第一次组装失败,这是很平常的事,不过我已经有了诀窍,再试验几回一定就能成功了。”将手中的机器头放在一旁,按下遥控器,让另一个四肢圆圆、模样很可爱的机器人出动打扫。 “老大,你已经有肥肥了,为什么还要再做个机器人呢?” 肥肥是鬼子学不久前刚完成的机器人,最大的用处是做家务。它自依照所处的环境,以不同的方式清扫家里,譬如地砖,它会用水抹地;木质地板,它则用除尘纸擦拭;若是地毯,肥肥就变成一台自动吸尘器了。至于窗子、桌椅,它也自有一套清理方法,现在它已经是家里最好的帮手了。 “肥肥脑部的程式只是低阶的机械程式,它会的只是打杂洒扫而已。我想再做个更高级的机器人,有着和人一样的外貌,会洗衣、煮饭、做家事,甚至可以到外面买菜、买东西,这才是最棒的机器人。”这是鬼子学现在努力的目标。 表子苾听了有些异想天开提议:“老大,你干脆也让它有一技之长,可以出外工作,这样你多做几个,家里就可以多些人赚钱了!” 表子学笑了。“老二,你是不是又被老么教训了?别怪她,她也是因为肩负家中生计大责,才会对大家这么严厉的。” 表子苾无奈地皱皱鼻子。“这我明白啊,可是失业也不是我愿意的,老板要关闭图书馆,我也没办法嘛。” “怪了,我们家好像注定一定会有一个人失业似的,以前是老二,老么每次催她去找工作都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现在老二嫁人有老公养,没想到就轮到你了。”鬼子学好笑地说。 提到这事,鬼子苾的眼里露出了欣羡的目光。“老二真是好幸福,竟能嫁给一个公爵,好浪漫啊!这段恋情的真相若公开了,一定会轰动全世界的。” 表子学摇摇头。“这是个秘密,绝对不能公开的。否则要让世人知道了时光回溯机,数不清的麻烦也就随之而来了。” “我明白的,我只是说说而已嘛。不过……有了老二的经验,我也好想坐上时光回溯机回到过去探险探险呢。”鬼子苾走到状如飞碟模样的时光回溯机旁模模看看。 “那也需要有机缘才行,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老二那么幸运有好结果的。你别忘了,老二从过去回来时还受了重伤,把大家都吓坏了,因此为了避免再发生不测,咱们也才都说好不再使用时光回溯机的,老二,你也答应过的哦!”鬼子学提醒妹妹。 “我知道啦,只是我觉得,让时光回溯机摆在这里沾灰尘,真足可惜了,这可是人人都梦想能拥有的机器呢。”鬼子苾看着回溯机表示。 “这台机器造就了一桩好姻缘就值回一切的努力了,或许以后还会用到它,不过现在它也只能交给肥肥保管了。放心,肥肥会每天擦拭时光回溯机,不会议它惹灰尘的。”鬼子学微笑地告诉妹妹。 表子苾也淡淡笑了。坐上时光回溯机便能穿梭任何地想去的时空……若能借助这台机器,就可以解决她一直无法克服的困难了……只是,说好的约定,她能违反吗? “老二,你在发什么呆啊?” 随着叫声,鬼子倪已经急急地夺下鬼子苾手中的铲子,飞快地将锅里的蛋翻面,可惜蛋还是糊了,飘出烧焦味。 “啊──对……对不起,对不起!”鬼子苾见状忙道歉,急将火关上。 表子倪看着盘上惨不忍睹的煎蛋,登时脸都绿了:“老二,你竟然将四个蛋全都煎黑了,连汤都差点煮干……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我……我是一时没注意嘛,我再重新煎过!”鬼于苾想再拿蛋重做,被老么阻止。 “不用你了,我自己来!你知道蛋价又调升了吗?还这样糟蹋食物,真是浪费!” 表子倪不高兴地边数落鬼子苾边做菜。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生活的,只要她分个神没注意到就一定会出错,天啊!她怎会有这些麻烦的哥哥、姊姊呢? 表子苾立在一旁不敢搭话。自己弄砸了事,那她想提的意见就更难说服成功了,这样她还要再提吗?可是若不提……她也没有其它的办法了,看来只能大著胆子试试了。 “老么,我有事想对你说。”鬼子苾鼓起勇气开口。 “什么事?”鬼于倪专注着手上工作,顺口回应。 “是我……我是想使……使用时光回溯机……” 在鬼子苾说出的同时,鬼子倪也正巧打开了抽油烟机,轰隆隆的声响让她根本没听清楚老二在说什么。 在她漂亮地煎好四个蛋后,关掉了抽油烟机,才听到鬼子苾在问:“老么,好不好?” 表子倪不懂地看着老二。“什么好不好?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次。” 表子苾垮下脸,刚才她已经提出了许多的理由想说服老么答应,老么却说没听到,还要她再说第二次?这样一来她原先鼓足的气势就弱下来了。 “嗯……是……是关于时……时光……” “老二,拜托你说话一口气说出来,不要吞吞吐吐的好不好?听得我耳朵好难过。”鬼子倪皱眉地告诉老二,转个身又将放着煎蛋的盘子交给一旁等候的肥肥,让它端到餐桌。 表子苾是很认真要说明,偏偏鬼子倪又怕得一刻静不下来,叫鬼子苾没耐性地也有些火大了──“老么!你先停下来好好听我说嘛,你这样转来转去的,我怎么和你谈呢?” “我在做菜啊,大家都等着吃晚饭呢,有什么话你留到吃饭时再说好了。你先出去,别留在厨房里碍手碍脚的,出去!”鬼子倪干脆就将老三赶出厨房,让耳朵能安静一下。 表子苾挫败地到餐厅坐下。要她吃饭时提出?想到就叫她消化不良了,不过或许老大、老四可以帮她说话呢,这么一想又让她燃起了一丝希望。 吃饭时,鬼子苾正犹豫着要如何对老么提起时,老四鬼子爱先开口了──“美琴的哥哥几天前出车祸意外不幸过世了,这个打击让美琴全家人都很伤心,她这哥哥还是独子呢,美琴妈咪难过到也病倒了,现在住在医院;她爸爸也无心工作;美琴更是天天都哭红了眼,教人看得好不忍,所以我想,我们可不可以用时光回溯机来改变──” “不可以!”鬼子学和鬼子倪同声打断鬼子爱的话。 “老四,你有将时光回溯机的事告诉别人吗?”鬼子倪严厉地先质问老四。 表子爱忙摇头辩解。“没有!没有!我没说。我只是想过用时光回溯机回到美琴哥哥出事前,阻止意外发生,但我没对任何人说出自己的想法。” “老四,我早已经说过不能用时光回溯机去改变既定的事,以免混淆历史了。 时光回溯机是不能代替上帝来改变人的命运的,你懂吗?”鬼子学正色地对妹妹说。 “我是明白啊,可是美琴一家人伤心的样子让人看了好难过,我好希望能帮帮他们嘛!”鬼子爱一向是心软善良。 表子倪告诫她:“不可能,若真可以这样做,大家就不想让爸妈活回来吗?我们也可以回到过去不让爸妈搭上那班失事的飞机啊,为何没人这么做?因为大家都了解事实是不能被改变的!老四,你只能尽力去安慰美琴,但绝不能有改变历史的念头,而且我们也说好不能再使用时光回溯机了,谁都不能破坏这个约定!”重再申明一次。 表子爱有失望,不过也不意外会有这样的结果,点点头接受了。 表子苾却听得很心急,只能故件不在意,试试提出:“当初大家订下约定,只是因为老二回到过去时受了重伤,后来老二却因祸得福有了好结果,时光回溯机的功劳不小呢,可见得回到过去不全是坏处,或许在必要时,也可以破例使用时光回溯机吧。” 表子倪锐利的眸光落在鬼子苾身上:“你这样说,不会也是想使用时光回溯机吧?” “呃……没……没啊,我……我只是这么觉得而已。” “既然订下了约定,当然就不能改变了,我不想再看老二的事重演,她是运气好捡回一条命,谁敢保证自己有她那样的好运呢?只为了好奇而丢掉性命,那是最愚蠢的,所以我不准任何人打坏约定,谁都不能去动时光回溯机!”鬼子倪严正地申告。她那副威严的神情可以吓退所有不同的意见,谁还敢反对? 表子苾一颗心掉到了谷底,老么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了,她怎敢再有异议?那无疑就是不要命的行为了。可……这可怎么办呢? “对了,老二,你不是有事要和我说吗?什么事?”鬼子倪突然想起。 表子苾忙挤出笑含混带过:“没……没什么,没什么事。” 表子倪只看她一眼没再追问,继续吃饭。 饭后,今天轮到鬼子苾收拾了,肥肥帮她将碗盘收到水槽,她再一一放入洗碗机里,不需要自己动手洗碗。 处理好善后工作,她先回二楼房间,坐在书桌前看着桌上算出的数字发楞。 那是她花了一下午算出自己前世生命结束时的时间,还有那时身处的地方。只要乘着时光回溯机回到过去一探究竟,她就能明白前世的自己是为何而亡了,如此一来,任何疑问也都会有解答了。 可是如今不能使用时光回溯机,那她的迷惑不就无法解开了吗? 表子苾想到这点,气馁透了。她不是对自己的能力没信心,只是她灵气再强,对追溯前世这样违反自然法则的事仍是感到心力不足,无法完全参透的。她当然不想对自己的前世只是一知半解,所以要完全明白就必须要用到时光回溯机。 但那时也和大家一起约定不再使用时光回溯机,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了,想到老么凌厉的神情,鬼子苾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她怎敢和老么唱反调呢?但不用回溯机又不能找到真相,哎呀,她怎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麻烦里呢? 表子苾就直看着桌上的年代时间苦思,心底那份渴求得到解答的呼喊百逼迫着她的忍耐力……她一定要找出解决刀法! 第二章 “叩!叩!” 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接着鬼子苾的声音日传来:“老大,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鬼子学忍着笑回应。 表子苾打开门走入,对大哥浅浅一笑。“老大。” “怎么?怕被吓到,要先敲门示警啊?”鬼子学取笑妹妹。 “我胆子小,小心一点总是好。”鬼子苾自己先承认了。 表子学也明白,他四个妹妹里就属老三最没胆了,只要碰到刮风下雨打雷天,她身旁都要有人陪着一起壮胆,到现在她这毛病还是改不了。 对于老大取笑的神情,鬼子苾采视而不见。为了胆子小,她已被家人取笑过不知多少回,可是胆子大小是天生的,她也没法子更改。 她走到老大身边,看他在为前两天试验失败的机器人重新再组合。见到那酷似人类的手被肢解了好几块散在桌上,她还是不太舒服地皱皱鼻子。 “老大,你不觉得太像真人的机器人有些可怕吗?我还是比较喜欢肥肥这模样,一看就是机器人的机器人。” 表子学说明:“可是肥肥的模样太呆板了,若能做出让人看不出它竟然是个机器人,这才是成功的机器人。当我将它制造成功后,一定会修饰得很完美,不会使你觉得怕人的。” “这一定是很困难的发明,不过老大你既然能发明出最困难的时光回溯机,我相信机器人也难不倒你的。”鬼子苾敬佩老大的聪明。 表子学很高兴:“谢谢,为了你这话,我可要更加努力喽!” “说不定老大你发明的机器人,可以代替真人做时光之旅呢,那就不用怕会发生危险,它也能将所看到的东西都摄录下来,让我们可以更了解古时候的事了。” 表子苾将话题转到时光回溯器上。 表子学赞同地点点头:“老二,你这意见真不错,我会好好考虑考虑的。” “不过那个机器人一定要很聪明、反应很快,而且行为举止要和人一模一样,才能在人类社会中生存。只是万一它遇上危险,它能立刻返回现代吗?”鬼子苾问起。 “可以啊!回来的时间除了能在时光回溯器主机上预先设定好外,也能在月光可上设定,这是我为月光石新增加的功能,如此踏上时光之旅的人只要带着月光石就可以自行控制返回时间,在有危难时,也能籍此月兑身。”鬼子学回答表示。 “时光回溯机不是不再使用了吗?老大,你干嘛还要为它加上新功能呢?”鬼子苾不懂。 “虽然机器不用了,但有新的想法我还是会为时光回溯机更新功能,让它比以前更完美,这也是一种自我突破啊。”鬼子学温文地解释。 “老大,对于时间回溯机我感到很有兴趣,你可以再详细地解说让我明白吗?”鬼子苾微笑要求。 “当然可以啦,关于回溯机……” 有人他的发明感兴趣,鬼子学怎会拒绝呢?他出没问老三为何想了解时光回溯机,便很热心地为她详细地说明着。 表子苾对于时光回溯机深奥的机体构造没兴趣,所疑问的都是关于操作机器的方法,还有月光石的用法;她问得仔细,鬼子学也回覆得钜细靡遗,让鬼子苾所有的疑问都能得到解惑。 在大哥一番的解说下,鬼子苾对时光回溯机的功能、操作都很明了了。 “老大,谢谢你的说明,清楚明白时光回溯机的复杂后,我才了解你真的很伟大,能发明这样精密的机器!哇,这颗月光石真的好漂亮,能不能借我当首饰戴呢?等你要用时再还给你,好不好?”鬼子苾向鬼子学索求。 表子学没有犹豫便点头答应了。“好啊,你喜欢月光石就拿去吧,反正现在我还用不上。” 表子苾漾出一脸的愉快笑靥,高兴地道谢:“谢谢你,老大,你真好!那我不再打扰你做研究了,我回房了。”她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实验室。 知道如何操作时光回溯机,也拿到了月光石,等于事情成功了一半,现就剩下时间的配合了。 虽然明白违背约定私自启动回溯机回到过去是不对的,也一定会惹老么生气,可是为了解开自己的前世之谜,她非这么做不可!再说,她又不会在古代待很久,只要了解事情后她便会马上回来的。 即使会被骂,她还是要冒险一试,她一定要了解自己前世的所有真相,解决悬在心头十多年的疑问。 她期待那天的到来……啊,干脆别再等了,就选在明天好了! *** 每个星期三,一向是鬼家人最忙的时候,得子发、鬼子倪整天都有课,最少出门的鬼子学也要到科学协会开例行研究会议,只有鬼子苾留在家里。 “老三,记得要洗衣服。”鬼子倪出门前不忘吩咐。 表子爱也请老三帮忙:“老二,你去超级市场时别忘了顺便帮我买洗发精。” “还有我的印表机的墨水匣,我已经没有预备的墨水匣了。”鬼子学也开口说。 表子苾连点了三下头,毫无异议地愿意为大家跑腿。 看家人一一离开后,她不敢再拖延时间,立刻就冲上顶楼洗衣服,再回房换上外出服出门。 来到附近的超级市场,她依着手上的清单买齐东西,大包小包辛苦地提回家。 将东西都归位,把菜放入冰箱里,然后她再用最快的速度上顶楼晾衣服。 她必须尽快将家事做好,才可以从容地使用时光回溯机,不用担心家人会突然回来! 表子苾快手快脚地做好所有应做的家事,这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她没心情吃午餐,只想赶快踏上时光之旅。 她依循着老二鬼子瑟的经验,将自己换上合宜的打扮,她要回去的时代是中国古代,她至少要穿上较有古时候味道的衣裳,她找来以前在学校话剧社表演时留下来的白衣长裙,放下一头长过臀部的长发;她爱留长发,一直都舍不得剪短,结果就留得如此长了,加上她发质好,这头乌黑柔克的长发不知引来多少倾羡的目光。 她将长发一部分盘成发髻,用发钗固定,其余的散落在肩上,再换上绣花鞋,镜子里反映出的就是个古典美人了。 小小的瓜子脸,微微上斜的丹凤眼配着高挺的俏鼻,小喽嫣红诱人,肌肤是白皙粉女敕,看起来像是吹弹可破般,这张美丽迷人的脸孔本就带着古典气息了,如今再衬以一身长袍长衫的古时服饰,更显得她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仕女般清丽月兑俗。 表子苾却不觉得自己特别美丽,因为家里的四位姊妹都有着过人的容貌,常看之下变成习惯也就不足为奇了。 表子苾还拿出她一个绣花的小钱包,斜背在身上,钱包里放着的是四五个金元宝造型的金子;她想自己留在古代的时间又不长,这些金子应该足够了。小钱包里还放了简单的随身药包。 在那未知的时空,她也不知道自己会遇上什么,因此她也没忘要将老大发明的防身器带在身上;那是一管只有笔般大小、可以喷出可怕气味吓阻歹徒的瓦斯笔,上头还附有照明小灯,更能发出高分贝的求救警笛,以防万一用的。 最后她没忘带上最重要的月光石,有它自己才能自由穿梭时空呢!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但她还是再仔细检查了一次,看看有没有遗漏了什么的。 最后,鬼子苾就在书桌前坐下,为了留言纸条,说明自己的去处,表示自己在查出前世的因果后就会回来了,她会小心注意的,请家人不用为她担心。她将留言钉在餐厅墙上的公告栏。 所有的事都处理完善了,按着她便来到顶楼的实验室。 表子苾站在时光回溯机前,心儿怦怦直跳,心想不知道当初老二要乘坐时光机时,是否也和她一样紧张?咬咬唇,她毅然打开透明外罩,进入时光回溯机的舱房中坐好,再缓缓将罩子放下……如今她就处在独立的空间里了。 表子苾对着前面的电脑面板依照老大所教的操作,输入她要去的年代、再键入地点,还有其它一些设定,最后她的手放在启动键上──看着启动键,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知道只要一按下,她的人就会从现在的时空消失了。 抿紧唇、深深吸口气,她做好心理准备了,手微微颤抖地用力按下红色的键钮,立刻地,时光回溯机就发出了轰隆运转声响,机舱里的所有灯光都亮了起来。 当她眼前的倒数数字由五而逐渐递减到二、一时,蓦然射出的强烈光束刺痛了她的眼睛,让她不自觉地开上眼,身体好像无重力般的浮在空中。 飘浮的感觉只是一刹那,在她还没来得及打开眼睛前,浮力莫名地消失了,紧接着她又被一股急急坠下的失速感拖着往下掉落──惊慌骇然攫住了她,她急急睁开眼睛,先是见到蔚蓝的天空,按着就是从她眼里快速掠过的崖壁。看着愈来愈远的蓝天,现实在她脑里闪过,自己似乎正在摔落悬崖,恐惧的惊叫声从她喉咙里迸出! “啊──” 立刻地,一片冰冷包围住了她,淹没了她的声音,也将她推向了黑暗深处…… *** 元成宗大德年间江南京兆郡数匹骏马狂驰,急急朝着断崖而来,为首黑马上的年轻男子绷着一张英挺俊脸,浓密的剑眉蹙紧,朗朗星眸里净是冷凝的寒气,坚毅的唇抿成了一直线。由他不断策马急奔中显示了他的着急,但是他脸上却没有一丝的焦虑,反是露出了痛恨忿怒。 她竟然敢跳崖?她真的跑去跳崖自杀了?天杀的!她怎会有这样的勇气?再想起她阴沉对他搁下的话──“蔚堂算什么?本宫轻易就能将它打入阎罗地狱,你得罪了本宫,本宫就让蔚堂葬送在你手上,你等着看吧!” 他不以为然,对这番话太轻忽了,没想到她竟会用这般玉石俱焚的手段要毁去蔚堂。可恶!他绝不能让她如意,绝不可以! 断崖出现在眼前了,他猛然勒住缰绳停下,这剧烈的举动让马儿扬脚嘶鸣,他立刻从马上跳下,走到崖前看着峭拔探险的悬崖。 “传令下去,所有人马沿着悬崖往下全面搜索,生死不论,一定要找到夫人为止!”他面色更冷凝了,寒着声音下令。 “是!”身后的下属齐声领命,飞快地行动。 她想下地狱是她的事,他不会为她赔上整个蔚堂,没有人可以打垮他的,尤其还是那个番邦野蛮女了! *** 本是冰冷麻木的四肢渐渐被暖意取代,神智地出黑暗趋向清醒,只是晕过去前的记忆也涌回脑里! “啊──”鬼子苾在惊慌的尖叫声中醒过来,倏然地睁开了眼睛,人陷入恐惧之中。 她坠崖了!她坠崖了…… “公主?公主?” 随着女子的嗓音响起,两张面露焦色的女人脸孔出现在鬼子苾眼里。随即,她们又被人推开,只见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妇人挤到她前面,她的神情既喜又忧。 “公主,不怕,姆嬷在这里,别怕,不要怕,我可怜的公主啊,您真是受苦了……”自称姆嬷的老妇人抚着鬼子苾的脸颊怜爱说着。 表子苾瞪大眼看着她们,呆了好一会才忆起自己身在何方──她由时光机回到前世,那这……这是古代了?她眼珠子咕噜噜地转动着,将四周的景物看入眼里。 迸色雕花的床顶,织绣精美的纱帐,还有眼前三个穿着古装的妇女,在在都印证了她的确已经来到古代,她真的回到过去了! 老妇人见鬼子苾没出声,只是张大了眼一直打量着周围,这让她很不放心。 “公主,您怎么不说话?您有什么委屈都可以和姆嬷说,姆嬷一定会帮您的,您怎么那么傻,真的跑去做傻事呢?您实在是人不爱惜自己了……公主,您和姆嬷说说话吧,你别再吓姆嬷了,公主?公主?”还轻摇着鬼子苾。 表子苾刚接受自己来到过去时代的事实,却因老妇人的话听得呆愣愣的。公主?她怎么会叫自己公主?这又是什么地方? 表子苾怯怯出声:“请……请问你们……是谁?这……这里又是哪儿呢?” 这话让老妇人立刻惊乱失措了起来:“公主!您不认得姆嬷了?这怎么可能? 鲍主,您别和姆嬷开这种玩笑,不要再吓姆嬷了啊!” “公主,您认得奴婢吗?” “奴婢是谁,公主,您知道吗?”一旁的两个丫鬓也马上凑前来急问。 表子苾看着她们热切焦急的脸孔,她紧张的心手抓紧身上的被子,不晓得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形,只能老实地摇摇头:“对不起,我……我不认识你们。” “天啊!”姆嬷大惊失色,马上交代其中一个丫窦:“兀页,你快去叫外面的大夫进来为公主检查看看,快去啊!这还得了,公主竟然不认得我们了,这怎么成啊!” 兀页点点头,急忙走开。 请大夫?没这么严重吧?鬼子苾赶忙挣扎坐起。 “不用找医生──呃,我是说大夫,我没有怎么样,我是真的不认得你们,我是从──”她警觉地急煞住下面的话。 她怎可以说出回到过去的真相,而且也一定没人会相信她,只可能将她当成胡言乱语的疯子看待:而在古代,疯子是会被长期幽禁的。这一想,她吓出一身冷汗,如今之计也只有见招拆招,找出对自己最有利的法子了。 姆嬷也没仔细听鬼子苾的理由,光听闻公主不认得自己,她便担忧地大呼小叫了起来。 “哎呀!鲍主您怎能不认得姆嬷呢?您是姆嬷从小带大的,你对姆嬷比对你娘娘还亲啊,所以你嫁来江南时,才会极力要求姆嬷也一起过来的。现在姆嬷是公主您最亲的亲人了,您竟连姆嬷都不记得了,您知道姆嬷有多伤心吗?”边说边难过地直拭泪。 留下的丫鬟阿怡也红了眼:“是驸马的错,都是驸马的错,驸马不应该……” 她话没说完,兀真就带着大夫走入内室。“大夫来了!” 姆嬷和阿怡忙让开位置。“大夫,你快为公主诊治,看看是什么原因竟使得公主都不认得人了!”姆嬷焦心地告诉大夫。 “小的明白,小的会仔细替公主瞧瞧!”大夫不敢怠慢,立刻就使出看家本领诊察伤患。 表子苾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就任由他们忙碌去,静观其变。 大夫在众人的紧迫盯人下,为鬼子苾又量脉搏又观气色,还问了一些身体上的反应,再征询起公主的记忆问题。 “公王,您可记得自己是谁?” 表子苾顿了下,轻摇摇头。 “公主,您完全都不认得身边的人吗?” 表子苾看看姆嬷她们,还是摇头。 “那……这儿是哪里?公主您可知道?”大夫再问。 表子苾明白自己回到元朝年间的江南京兆郡,只是京兆郡那么大,时光回溯机会让她在哪里落脚,她也不晓得,更遑论她人还是在屋子里的,她怎知道这是谁的家呢?一样是摇头以对。 一旁的姆嬷忍不住发话了:“大夫,公主就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才会请你来诊治,是要你来找出病因,不是听你问废话的!”语气很不客气。 大夫脸色有些难看,但是公主的姆嬷他惹不起,只能忍气吞声,努力找出公主的病症。 不过公主身上并没有什么大伤,只是后脑勺有些轻微撞击的小伤罢了,在找不出很明确的原因下,他只能找理由来应付。 “公主,您后脑有伤痕,应该就是这个伤痕让您失去记忆的,小的也曾遇上这样的病例,庆幸大都只是暂时的,只要调养一段时日,病人便会慢慢恢复记忆的。”大夫模棱两可地禀明。 “大夫,你敢保证公王的记忆一定会复原吗?”姆嬷质问大夫。 大夫迟疑了,含混她笑笑,想一笑带过:“这……呢,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所以小的实在无法拍胸脯担保,请见谅!” “这是什么话?你当公王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吗?医得成就好,医不成便算了啦?那有没有大夫诊治不都一样。你这么不负责任,还有资格行医吗?”姆嬷不高兴地喝责大夫。 大夫忙向公主拱手禀报:“公主,请相信小的真的已经尽心在为公主医治了,可能是小的医术不精,不能让公主立刻转好,小的会自省再求进步。公主,您再另请高明吧!”说完恭敬行个礼后就要退下。 姆嬷却又叫住了大夫:“站住!无法医治了就要逃走,你这是什么态度?若不给我一个仔交代,你就别想踏出房门一步!” “小的真的已经尽力了,是小的无能,求嬷嬷你别为难小的了,放小的一马吧!”大夫低下姿态向姆嬷求情。 “你既然是驸马为公主请来的名医,就要有能力治好公主的失忆,否则就代表驸马根本不是真的关心公主,只是敷衍而已。哼!若公主有个万一,就算蔚堂上下全部以死谢罪也赔偿不起的!”姆嬷咄咄逼人。 大夫的面色如土,又惧又暗怒在心,仅在当场,不晓得要如何应付姆嬷的刁蛮。 表子苾看不下去,不忍心大夫为她受过。唉,她恨本就没矢忆,要大夫如何医治呢?不过姆嬷也是担心她才会态度不好,她又怎好苛责姆嬷呢?看来她可能是他们口中的那位公主了,那她说的话便一定很有分量喽,就出声试试吧──“别……别怪大夫了,我想不起以前的事并不是大夫的错。你们先告诉我,到底我发生什么事了,才会失去记忆呢?”她必须弄懂眼前是什么样的情形。 听到公主的问题,姆嬷脸上浮出了气忿怒道:“公主,这样的奇耻大辱您怎可能忘了? 您真不记得了吗?” 表子苾装出茫然的神情。“我连自己是谁都不明白了,怎会了解发生过什么事呢?姆嬷,你告诉我好不好?” 见公主如此的迷惘无助,姆嬷心更痛了,她来到床边坐下,握住了鬼子苾放在被上的小手。 “公主,您怎能将所有的事都忘得如此彻底呢?教姆嬷为您好生难过呀!鲍主,您可是月宗王的掌上明珠,本来是位郡主,皇上加封您为如意公主,下旨赐婚,将您嫁给江南蔚堂的魁首蔚霁。 “想当然,您是非常反对这门亲事,但因为是皇上赐婚,您还是下嫁了可是,哪想到受天大恩宠的驸马娶了公主后却不够敬重公主您,您和驸马之间常有争吵,感情并不好呢。 “事情的起因是昨天有个奴婢为公主倒茶时,粗心地将茶水泼出烫伤了公主。 鲍主您是何等的金枝玉叶,那奴婢就算死也不足惜,而公主您只是下令鞭打教训那个奴婢,谁知那奴婢不耐打,才几下鞭子就晕死过去了。驸马知道这事后很生气地跑来质问公主,您和驸马一言不合,驸马竟然伸手打了公主您一巴掌,公主您气不过就冲出了宅子,含怨伤心地跳崖轻生……“唉,也幸而老天有眼,让公主您是有惊无险地被平安救起,否则这会儿驸马就算万死也难偿命了。公主,驸马为了个贱婢出手打公主,是他的不对,等公主您身子好了,我们就回的燕京请皇上作主,让皇上好好惩罚驸马,为公主您出出气就行了,您又何必为驸马而想不开呢?太不值得了!”姆嬷怨怒地对鬼子苾说明事情的经过。 表子苾脸上是惊愕、了然的混合神色,当姆嬷提到“如意”这个名字时,她就明白姆嬷所说的女子原来就是她的前世了,所以她设定时光回溯机回到她前世发生意外的时间和地点,自己才会来到她前世跳崖之处,只是没料到她不是降落在崖上,而是随着一起掉下悬崖,还被误认为是那位跳崖的公主,嗯……停,等一下,但这……这怎么可能?她们应该是长相完全不同约两个人啊! “姆嬷,我……我真的是如……如意……公主吗?你……你没认错人?”鬼子苾屏息问。 “公主,您是姆嬷从小带大的,就如同是姆嬷的亲女儿一般,姆嬷怎可能会认错人?公主,纵使您失去了记忆,忘记了所有的事,也不可以怀疑自己的身世,您姓月,闺名为苾儿,是苾儿郡王,也就是如意公主,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事实呀!”姆嬷非常肯定地表示。 月苾儿!表子苾一颗心猛地抽紧。天!她前世的外貌居然和今生一模一样,而且连取的名字都有相连性……前世和今生竟然能有这样的关联,真是人奇妙了!可是前世的她明明已经死了,今生的她却莫名其妙地顶替了前世的位置,成为月苾儿,那不是将她的今生、前世都混在一起了吗?天啊……难道她要以月苾儿的身分在古代过一辈子吗?这怎么行?既然查出了前世的死因,她就应该赶快回现代去的! 想到这,鬼子苾下意识模向胸口,却没触模到月光石,她心下大惊!急低头看着自己──没有……本来挂在额上的月光石不见了?她焦急地在身上寻找,却发现自己现在穿的衣袍也不是她原来从现代穿来的那套;她忙模模头发,发钗不见了,长发被松松编个长辫子拖在身后……心一慌,她赶紧模遍全身上下,也在床上仔细找过了,可是,就是找不到月光石。 “公主,您在我什么?”姆嬷看着鬼子苾的异样举止,不解地问。 “月光石!姆嬷,你有没有在我身上看到一条莹白如玉的月光石项练,练坠有如拇指般大小,配着一条银色的细练子,你有没有发现那条项练?”鬼子苾慌张地捉着姆嬷的手急急问。 姆嬷摇摇头答:“公主,您怎么会有这样的项练呢?您身上原先是戴着一条价值不菲的翠玉项练,手上有皇上御赐的血凤触子,可是驸马找回你时,这些东西都已不见,连衣服都被溪里的石子给割破了,怎还留得住饰物呢?我看应该都被水冲走了吧。” 表子苾一张小脸吓白了!月光石竟然弄去了,那她要怎么回去?不能!月光石不能不见,一定要找回来!她急着想下床──“公主,您要做什么?您身子还未痊愈,需要多休息啊!”姆嬷阻止鬼子苾。 “我要找月光石,那对我很重要,我一定要找到它!”鬼子苾忙乱叫。 “公主,你别急,让姆嬷先问问。兀真、阿怡,你们可见过公主所说的什么月光石项练?” 姆嬷询问两个丫鬟。 两人都摇头。“奴婢们没见过那样的项练。”两人同声回答。 “公主,兀页、阿怡是您的贴身婢女,天天伺候您梳妆阿扮,您有些什么首饰,她们两人最清楚了,她们都没见过,表示是真没有这样的项练,公主,您怎会莫名地提到什么月光石项练呢?”姆嬷和两个丫鬟都疑惑地看着公主。 天啊,这要她怎么解释?鬼子苾咬着唇满脸无措,只能往回推论,先问起:“是谁救了我的?” “回公主,是驸马。公主跳崖后被溪流冲到好远的地方,驸马走在前头一直沿着溪流寻找,是他最先发现到公主踪迹的。”兀真告诉公主。 驸马!这名词一直从她们口中出现,可她却不知道她的丈……不……她前世的丈夫是何样的人,依姆嬷的说法,月苾儿和丈夫处得很不好,所以他打了她,也才会让她忿而跳崖、含怨而亡,那……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妻子这般的痛恨悲忿,竟然要用上自杀的手段呢?对这位驸马,她真的很好奇。 “驸马呢?”她轻声问起。她醒来后并没见他在旁照料,可以想见他对自己妻子的冷漠。 “未免公主见到驸马就生气,所以驸马一直是在外守候,等着公主召见。”阿怡禀明。 “哼,驸马表现出这样的诚意,不过是希望公主别将这事告知皇上,让他受到责难,影响到蔚堂,其实驸马对公主根本就不够诚心!”姆嬷不以为然地啐道。 “驸马虽然有错,可是他也在门外守候一天一夜了,也算很有诚意的了。”兀真提起。 “驸马就是故意藉此来博取人的同情,你们心软就是上当了。公主,您应该罚驸马再等候久生,不要太快就原谅他了!”姆嬷对公主建议。 表子苾一听到驸马在外枯候一天了,天性良善的她就于心不忍了。和他有恩怨的是月苾儿,不是她,她不想代用苾儿惩罚他;而且她对古时候的驸马也很有兴趣,不知道他是如何的模样,还真想看看他哩。 “既然我已经不记得所有的事了,那就没有必要再责罚驸马了。你们去请他进来吧,我想看看他。”鬼子苾表示。 “是,奴婢这就去请驸马。”兀真欠身回应,然后走出房间。 “公主,您怎么变得这么心软?这只会议驸马的气焰更加高涨!”姆嬷不赞成公主的做法。 表子苾对姆嬷笑笑。她实在不了解月苾儿和丈夫间的恩怨,但看姆嬷愤愤难平的样子,事情看来似是很复杂。 表子苾在床上坐好,听到外头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就见一名男子在她的好奇期盼中踏入房中。 斑挺的身影迈着稳健的步伐不急不徐来到了床前,蔚霁面无表情地拱手为礼:“见过公主。” 表于苾只顾打量他,却不知道要回应,见蔚霁抬头用晶亮眸子揪住自己时,她才记起要回答,语气很不自然地应:“免……免礼!” 这样回应没错吧?她看电视上是这么演的。 蔚露站直身躯,眼神冷漠地看着妻子,声音也是冷冷淡淡:“公主,你身体如何了?还会感到不适吗?” 这个男人让鬼子苾满心惊讶!除了他的相貌完全是出乎自己所意料外的英俊潇洒外,他的冷漠也很吓人,在冷寒似云的目光里还带着抑郁忍耐,像是非常地憎恨她,却又不得不低声下气应付自己般。他竟然如此地讨厌自己的妻子? 看他在等待自己的答案,鬼于苾忙摇头轻声回答:“呃……我……我没事,很好……” 姆嬷却不客气地大声插嘴:“公主哪有很好?公主弄伤了头,现在失去了所有记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蔚荠闻言只是剑眉微耸,转头看向仍立在一旁的大夫。“大夫,这是真的吗?” 大夫有礼地向蔚霁报告:“回魁首,公主目前是丧失了记忆,想不起任何的事,不过身子上并没有任何大碍,记忆应该也会慢慢恢复的才是。” 蔚霉神色没变,话语一样冷然:“既然大夫如此说了,公王便可以放心,公主就算不记得自己是谁,你的身分也不会有所改变的,只是希望公主能爱惜自己的生命,不要再做傻事了!” 怎么有人能将劝慰的话说得如此冷硬没感情呢?以他的态度看来,恐怕真如姆嬷所说的,他只怕妻子出事会连累到自己,而不是真心关心妻子的生死。这对夫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要这样地憎恨着彼此?鬼子苾更加好奇地想弄明白了。 但是马上她又记起自己的身分,她管这么多做什么?找回月光石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她一开口便急着问他:“我听姆嬷说你是第一个在溪边找到我的人,那时我身上可有戴着一条莹白的月光石项练?” 蔚霁不用细想马上就回答:“没有。公主晕倒在溪边被我救起,我曾检查过公主,并没发现什么项练。” 表子苾一听立刻是大失所望地垮下脸。完了,她将月光石弄丢了……完蛋了啦,这下子她真的惨了。 “公主若需要项练首饰,我可以让珠宝商拿饰品来让公主挑选。”蔚霁接下的话语更冷了,认为这是她想要珠宝首饰所故意说的托辞。 表子苾失神地低声呢喃:“我不需要别的首饰项练,任何的珠宝也比不上它啊!” “公王的项练既是这么地珍贵,可需要我派人到溪边寻找呢?”蔚霁提起。 表子苾听他这么一说,原忙想答应,可是抬头见他冷冰冰的脸色,他不过是顺口如此说的,看来也不会真用心为她找月光石的,还是算了吧。 “谢谢,不用了。”她客气地拒绝。 这声谢谢倒让蔚霁神色浮起一抹惊奇,不过马上又转成深思。她竟对自己这么客气?哼,不知道又要搞什么鬼了! “那我就不打扰公主的休息了,希望公主能早日痊愈,我先离开了。”蔚霁生疏而淡漠地打过招呼,转身便离开房间。 那名大夫也跟着退下。 姆嬷在驸马离去后,又不满地叫了:“公主!您怎么这样就放过驸马呢?驸马对您那般的冒犯,您应该……” 表于苾没将姆嬷的话听入耳里,她满心担忧的是月光石的事。如今月光石不见了,自己又莫名其妙变成了前世的替身,唉……事情怎会成为这样呢?谁能来告诉她该怎么办啊? 她开始后悔自己擅自使用时光机的作法了! 第三章 表子苾终于明白被人所厌恶、被认作瘟神是什么滋味了,身陷在古代的她此刻正遭受着这样的待遇。 月苾儿在蔚府是不受欢迎的,这是很保守的说法,或许说她是大家最憎恶的人才是比较贴切的形容。除了她陪嫁过来的贴身丫鬟和姆嬷外,蔚府里上至主人蔚霁、蔚霁的众多部属管事,下到卫士佣仆婢奴,甚至是守卫养的狗儿都很讨厌她。 人人见到她是能闪则闪、能避就避;万不得已碰面了,也是急急行过礼就立刻逃开,唯恐在她身边多待一刻就多增添一分危险,连蔚霁的父母也因与媳妇合不来而另住在别庄里。 从她询问兀页和阿怡,还有由姆嬷的描述中,鬼子苾渐渐了解到月苾儿为何会那么讨人厌了;而这还只是从自己最亲的丫鬟口中得知,若由别人来说明,加上种族间天性的排斥和不容,很可能月苾儿的行为就接近人神共愤的境界了。 蒙古人以强势的武力拿下江山建立元朝帝国,少数民族统治多数民族本就会产生许多的问题,自认优越的蒙古人将元帝国统治下的人种分为四等,最高的当然是蒙古人自己了,依次是色目人,也就是中亚人:按着是汉人,还点明是北方的汉人;最后一等才是南人,居于南方的汉人! 南人的人数最多,所领有的地域也最大、人才最众,也最进步繁华,但却被排挤歧视,不但处处受到打压,严厉的社会阶级也限制了南人的发展,引来了强烈的民怨。 在高压统治地无法压抑下民心的浮动下,元帝国唯恐民怨会诱发动乱,所以朝廷订了以汉制汉的作法,亦即在南方找出势力庞大的帮派会门,以联姻的方式拉拢这些有力人士,再藉着他们深厚的影响力稳定南方政局,算是另一种的和亲手段。 月苾儿就是在如此的情形下嫁入了蔚府的。 对月苾儿来说,这是一桩政策的婚姻,而且更是委身下嫁,她当然是极为不情愿了,所以对自己的丈夫自是会多所挑剔。 而蔚霁,才能出众的他,接手了家业后更是将蔚堂发扬光大,让蔚堂的产业遍及江南,在大半中国土地上都能见到蔚堂的分社,势力惊人。身为魁首的蔚霁,更是有着卓越的领导能力,蔚堂吸收了许多的能人异士,众人都服膺于蔚霁的命令,所以蔚霁虽然没有官职在耳,却随时都可以调动上万儿郎效命;也就因为他有如此惊人的能力,朝廷才会以赐婚方式招揽他,希望能延他人朝廷招为己用。不过以他和妻子间剑拔弩张的相处方式来看,朝廷的这番心意是白费了。 月苾儿自认身分高贵,所以看不起驸马,一身的公主骄气在夫家表露无遗,刁钻蛮横、暴躁易怒。 听姆嬷说起月苾儿的过去事迹时,鬼子苾常只有摇头叹息,但是姆嬷却又说得一副理所当然般,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主人有什么不对,还帮忙为恶,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奴仆。这也难怪蔚府里的所有人都视她们主仆四人为洪水猛兽了。 愈明白月苾儿的“丰功伟绩”,鬼子苾就愈在心中为她难过。月苾儿不但活得一点都不快乐,更是让她身旁的人也一起痛苦,但是鬼子苾更头痛的是如今自己还变成了月苾儿,顶着她的身分过活,那月苾儿所有的不好缺点,如今都要她来承受,那她不是要自受这样的无妄之灾了吗? 她的苦又能向谁诉呢? 现在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在找回月光石之前,她了解自己是无法从蔚府月兑身了,所幸她目前可以拿失去记忆当借口,所以就算言谈举止有异也不会引来怀疑,还可以趁此机会扭转一下月苾儿的形象;毕竟她是自己的前世,她可不想自己的前世是这么地被人嫌恶。 原先她还担心月苾儿已经成了亲,和蔚霁就会有夫妻关系,她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夫妻间那种亲密,现在看这情形,她是不用操这心了。想到月苾儿鄙视丈夫到不愿意和他同居,所以这对夫妻至今仍是有名无实,这教鬼子苾是大大地松了口气,安了下心来。 蔚霁甚少来看她,夫妻俩的“相敬如冰”,对鬼子苾而言却最是好的情况。说实在的,她有些怕面对一个冷冰冰、不会笑只会拿大眼睛凌厉瞪着人的他;虽然他长得很好看,不过每回面对他,自己还是感到很不自在,少见面才是好事。 她如今就在蔚府待了下来,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也努力想着找回月光石的办法。 在房里,鬼子苾正和兀真、阿怡愉快地闲聊着,大家正说到好笑处,嘻声笑着,姆嬷便走了进来。 “在说什么?这么开心。”姆嬷是个年近五十岁的妇人,有着粗壮的蒙古人标准身材,鲜明的相貌可以看出年轻时也是个标致的姑娘,只是在岁月的催化下已成了老妇,不过她身体好,行动俐落地不输给年轻人。 “姆嬷。”鬼子苾微笑地唤人。姆嬷对她的疼爱,让她感受到好久不曾享有的母爱亲情,只是她希望姆嬷能改去除了她之外就不将别人放在眼里的坏毛病。 “公主,该喝补汤了。”姆嬷指挥着随在她身后的奴婢将补汤放在桌上。 “姆嬷,你又到厨房为我忙碌啦?真是辛苦你了,你也陪我一起喝吧。”鬼子苾让姆嬷一起坐下来。 “姆嬷是什么身分,哪能受得起这样的福呢?只要公主喝了汤身子变好,姆嬷就很高兴了。”公主对自己的敬重教姆嬷开心。自公主失去记忆后,性子脾气完全都改了,更加地讨人欢喜。 表子苾拉拉姆嬷的手,向她撒娇着:“姆嬷,你煮了这么一大锅汤,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而且你这么用心照顾我,万一累倒了,我不是就没有补汤可以喝了吗?再说姆嬷你从小把我带大,就像是我的亲娘般,和我一起喝补汤有什么不行的?除非姆嬷你不喜欢我,否则就和我一起喝补汤!” “哎呀,我的好公王,您的心嘴真是愈来愈甜了,哄得姆嬷心花怒放的,瞧公主这么看重姆嬷,姆嬷又怎敢不从命呢?好,姆嬷陪您一起喝就是了。”姆嬷笑开了嘴,欣悦地直点头。 “公主,那我们呢?”兀真、阿怡一起问。 “你们地出了力,当然少不了你们的喽,就一人赏一碗汤吧。”鬼子苾笑应道。 “哇,太好了,谢谢公主!”两个丫鬟高兴得拍手鼓掌。 “你怎么还楞在那里,没听到公主的话吗?快下去再拿三副碗筷来啊!”姆嬷斥令站在一旁的奴婢。 奴婢听令,赶忙下去准备。 “公主,您先喝碗汤吧。”姆嬷先盛了碗汤到公主面前。 表子苾笑笑地端起碗,慢慢地品尝着补汤美味,只是她喝完汤,又和姆嬷说了好一会的话,却还等不到奴婢拿碗筷过来。 “那个奴才在磨菇什么呀,怎么去拿个东西到现在还没回来?我看准是跑去偷懒了,这些南人就是没有责任心!”姆嬷有些不高兴地指出。 “奴婢去看看好了。”兀真说完要出门时,就见那个婢女脚有些跛的小跑步进入房里。 “大胆奴才!你到底跑到哪儿鬼混了,到现在才回来?”姆嬷横着眼怒问。 婢女忙将手上托盘放到桌上,惶恐回答:“对不起,奴婢赶着来时,不小心跌倒了,将碗给摔破了,只好再回厨房重拿过碗筷,所以才会来迟了,求公主恕罪!” 姆嬷才不相信这话:“偷懒就是偷懒,还敢狡辩!你知道你浪费公主的宝贵时间吗?应该要好好教训一顿才好!”凶恶丢下话。 婢女吓破了胆,马上在鬼子苾面前跪下求饶! “公主,奴婢没有说谎,奴婢真的是因为跌倒才误事的,公主若不相信,可以看看奴婢的伤,求公主开恩,饶过奴婢!”急忙拉起衣袖,让鬼子苾看到她手肘上的伤痕。 那还不断渗出血的伤痕让鬼子苾皱眉,快步来到婢女面前扶起她来,好言回道。 “我相信你,不会怪你的,你不用伺候了,快些下去擦药吧。” 婢女对公主突来的温和态度感到受宠若惊,连话都变结巴了:“是……是……谢……奴……奴婢谢……谢谢公主,谢谢公……主大……大恩……大德!”恭敬行礼后,飞也似的退下。 “公主,您不该对下人太宽容的,否则以后就管不动那些佣仆了。”姆嬷对鬼子苾的作法颇有微辞,不同意她这般宽待奴婢。心想,公主这样子和以前真是差别太多了。 “姆嬷,用强硬手段是不能让下人心悦臣服的,有时对他们好一些、施以恩惠,他们会感恩图报,会做得更好,对你也就不会口服心不服了。”鬼于苾告诉姆嬷。 “可是公主您以前是表明要严厉地对待下人,如果不让他们畏惧自己的话,他们就不会真心服从了,怎么和公王现在您的说法完全不一样呢?”姆嬷提出。 表子苾解释:“我不记得自己以前是怎么说的,可是从现在起,我不会再用高压手法苛待佣仆们了,所以我希望姆嬷,还有兀真、阿怡你们也是。姆嬷,难道你不会觉得仆人们都畏惧、疏远我们吗?你们想想,我们被孤立了,孤伶伶的,没有朋友、也没有件,生活过得很枯燥,这样就是受到尊重了吗?” 姆嬷静了下,兀真和阿怡对看一眼。在府里,她们真的没有任何的朋友,日子的确过得很孤单。 姆嬷缓下神色,同意了公主的话。“公主,您说得也很有道理,既然公主有交代,姆嬷一定遵守。” 兀真、阿怡也表示会改过。 表子苾愉快笑着。“这样就太好了,我很期待大家都能变成受欢迎的人,不再是鬼见愁,人见人怕了!” 她这说得姆嬷等人都笑了起来。 正当房里充满笑声时,“碰”地一声,房门被大力打开,蔚霁怒眉腾腾地走入,劈头就给鬼子苾一顿教训。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可以再对奴婢动用私刑吗?为什么你就是不听话,一定要那么野蛮不讲理呢?现在我再慎重警告你一次!你若再随意伤害奴婢,我绝不再轻饶你!就算你是位公主,我也会让你加倍尝到你加诸在别人身上的痛苦,你最好记住我的话!” 然后在鬼子苾反应过来之前,蔚霁已经甩手忿怒地大步离开了。 阿怡反应过来后叫:“驸马怎可以这样误会公主呢?还这么大声斥责公主,太过分了!” “驸马简直是欺人太甚,我去叫他来向公主道歉!”姆嬷拉下脸,站起马上就要冲出门。她不能让公主受这样的委屈。 表子苾急拉住姆嬷:“姆嬷,别去了,不要紧,不要紧的!” “公主,这是很严重的事,怎能说不要紧?驸马这次太误解公主了,我们一定要向驸马说清楚来!”兀真也为公主抱不平。 表子苾忙按下她们的怒气:“不要,都不准去!是误会就能澄清,我会找时间和驸马解释清楚的。” “公主,为何要您去解释呢?这次是驸马不对,他胡乱诬蔑公主您,应该是驸马来向公主请罪才是呀!鲍主,您脾气再好,也不能受这样的污辱啊!”姆嬷愤愤不平。 “姆嬷,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兀真、阿怡,我也明白你们对我的心意,但这件事既然是误会,我就不想再闹大,我会自己处理,你们别为我操心,也不要插管这事了。”鬼子苾交代。 “公主──”兀真要开口,但在公主的眼神下又闭上。 “你们若敬我为公主,就依我这个命令,驸马的事由我自己来解决。”鬼子苾正色地再说一次。 鲍主都这么坚持了,两个丫鬟只好从命。 姆嬷虽然是万分不愿意,但在公主柔善的目光下,她地无奈地答应了,不过还是不太服气地嘟哝了些抱怨的话。 表子苾不在意她笑笑,亲自动手舀了碗补汤送到姆嬷面前。“姆嬷,喝汤吧,吃亏就像是吃补,多吃一些没关系的。” “公主,你……” 姆嬷有些哭笑不得地接下碗。再次肯定,公主真的变了,而且是彻头彻尾全然地改变了! 表子苾闲适地再喝碗汤。是误会也无妨,只要她过得心安理得便行了,就当是她为月苾儿所做的补偿喽! *** 表子苾走出房间,在花园里闲逛。秋高气爽的天气让人很舒服,而且这个时代没有空气污染,所呼吸的每日空气都好香甜。 算算时间,她回到古代都快一个月了,在二十一世纪的家人一定很为她操心,但是月光石不见了,她无法离开这时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自月苾儿跳崖轻生后,蔚霁为防意外事件再次重演,只要她一离开所住的“如意阁”,就会有卫士上前来关心她的去处,也马上有奴婢陪在她身边,不让她落单,所以她想去找月光石,却也苦无法子抽身。 她实在不喜欢这样像被监视的感觉,可惜从那次的误会后,蔚霁就没再来探望过她,只派了大夫来观视她。看来,他真是气到不理她了。 对这样的情形,鬼子苾也不以为意。她又不是月苾儿,他们之间说是夫妻关系,其实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她是不会将不相干人的反应放在心上的。 经过这些时间的了解,她已经很清楚月苾儿的一切,也能适应这个时代的生活方式了,这主要归功于她的公主身分──纵使她和丈夫不合,但在蔚府她仍是过着富裕的生活。 不过对这时代的新鲜感渐渐淡去之后,日子就开始变得单调起来了,让她好想念家人,只是若现在她要离开这里,她却也会舍不得姆嬷和兀真、阿怡的,因为她对她们已经有了感情。 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先找回月光石吧。有月光石在身上,不管留下或离开,她都可以自行掌控,而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困住了。 表子苾走走想想,不自觉就走出了如意阁,却难得地没有卫士立刻出现在身边,这让她一阵心喜。这是个好机会,她可以偷溜出门寻找月光石了。 表子苾赶忙向着后门方向而去,为免被仆人见到,她不敢明目张胆地走回廊,而是利用花园小径避开婢仆的耳目。 她小心地沿着弯曲小径走向后门。在蔚府里住有一段时间了,对府里的地形她还算清楚。 来到后花园,有个池塘阻去了路,让她必须走上曲桥通过;鬼子苾眼尖看到有婢女从桥上走过来,她忙躲到池畔的柳树后,避免和婢女碰面。 两个婢女边走边聊,谈笑声传到躲在树干后的鬼子苾耳中──“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前些天千千送茶点到如意阁,不小心又打翻了茶杯,这次夫人竟然没责怪她,还很关心地询问千千有没有被烫伤呢,和上次马上被处罚鞭打简直是两样情形。” “大家都说夫人性子转好了,看来她是真的有改变了呢。” “是啊,夫人真的很不同了呢。前两天我在如意阁打扫,夫人走过我身边竟然对我露出了笑容,还慰问了声﹃你们辛苦了”,这可是我破天荒第一遭看到夫人如此和气的笑脸呢。 要是在以前啊,她只会凶凶地丢下命令:﹃好好做!若让本宫捉到你们偷懒,本宫绝不轻饶!”,哪还会像现在这样的亲切呢?”那婢女装出骄傲冷漠的声音学着月苾儿的语气说给同伴听。 她同伴听了停住脚步,却是语气颤抖地回应:“夫人如果只是骂人还算好呢,就怕她冷不防就一鞭子过来,那一鞭啊,准会见血的,足以让人三天下不了床呢,我尝过一次滋味就怕死了,所以从那次以后我就求管事嬷嬷千万别再派我去如意阁伺候夫人了,我一见夫人就怕得说不出话来了。”嗓音里仍是余悸犹存。 “是啊。不过,夫人自从摔下悬崖丧失记忆后,整个人就完全不同了,非但没再听过她有虐待奴婢的事,她的脾气也变很温柔和气呢,和以前相比根本就是判若两人。宜珍,以后你不用再畏惧夫人了。”安慰着害怕的婢女。 “谁也不知道夫人是真的改变了,还是只因为失去记忆才暂时改变而已。等她想起过去的事后,说不定脾气会变得更坏呢,我还是害怕,我绝对不要再去面对夫人。”很肯定地表示。 “这话也对,夫人那么憎恨魁首,做出了许许多多无理蛮横的事来气魁首,也许夫人失忆的事也是骗人的,不知道夫人在暗中又会要什么阴险手段来对付魁首,否则夫人若是诚心痛改前非了,魁首为何仍是这样冷落夫人?连到如意阁看夫人的次数都很少呢!”另一婢女穿凿附会地说着。 叫宜珍的婢女发出了赞同声:“嗯,你说得很对,不过就算夫人真改过向善了,魁首也不会喜欢她的,魁首有那么多红粉知己,尤其是那位“佳人轩”的伊甄姑娘,听说不但生得芙、个性又好,对魁首更是温柔体贴,听说魁首非但没嫌弃她是风尘女于,还对她宠爱有加,常去佳人轩看她哩!夫人怎可能得到魁首这样的疼惜呢?光想到她是骄横的野蛮公主,就教人倒足胃口了。” “没受过礼教的人,当然是野蛮喽。魁首是在朝廷的压迫下,不得不娶个野蛮人当妻子的,唉!教人真是同情魁首呢,要不那么多的大家闺秀,多着是好小姐能做魁首夫人的。” “是啊,魁首随便娶一位也一定都比那位野蛮公主强,可惜事实已经注定,无法改变了,魁首现在若有喜欢的女子,也只能纳为妾了。不过,我倒很想服伺妾夫人呢,想妾夫人一定较野蛮公主好上千百倍吧。” “我也愿意,不管怎么说,服侍妾夫人绝对比伺候夫人好多了!” “哈……你不是说夫人改性了吗?为什么你还是那么怕她,不想伺候她呢?” “宜珍,没有人会想和母老虎相处在一起的,万一她真发起火来,就会被咬得尸骨无存的。” “母老虎,这个名称和野蛮公主还真是相配呢!” “别聊了,赶快做事去吧,以免表现不好又被调去面对母老虎了。”脚步声又响起,两个婢女匆匆地过桥走远了。 将所有对话都听入耳里的鬼子苾靠着柳树,抱着肚子笑不可抑地呵呵笑着。 母老虎?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称呼,在以前,一向只有别人说她脾气像绵羊一样温驯的。母老虎、绵羊两者之间未免也相差太多了吧?由此可见月苾儿的个性有多差劲了。唉!枉费自己为地做了那么多好事,努力想改正她的形象,看来还是不太成功。不过她也很佩服自己了,面对如此难听的批评,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不知道是自己太乐观了,或是在苦中作乐? 她只是为月苾儿感到叹息,没想到前世的自己会是这样地受人嫌恶。虽然她不清楚月苾儿到底对自己丈夫做过那些任性无理的事,但是由奴婢的言谈中可以明白绝对是很过分、很可恶,才会议所有人都对月苾儿怨恨不已! 月苾儿因为不甘不愿地嫁来蔚府,所以她是尽情地将满肚子的恨怒全发泄在蔚府人身上,殊不知这样的怨气也有反扑的时候。而她极端任性妄为的结果,便是轻践生命、自杀而亡了,这个罪过又更大,莫怪她身上的怨气会沿袭到下一世的自己身上。 如今在地府的月苾儿一定很后悔自己的冲动吧,让她失去了活着的美好……鬼子苾可怜起前世的自己来了。 只是月苾儿死亡已经是事实,她也无法挽回遗憾了,只能在自己还停留于这个时空时,尽力为她补偿喽。她想,或许让愈多人喜欢月苾儿,那么月苾儿所留在自己身上不平的怨气也会愈见减少吧,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只是想到自己被加诸上的封号,她就觉得好笑! 野蛮公主?母老虎?自己真的像吗?鬼子苾探出身子俯看着池水,清晰的倒影映出了她含笑的脸,她对倒影装出一副凶恶的模样,却禁不住,再次大笑了起来。 “我是野蛮公主!”鬼子苾挤眉弄眼对水中的倒影说。被这个插曲一打扰,她也忘记自己要外出找月光石的事了。 突然,她的笑容冻住了!因为在水中的倒影除了她自己外,还意外地多出一张脸孔来了…… 第四章 蔚霁想到马廊骑马出府溜溜,却在经过水塘时听到了轻盈悦耳的笑声,他好奇地循声找去,眼睛所见到的情形却教他感到十分的意外。 看到水里那张男人的脸,鬼子苾吓了一大跳! 她急转头看去,站在她背后的果然是蔚霁,他的突然出现让她有些慌乱,急忙要起身,可是因为蹲得太久了而使她两脚发麻,一时稳不住身体,便无法控制地往前倾去”” 结果,像是投怀送抱一般,她直接扑入了蔚霁的胸膛。 表子苾整脸胀了个通红,手忙脚乱忙想快快离开蔚霁的怀抱,无奈两脚却麻得不听使唤,愈挣扎自己却愈贴近蔚霁,只能羞怯地结结巴巴解释:“对……对不起,因为我……的腿蹲久麻……麻痹了,不能使力,不是故意要……靠……呃……这样扶……抓……抓着……你的,对不……起,真是对不起,对不起!” 蔚霁神情不动,扶着她在石块上坐下。他蹲,大手在她大腿上推拿了两下。 “这样你的脚就不会再发麻了。” 像变魔术般,鬼子苾的脚果然立刻就恢复正常了。她惊奇地看着蔚霁:“真的不麻了呢,你好厉害,谢谢。” 她如此自然地含笑道谢,让蔚霁挑起了眉头,一双目光深沉地看着她,神色带丝疑惑。 谢谢?这可是他第一次由她嘴里听到这两个字,真教人惊讶。不过,他没忘了她的规定。 “见过公主!”他站起身,同她微躬身行礼。 “不用这么多礼,我们是一家人,以后我们见面你就别再如此客气行礼了。” 表子苾说得自然。一直被人鞠躬问候,让她好不自在呢。 “这是公主自己所订下的规定!”蔚霁提醒她。她向来都喜欢凌驾他人之上,以彰显自己的高贵不同。 又是月苾儿一项不合理的规矩,鬼子苾当然要废除了。“那以后就取消这个规定吧,不必多礼了。” 这让蔚霁不由得用惊疑的目光多看了她两眼,淡淡地接受:“公主的交代,我自然会遵守!” 他锐利的眸光看得鬼子苾心跳又加速了起来,让她想逃开──“嗯……我也该回房了,很谢谢你的帮忙,再见!”对蔚霁浅浅一笑,便忙要走开。 “慢着,你身旁怎么没有奴婢伺候着,单独一个人在这里呢?”蔚霁叫住她疑问。 表子苾回答他:“呃,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就独身来池塘看鱼了,所以才没让丫鬟跟着。” 他吩咐了卫士注意她的行动,不可让她落单,免得又出事了,为何现在却没人跟着她? 蔚霁眉头一蹙。 这点他要好好查清楚来。 “你在这里多久了?一直都没有丫鬟知道你在此吗?”蔚霁再问起。 表子苾明白他疑心自己的举动,开始注意起自己了,便很镇静地回答:“我在这儿看了好一会的鱼了,可能被树影挡住,所以经过的婢女都没注意到我。府里是很安全的,就算我一个人走动,应该也不要紧吧。” “你贵为公主,最好是有婢女随侍在旁,如此我也较能安心。”蔚番意有所指说着。 那根本就是监视嘛!表子苾想明说但又有些畏怯心想还是算了,只要他高兴就好。她不愿意和蔚霁有争执,便顺从了他──“我明白,下次我会注意的,也谢谢你的关心。”对他点点头,接着又再提步离开。 她竟然如此温驯?这又是一大惊讶,蔚霁看着她走开,原不想表示的好意还是说出口了:“我该为上回的事问你道歉,是我误解你了!” 表子苾闻言转回身,不太明白:“什么事?” “就是我以为你苛待了婢女,而向你发了脾气,后来我知道事情不是我所想的那样。我为那天对你的态度道歉!” 那日他看那婢女衣袖上有血迹,又一副忍痛委屈模样地从她房里走出来,以月苾儿的脾气和作为,任何人都会误会的,他也才会忍不住性子而发火。后来他从仆人口中知道了事情真相,也才知道是自己错怪月苾儿了。只怪她多行不善,让人很容易就将恶行推到她身上,即使是误解,他也不觉有歉意,不过近来一直听闻她骄蛮的脾气有了改变,刚才又见她不同于以往的温驯举止,他才对她有了些不同的想法。 “原来是耶件事不要紧的,你别放在心上。我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我知道我曾做过很多不好的事,我只希望能弥补,让自己不再那么讨人厌,对于我以往的错,也希望你能多包,涵原谅我。”鬼子苾说得诚心,为月苾儿的作为道歉。 她的致歉反让蔚霁皱眉起疑,不敢相信自己朵所听到的。“这是你的真心话?” 表子苾点点头。“是啊,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真的为以前的所作所为感到很抱歉。我不可惜丧失了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只是对自己曾为别人带来的伤害感到很内疚。我想我不会再刁蛮任性了,只愿府里的奴婢下人们不再害怕我,我会让大家对我慢慢改观的。”自己即兴而起的这番感性话,说得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对蔚霁漾出一抹羞涩的笑靥后,就匆匆地快步跑开了。 蔚霁伫立当场看着鬼子苾轻盈的背影远去……这真是他那野蛮又可恶的公主妻子吗?一场失忆的意外竟能让她改变如此之大,是真的?还是在作戏呢?如果是作戏,那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在没弄清她在玩啥把戏前,他不能对月苾儿太掉以轻心了!他这么告诉自己。 *** 表子苾佣懒地伸个懒腰、张开眼睛醒过来。 在这个时代,夜晚实在没有什么娱乐好打发时间,所以她总是很早便上床睡觉了,每天早上就算睡到自然醒也不会太晚;改去了在现代生活常会有的失眠、起不来、没睡好的毛病,规律的作息让她是精神饱满,天天都是神清气爽! 每天早上她起床时,兀真和阿怡都已经在房里等着服侍她了。起初她对这样的情形很不习惯,不过现在已经能适应了;现在她反而比较担心回去二十一世纪后,自己可能会不习惯没人伺候了。 洗过脸手后,她就坐在梳妆台前让奴婢为自己梳妆打扮。也幸而有她们,否则那些繁复的编髻和装扮,她一定做不来;而她一头特长的头发,也正适合梳理这时代的发型。 月苾儿和她真有太多的相似了,除了外貌一个样外,头发也一样是又长又乌亮柔滑,连皮肤也相同是白皙过人:甚至在臀部上,她们两人都生有胎记,所以即使她有些动作、习惯和月苾儿相异,也没人会怀疑她的身分。 而她们的相同处也真教鬼子苾暗自称奇,她的前世今生也未免像得吓人了! 表子苾看着兀真在为自己梳髻、插上发钗,注意到兀真和阿怡的改变。“咦,你们两人今天的发型变了,这样很好看呢,是谁帮你们梳的头?” 阿怡愉快回答:“是在厨房做事的仆妇范大娘为我们梳的呀,范大娘说这是现在外面最流行的发型呢!” “公主,范大娘手很巧哦,府里的丫鬟最爱请她梳头了,不是很相热的还请不到她呢。 奴婢和阿怡是运气好,和范大娘才有些交来情,她就肯为奴婢们梳头换新发型了。”兀真开心地接下话。 “你们在府里终于交到新朋友了,这样很好呀。”鬼子苾很高兴听到这个好消息。 “公主,您要奴婢和大家好好相处,奴婢就听您的话做了,只不过是和别的婢女多些问候,可以帮忙的就顺手帮一下,结果大家都对奴婢和气了起来,也会主动来找奴婢说话了呢。”阿怡笑着告诉鬼子苾。 兀真也很兴奋:“不只是这样呢,昨天下午有两个丫鬟生日,她们就做了小点心请大家吃,奴婢和阿怡也有一份哦。奴婢来蔚府这么久,这也是第一次有人请奴婢吃东西呢!” “你们看吧?是不是你们对人家好,人家就会一样回报你们了?人都是互相的,你们要保持这样,大家和和乐乐地过生活。对了,姆嬷她有交到朋友吗?”姆嬷的性子最硬,也最教鬼子苾担心。 阿怡却神秘一笑,轻声对公主提:“公主,这点您大可放心,姆嬷也交到新朋友了,而且还是个很特别的人哦!” “哦?是谁?”鬼子苾有些好奇。 “阿怡,你不可以乱说,姆嬷会生气的。”兀真警告阿怡。 “我只是关心姆嬷的情形,至于姆嬷是新交了什么样的朋友,我可以不用知道的。”鬼子苾大方她笑着表示。 兀真闻言,惶恐地向公主告罪:“公主,奴婢不是有意欺瞒,近来是常看到姆嬷和园丁老陈有说有笑的,老陈是个鳏夫,姆嬷也是独身,所以就有流言传出姆嬷和老陈……不过姆嬷和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交情,还是要问姆嬷比较清楚。” “好啊,现在是兀真你说出来的,不关我的事哦,若姆嬷生气了,就要由你来负责了。” 阿怡调皮地反过来吓兀真。 “交朋友是不论男女,只要合得来都可以成为好朋友,姆嬷和老陈做朋友是很正常的,你们不要用特异的眼光去看待他们。”鬼子苾对两个丫鬟说明。 “是,奴婢明白。”兀真、阿怡一起点头应是。 兀真看着鬼子苾忍不住说出心底话:“公主,您真的是完全变了一个样耶,以前您是绝不会这样教奴婢的,您总说南人是最低等的人,对南人都要不假辞色,绝不可能要奴婢和府里的人互相友爱相处的。” “那兀真你是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从前的公主呢?”鬼子苾笑笑反问她。 “当然是现在的公主了,啊……奴婢这样说会不会冒犯公王您呢?”兀真说完有些担心地望着公主。 表子苾笑笑,改而征询阿怡的意见:“阿怡,你觉得呢?” “奴婢和兀真的意思一样。公主,您失去了记忆,也没有了以前的脾气,整个人变得好好相处,奴婢希望公主永远都如此温柔和善。”阿怡说出了真心话。 表子苾漾着神秘的笑容应允她们:“嗯,这应该也是大家的希望,我会顺应民意就这样,永远都不再改变的了。” 兀真、阿怡听了都很欢喜,她们太喜欢如此和蔼可亲的公主了! *** 理好仪容,鬼子苾走出内室到花厅用早膳。蔚堂是江南有名的富豪,吃住方面当然也是最好的,所以她在此已经尝过不少的山珍海味了。 其实当个有钱的夫人是很无聊的,凡事有奴婢佣人尽心为你伺候得好好的,而自己除了吃睡外,就没有别的事可以做了。难怪她曾在报纸上看过这样的报导,有钱的富家少女乃女乃花大钱整天待在瘦身中心里,为的就是有人可以陪她聊天,如今她能了解她们那种孤寂的心情了。想不到古代的有钱夫人和二十一世纪的阔女乃女乃一样都很无聊,只是活在她那个年代的少女乃女乃可以搭着飞机到处跑,能参加各式各样的应酬,生活圈子比较大,远比这里的富室夫人好多了;这里的阔室夫人,只能关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实在是有够闷啊! 表子苾在房里打转,想要找东西来打发时间。只是古时代文言文的书她没兴趣念,弹琴、画画她也一窍不通,就更别说刺绣、女红了──虽然念书时家政课有上过,可是要她一针一线地绣东西,那等地老得走不动时再玩吧。 那她还有什么可以排遣无聊的呢?答案是──没有。在她愈明了她在这儿可以学习的东西实在少得可怜后,她就愈来愈空闲、愈来愈没事可做了。 这让她更加怀念起家人来了。不知道大家可好?她失踪一个多月了,大家一定很担心吧?老大会自责他不够关心自己;老四最爱哭了,每天绝对是哭红了眼;老么的感情不外露,但在私下也会很难过的……想到自己让全家人为她伤心,鬼子苾更觉过意不丢,也好想回家。她真的好想回家……只是前几天她有机会,但却被两个说她闲话的婢女给耽误,还遇上了蔚霁,让她差点就在他面前露出马脚。唉,她真不能再枯坐浪费时间了,她有预感月光石是被遗落在溪里面,若她亲自去寻找,一定能找到的。 所以在午后,她摒退了两个丫鬟;上回地出门没被卫士奴婢发现,蔚霁应该曾斥今卫士要更加注意她的行动,所以她这次不能从大门走出去。她爬上了围墙边的大树,沿着伸展的树枝到墙外,看没有人发现,便就快速地溜下树,一样是利用花园的小径,她动作轻巧快速地往后门跑去。 一路下来,最容易显露行踪的就是过桥了,鬼子苾藏在树后左右观察着,确定没有别人,她便提起裙子,动作飞快地通过桥,直冲向后门。 后花园旁有座书楼,有个硕长的身影正立在书楼的露台上。他在书楼里看了好一会的书,现在走出书楼伸伸懒腰、休息一下。 他目光随意地看着花园里的景致,蓦然地,他被桥上的一缕白色影子给吸引住了注意力!只消一眼他就认出那人是谁了,见她纤细的身子来到了后门,毫不犹豫便打开门出府,人消失在他眼里。 懊死的!蔚霁暗咒声,他就明白那个女人是不能相信的,她又想搞什么鬼了? 蔚霁直接从露台跃下,使出轻功,迅速地追了上去! 直到踏出蔚府后,鬼子苾才松了口气。太好了,终于安全月兑身了。 她依着所打听来的消息找出往悬崖的方向,快步走去;月苾儿跳崖的悬崖离蔚府并不远,通过一片小树林便能见到了。 表子苾来到崖边,看着四周的山势,这儿像是一座大山被劈开,分成了两边,还可以遥遥柑望到对面的断崖,也能看到陡峭的崖壁。这崖既陡峭也探得吓人,光是她站在尘上低头往下看,就教她两脚发软了,她不得不佩服月苾儿竟然有跳下去的勇气,更加感谢上天给她的好运,让她落崖时能没受什么伤害地被救起,真是佛祖保佑了,否则她此时焉还有命站在这里! 只是这样的崖壁她要怎么下去找月光石呢?就算是攀岩好手,面对这样的山势也会摇头的,何况她又没有攀山有的装备,又不能回府里找人来帮忙,只好自己想法子了。 心想,月苾儿跳崖后,姆嬷说蔚府几乎派出了所有的人下崖寻找,那就一定有路才能让那么多人下去楼?嗯,她要将路找出来。 表子抬头看看天空,天气阴阴的不太好,好像会下雨般──“拜托,千万则下雨啊。”要不她就更难到崖底找月光石了。 表子苾祈祷天公作美,然后开始沿着悬崖找能下崖的路。有些小径看似可以,不过坡度实在太陡了,她可不想冒险;继续走了一段路后,终于让她找到较平缓的崖壁,虽然还是陡,可是她找不到更好的了,只好硬着头皮试试,但愿老天爷一样保佑她,让她能乎安地下到崖底。 表子苾咬住唇,侧着身小小心心地跨出第一步踩在陡坡上,站好了再迈出第二步,待地想踏出第三步时,土石忽然一个松动,让她不及站稳脚,她忙乱地想令自己立好脚步,却不小心踩到长裙摆,更是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摔去──“啊──”鬼于苾的尖叫声回荡在悬崖里。 飞快地,忽地有只大手伸了过来,捉住了鬼子苾的小手,适时地将她给救了下来。 表子苾则像溺水人遇到浮板般紧紧捉住那只手,她另一只空着的手也急急地攀上牢牢抓着,就怕一放松自己就会摔下万丈深渊。她仰头看去,救她的人因背着光,脸前一片黑,教她看不出是谁。 她只好惊慌地大声求救:“救命,救命啊……请你快救救我,救救我……” 那人没出声,不过捉着她的手是用力往上垃,将鬼子苾给拖回崖上。当她整个人接触到坚硬的土地时,心中真是万分庆幸自己又捡回了一条命。 她激动地向救她的人大声道谢:“谢谢你!你……啊!”坐在地上的她在看清楚蹲在自己身前的人是谁后,鬼子苾的谢谢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瞪大眼看着他──蔚霁,自己的丈夫! 蔚霁的脸色和天上的乌云一样阴霾,目光若能化成利刃,鬼子苾早就丧命在万刃穿身之下了。 “你竟然还敢再寻死,你以为我真怕你这样的威胁吗?”他冷言道。 表于苾被他这话吓了一大跳,急忙解释:“不……不是,我不是要寻死的,你误会了,我……” 蔚霁没等鬼子苾说完便截断她的话:“你不是来寻死,那你来悬崖做什么?” “我是来找东西的,我有重要的物品掉到崖下了,所以来这里是想将东西找回来!”鬼子苾说明。 蔚霁冷声一笑,才不相信她的说法:“以你的身分,要找东西还用得着亲自来吗?你一声命令,蔚府里谁敢不从命呢?这分明是你的推托之辞!” “不是,我是真的来找东西的,那东西对我来说非常地重要,我不想麻烦别人,所以才自己私下来寻找,请你相信我!”鬼子苾好言说明。 可惜她的解释只让蔚霁更加地怒火中烧! “找东西需要偷偷模模地走后门,连随身的奴婢都不带着吗?既然了解东西是掉到崖下,你想你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能下得了悬崖峭壁吗?你还要我相信你的连篇谎言!” “我没有说谎,我来悬崖的确是为了我遗失的月光石,我原是想小心一点就一定能乎安地下到崖底,我没想到悬崖是这样的陡峭……我知道我没有考虑周全就行动,是我太心急了,这点是我不好,但是请你相信我,蝼蚁都尚且偷生,我怎么可能会想不开呢?”鬼子苾尽力地辩解。 蔚霁依然横眉竖眼。他不是傻瓜,她的卑鄙居心瞒不过他的,想到她要用一人的命,来叫蔚堂上千人性命当陪葬,他就怒不可遏!想不到世上竟有这样狠毒的女人! “任凭你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不会相信你!我一直忍让你的胡作非为,但是你却愈来愈过分,你不单要陷我于万劫不复之地,更进一步想毁了蔚堂,你好卑鄙! 好可恶!”蔚霁狂怒,大手一伸就陷住了鬼子苾纤细的颈项,只要他稍微用点力气,轻易就能扭断她的脖子了。 蔚霁残暴的神情让鬼子苾畏惧,更被他的举动吓坏了,她挣扎着拼命要拉开他的手,惊慌大喊:“不是,不……是,你真误……会我了,我没有你说……说的意思,我真……真的没有,放开我,求……求你放了我,放手……放开我,我快不……不能呼……吸了,救命……放……放了我……”他渐收拢的手指让鬼子苾呼吸困难,难过得迭声哀求,最后连泪水也落了下来。 蔚霁冷笑地松手放开了她。 “你也懂得害怕吗?你可以用死来打击我,怎会怕再死一次呢?就算你是个公主又如何?既然嫁给了我,就是我的人,你的生死也一样要由我来决定,我不会再对你客气了!”蔚霁的语气阴寒得教人心颤。 他冰冷噬人的目光和急速暗下来的天空交织成一张骇人的网,将鬼子苾网入其中。她脸色发自百摇头否认:“不是,你真误曾我了,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不是,不是啊……” 豆大的雨珠开始落下来了,打在这对男女身上,随之而来的是急遽而下的慑人闪电,还有沉闷轰隆价响的雷声。 听到雷声,鬼子苾马上像惊乱失措的小老鼠般立刻坞住耳朵尖叫,没有第二个念头,她直接就扑入蔚霁怀抱,紧紧地搂住他:“啊──打……打雷了,好可怕!” 蔚霁对怀中直颤抖的女子皱起眉。她故意在转移问题吗?“没做亏心事,何必怕打雷!” 冷漠地要推开她,可是另一道闪电接着降下,让地吓得是更加抱紧了他,哀切地哭着。 “我怕……打雷好可怕,真的好可怕……你别离开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我的确是为了找月光石才来悬崖的,请你相信我,我没说谎,我确确实实是为了月光石才来的啊,你为何就是不肯相信我呢?我已经很努力在改变了,求你相信我的诚意,你相信我,好不好?你相信我啊……”鬼子苾虚软她偎着蔚霁,泪眼迷蒙地哀求他的相信。从小闪电打雷便是她的天敌,只要遇上了,她马上是吓得六神无主、软弱无力。 她眸子无助地望着自己,仰起的雪白小脸上分不出是泪珠还是雨水,大雨一下子就将她和自己淋湿了,这让她单薄的身子越发地瑟缩轻颤。一向只见她趾高气昂的样子,从不曾看过她如此的柔弱可怜,这激起了他的同情心,令他不自觉心就软了下来。 可是脑中的理智不断地提醒他,千万别被她所装出来的假象欺骗,她是不折不扣的蛇女敕美人,成亲至今,他所吃过的苦头还不够吗?若再受骗上当就是人傻子了。 “不管我相不相信你,你都该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蔚霁给她这样的答覆,只是雨愈下愈大,两人不能再这样淋雨了,他拉起了鬼子苾,带着她去躲雨。 离悬崖不远处有座小木屋,原是给守哨卫士用的,现在已经建过更新的岗哨,这个便废弃了,用来避雨正好,蔚霁和鬼子苾就躲到木屋里。 表子苾小手抱紧在胸前,在这山里,又琳了雨,再少了阳光的照耀,一下子就冷得让她直打颤,外面下着大雨,她被淋湿的衣服湿淋淋地滴着水,仿佛也在下着小雨。 蔚霁看到木屋里还有堆些木柴,就忙拿来升火;待火升起后,他就一件件月兑去湿透的衣棠晾在一旁,也吩咐鬼子苾和他一样做。 “若不想着凉,就月兑下湿衣棠!” 衣服又湿又凉地黏在身上也不好受,鬼子苾没有迟疑就月兑丢外衣。虽然来自文明新世代,但要她只穿着一件肚兜面对蔚霁她也不好意思,就留下里层的罩衣和衬裤,偎到火堆前来取暖;一旁光着上身的蔚霁,露出了结实的胸肌臂膀,让她脸红红又忍不住偷瞄他几眼。心想,这样的好相貌和好身材,若生在她的年代足够有本钱做明星了,一定能迷死许多人的。 表子苾垂下眸子,心中才刚闪过这样有趣的念头,当她再抬起眼时,蔚霁赫然就来到她面前,人还万分地贴近了自己。 表子苾立刻是心跳加速,下意识她就想往后退,可是一双铁臂绕到她身后,阻去了她的退路;她伸出小手想推开他,但一碰到他微源的身躯,她却像模到烙铁般的急急收回手,只能红着脸手足无措地望着他。 蔚霁嘴角露出嘲弄的笑容。“想不到你还会脸红,对于男女之情,你不是自诩阅人无数、经验丰富吗?就别故意装出纯洁的模样来骗人了!” 表子苾错愕地瞪着他,不知道他怎会说出这样的话。“你怎……怎么这……样说……我……我不……是!” “你忘了你洞房花烛夜时对我炫耀的功绩了?我不是你的第一个男人,更不会是最后一个,你绝不会为我守身,也很不屑做我的妻子,所以不准我碰你……这些话你当真都不记得了吗?”蔚霁愈说神情愈冷酷,他不会忘了自己受过的屈辱。 表子苾倒抽口气!震惊月苾儿怎会对自己丈夫说出这样的话来,那是多大的污辱?不幸的是人人都当她是月苾儿,她又不能推翻那些话,天啊,她该怎么应付蔚霁才好? “呃……我……我……不……不知……道那……那些话,我不记得从……从前的……事了,我们别……别谈这……些好……好吗?”鬼子苾只能逃避闪躲。 可惜蔚霁却不放过她,空出一只手轻佻地攫住妻子的小下巴,露出冷森森的笑容:“你以为用丧失记忆当理由就能逃避一切吗?我不管你是真不记得还是假装,你自己做的事就要自行承担后果,我不会再放纵你胡作非为,是你该得到教训的时候了!” 表子苾被蔚霁不旧的语气吓得浑身发冷,他的模样似要将自己大卸八块般,他不会对自己使用暴力吧?她颤抖地挤出话:“你……你要做……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想让你尽尽妻于应尽的责任!”蔚霁阴沉沉地吐出话,大手放在她的胸口,下一步就扯下了她的单衣! “不……不要──” 第五章 几道急遽的闪电雷声后,雨势更转成了滂沱大雨。天色暗下,像是夜晚提早到来;在风雨中,天地间显得非常不平静……相对地,小木屋里的气息也紊乱了,丈夫和妻子正在对峙中,但说是对峙,妻子的力量却渺小得可怜。 表子苾被蔚霁强掳到屋里的木床上,她身上只剩下薄薄的兜衣蔽体,面对蔚霁猛烈的攻势,她几乎没有反抗的能力。 “不要,不要……求你……不要……不要这样对我……”她哭着求情。 蔚霁没有心软,纠住她的眼眸悍然出声:“为什么不要?你是我的妻子,难道做丈夫的连碰你都不能吗?” 表子苾说不出话了,这教她如何回答?她能说自己不是月苾儿,是月苾儿投胎转世后的来世人吗?一定说不通的,那她是逃不了蔚霁的威迫了! 她的惊惧害怕全写在脸上,泫然大眼看着蔚霁,牙齿紧咬着唇,泪水无声地奔流而下……蔚霁的神情仍是冰寒,语气也冷得冻人:“你流泪是因为气忿还是伤心呢?成亲两年多来,你不曾正眼看过我,你以认为蒙古人是最优秀,而将所有南人都视为劣等民族,所以你不屑同我一起用膳、不肯伺候我的爹娘,甚至不与我同房!我一直以来都在隐忍你的作为,从不表示异议,所以让你以为我怕你、不敢得罪你,结果你更加是恃无忌惮了起来了!月苾儿,你真以为我在怕你?你可有想到在你看轻我的同时,我也正看不起你呢?你不过是个骄纵蛮横的女人,你以为自己了不起,却不晓得我有决定你生死的权利,你真认为自己可以控制得了我吗?有眼无珠的女人!现在你该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我,我是你的丈夫,你的主宰,你的天!这才是事实!” 大手一挥,两人间最后的阻隔也没了,完全果裎相见,他不客气地夺取早该属于自己的猎物。 表子苾轻叫声,有惧畏害怕、有无措难过,更有一丝丝的心疼……虽然蔚霁冷漠残酷,可是在他冷冷的眼里,她看到了伤害。月苾儿还是伤害到了他,他的忍让是为了蔚堂,为了江南的安定吧,肩负着如此大的包袱,他一定很辛苦……丈夫,他说是自己的丈夫,说这话时他眼神是那般坚定如铁,震撼了她,也抹去了鬼子苾的身分。 不错,她现在是月苾儿,此时此刻自己就是月苾儿,他的妻子……她的抗拒软化了下来,攀着蔚霁的肩头,微闭起眼,由着他攻城掠地,一步步占领她的纯洁,将自己变成他的人。 身为新时代的人,她当然不会不知道男女之事,只是没有经验的她,仍是生涩得不懂该要如何配合蔚霁的动作;在他来到最后一步,两个身子完全地贴近时,他的教她又羞又慌,而下一刻,他就冲破了她的底限,将两个人合而为一……“啊””” 表子苾的痛楚叫声混合著蔚霁的惊喊:“该死的!你……你竟然还未经人事!” 只是箭在弦上,怎么也停不下来,木已成舟,他们有了最亲密的接触! *** 激情过后,鬼子苾蜷曲着身子,脸埋在小手里轻声啜泣,一件外衣落下,盖住了她洁净的,伴着一声叹气询问:“为什么要欺骗我?” 表子苾无言,只是不断掉泪,身子的疼是一个原因;失去纯真的怅然若失也是理由,而她不知道自己除了哭之外,还能做什么。 这种轻轻细细的哭声,不是愤恨怨怒,而是委屈的哽咽,教蔚霁听得眉头拧起。 想到她的纯洁和自己的鲁莽,他心中生起一丝愧疚,主动贴近背着自己的娇躯,放柔了嗓音:“苾儿,别哭,不要哭了!” 他的强健手臂绕到她面前,隔着外衣将她搂向自己;鬼子苾感受到在他怀中的暖意,这样男女的亲密相依抚慰了她的空虚,使她缓缓地止住泪。 她也了解哭是没用,事实已经造成,痛楚也尝过了。但她也明,她并不后悔,彷佛这是最自然的事,她的命运里注定会遇上蔚霁,而他合该要成为自己的依靠! 她代替了月苾儿,已经成为月苾儿了,当蔚霁唤她苾儿时,也包含了鬼子苾,她义无反顾要做他的妻子,没得改变了。 既是如此,她就要改善自己和蔚霁之间的关系,当了夫妻就该有夫妻的样子,他给了自己无忧无虑的优渥生活,她便要回报他一个有情温暖的家,这也是妻子应做的事。 蔚霁见她情绪较平稳,温柔地翻回她的身子,让她面对自己,轻轻为她拭去满脸的泪痕。 “我真没想到你还是……否则我会更温柔待你的。”话语里有着淡淡的歉意。 表子苾抬起如星子般的明眸望着蔚霁,细声开口请求:“我不怪你,只希望你不要再提起以前我的不好,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吧,让我用以后来补偿过去对你的伤害好不好?” “你真的愿意改变?”蔚霁剑眉扬起,带着惊讶。 表子苾点头,柔柔说着:“我愿意。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从今以后我会好好做你的妻子,顺从你、听你的话,不会再违背你了;我也想将公公婆婆接回府里住,我一定会好好孝顺他们的。” 蔚霁眼里冒出了喜悦,将妻子紧紧地搂入怀中。“苾儿,你说到就要做到,我不准你欺骗,一定要实现你自己所说的话!” 表子苾小手怯怯地揽上了蔚霁,答应他。 “我当然会做到,我绝不骗你,只要我在你身边一天,我就会遵守自己所说出来的话。”她不能确定自己会往古代停留多久,不过,不管能留多久,她绝不食言。 蔚霁既开心又兴奋,更有着不可思议的惊疑,这个温柔可人的女子竟然是他的妻子?不管以前,现在这个新的她发愿要做自己的好妻子,她的真诚融化了他心中的冰霜,他愿意相信她,也会接纳她。他的小妻子,他低头在她洁白的额上吻了下! “苾儿,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真的很高兴!” “霁。”她娇声轻唤,化出一脸动人含羞的笑容。她也很高兴能见到不再冷酷寒漠的他啊! 她的柔顺令她的美丽更加诱人心脾,蔚霁发现自己的妻子真的好美,面貌的美丽加上心地的美,令他无法抗拒,低喟一声,他俯下脸……这次他吻住了她粉红的小嘴,他想要她! 这一回他不会再让她疼得哭泣,他会用温柔弥补,谱出最美的亲密乐曲! *** 蔚霁和鬼子苾竟然一同并肩从外面回府,两人还有说有笑,模样非常地亲密,这让蔚府上下都感到万分惊异,个个心里忍不住惊诧地想,不知道魁首和夫人间发生了什么事?也没人看到他们出府啊,又怎会一起回来呢? 不过纵使众人有疑问,也没人敢大胆询问。其实大家也是乐见魁首和夫人这般和乐的,那蔚府必会有另一番的新气象了。 蔚霁送妻子来到如意阁外,鬼子苾说起:“送到这里就行了,我可以自己进入,你去忙吧。” 她见他一进门,就有不少事找上他了,不想耽误他。 “那你就自己进去,好好洗个澡休息一下,晚些我再来看你。”蔚霁抚着妻子的粉颊吩咐。 表子苾微笑地点点头,转身走入如意阁。 一步入房间,姆嬷见到她,就急急迎上来:“公主,您去哪里了?在府里都找不到您,可急坏姆嬷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兀真、阿怡呢?”鬼子苾没看到她们。 “她们回房见不到公主您,又没人知道您的去处,吓得她们四下寻找,她们一定还焦急地在府里四处找您吧!”姆嬷回答。 “姆嬷,那就让别的奴婢快去找兀真和阿怡回来吧。我淋了些雨,也让丫鬟准备,我要沐浴。”鬼子苾交代。 “是,姆嬷这就丢办。”姆嬷快速退下。 表子苾在椅子上坐下。蔚霁说晚些还要来看她呢,这让她嘴角噙起笑容。和他有过亲密的关系后,她发现他也不会再教她害怕他了。他是有冷酷凶狠的一面,可也有温柔的样子啊;还有他笑起来的脸,更是俊帅过人,他是自己所见过最英俊的男人了。 没找到月光石,不过能和蔚霁有好的关系,也是一大收获了,鬼子苾胸口带着淡淡的甜蜜想。 一会后,兀真和阿怡来到房间,她们一见到她立刻也是一阵关心的询问。 可是鬼子苾只是微笑以对,没给正面的回答:自己和蔚霁之间的事,她只想当成两人间的私事。 表子苾换下衣里,到澡堂沐浴了。 “公主,您的裙子怎么沾到血迹了?您受伤了吗?”姆嬷注意到公主贴身的衬裤上有红色的痕迹,惊声问起。 沐浴后的鬼子苾正坐在梳妆台前让丫鬟伺候梳头,听到姆嬷的话,她脸上立刻浮起了红晕,含混回应:“呢……那不是……什么大事,姆嬷,你别紧张!” “都流血了,怎能不紧张?公主,您伤在哪里?让姆嬷看看!”姆嬷很关心。 “姆嬷,我真的没事,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嘛!”她总不能说出实话吧,羞死人了。 姆嬷疑惑地看着公主脸上的羞郝,一头雾水地猜不出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公主有命,她也不好再多过问。 但是兀真按着也在鬼子苾颈脖之间发现了青紫的痕迹,惊叫:“公主,您颈项上怎会瘀血了?还不止一个,啊……怎会这么多的青青紫紫呢?” 她翻开公主衣领,所见到的情形让她更加讶异,姆嬷也忙走前察看。 “你……你们别看了!”鬼子苾急急拉正衣领掩住痕迹,脸更红了。 姆嬷看出了端倪,再和下午听到的风声一连想,她心中有数了。惊疑问起:“公主!您和驸马……天啊,是不是驸马他欺负你了?” 表子苾羞得真想找个洞钻,转开脸不依地叫:“哎呀!姆嬷,你……别问了啊,你们都不要再问了嘛!” “公主,姆嬷是关心您啊,您的任何事向来鄀不会隐瞒姆嬷的,连和表少爷他……公主,不管你遇上什么事,都应该告诉姆嬷,姆嬷一定曾帮你的!”姆嬷对公主表示。 表子苾对姆嬷说不完全的那句话有兴趣:“姆嬷,什么表少爷?你没说清楚。” 姆嬷看了眼公主,斟酌字句回答:“公主,您若忘了以前的事便算了,姆嬷只希望公主您现在过得好。” 表子苾听出姆嬷话里有所保留,但那是月苾儿的私事,她也不想多问,只是申明她的意思:“姆嬷,我知道您关心我,不过我真的很好,驸马是我的夫君,驸马和我的夫妻之情定永远地无法斩断的。” 姆嬷不得不用全新的目光看着公主,公主真的全然改变了,和从前的她有着天壤之别,教她实在很难立刻就接受,不过只要公主真的开心,她一定也会欢喜地去适应这样新脾气、新作风的公主。 “公主,姆嬷明白了,只要公主高兴,姆嬷不会再说什么了。”服从公主的变化。 表子苾对姆嬷笑笑,她想以后的自己一定会很快乐的! *** 晚上在用完晚膳后,鬼子苾便以疲累要休息为由,让伺候的丫鬟都还下,因为她想和蔚霁单独相处。 表子苾便怀着一颗期待的心等候蔚霁到来,也在脑里构思以后要如何和他一起生活。夫妻要做到何种模样才是对彼此最好呢?她没结过婚,夫妻的相处之道也只有靠自己慢慢模索了。 这年代没有时钟,她不知道正确的时间,但她觉得自己已经等了好久,却一直不见蔚霁到来。 难道他真忙得分不开身?还是他忘了和自己有约呢?亦是那只是他随口说的话,他根本就不会来了?她有些坐立不安地猜测着,却不晓得是哪个答案,也只能继续等下去。 夜里好静,外面的雨停了,阴霾的天气看不到月亮;虽没有时钟,但她耳旁似乎能听到秒针滴滴答答走动的声音,时间一分一秒的消逝……她平常最长的等人时间是半个小时,现在她想一定早就过了那个时间,自己少说也等了两个钟头了吧。 蔚霁不会来了……鬼子苾想那大概只是他随口丢下的话,自己不应该当真,而她也不会生气的。在这个时代,有几个男人会真正看重自己的妻子呢?了解事实就好。 表子苾月兑去了外衣,吹熄蜡烛便上床了。 窝在被子里她无识意地玩着手指,想想明天自己是否要主动去找蔚霁,商量接他父母回府的事;还有月光石的事也不能再拖延下去,若她无法亲自去找,也只有拜托蔚霁派人去寻找了,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回来才行! 今天经历了那么多事,鬼子苾着实是累了,在转动思绪的同时,也渐渐地进入梦乡……一个脚步声轻轻地走入她房间,虽然房里没点灯,但对目力极好的他来说只要外面透进来的一丝光线,他就能辨别方向了。他俐落无声地来到床边,大手拉开了纱帐。 脸上的抚触让迷迷糊糊正要入睡的鬼子苾条然惊醒过来:“是谁?唔……” 惊问句被封在突来的吻里,她被人深深地吻住了。 闻到阳刚的男人气息,鬼子苾立刻明白来人是谁;她不再挣扎,放松身子回应着蔚霁的吻。 蔚霁边吻着妻子边月兑衣上床,大手将软玉温香搂入怀中。 等这吻结束后,鬼子苾也有些喘息:“我以为你忘了,不会来了呢。” “我说了就会做到,因为有事绊住,所以才来晚了。”蔚霁回答。 “你都这么忙吗?”鬼子苾询问他。 “忙是一定的,不过我也有许多助手,不会太辛苦的。”蔚霁柔声说,明白她在关心自己。 “若有我可以帮上忙的,我也愿意出力。”鬼子苾自告奋勇提起。 蔚霁闻言沉声笑了:“傻瓜,你太小看你丈夫的能力了,男人的事业男人自会处理,不用妻子烦心的。” “我只是不想坐享其成,希望能贡献一些心力。我明白自己什么都不懂,但是你若肯教我,我就能学会的。”鬼于苾告诉蔚霁。 蔚霁只将她抱得更紧。“想帮我,可以从别的事着手,有件事你一定帮得了,我更会好好教你的!” 在鬼子苾还没会意过来前,蔚霁已经不客气地行动了! 哎呀……竟……竟然是这样的事,他……好坏啊! *** “学会了吗?”蔚霁亲密地对妻子咬耳朵。 表子苾将脸藏入丈夫怀里,不依地咕侬:“你好坏,欺负人家!” 蔚霁笑了,很喜欢妻子的娇态。 表子苾也爱他对自己的亲爱疼惜,停了会,想起了重要的事便忙提起:时要将公公婆婆接回府?” “你不是只说说而已吗?难道真要这么做?”蔚霁故意用话试她。 表子苾为自己辩白:“你言出必行,我也是一样啊,媳妇本该孝顺公婆的,你不是希望我做个乖巧听话的好妻子吗?” 蔚霁心中有丝动容,在妻子粉颊亲了亲,轻声低喃:“苾儿,你真改变得让我吃惊!” “我是全新不同的苾儿了啊,让我们一起迎回公公婆婆,一家团聚吧!”她话里的特殊含意,也只有她自己懂了。 蔚霁紧拥住妻子。“好,我们一起接爹娘回来。” 表子苾想再提起月光石的事,却犹豫着没说出口,唯恐会让蔚霁再忆起月苾儿自杀的不愉快,她不想打坏现在的温馨气氛,心想另找别的适当时机再提起吧。 “你一定很累了,睡吧。”蔚霁柔柔出声。 “嗯,晚安。”鬼子苾温柔地道安。 “晚安,宝贝。”蔚霁回应得很顺口。 夫妻俩相拥而眠,两人都会有个好梦的! *** 二十一世纪台北 “老大,你快点嘛,到底查出老二的下落没?” 表家三个兄妹都在实验室里,鬼子爱儿大哥鬼子学对着键盘敲个不停,却迟迟没有答案出来,忍不住催促他。 “别吵老大,让老大能专心做事!”老么鬼子倪出声。 “我等不急了啊,老三回到过去都一个多用了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遇上麻烦了、有没有危险什么的,想到她一个人孤伶伶地身处在那个不开化的年代里,怎么不教人担心呢?”鬼子爱满脸的焦急。 “若是有危险,那也是她自讨苦吃,说好不准使用时光回溯器,她却违反约定,待她回来后,一定要接受处罚!”鬼子倪不高兴地表明。 “老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只想到处罚的事。真要处罚,那也要老三能平安回来才能罚她啊,就怕……就怕老三她回……回不来了,呜……”鬼子爱想到最不好的情况,忍不住哭了起来。 表子倪皱起了秀眉:“不要哭,老三不会有事的,不要哭了!” “我也希望老三没事,但就是怕万一啊,呜……”鬼子爱继续哭着,泪水止不住。 表子倪明白老四一哭就停不下来,赶忙大声说出:“老三一定不会出事的,我可以给你保证,你不要哭了,免得白掉了眼泪!” “你……怎么知道?”老四硬咽,疑问地看着老么。 “你忘了我有预感的能力吗?老三在古代会遇上一些事,虽然有危险,但也会有贵人相助,可以转危为安,没事的。不过她可能要在古代停留好一段时间,但是终究还会回来,只是……呃……你可以相信我的话,老二绝对会回来,你会再看到她的!”鬼子倪非常肯定地告诉老四,不过有些话她没有完全说出来,因为她不知道现实会不会真如自己所预料的那般。 听老么这么说,鬼子爱的心情好过一些,收起了眼泪。老么的预感向来都很灵验,她能信任她,不过没见到老三之前,她怎么也放不下心。 “有了!有月光石的回应了,有回应了!”鬼子学兴奋的声音传来,引起两个妹妹的注意,跑前来观看。 “在哪里?老三现在在哪个年代?”鬼子爱急问。 表子学看着电脑的反应,回答:“电脑追查月光石目前是落在中国的元朝大德年间,位置在大陆的南方,可是探测月光石所在的环境,却传回了很奇怪的数据。” “怎样奇怪法?”鬼子倪询问。 表子学指着萤幕一排怪异的数字符号翻译:“月光石是在一个极湿又寒冷的地方,依水气的比值看来,应该是在水里,而且完全没有人体温度反应,也没有设定返回的时间,好似……被离弃了一般。” 表子爱脸色褪白了,颤抖叫:“怎会这样?难道老三她……她……” 表子倪不客气地给了老四一记爆栗头,打断她的惊喊:“我不是说老三绝不会有事吗?你还在胡思乱想什么?” 表子爱模着被打疼的头,脸色很委屈:“那……那你说月光石怎会有那么奇怪的反应嘛!” “笨!月光石怎可能无缘无故浸在水里?那就表示月光石是被遗落在水中的,也就是说老三弄丢了月光石,让月光石还沉在水里,可能是河里、湖里或是溪里,反正就是不在老三的手里便对了。迷糊鬼一个,连回到古代也这么糊涂,竟然弄丢那么重要的东西!”鬼子倪轻易就推断出来,也忍不住数落鬼子苾。 “耶就糟了,没有月光石,老三要如何回来呢?”鬼子学忧心说。 “她能去,就会有法子回来!可能老三一到古代就遗失了月光石,所以才会至今都没回来,我想,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找回月光石,只是这就需要花上一些时间了。老大,那块月光石怕不怕水侵蚀,水气会损坏它吗?”鬼子倪顾虑的是这个。 “事先我就考虑到这个问题了,所以特别在月光石上做了防水处理,一般的水是不会损伤它的。”鬼子学对老么说。 “这样就好,我再给老三两个月的时间,超过这时间,每迟一天回来,处罚就加重一倍,她回来后,看我怎么教训她了!”鬼子倪神情不善。她对者三也很担心啊,担心到想揍人。 表子学和鬼子爱对看一眼,两人对老么的反应都有些啼笑皆非,不过见她对老三会回来抱着如此大的信心,他们也安心不少。 老三,你可要快点回来,否则你以后的日子就很难过喽!表子爱忍不住在心里为老三加油。 第六章 炳啾!炳──啾!表子苾忍不住连打几个喷喽,让同她一起坐在马车里的蔚霁关心注视着她。 “怎么了?着凉了?” 表子苾揉揉鼻子摇头。“我很好,只是鼻子有些不舒服,现在没事了。”心中起了一些感觉,好像有人在责骂她般,会是谁呢? “会不会是因为要去见爹娘,让你很紧张呢?”蔚霁揽着妻子笑说。 表子苾回丈夫一个忧虑的笑容。在明白月苾儿是怎么对待公公婆婆后,她真的有丝后悔提起接公婆回府的建议了。她本来以为月苾儿只是不够孝顺,哪知道竟到了目无尊长的地步,就如同她所看过的国剧戏码“金枝玉叶”一样,有功于国的功臣被皇上赐婚,招了个公主为儿媳妇,一家人受主隆恩本是开心得不得了,哪知公王心高气傲,竟要求公公婆婆必须先行君臣之礼,再行媳妇礼,简直骄横到了极点。 月苾儿就是如此,动不动就抬出公主身分压人,对公婆不敬外,也颐指气使、出言不逊的,气得蔚家两老不想留在府里受媳妇的气,便另搬到别庄居住。 月苾儿和公公婆婆结下了这样一个大梁子,现在要她来解,她真怕自己做不到,可是话都说了,也只有硬着头皮做下去,但是会遇上什么样的回应,她是完全不晓得的。 蔚霁看出了妻子的忐忑不安。以月苾儿从前的行为,就算被爹娘狠狠教训一顿也不值得同情,可是她已经痛改前非了,应该给她善意的鼓励才是,再说,他也不忍她受刁难,所以他才会陪同她一起去见爹娘。有他在,爹娘不会给苾儿太难看的。 “别怕,爹娘人都很好,会善待你的,放心吧。”蔚霁安慰妻子。 表子苾寻求支持般的偎入蔚霁的怀里,藉着他强势的气息稳定自己的不安情绪。 别庄离蔚府不远,马车走了半个时辰便到了,蔚霁之前已经先传消息过来,所以马车一到,马上就有佣仆上来迎接。 “见过魁首、夫人!”别庄管事向蔚霁、鬼子苾行礼问候。 “老爷和老夫人呢?”蔚霁询问管事。 “回魁首,老爷、老夫人都在厅里等着魁首和夫人到来。”管事恭敬回答。 “嗯,知道了。” 蔚霁带着妻子走进别庄,鬼子苾无心观看四周景色,她像新媳妇第一次面见公婆般,提着一颗心紧随着蔚霁,两人一起步入了大厅。 “爹、娘,孩儿来了。”蔚霁微笑地和父母打招呼。 表子苾也欠身行礼。“苾儿见过爹、娘。” 蔚家二老听到这样的称谓都露出了惊异。 蔚霁在旁笑着解释:“爹、娘,苾儿已经改变了,希望爹娘能接纳她。” “公主,不用多礼!”蔚父忙回应。 表子苾站直身子,这时才能看清楚公公婆婆的相貌。蔚父和儿生得很像,精明的眼神中透着智慧威严,很有长者的风范;蔚母体型上有些富态样子朴实、神情相悦,鬼子苾见他们对自己没有露出不善的神态,着实让她松了口气。 “公主,很高兴你能来看我们两个老人家。”蔚母没喜也没怒脸色平淡地开口。 “娘,请您和爹别再喊我公主了,叫我苾儿吧,苾儿以前对爹娘有诸多的不敬,还望爹娘不计前嫌原谅苾儿,苾儿也诚心请爹娘一起回蔚府,让苾儿可以尽份孝心。”鬼子苾语气诚恳,态度很有礼貌。 蔚家二老听到这话,都张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盯着媳妇看。这就是他们那个无法无天的刁蛮媳妇吗?怎……怎么差这么多? “爹、娘,苾儿前些时候出了点意外,头受了伤,让她记不起以前的事,却也促使她脾气个性全都改变了,她不再是以前那个无礼刁蛮的月苾儿了,现在的苾儿贤淑乖巧,请爹、娘您们能尽释前嫌接受现在的苾儿。”蔚霁解释,也为妻子说话。 “霁儿,你和苾儿之间的关系也改善了吗?”看儿子一直为媳妇说话,蔚父好奇问。 蔚霁大方地承认:“是啊,爹,苾儿肯改过,孩儿也乐于接纳一个柔顺的好妻子,这样爹娘以后就不用再为孩儿和媳妇操心了。” “太好了,娘很高兴听到这个好消息!”蔚母露出愉悦的笑容,媳妇肯改变当然是件好事了。 “苾儿失去了记忆?这问题严不严重?有可能再恢复记忆吗?”蔚父问清楚,相对意思是若媳妇恢复了记忆,是否她的表现又会变回以前那种德行呢? 这点蔚霁无法回覆,看着妻子,他也想了解她会如何应答。 表子苾诚恳地表明心迹:“爹,苾儿不想再寻回过去的记忆了,忘记从前的事后,苾儿像是得到了新生命般,过得安然自在,苾儿不愿再自寻烦恼,只想和爹、娘、夫君和和乐乐地过一生。”在这时候她是全然忘了自己来自何处,也没想到她还要再回她的年代一事,她自然而然她便像起誓般应允了一辈子的事。 她的答话虽然简短,却简洁有力地让蔚家二老及蔚霁满意。 蔚父终于是欣慰地有了笑容:“苾儿,爹很高兴听到你这样说,你会如此想,爹放心了,爹相信你一定能做个好媳妇的,我们这个家总算能圆满了!” 表子苾得到了善意的回应,也很欣喜,赶忙道谢:“谢谢爹娘的大量,苾儿一定会努力做得更好,不让爹娘失望的。” 蔚父对媳妇知错能改是赞许地直点头,蔚母更是笑开了脸,他们一家人终于不用再分离了。 蔚霁更是一脸的轻松愉快。苾儿的行为教他窝心,有这样的妻子,他不会再蹙眉不展了。 “爹、娘,我们一起回蔚府吧!”蔚霁表示。 蔚家二老不会再有异意,一家人欢喜地相偕来到广场,场上停了两辆马车。 表子苾开口提议:“娘,苾儿有许多事想请教您;夫君或许也有事想和爹讨论,所以苾儿可以和您坐同一辆马车吗?” “怎会不行,娘也正想多了解你呢!”蔚母没有拒绝。 “这好,那我就可以骑马溜溜了。霁儿,你陪不陪爹?”蔚父招呼着儿子。 “孩儿早猜到爹的心思了,所以将新买的骏马都牵了来,让爹玩一玩!”蔚霁笑着说明。 “好儿子!”蔚父扬声大笑,非常开心。 “那对父子骑马,我们就坐马车,苾儿,上车吧。”蔚母慈爱和蔼地拉着鬼子苾的手上马车。 蔚霁和父亲也跳上马,准备妥当了,车队便踏上归途,打道回蔚府。 马车里,鬼子苾找话和婆婆聊天。 “娘,苾儿一直都不是个尽责的媳妇,所以不晓得夫君的喜好,也不知道要如何孝敬公公、婆婆,娘,您教教苾儿好不好?”鬼子苾明白长辈喜欢被人撒娇,所以拉着婆婆的手柔声要求。 这招果然受用,蔚母马上就答应了:“苾儿,你想学,娘一定教,不过你一定要有心才行,可不能草草了事啊!” “谢谢娘,苾儿保证会用功学习,不会让娘失望的,只是苾儿笨,就不知道能学到娘的多少经验了。不过苾儿想,只要学得到娘的几分真传,苾儿也就受用无穷了!”鬼子苾甜甜地说好话。 蔚母呵呵笑了,忍不住点点媳妇的俏鼻:“好甜的小嘴,娘不知道原来你这么会说话。” “这是学习而来的,苾儿也不晓得原来自己那么受人讨厌,有回不经意听到婢女私下的批评,才明白自己竟然被冠上了﹃野蛮公主”的称号,而且当场还多加了一个匿称──母老虎!” 表子苾做着鬼脸,俏皮地告诉婆婆。 蔚母忍俊不住,呵呵大笑了起来。这一笑,就更加拉近这对婆媳间的距离了。 笑声从车窗传出,让在旁骑马的父子都能清楚听到! 蔚父讶然地扬眉:“能让你娘这么开心,你的媳妇儿真不简单呢,不错、不错!” “这叫守得云开见月明!爹,恭喜你也得到一个好儿媳妇了。”蔚霁神采飞扬,让潇洒的面容更加地俊逸迷人。 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连老天爷都用阳光普照、万里无云来祝福他们,幸福就在他们举手可得之间! *** 蔚府里的人发现夫人变了,也感受到连府中的气氛都随着改变了,所有变化的因素都直指向夫人,是她改变了一切。 变,当然是变得更好了! 表子苾现在是忙得不可开交,每天一张开眼,就有许多事让她忙。 对公公婆婆的晨昏定省是最基本的礼节,她的乖巧有礼得到了公婆的赞扬。 表子苾也一直记得蔚霁曾指责月苾儿不屑与他用膳,因此她也针对这问题做了改善,只要丈夫在府里,她不管他多忙,都一定要找他一起吃饭。 “你以前说我不肯和你同桌吃饭,现在我就要补偿,常常黏着你一起吃饭。” 她总爱如此向蔚霁撒娇,让他笑开了怀,两人开开心心、甜甜蜜蜜地共度一餐,这大多是早餐或午餐时,至于晚餐则是全家人都要聚在一起用餐。 谁都喜欢家人相聚的温馨时刻,尤其年长者更是期盼,鬼子苾体谅公公婆婆如此的心情,就和蔚霁说好,不论他多忙,都一定要回家和家人一同用晚膳。 现在的晚膳时刻,蔚府里的膳厅都会飘出美味的菜贩香和愉快的笑语,让一家人的感情更加地和乐融融。 表子苾更在婆婆的教导下,开始学着下厨做菜,虽然她手不巧,但幸好还有些慧根,多做一两次就上手了;常和婆婆在厨房里切切弄弄,可以增进婆媳之情外,也可以学到好手艺,一举两得。 她甚至还想学女红呢,做个标准的贤妻良母,亲自为蔚霁做衣里,不过婆婆疼她,不肯她那么辛苦,那些活还是交给裁缝师做;婆婆只教她做钱袋,让丈夫可以天天带在身上,非常实用又可以表示心意,最主要是不会太麻烦。 这样礼轻情义重的好事,她当然学下来了,只用两天时间就做出了个精美的小钱包。当她把小钱袋送给蔚霁时,除了换来一个深情长吻外,就是叫她脸红的温柔缠绵”婆婆的这招果然是高招! 而从公公身上,她是学到了如何打埋这偌大的一个蔚府、如何待底下的佣仆,她的聪明好学教公公很是称赞,她自己更是受益匪浅,现在府里的佣仆不会再害怕她了,她已是人人敬重的夫人了。 她真的很忙,不过是怕得很高兴,也喜欢这样充实的生活,比无所事事好多了! 来到古代的第一个月,她生活单调无趣,人人怕她、没人肯理会她;但是在第二个月里,她除了和蔚霁成了真正的夫妻,还得到了公公婆婆的疼爱,连府里人都对她改观,日子过得是自在又开心,现在可以说是她最快乐的时候了! 只是还是有一件事一直悬在她心上──月光石。她到底要到何时才能找到它呢?她从没忘记要回去她的时代,那儿有她的家人,那才是她的归处啊! 梦境幽幽,将鬼子苾带回到了二十一世纪,她看到了想念的亲人……老大在实验室里做实验;老二寄回了欧洲度蜜月时拍的录影带,影带里她和老公笑得好开心,婚姻生活非常愉快;老四抱著书和老么一起赶公车上课,老四心软地想捡路上的流浪狗回家养,被老么严厉制止,老四哭丧着脸,而老么在旁叨念她,让不明就里的人以为是姊姊在教训妹妹……鬼子苾好想加入他们,她想回家,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拉力不住地往后拉,反是愈离自己的家愈来愈还了;她不断地挣扎,反抗着要回家,她要回家……结果她在是伤心下哭着醒过来的。 睁开眼睛,她发觉自己正偎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鼻尖充斥着熟悉的气息,楞了会才忆起自己身在何方。原来她还逗留在离自己时代七百多年前的古时候,无法回家……鬼子苾模模自己的脸,沾上了一手的湿润。她想家,更想念家人,真的好想他们……这一想,让她忍不住再落下眼泪。 虽然她尽力克制,但细微的硬咽声仍是吵醒了枕畔人。 大手抬起了她的小脸,惊见她粉颊上的两行清泪,令他清醒过来。 “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表子苾张手揽住了蔚霁,将泪湿的脸蛋偎在他颈旁,抽咽低语:“我想他们…好想他们……好想、好想啊……” “他们是谁?你想谁?”蔚霁不懂问。 “我的家人,哥哥、姊姊,还有妹妹,我真的好想念他们……”鬼子苾脆弱得没有防备,说出了心底话。 蔚霁环着妻子,有些好笑地经斥她:“小傻瓜,你想念家人,可以回燕京看他们呀,算算你也好久没回娘家了,若你想回娘家,我可以派人送你回月王府玩个几天,嫁出门的女儿还是可以回娘家啊,这有什么好哭的呢?” 他永远也不会明白她真正的娘家在哪里。她吸吸鼻子,擦去泪水:“我也不是想回娘家,只是对家人的思念一涌上就难以控制,我哭哭后就没事了。” “既然你想念家人,那就回娘家玩玩吧,我不是个不通情理的丈夫,不准妻子回娘家的。”蔚霁告诉妻子。 表子苾摇摇头。“这儿到燕京的路途实在太遥远了,还是别麻烦了,我不回去了。” “苾儿,你要回娘家,我是绝不会反对,我可不希望再看到你伤心哭泣!”看她流泪,他竟然会心疼,从不曾有女人带给他这样的感觉。 表子苾化出一抹笑颜面对丈夫:“我不会再哭了,对不起。” 透过窗子照人的月光,蔚霁看到了她的笑靥,只是带泪的笑却更教他怜惜。 “丫头,不用向我道歉的,你这样只让我好不舍。”拥着妻干,吻点点落在她白皙透着粉女敕的脸颊和小巧甜美的红唇上。 表子苾闭上眼感受丈夫的柔情。他愈来愈爱吻她了,他的吻也总温柔得教她心醉。 但在沉醉的同时,现实进入她脑里,在柔情的吻结束后,她忙问起:“夫君,我请你寻找的月光石可有下落了?” 蔚霁双手在妻子滑腻的肌肤上游移,有些心不在焉回答:“派去寻找的人没有消息回报,应该是还没找到吧……” “你一定要叫他们细心寻找,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月光石它对我真的很重要!” 表子苾慎重表示。 “我明白,苾儿。我会吩咐下人没找到东西不准停手,找回月光石为止。只是我不懂,月光石并不是什么珍贵无双的宝石,你为何会如此看重那条项练呢?”蔚霁疑问。 “那条月光石项练的价值不是用一般珠宝饰品来衡量的,它有着特殊的意义,我不能失去它,请你一定要为我找到它!”鬼子苾再次申明。 见她如此执着,蔚霁提出了保证:“好,不管花费多少心力,我一定会为你找回月光石的。” 有他的担保,鬼子苾安心多了,微笑道谢:“夫君,谢谢你!” 蔚霁指指自己的脸颊,意思很明显了。 表子苾没让丈夫失望,大方地给他一个吻代表谢意,可是她唇才亲上他的脸,他却头一偏,正巧就擒住了她的小嘴。 他要的谢礼当然没那么便宜了,用她整个人偿还,还差不多呢! *** 棒天,蔚霁和鬼子苾一起用早膳,蔚霁伸手抬起了妻子的小脸,皱起了眉:“你瞧瞧你,你昨夜哭得那么伤心,到现在眼睛的红肿都还没褪呢。” 表子苾握着蔚霁的手微笑:“别担心,待会用冷水敷敷眼就会恢复正常了。” 对他的关心,她心暖暖的。 蔚霁拉过妻子的手亲了下,眉头才松开。 用完早膳,鬼子苾送蔚霁走出房间:“你今天要出门吗?” “要到城里看看,所以你中午自己吃,我办完事就会回来了。”蔚霁告诉妻子。 “那你出门小心点。”鬼子苾细心叮咛。 蔚霁就爱她这样的温柔,停下脚步将她搂入怀里,亲亲她雪白额角。“你有没有想要什么东西?我到城里可以为你带回来。” “只要你平安回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鬼子苾偎着丈夫娇笑说。 “有没有人说你愈来愈讨人喜欢了?”蔚霁抱紧妻子,俯下脸,唇落在她小嘴上呢喃。 表子苾轻笑,小手楼上蔚霁的颈项,回应丈夫的热情。 缠绵了好一会,蔚霁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表子苾带着甜蜜的笑容走回房间。她和蔚霁的感情随着时间增加,愈是恩爱情深,此刻蔚霁在她心中已经有着无可比拟的地位,和她的家人一样重要了。 这就让她心中很矛盾了,蔚霁和地的家人是无法共存于同一个时代的,她要回到自己的年代,就必须和蔚霁分离;若留下来,她便不能和最亲的家人在一起了。 这是个两难的决定,不管她怎么选择,自己都一定会因为失去另一边而伤心痛苦,她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两全其美。 在她的心拉扯得难过时,她就会像驼鸟一样,将自己的头藏在沙子里,不肯面对现实;还没找着月光石就是她逃避的最好理由,抉择的那天愈晚来到,她就可以晚些做下痛苦的决定,但是最终她还是会失去一边的感情,她不晓得自己能否承受得了这样的伤痛。 本来有的好心情,在思及到残酷的现实时就低落了。为何她会遇上这样的事? 是不是她不用时光回溯机来到这年代,自己就不会有如今的痛苦?可是如此一来,她又怎会和蔚霁相遇呢?若不和他在一起,她也尝不到幸福的滋味啊! 唉……她又陷入为难里,只能无奈地数口气。 “公主,您不是该去向老爷、夫人问安了吗?”兀真看公主坐在椅子上出神,出声提醒。 表子苾回过神,忙跳起:“哎呀,我怎会发呆到忘了时间呢?我们快走吧!” 不敢迟疑,快步地离开了如意阁。 想不通的事就别想了,等遇上再说,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若一直庸人自扰,那不是连现在能有的快乐也失去了吗?不想了。 表子苾丢开烦恼,只想把握现在的一切,这才是聪明的作法啊。 她匆匆来到公公婆婆所住的“颐园”里,却只见婆婆一个人在小厅里喝着参茶。 “娘,早安,对不起,苾儿来晚了。”鬼子苾道歉。 蔚母不以为意笑笑。“不要紧,小两口有时比较多话好说,娘能理解的。”她也很高兴见到儿子媳妇的感情好。 表子苾脸红了,有些不好意思辩解:“不是这样的,是苾儿手脚慢才耽误的。” “你这丫头脸皮真薄,这样就脸红了。”蔚母呵呵笑着取笑媳妇。 这让鬼子苾更加害羞,忙转开话题:“咦,怎没见到爹呢?” “你爹一早就被朋友找出门了。对了,你二姨娘昨儿让婢女来传话,找娘今天到庙里上香拜拜,苾儿,你可想一起去?”蔚母询问媳妇。 “娘若要苾儿陪,苾儿就一同去,看娘的意思。”鬼子苾柔顺回答。 蔚母想想表示:“你二姨娘嘴巴一向刻薄,你以前和她不是处得很愉快,不知道见了面她会怎么说你,你还是别丢吧,留在府里。” “谢谢娘这么为苾儿着想,那苾儿就不陪娘了,希望娘玩得愉快。”鬼子苾心喜婆婆的爱护自己。 待婢女都将上香的东西准备妥当了,鬼子苾便送婆婆上马车,看着马车离开。 今天她有一整天的休闲时间了,也好,正巧用来看看书。 难得她发现一本传奇小说,用字浅易让她看得懂,内容也很有趣,前些日她看到一半,今天有空,应该就可以将书给看完了。 表子苾回到如意阁,今天天气不错,秋末的太阳晒得人很舒服,她就拿著书到园里的摇椅上,闲适地随风摆动摇椅,一边看著书。 要用午膳了,但鬼子苾因为看书看得入神,根本没心思吃饭;下午的时间,她仍是沉浸在书本里,聚精会神地直至看完了整本书。 表子苾放下书本伸伸懒腰,动动有些发酸的颈子,从躺椅起身将书拿回房里。 兀真、阿怡正巧也端着茶点进入。 兀真冯公主倒茶:“公王,您看完书了?” 表子苾点点头,拿起茶杯轻啜口茶:“好香的茶,和我以往喝的味道不同呢。” “那是当然喽,这铁观音是老爷的珍藏,老爷明白公主您爱喝茶,就拿了些交给奴婢,要奴婢泡给公主喝。”阿怡解释。 “爹那么懂茶,能当珍藏的一定是珍贵不凡的,难怪这么好喝。”鬼子苾闻着清雅的茶香,喝下了整杯茶。 “公王,大厨不知道又在炖什么好汤,刚才奴婢走过厨房闻到香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兀真随口和公主聊起。 “你这一说,我就觉得肚子饿了。”鬼子苾感到饥肠镳镳。 “谁教公主您光顾着看书,没用午膳啊,当然会饿了。公主,那您就到厨房看看,也可以顺便吩咐大树做些好吃的点心让您填肚子啊。”阿怡提议。 “好主意,走,我们去厨房,你们也有口福了。”鬼子苾感兴趣地马上就行。 “谢谢公主!”两个丫鬟雀跃叫着,忙跟着公主往厨房走去。 主仆三人在回廊上碰上了府里的总管白七。 “夫人!”白七向鬼子苾有礼地打招呼。 表子苾微笑回应,但看到他身后的仆人手上端着个木盒,好奇问:“是不是有人送礼来了?” 她这一问,白七脸上立刻露出了不自在的神情。 “呃……是……是魁首的一个朋友送来给魁首的礼物,属下正要拿到魁首房里呢,属下忙事去了!”带着仆人忙要离开。 表子苾叫住他,吩咐:“白总管,夫君现在都住在如意阁里,你就将礼盒交给阿怡,让她放到如意阁,待夫君回来,我会转交给他的。” 白七闻言,脸色是更加怪异了。“这……属下不想麻烦夫人,这礼物还……还是由属下亲自交给魁首吧!” 表子苾看出了白七的不对劲,故意提起:“白总管,这礼物很重要吗?让你如此不放心交给我。”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夫人,您误会了,只是……只是送这礼物的人…………很特别,交给夫人恐……恐怕不……不太适合。”白七急忙解释。 “很特别?是什么人?我认识吗?”听白七这样说,鬼子苾是更加好奇。 白七觉得头疼,怎会刚好遇上夫人呢?见夫人这种模样,若没得到完整的答案,自己一定月兑不了身,可是送礼的人是……唉,这教他怎么说嘛! “夫人,属下可以明白告之,只是请夫人听了,千万别生气。”白七先声明。 “这是当然了,有人送礼给夫君,我怎可能为了这个理由对你生气呢?”这点鬼子苾一定答应。 白七只好无奈地说出来:“礼物是……伊甄姑娘送来的。”还是隐瞒了点,没讲出伊甄的身分。 伊甄?这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鬼子苾努力在脑里思索。在这个时代女子送男人礼物是很不寻常的举动,一般的大家闺秀绝对不敢如此大胆,白总管又称她为姑娘……是什么样的姑娘呢? 忽地一道灵光闪过她脑里,地想起来了! “伊甄姑娘?可就是城里佳人轩中的那位伊甄姑娘吗?”鬼子苾直言问。 白七一脸的错愕,夫人怎会猜到的?回神后就急忙为主人辩解:“夫人,其实魁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佳人轩了,伊甄姑娘就是等不到魁首,才会让人送礼来提醒魁首她的存在,这不过是青楼女子的手段,请夫人别为这样的小事生魁首的气。” 表子苾好笑地看着白七。“白总管,这事我很明白,我自有主张,你不用担心,礼物还是交给阿怡,我会转交给夫君的。” 白也不能违抗夫人的意思,只得同意:“属下遵命!”让仆人把礼盒给阿怡。 表子苾转个方向,不去厨房,而是回如意阁;阿怡带着礼盒也紧随公主而行。 回到房里,阿怡将礼盒放在桌上,兀真看得刺眼,为夫人抱不平。 “青楼女人竟然那么大胆,敢直接送礼上门,真是过分!” “公主,您直接就下令将这东西给扔了,就不要呈给驸马看了!”阿怡向公主献计。 表于苾不同意这样的作法。“不可以,东西是送给夫君的,我怎能擅自扔他的东西?这不过是个礼物罢了,也没什么的。”她显出了不以为意的神情。 “公主,恕不能掉以轻心,外面的诱惑太多了,一不注意驸马就很容易被别的女人给迷住,不得不防啊!”兀真忙对公主说。 表子苾笑了。“若失君要变心,我能硬规定他不能变吗?在这个年代,男人三妻四妾是很平常,不用大惊小敝的。”她说得云淡风轻,只是心中仍有一些感觉在发酵。 阿怡不服气地反对:“公主,那是指一般的男人,驸马是不同的,他娶了公主,怎能再纳妾?那是对公主不敬,绝对不可以!” “不知道这个青楼女子送什么东西给驸马,打开看看。”兀真不客气地迳自就打开了礼盒,让鬼子苾想阻止都慢了一步。 “兀真!没有经过主人允许,怎可以偷看别人的东西,快盖上!”鬼子苾斥责婢女。 “只是看看嘛,啊……原来她是送了幅画给驸马,上面还附了一块绣有字的手帕呢,公主,您看看。”兀页拿出手帕呈到公主面前。 道德上是不能看的,可是鬼子苾也掩不住自己的好奇,还是接下观视。只见雪白的手中上被用金线在上面绣了首诗──与君咫尺长别离,遗妾容华为谁说夕望层城眼欲穿,晓临明镜肠甚绝! 表子苾不是很看得懂这样的古诗,不过也能猜出意思是写伊甄对蔚霁的思念,她将手中放回盒里,盖上盒盖。 “公主,那诗上说什么?”阿怡问。 “不管说什么都和我们无关,那是夫君和送礼人之间的事,这礼盒不准再打开了!”鬼子苾正色下令。 两个丫鬟虽然心有不平,但还是很听话:“奴婢明白。” “我们再去厨房吧,我想看看大厨做了什么菜式当晚膳。”鬼子苾神情平静地起身往外走。 她会吃醋,但不是无理地乱吃醋。若蔚霁还和那位青楼女子有来往,她就不会送这个礼物来了,他和伊甄好是与自己和好之前的事,所以她不能胡乱发脾气,但是她应使的小性子仍是不可少,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 第七章 晚膳时分,蔚府的膳厅很热闹,一家人在一起吃饭。 “爹,谢谢您的茶,真是很甘醇顺喉,但这样的好茶应该收藏起来,等有值得庆祝的时刻才取来喝,您这样让苾儿平日泡茶喝,实在是太浪费了鬼子苾开口对公公谈起。 蔚父不在意笑笑。“爱喝茶,当然就要喝好茶了!茶喝完了可以再买,怎会浪费呢?只要你喜欢就好。那个铁观音很不错吧?” 表子苾点点头。“真的很好喝,不过丫鬟们不精于泡茶,可能还损失了好茶的味道,若让爹来泡,滋味一定更不同了。” “苾儿,你真聪明,好茶也要会泡,下回爹泡茶,你来尝尝,看爹的手艺如何。”蔚父高兴提议。 “苾儿哪敢劳累爹,若爹不嫌苾儿笨,就教苾儿怎么泡茶,让苾儿泡茶孝敬爹。”鬼子苾娇笑表示。 “苾儿,原来你想偷师学爹的手艺啊?泡茶可是爹最擅长的独门功夫,爹是不会轻易传授人的。”蔚霁斜睨着妻子说起。 “若你来学,爹可不教,但苾儿乖巧又听话,爹一定肯教的,对不对,爹?” 表子苾漾出最甜的笑容向公公撒娇。 蔚父哈哈大笑:“你都这样说了,爹怎能说不呢?” “谢谢爹,苾儿就知道爹最疼苾儿,是天下问最好的爹了!”受宠爱让鬼子苾的笑容更加灿烂,蔚家人受到她的感染,也都笑了起来。 “马屁精!”蔚霁边笑边低声轻斥妻子。 表子苾的回应是愈加得意的笑靥。 蔚母也说话了:“苾儿,既然知道爹娘疼你,那你就赶快生个白胖的孙儿当是回报爹娘疼你喽。这是娘今天到庙里向菩萨求的愿望,菩萨应允了,你和霁儿可要努力啊!” 这话让鬼子苾的小脸儿立刻就胀红了,低下头羞叫:“娘!” 蔚霁却笑得很愉悦,神情从容回应:“娘,放心,这件事孩儿和苾儿绝对不会让您和爹失望的。” “真的?娘是想死了要抱孙子,你最好别再拖了,尽快生个女圭女圭来,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娃儿,爹娘都喜欢。”蔚母喜孜孜地交代。 “没问题,我们干脆就生个龙凤胎,这样有孙子、有孙女,娘您一定更满意了。”蔚霁开玩笑,不过脸色却很肯定,好像他真能掌控一切般。 “你别乱说了!”鬼子苾拉拉蔚霁的手,责怪地白了他一眼。 蔚霁贴近妻子耳旁低语:“难道你不信任你丈夫的能力吗?” 表子苾脸更是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又羞又气:“你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扭开脸,不看蔚霁。 蔚霁竟是有恃无恐地向爹娘求援:“爹、娘,孩儿好像惹媳妇生气了,她若不理核儿,那您们可能就抱不到孙子了。” “苾儿,你一定要原谅霁儿,娘可不能没有孙子抱呢!”蔚母故意着急说,为儿子解围。 “苾儿,爹也可以帮你教训霁儿一顿,为你出气!”蔚文也加入玩闹。 表子苾面对这情形是不依地大发娇慎:“爹、娘,您们怎也跟着夫君一起欺负苾儿?您们太偏心了!” “哈……”大家都笑了起来。 蔚霁则是不避嫌地揽住了妻子的纤细肩头,说着好话哄她:“你不晓得自己脸儿红扑扑时有多好看吗?所以我们才爱逗你嘛,别生气了,若气坏身子,大家都会很心疼的。” 表子苾小脸一扬,还是不和他说话,迳自招呼着公公婆婆用膳,一顿饭就在欢乐的气氛中结束。 蔚霁原以为妻子只是玩笑闹着不理自己,但回房后,她依然是小嘴翘得老高,对他冷冷淡淡,都不和他说话。 蔚霁不接受妻子这样的冷落,大手一伸就将鬼子苾揽入怀中,抬起了她的小脸:“我不喜欢对着一张冷漠的脸,你真的为个玩笑就生气了?” 表子苾望着蔚霁,轻启小嘴:“苾儿哪敢!今天有人送礼物给你了,你见到礼物后就不会在意我是不是生气这样的小事了!” “谁送礼来?什么样的礼物?”蔚霁不明白问起。 表子苾指指桌上的礼盒:“哪,就在那儿了。” 然后就推开蔚霁,便让丫鬟准备热水,她沐浴去了。 迸代的澡堂其实不比现代化的浴室逊色,澡堂里是铺着光滑的地砖,四边柱上点着巨大的蜡烛,偌大的浴池真像个小型的游泳池,池旁穿衣处还放了块柔软厚实的地毯,在水气和烛火的交互作用下,这个澡堂还非常地有气氛呢! 表子苾浸在浴池里,温热的水让她的循环加速,白皙的肌肤变成了柔女敕的粉红色,她的长发盘在头上,拿着澡巾轻轻擦洗身子。 不知道蔚霁看完礼物会有什么反应?他既然曾经那么喜欢伊甄姑娘,如今佳人送来这么有心意的礼物,他应该很感动吧?是不是他明天就会去城里看伊甄姑娘,捎上地的感谢之意呢?若他真这么做了,自己又该怎么办? 这时她就有些后悔没听丫鬟的话,将东西先丢了;蔚霁没看到,她就不用猜测他的心思。可是她想自己做不出这样的事,而那也实在是最笨的方法了。 在鬼子苾思索着心事时,背着门的她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走入澡堂,然后是衣衫发出的声响,好像有人在月兑衣裳,这让她一颗心多跳了两拍──是他进来了吗?不好意思往后看的她只是捉紧手中的布巾,紧张地拨弄着池水。 后面传出了哗啦下水的声音,水的波动愈来愈靠近自己,而她的心跳也急遽地加速,突然他站定在自己身后,虽然没碰到她,但她却敏锐地感觉到他好贴近着自己;按着他手指轻划着她光果的美背,她呼吸不稳整个身子热得像置身在火窟里。 她心缩紧,从喉咙里挤出低哑的嗓音:“我……我洗好了,你……洗吧!” 受不住他这样的逗弄,鬼子苾只想逃开。 蔚霁的铁臂便伸了过来,钳住了她,将她掳回他怀中。 “你在吃醋吗?”靠在她耳旁沉沉出声。 他竟然这样问她?鬼子苾压下心中火气,装成淡漠回答:“我不会吃个青楼女子的醋,因为她的身世已经够教人同情了。你若喜欢她,就为她赎身纳为妾吧,别让她再过着送往迎来的日子了!” “真心话?”蔚霁更加贴近妻子。 表子苾心跳又加快一倍,轻轻“嗯”了声,当回答。 “真的?”蔚霁再问一次,这回大手也开始挑逗怀里故作明理的女子。 表子苾的呼吸、心跳完全乱了章法,她实在看不出蔚霁这像在解释吗?或是在要求谅解?她虽然不是很生气,但也拒绝被他如此玩弄在股掌上,她挣扎着要离开。 “我……我该起……身了,放……放开……我,请你……放手!”嗓音不稳,微微颤抖着。 “不准,在没弄清楚你的想法前,我不放手。”蔚霁不答应。 “你要我的什么想法?你喜欢谁,我管不着;你想纳妾,我也无权阻止,你又何必要问我?问你自己就行了!”鬼子苾想说得潇洒些,但语气听起来却好幽怨、好无奈。 蔚霁听得了然于心,将她转过身子面对自己:“你若不愿意我变心纳妾,为何不直接告诉我呢?” 表子苾扁扁嘴,神情委屈。“我有资格说吗?夫是妻的天,丈夫的决定,妻子怎有置喙余地?就算你要纳个青楼女子为妾,我也只能和她姐妹相称,一起服侍你了!” 蔚霁轻笑,将妻子的小脑袋按入怀里。“你会这么柔驯认命吗?为夫可不相信。” 表子苾被蔚霁的说法逗笑了,算他还有些了解自己,抬头望着他故意说:“以前的苾儿可能会有法子应付,好嘛,我就努力回想过去,将以前的脾气找回来,这样我就不用认命了。” “不准说这样的话!我要现在的你,可不要以前的刁蛮女,我不准你改变,不准!”她的话教蔚霁皱起剑眉,断然拒绝。 表子苾就趁机要求条件交换:“你要我不变,那你也不可以变,我们就维持现在这样,一起直到永远!” “原来你早有预谋来威胁我的,那我不是太吃亏了吗?”蔚霁挑起眉角看着妻子。 “人家要伺候你一辈子也不轻松啊,是你占便宜了才对,要不,你纳个妾,我也找个温柔的男子来陪伴我,这样很公平了吧?”鬼子苾说出惊世骇俗的主意。 “你敢?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哪个不长眼的男人敢靠近你,我会毫不犹豫就杀了他的!你是我的妻子,这一世就只能有我一个男人,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明白吗?”蔚霁霸气地宣布。属于他的人,他就不会放手。 “哇,你这么霸道!那我可不可以用相同的条件来约范你呢?”鬼子苾反过来也要求蔚霁。 “不行!你也明白我是你的天,所以只有我管你,你只能乖乖地听话!”说到这,蔚霁见鬼子苾不服还要再反驳,忙点住她的小嘴补充:“不过若你伺候得为夫满意,我当然就不会再纳妾了,一切看你的表现。” 这时代的男人说话总是拐弯抹角,也不肯给承诺,真是小器!但是他已经用善意回应自己,她还能多要求吗? “苾儿遵命,谨领教诲,夫君你就好好洗澡吧,我先走了。” 表子苾应答后就想离开,蔚霁当然不会放人,抱住了她。 “不准走,让我满意的第一条,就是伺候为夫沐浴。”蔚霁说明。 “哪有这样的事?你欺负我!”鬼子苾娇嗔。 “我不欺负你,爹娘怎会有孙子抱呢?小傻瓜。”蔚霁的已经蠢蠢欲动。 红霞又欺上鬼子苾的粉颊,羞得她抡起小手轻捶蔚霁胸膛:“你……哎呀,讨厌,你最讨厌了!” “哈哈……”得意的笑声回荡在澡堂里。他爱妻子的娇羞,喜欢她的嗔怯,也更加希望能有喜讯传出。 所以,好好努力喽! *** 一身光鲜衣裳,仪表出众的富家少爷,带着四五名的卫士,一行人进入了京兆郡省城里最大的客栈。 店小二见为首公子似是来头不小,急忙迎上来:“欢迎光临,欢迎光临!请问客倌要用膳,还是打尖呢?” 领头的男人高傲地别开脸,不屑和店小二说话。 他身旁的大汉代主人出声:“我们要休息住店,有没有独立的上等厢房?我家公子不爱被打扰。” “有!有的!本店有座“西阁”,不和其它的客房相连,非常安静清幽,只是里面有十间上房,客倌你们才五个人,是不是只订五间房就好了呢?”店小二表示。 “不,我们包下整个西阁。小二,你带路吧。”男仆做出决定。 “是!是!客倌请随小的来。”店小二忙走前,领着客人到西阁。 将这些人在西阁安顿好后,男仆又点了许多酒菜吩咐送上,店小二领命后退下。 尤伦凯烈坐在椅子上,开口询问贴身卫士:“谷剌,你打听的结果如何?” “回少主人,如意公主现在和丈夫蔚霁住在城外十里远的蔚府里,公主和蔚霁还未有子嗣,平时公主甚少出门,大都待在府中,只是两个多月前传闻公主意外坠崖,不过幸好被救回,大致的情形就是如此。”谷刺恭声回答。 “你是怎么办事的?怎么只打听到这些皮毛呢?”尤伦凯烈不悦地看着下属。 “回少主人,南人民风保守,女子嫁入门后就不能抛头露面在外走动。公主人在蔚府里,生活又很单纯,实在打听不出什么事,请少主人明鉴。”谷剌忙解释。 “该死的南人!表妹是那么活泼爱动的个性,蔚霁却将她关在府里,不闷坏她才怪,什么坠崖意外,说不定她是受不了才被逼得跳崖自杀呢!”尤伦凯烈冷怒猜测叫道。 “少主人,属下也听到了这样的说法,不过不能确定,还是等见到公主当面问明较清楚。”谷剌禀明。 尤伦凯烈磨着浓黑的眉毛,再提起:“信派人送去了没?” “回少主人,信送到了,是亲手交给公主身旁的姆嬷,姆嬷一定会想办法让公主依约赴会的。”谷剌拱手表示。 想到可以见到旧情人,尤伦凯烈神情转好了一些。 他和表姝是青梅竹马一起玩到大的,感情非常好,表妹从小起最大的心愿就是嫁给他,他也答应会娶她,两人一起度过了许多快乐的日子,可惜圣上为了国家利益下旨将表妹嫁给蔚霁,硬生生拆散了他们。 当初表妹知道赐婚的事时,是激动得坚决不肯嫁来江南,她一心一意只想和自己在一起,甚至还想劝他一起私奔,但是他为了前途不敢违抗圣意,只好拒绝了她。当时她失望得痛哭流涕的模样,一直存在他脑海里,不能和表妹在一起也是他心中最大的遗憾。 如今他已经是术伦亲王的继位人,也奉命娶了八王爷的女儿为妻,还照着自己的意思纳了数房的美妾,一切看似很得意,其实他是快被烦死了! 要继位做亲王,便要学一大堆的国事、公事,教他头痛死了!妻子又是死板板的女人,一点都不懂如何来讨他欢心;几个小妾伺候的功夫没学到多少,整天就爱争风吃醋,吵得不可开交,可想而知,他的日子是过得非常不顺心!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就愈加无法忘记表妹,想起表妹的可人!若她能在自己身边,一定可以为他解闷的,也会伺候得他周全……继而再想起她在床上的身段,他更是心痒难耐,恨不得她马上就出现在自己眼前,让他能爱她爱个够来。 心头的一旦燃起,没得到足够的抚慰是无法打消的,只会愈积愈严重,终于到他无法忍受了。为此,他随便捉了个名目便下到江南,目的就是见表妹。他明白自己无法和她双宿双栖,和她厮守终生,不过能和她相聚相爱个一些时候,解去他对她的思念,这也就够了! 他不担心自己和表妹间的感情,他们那么刻骨铭心的爱情定不会往短短几年间就有变化的;他很自信表妹仍然深爱着自己,一定也很欣喜见到他,他们绝对会有个快乐激情的情人相会。 表妹,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他欣喜地告诉自己。 *** 姆嬷在自己的房里不断地来回踱步,愁眉苦脸的她看起来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一样;她忧郁的眼神直看着摊在桌上的信,摇摇头,她又叹了口大气。 从接到那封信开始,她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凯列表少爷怎会来江南呢?他竟然从从燕京来京兆郡找公主,还想和公主重续旧缘?老天,表少爷也未免胆子太大了,他忘了公主已经嫁人了吗?怎可以这样胡来! 当她见到表少爷的仆人时,先是大吃一惊;看完表少爷的信后,更是错愕了! 信中写明要她在两天后,将公主带到城里和表少爷相会,她真不知道是要称赞表少爷有胆量,敢在驸马爷的地盘上会公主,还是责怪他的鲁莽,竟公然想见公主?难道他不明白万一做值不好,不但会害了他自己,更会害了公主呀! 最重要的是公主已经丧失了记忆,她怎还认得表少爷呢?表少爷对现在的公主而言只是个陌生人,公主又和驸马这般的恩爱,公主怎可能会和表少爷再续前情呢?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她又如何带公主去见表少爷? 可是表少爷是个性烈冲动的人,若公主不去赴约,表少爷可能会自己找上门来,若他和驸马遇上,那……就糟了!鲍主和表少爷以前的那段情是不能让驸马知道的,南人最痛恨女人婚前失贞,若驸马明白公主和表少爷早已经有了亲密关系,她真不敢想像驸马会如何地震怒。公主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幸福,她不能让表少爷毁去公主的未来,她一定要保护公主不受伤害。 她没有别的选择,两天后就由她单独去见表少爷吧,姆嬷如此决定了。 *** 两天后,姆嬷独身出了门,照着信上的指示来到省城的“福来客栈”,见到了尤伦凯烈。 “姆嬷见过表少爷。”姆嬷恭谨地行礼。 “姆嬷不用多礼。表妹呢?怎么没见到她?”尤伦凯烈急着想见到心上人。 姆嬷说明:“表少爷,公主没来,只有姆嬷一个人来。” “姆嬷,你来做什么?小王要见的是表妹,不是你啊!”尤伦凯烈好笑又好气说。 “表少爷,姆嬷明白您是要见公主,可是现在的公主和以前的公主不同了,她不会来见您了,请表少爷不要再找公王了。”姆嬷明着指出。 “胡说!表妹怎可能不来见小王?姆嬷,你说清楚来!”尤伦凯烈生气地喝责姆嬷。 “表少爷,姆嬷今天来就是来向您解释的。事情是……” 姆嬷按着从公主的坠崖谈起,将所有的事从头至尾详细明白地告诉了尤伦凯烈,也清楚地说明了公主目前和驸马的生活情形,以及他们夫妻间的和乐融洽。 尤伦凯烈听完姆嬷的描述后,楞了好一会才回应过来:“你说表妹夫去了记忆,所有过去的事都不记得了?” 姆嬷点点头。“是的,公主落崖被救回后昏迷了一整天,待她醒过来,就发现自己不记得一切的往事了。那时公主连姆嬷都认不出来了,吓坏了所有的人,幸而只是失去记忆,身子并无碍。但也就是从那时起,公主的言行举止变了,像是成了另一个人般。公主和驸马的关系也随着改变,两人相处得不再是剑拔弩张,而是夫妻感情愈渐深厚,姆嬷看得出来,公主和驸马是真心相爱彼此的。所以表少爷,您就不要再去找公主了,让公王能和驸马平静过生活吧。” 表妹和蔚霁真心相爱?尤伦凯烈对姆嬷的说法感到好刺耳,心中也燃起了醋意。表妹是他的,他怎可以拱手将她让给别人?就算她失去了记忆,忘记的也应该是蔚霁,而不是他! 不!他不接受这样的事实,他不能接受! “姆嬷,这也是你一厢情愿的说法吧?你怎知表妹真的不记得小王了呢?你也很清楚小王和表姝的感情有多深厚,那绝非是她和蔚霁几个月的肤浅感情可以相比的,你又凭什么擅下定论?姆嬷,你抗命没将小王到此一事告知表妹已是该死,现在竟然还敢在小王面前大放厥辞,你是不想活了吗?小王命你立刻将表妹带来,小王一定要见到表妹,否则小王就直接到蔚府登门拜访,看表妹是否真的不认得小王这个表哥了!”尤伦凯烈语气蛮横。他要的东西从没有得不到的,即使是失去的也一样能找回来。 “表少爷,您何苦要这样做呢?公主如今的身分是蔚霁的妻子啊,她已经有了归宿;而表少爷您也有了妻室,为何还要来纠缠公主?表少爷,您若真心爱公主,希望公主过得好,您就不要再扰乱公主的生活了……姆嬷诚心地恳求表少爷。”姆嬷跪下,哀求尤伦凯烈。 尤伦凯烈手大力拍了下桌于,神情恼怒:“大胆奴才!主子的感情事你有资格管吗?小王是要你去带人来,不是听你废话!姆嬷,小王命你现在就快回蔚府,马上带你的主子来!”专断地丢下命令。 姆嬷明白表少爷说到就会做到,他的冲动个性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坚持要见公主,她也无力拦得住了,唯有在时间地点上求情。 “姆嬷明白了。表少爷,从蔚府到省城也要一些时间来回,公主不是随意就能出得了门的,可不可以将地方改一下?在蔚府后山有座赏枫亭,离府里不远,公主可以较方便赴约;今天可能也来不及了,时间也改在后天好不好?” “小王不想再等了!今天不行就明天,明天午时前小王一定要见到表妹!不可以再拖延!”术伦凯烈订下最后期限。 姆嬷也唯有答应:“姆嬷遵命,姆嬷会准时带公主去见表少爷的。” “你明白就可以走了!记住,千万不能失约,否则小王会上门找人的!术伦凯烈再叮咛一次。 “姆嬷明白,先告退了。”姆嬷踩着沉重的脚步离开。 尤伦凯烈沉着张脸,想不到表妹会有这么大的转变,可是她变得愈多,就愈叫他想见她。她真的不记得自己了吗?明天就知分晓! 第八章 “姆嬷,你要带我去哪里啊?”鬼子苾被姆嬷揽着走,忍不住问起。 早上姆嬷来到房里,说有重要话和她说,就遣退了兀真和阿怡;又说要到外面谈,便带着她从如意阁来到后花园,又从后门离开蔚府,还一直在林荫间里不断往前走。可她又没说去处,让她有满月复的疑问。 “公主,就快到了。”姆嬷回答,脚步仍是没停。 表子苾真被姆嬷这种神秘的模样弄得莫名其妙,但在信任姆嬷之下她虽然不懂姆嬷想做什么,但还是顺着姆嬷的意思。 她们走过山林的小路,不久就来到一片树林前,这片树林全被染成了红色,鬼子苾认出那是枫树林,整片枫林红似火的模样真是美极了。 “哦,姆嬷,原来你是要带我来看枫红啊?”鬼子苾笑说,如此以为。 “公主,姆嬷不是带您来看风景的,是有人要见您。”姆嬷老实回答。 表子苾有些讶异:“有人要见我?谁啊?” 不用姆嬷回答,她们已经来到枫树林里的凉亭前了。她看到亭里有位衣饰华丽的高大男人,他正睁大著眼不客气地直盯着自己看,两名侍卫恭敬垂手立在一旁。 “表妹!”鬼子苾听到那男人开口唤着自己。 表子苾一脸的迷惘,转头询问姆嬷:“姆嬷,这人是谁?怎会叫我表妹?” 术伦凯烈见到表妹依然美丽的容颜,甚至比他所记忆的还要更美,马上就让他心猿意马了起来,柔声地开口呼唤她。可是却听到她竟然表示不认识自己,他心急了,赶忙大步冲下阶梯来到表妹面前,伸手就要拉她的小手。 “表妹!你不记得小王了吗?小王是你最亲爱的凯烈表哥啊!” 表子苾急忙躲开,避到姆嬷身后,警戒地瞪着他:“你要做什么?姆嬷,他到底是谁啊?怎可以无礼地动手动脚呢?” “公主,您真不记得表少爷了?您与凯列表少爷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亲密,您应该会有些记忆的,您想想看啊!”姆嬷提醒着公主。 可是鬼子苾和月苾儿根本就是两个人,鬼子苾怎可能认得术伦凯烈呢? “姆嬷,你也明白我失去记忆了,过去的事都记不得,当然人也不认识了,他真的是我的表哥吗?”鬼子苾装失忆,用疑惑的眼光看术伦凯烈。这个男人眼光不正,身上散发着邪气,令她没有什么好感。 姆嬷解说:“公主,凯列表少爷的母亲是您的大姨娘,他是您的亲表术伦凯烈,凯列表少爷有段时间还住在王府里呢,所以您和衷少爷交情一直很好,就像是……兄妹一般──” 术伦凯烈猛然喝断姆嬷的话:“住口!什么像兄妹,胡说八道!表妹,我们之间的感情早已经超过兄妹之情,我们是对相爱的恋人!表妹,你说过你这一生里最爱的人就是表哥了,你是那么地在爱着表哥啊,这种感情定不应该会忘记的,表妹,你再想想,你一定能想出来的!” 尽量温柔地告诉表妹。 表子苾只听得鸡皮吃瘩都竖起来了,但看他说得万分肯定,又有姆嬷证实,她也不得不相信他真是月苾儿的表哥。只是听起来月苾儿和她表哥之间似有暧昧,她可要小心应忖。 “对不起,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不过我想姆嬷不会欺骗我,我相信你是我的表哥。表哥!”有礼生疏地向术伦凯烈点个头。 她所表现出的冷淡教术伦凯烈失望。这不是他所想像中的重逢画面,他要的是她热情相迎! 他不信唤不起表妹的感情,他先要姆嬷退到一边,使他能亲近表妹。 “表妹,表哥好心痛你变成这样,每个人都有快乐、值得回味的记忆,你失去了一定很难过吧?没关系,表哥可以帮助你想起来,你自小到大的回忆里都有表哥的存在,现在表哥在此,绝对可以助你寻回往日的点点滴滴的。小苾儿,以前表哥常常这么亲密地叫你,你可知道没有你在身边,表哥有多想你吗?失去你,令表哥肝肠寸断,表哥真的很想念你,小苾儿……” 术伦凯烈对表妹温柔诉惰,一步步靠近她。 表子苾急急忙往后退开,拉大两人间的距离,冷着脸正色申明:“表哥,请你自重!我已经出嫁为人妻了,和你的关系不比以前;再说,我也忘了我们之间是否有过感情,不过不管有没有,那也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不该再提起。我敬重你是表哥,也请你尊重我这个表妹,好吗?” 见她对自己这么排斥,术伦凯烈很不高兴! “表妹,表哥从燕京千里迢迢来江南看你,你实在不应该对表哥如此冷漠,就算你丧失记忆,但也抹不去我们之间亲密的过往呀!表哥希望能得到你的温柔对待,而不是如今这样像陌生人一样!你成了亲又如何?蔚霁不过是个下贱的南人,不值得你为他守身,回到表哥怀抱吧,表哥会用最大的温柔来疼爱你的!”向表妹敞开了怀抱。 表子苾面容冷肃,忍着气,厉声表态:“不准你污袜我夫君!我既然嫁给了蔚霁,我就要对丈夫忠实,你若是懂帘耻的人,就不该有这样下流的念头,否则你连当我表哥都不配! 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更没有瓜葛,请别再来打扰我了,姆嬷,我们离开!”带着姆嬷就要离去。 术伦凯烈被鬼子苾训斥得颜面尽失,恼羞成怒,身形一动就来到鬼子苾面前,阻去了她的路! “表妹,你别在小王面前装出一副贤良圣女模样,你骗得了别人,却唬不了小王!你忘了小王就是你的第一个男人吗?咦,别装出那种惊讶脸色,那改变不了事实的,怎么你现在的丈夫没发现这件事吗?那他就是被戴绿帽都还不晓得的大傻瓜了!小王就是想念你的温柔才会南下来找你,若没得到你,小正是绝不会离开的!”阴冷不善地明白告诉她。 表子苾咬紧着唇。怎么她最不想发生的情形却出现了?当听到这个男人和月苾儿有过人的亲密关系时,她是很吃惊,但也不意外,外族女子不似中原女子有从一而终的思想,行为大方开放多了,月苾儿若真和她表哥那般亲近,发生超情谊的事是很自然的……鬼子苾蓦然想起蔚霁曾提起,月苾儿在洞房花烛夜对他明说,他不是她第一个男人,原来这话是真的,眼前这个男人就拿这件事来威胁自己了!可恶,月苾儿竟还留了这样的麻烦给她!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鬼子苾瞪着他挑明问。 “很简单,小正想在京兆郡里停留一两个月,表妹,你只要在这段时间里好好陪陪表哥就行了。”术伦凯烈邪笑说。图的是什么,明眼人一听就了解。 表子苾立刻拒绝:“不可能!我绝不会做出对不起我夫君的事,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京兆郡是属于蔚堂的地盘,你若知趣就快点离开回燕京去,别留下来自取其辱!” 术伦凯烈哼一声冷笑:“哈!如此轻易就想打发小正走吗?好表妹,若蔚霁明白自己妻子的惊人事事迹,不知道会不会很生气呢?至少会很惊愕吧?就不知道你是不是想为你们幸福的生活添加一些刺激了!” 姆嬷忙冲到术伦凯烈面前发出责难:“表少爷!当初公主欲委身于您,是表少爷不敢接受,才让公主含泪下嫁驸马的,如今公主好不容易有了快乐的生活,您怎能如此卑鄙地要胁公主呢?” 术伦凯烈伸手就给姆嬷一拳,将她打倒在地:“该死的奴才!轮得到你放肆吗?” “姆嬷!”鬼子苾惊叫一声,忙上前观视姆嬷的情形,对术伦凯烈怒目以视:“你竟然对个妇人动手,算什么男人!我真看不起你,我不接受你的威胁,不管你使出什么无耻的手段,我绝不屈服!”说完话,她扶起姆嬷急欲离开。 术伦凯烈忽地一把抓住了鬼子苾的手。 “想走?没那么容易!表妹,或许表哥该让你回味一下我们在一起时的快乐,一定赢过蔚霁能给你的,如此可能还会让你想起过去的事了!”无礼地涎着脸要亲她。 表子苾忙抗拒,用力甩了术伦凯烈一个耳光,豁出去地大叫:“你若敢碰我,我就告诉夫君事实后再自杀!到时夫君一定会杀了你为我偿命,我活不成,你也别想活下去!” 这话让术伦凯烈迟疑了下,鬼子苾立刻就趁此机会摔开他,拉着姆嬷快跑地离开。 “少主人,需要属下追回人吗?”两个仆人忙走过来问。 术伦凯烈举起手阻挡住了,目光阴沉……月苾儿,你逃得了吗?我得不到的东西,宁愿毁了,我也不会让给别人的!月苾儿,小王绝对要你后悔得罪小王的!他在心里阴狠地道。 *** 表子苾和姆嬷用最快的速度赶回蔚府,两人回到如意阁时都气喘嘘嘘了。 表子苾待气息较平稳后,看着姆嬷红肿的脸颊担心问:“姆嬷,你要不要紧?” “公主,姆嬷不要紧,姆嬷让公主受这样的屈辱真是该死,我太对不起公主您了!”姆嬷很自责。 “姆嬷,表哥怎会找上你的?你带我去见他之前,也应该先告诉我详细的情形啊,早明白是要去见这样的人,我就不会答应和你一起出门了!”鬼子苾对姆嬷气闷说。 “公主,表少爷是派人传信给姆嬷的,本要我引您去城里见他,姆嬷明白公主您一定不会想见表少爷,就独身去向表少爷说明情彤,可是表少爷不听我的话,坚持一定要见到公主。我怕表少爷上门闹事,只好带公主您去见他,但是我真没想到,表少爷竟会用这样狠毒的手段对付公主您。公主,您要如何应付表少爷呢?”姆嬷担心问。 “姆嬷,我……我真的和表哥有那种……那种关系吗?”鬼子苾咬咬唇,有些难为情问出。 姆嬷数了口气。“公主,这是真的,您一直都很爱表少爷,表少爷也钟情于你,所以两家人都很看好你们这段婚事,于是在正式结亲之前,公主便先和表少爷私下互许盟约而有了亲密关系。因为公主您是认定自己一定会嫁给表少爷,才将自己交给他,这原是男女情爱最真的表现,没想到却让表少爷用来胁迫公主,表少爷实在是太过分了!” 表子苾咬咬唇,想想再问:“姆嬷,你较了解表哥的脾气,你想,他真的会来蔚府见夫君吗?” 姆嬷面带忧色地点点头:“公主,表少爷的性子强悍霸气,绝不肯吃一丝一毫的亏,公主,您不从表少爷的意,恐怕表少爷不会善罢甘休了。” 表子苾闻言眉头皱着,心情也沉重了起来,有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看来她快乐的日子可能就要毁在术伦凯烈手上了……她冒用月苾儿的身分和蔚霁相爱,现在月苾儿之前的表哥爱人要来打坏她的幸福,这样可笑的剧情可是上天特意安排的戏码?但为何要发生在自己已经爱上这儿时呢?难道这是一种征兆,她应该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年代了? 一层失去的阴影蒙蔽了她的心,她开始感到忐忑和恐惧了……“苾儿?苾儿?” “苾儿,娘叫你呢!”蔚霁轻拍拍妻子的手。 表子苾回神。“呃……什么事?” “娘夹了一筷子的菜要给你,你却在发呆,怎么叫都不应。”蔚霁说着。 表子苾转向婆婆:“娘,对不起。”赶忙将手中的碗递前接过婆婆所夹的菜。 “苾儿,你今晚的话很少,饭也吃得不多,你不舒服吗?”蔚母关心地看着媳妇,蔚父和蔚霁也一起注视着鬼子苾。 表子苾忙微笑摇头:“没事,我很好。” “苾心儿,你若有心事就说出来,大家一起拿个主意,总好过一个人闷在心中的。”蔚父柔声交代。 “我明白,谢谢爹。”蔚家人对她的关怀,让她心书,只是那样的事,她如何开口向旁人求援呢?不过为了不让大家替她操心,她不敢再分神,专注心力度过晚膳时间。 这晚在上床后,她偎在蔚霁怀中闭着眼看起来是睡了,可是脑子却无比地清楚,她根本睡不着。 听着蔚霁平和的呼吸声,她缓缓睁开眼睛。这个怀抱好温暖,不过……可以永远都属于自己吗? 她感到很心虚,他是自己前世的丈夫,与今生的她能终老吗?她不知道,她只明白若要她现在离开他,她绝对会痛不欲生的。 有了失去他的压力,她才警觉到他对自己的重要性,对他的情愫她早在天天相处时就日积月累种下了。这是她第一次对人用情这么深,第一回如此地喜欢一个人,她已经爱上他了,所以她不想失去他,真的不想! 因为袭开了月苾儿的身分,所以在享福的同时,她也付出了心力,她一直很努力改正月苾儿在大家心中的形象,也做得很成功,但现在出现了这么严重的事,就算她再厉害地无法粉饰过去的,只能祈求上天保佑术伦凯烈还有一些些良心,不要再来为难她了。 她感到无助,不禁更加偎入丈夫怀中。 “你在想什么?”腰上的手臂收紧,低沉的嗓音在她耳旁飘动。 表子苾抬头望着蔚霁。“你怎么醒了?我吵到你了吗?” 蔚霁回视妻子的目光。“我没有睡着。告诉我你心中的事,不准瞒我!” “我没有心事,你想多了。”鬼子苾柔声回应。 “撒谎,晚膳时你的神情就不对了。你骗不了我,老实说!”蔚霁晶亮的眸光在妻子脸上想找出解答。 表子苾轻声开口:“人可以失去记忆,可是却不能抹煞曾做过的错事,如果有人在你面前提起苾儿做过的荒唐事,你会原谅苾儿吗?”试探性地问起。 “既然改过了,过去的一切当然就算了,人孰能无过呢?我又怎会再苛责你? 为这样的事担心,你真是个小傻瓜。”蔚霁抚着妻子滑顺的发丝表示。 “真的?不管是什么样的错事,你都可以不在意?”鬼子苾紧追着再问。 “你总不会做什么杀人掠货的事吧?否则还能有什么严重的事呢?只要你以后都不会再犯便行了。”蔚霁回答妻子。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你一定要记住自己说的话,不可以不算数哦!” 表子苾忙叮咛蔚霁。 蔚霁笑了,点点妻子的俏鼻:“只有女人才爱翻旧帐,我没那样的闲工夫。” 表子苾看着他帅气的脸孔,心中浮起问题,嘴就不由自主说出来了:“若我说我和苾儿是两个不同的人,你相信吗?” 蔚霁转成了哈哈大笑:“哈……你不是月苾儿又会是谁呢?天外飞来的幽魂吗?小脑袋净是胡思乱想,我不准你再想那些无聊的事,快点睡觉,睡饱了明天才有好精神陪我骑马呢!” “对啊,我差点忘了你明天要教我骑马,那一定很好玩的!”鬼子苾的思绪被引开。想到骑马,她的心兴奋了起来。 “好玩也要有体力玩才行,所以我今晚才没有……”后面几个字蔚霁是伏在妻子耳旁说悄悄话。 “你……你好坏,不理你了!”鬼子苾脸又胀红了,躲入丈夫怀中,又羞又怯地闭上眼,不敢再多话了,要不然丈夫又会想到那些教人害羞的事了。 蔚霁扬唇一笑。对付妻子,他方法多得很呢! 第九章 与术伦凯烈见面是五天前的事,这几天鬼子苾和姆嬷都是在提心吊胆中度过,只要听到有客人来访,她们就会紧张得绷住一颗心,就怕是术伦凯列来了,但是他一直却没有动静。 姆嬷为此判断以术伦凯烈性急的脾气,等了那么多天都不来,说不定他已经想通了,不会来找麻烦了。 两人为此才刚松了口气,不速之客就登门拜访了! “谁……谁来访?”鬼子苾跳起询问来通报的丫鬟。 “夫人,您的表哥术伦少亲王来访,魁首请您到大厅接待客人。”丫鬟回答。 “公主!”姆嬷担心地看着神色不佳的鬼子苾。 表子苾心在打鼓,却很镇静地回视姆嬷:“该来的逃不过,总要面对的!” 她沉稳地起身,没让姆嬷跟来;她不畏惧地走出房间,应付她的大敌! 她力持着一脸从容神态踏入大厅,蔚霁坐在主位;而术伦凯烈则坐在西席,正闲适地喝茶,一旁两个仆人随伺。 见到妻子,蔚霁起身说:“苾儿,术伦少亲王趁着来江南办事时,顺道来看看你。听说你们是感情很好的表兄妹,你好好招呼客人。” 表子苾给蔚霁一个温柔笑容,转身看着术伦凯烈好礼问候:“表哥,很高兴见到你。” 术伦凯烈放下茶杯也站起,热情回应表妹:“表姝,见到你真开心,看你神情愉快,嫁人后一定过得很好吧?” “还好,谢谢表哥关心。”鬼子苾平静回答。 “驸马,小王想和苾儿表姝说些家常话,若驸马有事就不用客气,有表妹相伴就够了。”术伦凯烈化出一脸善意对蔚霁说。 蔚霁也不反对这样。“苾儿,那你就陪少亲王聊聊,我去忙事了。”形态潇月兑地走出了大厅。 “谷剌、贴尔,你们到门外候着。表妹,表哥看你也叫婢女退开吧,我们谈的事似乎不宜让别人听到呢!”术伦凯烈邪气她笑笑对鬼子苾说起。 表子苾咬下唇,只好也让婢女返到门外。 “现在厅里就只有我们两人,我们表兄妹可以好好说说话了。”术伦凯烈动口还动手,想抱鬼子苾,他是做足准备来的,不怕她不就范! 表子苾赶忙避开,气忿斥责:“术伦凯烈!你好大的胆子,在蔚府里了还敢乱来,我可以叫卫士来拿下你的!” “你若不怕我们相好的事传出去,就大声嚷嚷啊!”术伦凯烈有恃无恐,料定她不敢出声,可以尽情地占便宜。 对术伦凯烈的步步进逼,鬼子苾不住地后退:“你……你不要乱来,我会真喊人的!” “那就叫啊!”术伦凯烈不在意。在蔚府里一亲蔚夫人芳泽,一定更是刺激甜美吧。 表子苾返到桌旁,见他扑上来,她惊叫一声,低头闪过,小手却被捉住了,看着他得意的笑容,她被逼急了,豁出去地放喉大叫:“救──” 但她只说出一个字就被术伦凯烈急捂住嘴:“你疯了,真敢出声!不怕……呀!” 没说完的话被吃痛叫声取代,但想起自己身在何处,他又不敢叫得太大声,只能一脸痛楚地直甩着被咬的手。 表子苾趁机跑开,举起衣袖拭去唇上的血迹。她咬得很用力,对这样的恶徒不用客气! “我不怕,你是威胁不了我的!” “该死的女人!你以为小王真不敢说出去吗?小王是想再给你一个机会,小王要的只是重温旧梦,也不用花费你许多的时间,你满足了小王,又不会打坏和蔚霁的夫妻感情,这样的好事你何乐而不为呢?”术伦凯烈又骂又劝着鬼子苾。 “快收起你肮脏的念头!别作梦了,我绝不自屈服于你,不可能!”鬼子苾断然地拒绝。 术伦凯烈痛恨表妹的固执!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在一起了,她装什么清高?可是她愈是如此,就教他愈心动,非要得到她不可。 她这么执拗,他就不能用硬的,所以术伦凯烈改换上温柔的语气:“苾儿,表哥明白自己曾经伤害了你,所以想要补偿。其实表哥只想和你叙叙感情,表哥也可以答应你,绝不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你何必将事情想得太严重? 表哥明白蔚霁很忙,不常有时间陪你,现在多了表哥作伴不是更好吗?而且表哥来江南的事,你爹爹和娘娘也明白,他们都默许不反对了,你又何必这么严厉拒绝表哥呢?” 表子苾也放软了姿态,委屈自己变成月苾儿的身分对术伦凯烈说好话:“表哥,你若对苾儿还有一丝一毫的真心,就别伤害苾儿,苾儿相信以表哥的人才,应该匹配比苾儿更好的绝色丽人,上天既然注定我们无缘,表哥你就别再强求了,忘记苾儿吧,恳求表哥高抬贵手放过苾儿!” 这女人真是顽固得教人生气!术伦凯烈见讨不到便宜,脸色又沉了下来,语调再转回强硬:“表妹,表哥已经好话说尽了,你最好再考虑考虑,有些事情一旦说破就无法补救,感情更是如此!你以为蔚霁有可能原谅你的不贞吗?事实可是会陷你于万劫不复之地,表妹,你可要想清楚来呢!”恐吓着鬼子苾。 表子苾挺起背脊,不退缩:“不管你说什么,我是绝不会答应。除了我丈夫外,我不会服从别的男人,更不会议其他男人碰到我,你死了这条心吧!”鬼家人都有一身傲骨,绝不会屈服于婬威之下。 术伦凯烈没有耐性了,敢和他来硬的,那就看谁比较狠:“兀真、阿怡,进来!”他大声唤人,这两个婢女从小起就伺候表妹了,所以他很熟悉。 两个丫鬟忙走入:“表少爷,有什么事吗?” “找你们的驸马来,小王有事要和他说!”术伦凯烈下令。 两个丫鬟看向公主,不知道该不该听令。 “夫君出门不在府里了,你找不到它的!”鬼子苾忙找出借口。 “你当小王是二岁孩童这么容易骗吗?小王才不信蔚霁不在府里,你若不让丫鬟去请他来,小王可以亲自去找蔚霁,大力公开我们的事!”术伦凯烈笑得狰狞。 “你──”鬼子苾对他恨得牙痒痒,却无法奈他何。 “贱丫头!没听到小王的命令吗?还不快去找人!”术伦凯烈怒声斥喝婢女。 兀真、阿怡看公主无言,也不敢违抗表少爷的旨令,就快步退下找驸马。 “你这样做只会显示出你的卑劣,对你也没有好处的!”鬼子苾提醒他。 “小王不在乎,因为最惨的人绝对不会是小王!”术伦凯烈得意地磔磔笑了。 “下流无耻!月苾儿真是有眼无珠才会看错你!”鬼子苾气得说出了真话。 但是术伦凯烈以为她只是气到口不择言,没有起疑,反是笑得更大声了。 表子苾表面虽然装成很冷静,其实心中已经慌了!他真要告诉蔚霁,怎么办? 难道她要眼睁睁见术伦凯烈毁了自己吗?不要,可是她又有什么能力来阻止他呢? 在鬼子苾脑里乱哄哄没个头绪时,蔚霁已经现身来到大厅了。 “夫君!我……” 她忙奔到蔚霁身旁才想开口,术伦凯烈已先她一步开口──“驸马,小王预计将会往京兆郡停留个把月,表妹打算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小王,陪小王四处游玩,想征求驸马的同意!” 表子苾错愕得瞪大了眼!他竟敢这样说? “这是应该的。只是苾儿一向少出门,可能不会是好向导,若少亲王不弃嫌,我很愿意带少亲王游历京兆郡的山色风光。”蔚霁客气表明。男女有别,就算是表兄妹,他也不想他们太亲近。 “驸马那么忙,小王怎好麻烦驸马?再说小王和表妹的感情非比寻常,久未见面当然要好好把握机会重续旧缘了,这可是小王和表妹最想做的事呢!”术伦凯烈斜月兑了鬼子苾一眼,意有所指地故意如此说。 再笨的人都可以听得出术伦凯烈的话中有话,蔚霁心有疑问,有些皱眉地看着他们。 表子苾不想再受制于术伦凯烈,神情严肃地订正它的话:“表哥,你说错了,我根本就不想和你在一起,你来蔚府,夫君和我都敬你是客人,待你为上宾,但请你体谅我已为人妇的身分,无法与你私下出游,请见谅!” 哼!竟敢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他就不用再客气了。术伦凯烈脸上闪过一抹阴霾。 “表妹,何必那么见外呢?以前我们可是常常单独出外打猎游玩,过夜也是常有的事,你那时可玩得很高兴呢!” 表子苾心沉下,咬咬唇,闷声回应:“那……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不值得再提起!” “表妹,你不想提往事,但或许驸马很有兴趣呢,若明白你的许多过去,驸马一定会对表妹你有更深的认识的。”术伦凯烈轻笑提起,笑得非常不怀好意。 以蔚霁的聪明,对术伦凯烈话中之意心中有数了,他的神色转为冷肃,淡淡出声:“少亲王,关于苾儿的私事,我会让她自己告诉我,不用少亲王费心。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若少亲王要回省城,现在就该动身了。”不落痕迹地下逐客令。 术伦凯烈也不傻,明白什么叫顺势而为,有些话不用点太清楚,更会有好效果呢!“既是主人的意思,小王当然从命,不过小王还是想为表妹说明一下,蒙古人不拘小节,就算男女同榻而眠也不足为奇,请驸马不用太在意的。” 蔚霁脸色不变,但眼神更冷了,佛然下令:“来人啊:送客:” 昂责接待的管事走入大厅恭声送客:“少亲王,请:” 术伦凯烈感到有些的惋惜,但见鬼于苾隐隐含惧的脸,他却有残忍的快感。芒-曰是她拒绝自己的后果,她应得的@“谢谢招待,小正告辞了。” 在走过蔚霁身旁时,他还用只有两人能听得到的声音再加一句:“你是不是也觉得苾儿臀上的胎记最诱人呢?哈……”哈哈笑着,术伦凯烈扬长而去。 表子苾听不到术伦凯列在说什么,可是由蔚霁愈见冷酷的模样看来,那绝对不会是好话,她心中已经有最坏的打算了! 蔚霁不言不语伫立在厅里,好一会后才听到他像是从寒冰中迸出的冷冽嗓音:“有些事我需要你好好解释一下,跟我来!” 说完他大步往外走;鬼子苾没得选择也只能跟着,两人回到了如意阁。 一直在如意阁里等消息的姆嬷很高兴见到驸马、公主回房,不过她也发现他们的神情有异,她马上就联想起一定是表少爷对驸马说了不中听的话了。她没想太多,一心只想为公主月兑罪,便急忙对驸马辩解:“驸马,表少爷都是胡说的,请您千万则听他的话,您不要误会公主了!” 姆嬷却没想到她这么说只是欲盖弥彰,更引发蔚霁的怒火。 “原来连姆嬷都知道了,那我更不想当被瞒在鼓里最后才明白的呆子!不管你们谁说都可以,我只想知道真相!”蔚霁冷漠地看着鬼子苾主仆两人。 “你不是不在意我的过去吗?而我也不记得那些事了,就当是过往云烟都别再提了好吗?”鬼子苾向蔚霁求情。 “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够不在意,就像你不能用一句﹃不记得”就带过一切,你若不记得,那就让姆嬷来告诉我!”蔚霁看向姆嬷。 姆嬷立刻脸浮上难色,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怎么?姆嬷你是不肯说,还是不敢说呢?其实不用再说明,术伦凯烈已经暗示得很清楚了,你和他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他今天明的是来拜访,其实私下想的是与你再续前缘,到底是什么样的密切关系,竟能让他在你已经嫁为人妻后还纠葛不清?今天若我不在,是不是你就会毫不顾忌地投入你表哥的怀抱呢?”蔚霁逼问着妻子。 表子苾急摇头撇清:“不,我不会的!我已经认定你是我的夫君,就不会再和别的男人有瓜葛,不管是表哥或是别人都一样,夫君,我真心只想和你在一起啊!” “是吗?倘若我今天没有发现这事,你是不是就永远瞒着我不说呢?你对我还有欺骗,凭什么谈真心呢?”蔚霁指控鬼子苾。 “我是真的不记得过去的事了,如何告诉你啊?”鬼子苾辩解。 “到这个时候了,你仍在说谎!你若完全丧失记忆,为何见到术伦凯烈时你没有一丝的疑惑迷惘,反是熟悉得像昨儿刚见过般,你没想到自己最自然的表现竟会露出马脚吧?你还想狡辩吗?”蔚霁冷着脸道出了破绽。 表子苾睁大了眼!她真是疏忽了,语塞得说不出话来。 “如何?你怎不再解释呢?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表示你失去记忆这事全是假的,你自头至尾全是在欺骗我!月苾儿,我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上让你很快乐吧?” 蔚霁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不,我没骗你,我没有,那是……那是……”她急想说明,却迟疑着怕愈说愈是误解。 一旁的姆嬷不懂鬼子苾的用心,护主心切的她直刺刺她便代公主说明原因:“驸马,公主是真的失去记忆了,她会认得表少爷,是因为公主她……她先前已见过表少爷了!” “姆嬷,别说!”鬼子苾急想阻止,可是姆嬷还是说出来了,看到蔚霁倏然变色的脸,她心惊惧得缩结在一起。 “原来……原来你早已和术伦凯烈私会过了!你竟然做出这样无耻的事来,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个丈夫存在吗?”蔚霁从齿缝里挤出话。 表子苾对他如此严厉的指控既伤心又焦急,急急反驳:“那不是私会!姆嬷受了表哥的命令,不得不将我带去和他见面,表哥是威胁我要和他在一起,可是我拒绝了!就是因为如此,他今天才会找上门故意来伤害我,我和他之间绝对是清白的,请你相信我!” “若不是事实俱在,他如何伤害得了你?月苾儿,我原是很开心你的改变,以为自己得到一个纯洁良善又温柔的好妻子,到头来却讽刺地发现全都是假的!你的过去竟是那样污秽不堪,你不配当我的妻子,你不配!”蔚霁寒心地丢下话,转身就要走开,鬼子苾急追上前捉住了他的手。 “别走!不要如此绝情地离开我,不管以前的月苾儿如何,但为你重生之后,我的心就只属于你了,眼里也只能容得下你!我爱你,霁,我早已爱上你了,今生今世除了你之外,我绝不会再爱上别的男人,请你不要不理我,我真的好爱你啊!”鬼子苾冲口出说出了藏在心底的真心话。 可惜却换来了蔚霁漠然的哈哈冷笑,他转回头看着鬼子苾:“这真是个动人的说辞,你果然是冰雪聪明,明白在适当的时候要用柔性姿态来赢得同情,只是﹃爱” 这个字由你说来,真是虚伪,如此情形说出的爱语,换你是我,你敢相信吗?”语气里有的只是讥笑冷漠。 表子苾了解蔚霁心中的生气,可是一番心血换来是嘲弄,她仍是难受得眼红,掉下了泪,无助她便咽:“我……真的……爱你,我是真……爱……爱你啊……” 不过她的眼泪不再能引起蔚霁的心疼,他决然地甩开腕上的柔夷! “我不稀罕你的爱!”丢下不屑的话,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门。 表子苾想再追去,被姆嬷给拦下。“公主,别追了。驸马现在正是气头上,您的解释他听不入耳的,等驸马平静下来,公主再和驸马沟通吧。” 表子苾心好痛、好难过,她靠着姆嬷呜呜她哭泣起来……为何上天要这样戏弄她?为何她要背负别人的错,却不能说出真相?重要的是,为何自己会爱他那么深?她真的好爱蔚霁啊! 为什么他就是不肯相信她呢? *** 本是恩爱的夫妻,却因为有心人士的恶意破坏而夫妻情碎,形同陌路人般。这也正中了术伦凯别的下怀! 从事情发生后,蔚霁就不再和鬼子苾说话,如意阁绝了他的踪迹;花园凉亭里也看不到他们夫妻俩牵手漫步的温馨情景;就连一向满是笑语的晚膳时间,也只看到丈夫冷漠、妻子悲楚地一起用膳,交谈几乎没有,更别说和悦地谈笑了! 蔚家二老对儿子媳妇间的事很纳闷,间儿子,提到媳妇他脸色就很难看,却什么都不肯说;问媳妇,她除了哭之外,也一样三缄其口,问不出什么。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他们实在拿这对小夫妻没辙,在无可奈何下,也只能用儿孙自有儿孙福来安慰自己,期待儿子媳妇能赶快和好,日子再恢复以往的欢乐。 只是探得有如鸿沟的裂缝,在又不能说出真相的情形下,这个误会要冰释,真是难了! 表子苾没精神地坐在窝边看着外面的花园。进入初冬了,这几天天气冷得快,花园里的花草一下子都枯萎了,露出一片的苍凉,就如同她的心,一样的阴沉凄冷,这四、五来天的日子,她有度日如年般的感觉,时间一天天地流逝,蔚霁非但是没有冷静下来、愿意原谅她的迹象,反而更是避她愈来愈远。鬼子苾明白以他嫉恶如仇的性子来推算,他可能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了,他们的夫妻感情真是就此破碎了! 虽然心中明白是这样的结果,可是她仍然不想放弃,仍是不断要找机会和蔚霁谈谈;她不求他能谅解自己,只要他不仇视她,鬼子苾就很庆幸了! 只是一直等不到他的善意回应,鬼子苾心更慌了,在没有其它的办法下,她只能硬着头皮去找蔚霁。 表子苾独自待在蔚霁房里。他如今已经不去如意阁休息了,回到以前的模式,他住回自己的房间。 看着摆设简洁、阳刚的房间,至少他还是独自一个人,没将外面的女子给带回来,这算是尊重吧。她有些苦笑想着。 表子苾耐心等了好一会,算算差不多也是他回来的时间了,不一会,蔚霁果然就回到房间里。 步入内室见到她,蔚霁本是有些疲惫的倦容转成了皱眉不悦! “离开!我不想见到你!”冷声下逐客令。 “请你别这样拒我于千里之外,给我们彼此一个讲和的机会好不好?”鬼子苾恳求蔚霁。 “不用浪费时间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蔚霁冷冷回应。 表子苾强忍住心痛表示:“术伦凯烈他想强续情缘不成,所以故意扯出以前的旧事要破坏我和你之间的感情,结果你对我不理不睬,便正合了他的目的。霁,你何苦做亲着痛、仇者快的事呢?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快乐幸福的生活,你怎忍心毁去?不要为了过去的事再仇恨我了好不好?那不值得的!”她好言观着蔚霁。 “不要冉在我面前提到幸福的生活!想到它是建立在谎言和不贞之上,就令我作呕,人被骗一次就够了,我不会再上第二次当!以你的行为应该被休妻的,但你是身分尊贵的公主,这段婚姻又有朝廷介入,这保护了你,让我无法和你划清关系,但这并不代表我就得要接受你,现在你仍可以做蔚府夫人,只是不准管我的事,最好也别在我面前出现!”蔚霁语气既冰冷又无情。 表子苾倒退了两大步,心中的悲励便在喉间,她困难地挤出话:“你……你一定要这般绝裂吗?难道没……没有别的方法了?” 蔚霁看着她,眼里无情、也无怜惜,只剩下赤果果教她难堪的厌恶:就算再说一次也一样,没有!你若不想再自取其辱下去,就知趣地马上走!” 他的话似鞭子毫不留情地打在鬼子苾身上,一颗心都碎了……这就是她付出所有感情的回报吗?她伤心地用手坞住嘴抽咽哭泣。 蔚霁对她的悲痛却是视而不见,只更加不耐烦:“该死的,别在我面前哭!你若不肯走,那就我走好了!”举步要离开。 表子苾唤住他,睁着一双泪眼哀求:“这是你的房间,该走的是我,只是我想求你最后一件事……记得我请你帮忙找月光石的事吗?我求你无论如何都要帮我找到它,如今也只有月光石才能解去我的痛苦了,求你一定要找到它,求求你!” 在这样的情形下,回去是她唯一的选择了,这个时空已容不下她了。 话说完,她看蔚霁冷着脸没回应,她黯然地噙着泪走开……蔚霁脸上难化森冷神情,别怪他狠,是她对不起他的! 破镜难圆,这段感情已经不可能再继续了…… *** 日子难过,仍是要过,一场而让冬天的寒意更浓了,愁眉不展的鬼子苾在无心无绪下,她瘦了一大圈,人显得更单薄了。 好不容易这晚盼回了蔚霁一起用晚膳,他这几天都外出很晚才回家,鬼子苾也猜得出他是在避开自己。 席间,气氛冷凝,蔚霁和鬼子苾埋头吃饭不说话,两老儿此模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也陪着当闷葫芦,一顿饭吃得好冷清! 突然,本是在喝汤的鬼子苾急忙放下碗筷,手捂住唇起身就往外冲,来到膳厅外吐了起来,留在厅里的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她的呕吐声。 “好端端的,怎会吐呢?啊……难道是有喜了?”蔚母第一个念头就想到这个。 蔚父见儿子无动于衷的模样,不悦斥责他:“霁儿,苾儿不舒服,你也不会去关心一下吗?你们到底是闹些什么意见,有必要狠心绝情到这样吗?” 蔚霁不想爹娘不高兴,放下碗筷正要起身,鬼子苾已经吐完走回膳听了。 “对不起,我肚子不舒服,吐过就没事了。”她气色不佳地同家人表示。 “苾儿,你真是肚子不舒服吗?是不是因为别的理由啊?”蔚母旁敲侧击问道。 “娘,我真的只是肚子不适,不要紧的。”鬼子苾告诉婆婆,没注意婆婆的另一个心思。 蔚母听了还是有些不安心,不过也没再说什么,众人继续吃饭。 用完晚膳就各自回房休息,鬼子苾因为人不舒服,提早上床,这时竟然见蔚霁走入房间。 表子苾见到他愣了下,立刻是开心地跳下床迎接他。 “你来了!”他竟然主动来找自己,是不是他肯和好了? 不过,蔚霁一开口就打去了她的喜悦:“你晚膳的呕吐让娘很担心,想明白你是不是怀孕了。” 表子苾有些失望,不过他至少在关心自己,也是一件好事!她柔声回答:“不是,那真的只是吃坏肚子,我没有怀孕。” 蔚霁得到答案,马上便要离开──“别那么快走!难道你就没有别的话好对我说吗?”鬼子苾急急出声。 蔚霁没回答,脚步仍是沉稳不停地直走向门。 表子苾忍不住喊他:“霁,假使我真的怀孕了呢?” 蔚霁停下步伐,同过头来看着她:“你若怀孕,就将孩于生下,我会补偿你的!” “补偿?孩子是我们两人的,你为何要补偿我?难道我连做你孩子的母亲都不配吗?” 表子苾又心痛又气忿地看着蔚霁。 蔚霁的回答更是伤人:“我不想再和你纠缠不清。若你有孩子,我没得选择,只能接受;假使没有怀孕,事情就会较简单,也较好处理。” 这话叫鬼子苾整个人如掉入黑暗无边的深渊,她语气颤抖:“你的意思是倘若我现在没有怀孕,以后也不会有机会再有孩子,你不需要我为你生孩子是不是?” “为省去麻烦,这是最好的方法!”蔚霁淡漠地告诉她。 表子苾呆立在当场,肝肠寸断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痛,当一个人被抽去所有的希望时,她只愿自己从不曾来过这世间、从不曾得到快乐,那她也就不会那么哀恸了。 她不晓得自己楞了多久,也不知道蔚霁何时离开的,当她拖着站到发麻的脚走回床边坐下时,她心中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念头──回去!她要回到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她什么都不再奢想了,只想回家……蔚府不是她的家,永远都不会是的! 她要回家…… 第十章 “找到了!夫人要找的月光石是不是这个?” “嗯……应该是吧!” “那就太好了,我们找了那么久,几乎将整条溪都翻过来找了,现在终于找着了!” “我们赶快回府将好消息告诉魁首和夫人。” 两名大汉唤来一起寻找月光石的同伴,五六人兴高采烈地急忙回府。 不过众人回到蔚府后,魁首却不在,于是有人就提议,既然是夫人的东西,何不直接就送到夫人手上呢? 失去希望的鬼子苾,此时在蔚府过的是行尸走肉般的生活,无欢无笑,她连话都不想再多说,日日夜夜所期盼的只是回家;午夜梦回,她也总是在自己的泪水中醒来。 或许上天不忍心再看她这么痛苦,所以成全了她最后的心愿,当她从卫士手中接过自己朝思暮想的月光石时,她手在颤抖着,心更是剧烈跳动得让她感到发疼……找回来了……月光石终于又回到她手上,她能回家了……感激地向卫士道谢后,她没有犹豫,将月光石挂回颈上便缓步走出如意阁。她本就不属于这时代,所以不用向任何人道别……月苾儿已死,就让她彻底消失在这世界吧。 她只是想再看看悬崖旁的小木屋。那儿有她不能磨灭的回忆,她的感情在那儿种下,她想在那里离开这个时代,所以鬼子苾又来到了小木屋。 简陋的心木屋却看得她心好痛,不由得又想起蔚霁,教她更是痛苦得落下泪来。离开他会是她最悲恸的决定,悲哀的是……她却无法留下! 表子苾不让自己再迟疑,打开月光石设定返回时间,但是心中难以舍下的依恋还是令她将离开时间拨慢半小时,在剩余的时间,她细细怀念着此地的一草一木。 回想她在小木屋里发生过的事,她也来到那次自己差点摔下去,被蔚霁所救起的崖边。 陡峭的悬崖、清冷拂脸的冷风,这些该是千年不会改变的,或许回到自己的时代后,她有机会回大陆游玩,再来这儿看看它了。只是……寻得回崖和风,人却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她在崖边坐下,静静地等待返回那刻到来,她的心情定低落,不过却很安宁平静,回忆是无法消灭的,但她明白离开了这个时代,她的心会轻松许多。 在鬼子苾沉思时,脚步声由远而近,停到了她身边──“你在这里做什么?” 表子苾心一紧,惊愕地转头,见到了她此时最不想见的人。她跳起,不自主地后退几个大步,眼神复杂地瞪着他:“你……你怎么来了?” “我不是告诫过你不可以单独出门吗?为何你总要一再地违抗命令呢?”蔚霁没回答,不悦地再质问她。 一整天的心神不定让他提早回府,回来就听到找到月光石的报告,这消息却是更教他心浮气躁,而且找遍府里也没找着她,婢女又不清楚她去了哪,那时他心中莫名就有个念头来悬崖,来这儿一定可以找到他想找的人。 丙然,让他在崖边见到了妻子。 “我突然想到这儿看看,便来了。”鬼子苾轻声回答。 “跟我回府,下回你再私下行动,我定不轻饶!”蔚霁漠然地交代下话,接着便往回走。 走个几步,他没感觉到她跟上来,回头,她真的还是停留在原地。 “我没有时间陪你能在这里,赶快和我回府!”蔚霁不耐地再催促她。 表子苾轻声对他提出了问题:“还记得我曾问过你,你相信我和苾儿是两个不同的人吗?今天我再问一次,你相信吗?” “我不想回答无聊的问题,我只要你快快随我回蔚府!”蔚霁皱起眉头,摆出了难看的脸色。 表子苾摇摇头。既然要离开,上天又安排他出现,她便将一切都明白地告诉他……“我不会随你回蔚府的,因为我该回去的地方,是我自己的世界。不管你信不信我将说的事,但这一切全都是实话,我不是月苾儿,我叫鬼子苾,是从七百年后的时代回到这个年代的……“月苾儿是我的前世,我来此只是来追查她的死因,却因为外貌和月苾儿相似而意外地被你们当成她给救了起来。其实月苾儿早在她跳崖时便死了,而我因为遗失月光石而无法离开这里,所以我只好顶替下月苾儿的身分在蔚府住下,也……进而与你发生了那么多事。所以我的失忆的确是假装的,因为我不是月苾儿,唯有装失忆才能代替她而不会被怀疑;也因此我被你污蔑和术伦凯列有暧昧时,我无法为自己的清白辩解……我们曾经那般亲密,我是不是纯洁你应该最清楚的。我本来是要带着这些真相离开的,但是你来了,我便趁此时机让你明白,如此我也能走得安心了。” 有好一会,蔚霁都没出声,两人只是目光相凝望……终于他开口了:“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不会相信你这些鬼话的!” 表子苾也不奢望他会相信。“或许你会亲眼看我离开,到时你便会明白我没有说谎。霁,你是我最爱的男人,我绝不会欺骗你的,我不会后悔爱上你,更不会后悔将自己交给你,只是遗憾我们没有好结果,但我仍愿意祝福你寻找到心所爱的女子,能白头偕老共度一生。” 蔚霁像看怪物一样地盯着鬼子苾,他明知道她所说的这些话很是荒谬,却压不下心中相信她的声浪。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怎会让他遇上呢? 他也没忽略她所表达出来最重要的事──她要走了!依她的说法是离开这里,回去她自己的年代,而且看样子她不可能会再回来了,也就是……就是他将会永远失去她!这想法狠狠地纠住他,他忍受不了,他不准她走,不准走! “我这就带你回蔚府,除了那,你哪儿也不能去,哪里也去不了!” 两三个大步,蔚霁就来到了鬼子苾面前,伸手抓住了她细瘦的手腕,打算强将她带回府,却也在这时怪事发生了! 只见一道刺目的光束从鬼子苾戴在胸前的月光石发出,将她整个人给包围住……鬼子苾趁蔚霁错愕时松开他的钳制,对他运出了笑容,心痛让她话说得断断续续:“我该……走了,你一定要……过得……很好,再见……我的……爱!” 手里失去了滑女敕的感觉教他立刻惊醒,听到她的道别,见到她即将消失的模样,他掩不住冲上心头的猛烈痛楚──“不──不要走!我不能失去你,别走!” 然后他没有犹豫,在鬼子苾身影消失前一刻,飞身扑上去紧紧抱住了她──“啊──”在她的惊叫声里,他的意识被强烈光芒穿透,坠入了无边的黑暗***“碰”地一个声响,让在饭厅吃饭的鬼家三兄妹都讶异地停下手中动作! “那是什么声音?”鬼子爱问。 “好像从楼上发出的声音。”老么鬼子倪表示。 表子学愣了下,马上反应过来:“实验室!声音是从实验室里传出来的!” 三兄妹互相对看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件事,立刻不约而同地将手中碗筷一丢,一起急急地冲上五楼! 表子苾正努力地打开时光回溯机的外罩,本是只能容下一个人的机器里现在挤上了两个人,让她被压迫得呼吸有些困难。 好不容易她找到按扭打开了外罩,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打开,三个人影冲了进来,见到她都停住了脚,满脸的惊喜! 表子学最先反应过来:“老三回来了!是老三回来了!” 表子爱已经激动得飞奔上前抱住了她:“老三,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 “你违反了约定,回来正好受罚!”鬼子倪永远总是最杀风景的那个人。 表子苾拍拍老四的背:“是,是……我回来了,别太激动,能不能先让我离开这机器呢?”她被挤压得受不了了! 表子学忙上前要帮忙,但他看清楚时光回溯机里竟然还多了个男人。他惊讶叫:“老三!你怎么多带个人回来了?” 表子爱和鬼子倪发现后也都很吃惊地看着鬼子苾。 “这点我会解释的,拜托你们先放我落地再好好说吧?”鬼子苾垮着脸请求。 兄妹三人不再拖延,让鬼子苾先下机器,再合力将昏过去的男人扶到一旁的椅子上。 表子苾忙蹲在蔚霁面前,轻拍拍他的脸:“醒醒,蔚霁!你醒醒,蔚霁,蔚霁?” 唤了会,见他仍是没有动静,她心开始焦急起来。 “为什么他没醒?为何他还是没有醒过来?” “看他的样子该是古时候的人,或许他不能适应时光穿梭才会昏过去的。”鬼子学推断。 “那怎么办?他何时会醒呢?”鬼子苾担心急问。 表子倪做出决定:“先将人扶到楼下客房休息,然后老三你再来说明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扶到我房间好不好?我一定要亲自照顾他!”鬼子苾要求。 表子倪扬眉没说什么,众人就将蔚霁扶到二楼老三的房间,放到床上。 表子苾细心地为蔚霁抚顺发髻,让他能睡得舒适,又体贴地为他盖上被子,动作就像妻子在照顾丈夫般温柔,让鬼家另三个兄妹都看得出老三和这个男人之间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 表子苾弄妥了一切,见家人都盯着她看,她咬下唇轻声开口:“他叫蔚霁,是我在古时代的……丈夫!” “丈夫”两字让大家都睁大了眼,脸上全是震惊! 最后是鬼子倪吸口气,用异常冷静的语气吩咐:“你最好能将所有事的来龙去脉都详细说清楚来!” 表子苾点点头。她的亲人当然有权利了解所有的事了,于是她开始叙述了起来,将自己此行的经历告诉家人……房间里只听得到鬼子苾说话的声音,躺在床上昏迷的蔚霁无言;而在听闻述说的鬼家三兄妹也全听傻了,久久无法开口! 不知道用了多少时间,鬼子苾只明白自己说得口干舌燥,连嘴巴都酸了,才将一切经过交代清楚。 表子倪听鬼子苾嗓音哑了,便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倒了杯水来给她。 “谢谢。”老么虽然严厉,但总能在贴切时提出关怀,让人窝心。鬼子苾忙喝水润喉。 一向最有爱心的老四鬼子爱难得显出了怒容,指着床上的蔚霁斥责:这个男人如此地对待你,你怎还要这样细心照顾他?赶快将他去回时光回溯机送回他的时代,省得见了生气!”忙拉着老大就要行动。 表子苾急阻止:“不要,他现在还昏迷,这样做太危险了,等他醒过来再送他回去吧。” “他醒后,你真舍得让他回去,不会想将他留下来吗?”鬼子倪是明眼人,说出了重点。 表子苾颐了下,眼神依恋地看着蔚霁,轻叹口气:“他不属于这里,那个时空有他的家人、他的事业,那里才是他应该待下的地方……他必须回去。” “如此一来,你这辈子就永远再也见不到他了。”鬼子学说起事实。 表子苾心里一阵刺痛,强忍着不落泪。“我们是两个时空的人,本来就不该相恋,也不能在一起,违反规定的人受惩罚是理所当然,有痛苦也是自找的,我会无怨无悔地承受。” “老三,这个男人不值得你爱,他不值得的!”鬼子爱大声说。 表子苾哭得牵强,:“老四,爱没有值不值得的问题。我不会后悔爱上蔚霁,对分手也没有怨言,虽然会难过,但我也经过了快乐的日子呀,这就够了,我不再强求。” “你真能放得下?”鬼子倪疑问地看着老三。 表子苾用力地点点头,漾出了坚强的笑容:“事情总会过去的。再说,我有家人,还要找工作赚钱,也想考研究所念书充实自己,我有许多的事要做,在忙碌下,我会渐渐忘记他,过回自己的生活。” “你能这样想是最好了,一个人只能使用一次时光回溯机,即使你想再回去古代找他也是不可能了。”鬼子倪提醒老三。 “我明白,我不会再用时光回溯机了,我会好好留在这里和大家在一起的。” 表子苾肯定地表示。 “还要忘记蔚霁!你失踪了这么久,有一大堆人来关心你怎么平空消失了,我们只好编出你到欧洲找老二当理由。追你追得最勤的江昭儒几乎是天天打电话问你回来了没;那个家里开餐厅的万小开也常上门询问你的消息;更别说你的学长李恒牧了,他刚从美国学成归国,听说你去欧洲,他马上又想搭飞机去追你。在这里条件比蔚霁好的男人多的是,你就找个好归宿,快快乐乐地过一生吧!”鬼子爱告诉老三,对床上的蔚霁是反感到了极点。 “老四说得对,大哥也希望你能过得好、过得快乐幸福!”鬼子学赞同出声。 “这意见全数无异议通过,老三,你要照做。你私下使用时光回溯机,本应该被处罚,但只要你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工作,也不再这样愁眉苦脸的,我就不罚你!”最后还是由权力最大的鬼子倪颁下圣旨,谁都不能违抗。 家人的关爱让鬼子苾含着泪笑了。她回来真是对了,也唯有兄妹至亲才会无条件地接纳自己,对她付出关怀。虽然蔚霁竟会因为不要她走而扑来抱住自己,随着她来到现代,他或许重视她,但也只是不愿意失去属于他自己的东西罢了,这样的情感是无法和家人的爱相比拟的。 等他醒来后,她就请老大用时光机送他离开,此后他们各在时空的一方,永还都不会再有交集,这段感情也会成过去的。 这晚的鬼家,直到好晚所有人才休息。家人认定蔚霁是鬼子苾前世的丈夫,不是现今的她的,所以不准她和蔚霁同床,坚持要她到隔壁和鬼子倪一起睡;鬼子爱也下来凑热闹,姊妹三人是其挤一张床,一同共眠到天亮。 表子苾回来了,鬼家人心都放下,睡了个好觉。只是,因为鬼子苾一颗心还挂念着没醒的蔚霁,一夜无法安眠。 直到第三天早上,蔚霁仍还没醒过来。 表子苾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泪水像断线珍珠落个不停! 在没办法之下,他们只好请出有交情的福伯伯出诊来为蔚霁检查了。 埃伯伯在详细为蔚霁做过检查后,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奇怪,真是奇怪了,这个人全身检查起来都很正常,所表现的数据也显示他很健康,为何会呈现昏迷呢?我真是不懂了。你们谁来对福伯伯说实话,这人到底是谁?他真是你们远房的亲戚,不小心从楼梯摔下来昏过去的吗?福伯伯要知道真相!”他看着鬼家四个兄妹问起。 四个兄妹很有默契都点头应是。 “福伯伯,我们没骗你。他的情形如何了?他为什么一直都没醒呢?何时能醒?”鬼子苾焦急问。 埃伯伯摇摇头说明:“我真查不出原因,要不你们就将病人送来医院我再深入检查看看。” 这话让鬼家兄妹脸色都很凝重,鬼子苾更是忍不住,握着蔚霁的手低声哭了起。 “福伯伯,这点我们再研究,谢谢你的帮忙,谢谢。”鬼子学向福伯伯致谢,不敢贸然答应送医的事。 “那你们商量一下再决定要怎么做,我先回医院了,需要福伯伯帮忙就尽避来找福伯伯啊。”福伯伯叮咛着。 “我们会的,福伯伯,谢谢,我送你。”鬼子学送福伯伯离开。 当他再回到房间时,却见老三和老么在争吵着。 “你要带蔚霁回古代?你明知道人的身体只能做一次时光机来回,再多就不能负荷了,你这不是找死的行为吗?”鬼子倪叫。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蔚霁有事啊!他会昏迷一定和跨越时光有关,送他回去就应该没事了,我一定要带他回到他的时空!”鬼子苾坚持。 “用时光机直接送他回去就行了!”鬼子倪提出方法。 表子苾不同意:“时光回溯机无法非常准确指出降落地点,否则我怎会掉下悬崖?蔚霁如今不省人事,我怎放心他一个人回去?万一落地地点有误怎么办?又万一他回去后还是昏迷不醒呢?我不放心,我一定要亲眼看到他没事才行!” “我不能让你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要不就换别人送蔚霁回去,老大、老四或我都没用过时光回溯机,由我们带他回去也行!”鬼子倪这次建议换人选。 表子苾还是摇头反对:“不可以!你们对那个年代不熟,不晓得会发生什么事,这样更危险!蔚霁既然是和我回到现代,就该由我带他回去,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在意,我要亲目送他回去!” “不行!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你不能见蔚霁出事,你以为家人就能狠心看你伤害自己吗?老三,你太自私,也太无情了!”鬼子倪指责她。 表子苾痛苦地啜泣:“呜……老么,你别这样说我,我担不起这样的罪名,我也一样舍不得家人啊,可是不能见蔚霁平安,我一辈子也不安心,若他真有个万一,我也活不下去了……” 见老三哭,站在旁的鬼子爱也随着落泪;鬼子倪心再硬,也黯然地红了眼儿。 这样的情形让鬼子学抓抓头,忙想要表达:“呃……我可以说些话吗?” “老大,你快劝劝脑袋不清楚的老二,别让她胡闹下去了!”鬼子倪虽然不愿见老三伤心,但更不能看她做出自杀行为。 表子苾抹去眼泪,不服气叫:“我不是胡闹!老大,你也不是很清楚再使用时光机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说不定会没事呢,是不是?我要试试,老大,请你让我去试试吧!” “不准,这事没得商量!”鬼子倪强硬反对。 “我要去!我绝对要带蔚霁回到过去!”鬼子苾对上老么,也是一脸坚绝。 “不准!” “我要去!” 两姊妹僵持着,根本就忘了一旁等着说话的鬼子学。 表子学最后受不了大叫:“闭嘴!不准吵了!” 姊妹俩这才停住了声音,讶异地看着鬼子学;鬼子爱也是,因为她们都很少听到他会大声说话。 表子学赶忙解释来平息纷争:“你们别吵了,事实是你们弄错了,第一代的时光回溯机才有限定只能使用一趟来回,我已经将机器重再调整过,新机器不会有这样的问题,可以重复穿梭时空都行,不过一样是只能回到过去,无法探索未来。” 表子苾和鬼子倪异口同声叫:“老大!你怎么不早说啊?” “是你们吵得让我插不了口啊。”鬼子学声音又放柔了,模样有些无辜。 “这样就太好了,我可以带蔚霁回去他的时空了。”鬼子苾高兴说。 “那你是马上就要回来吗?”鬼子爱忙问起。 表子苾喜悦沉淀下来,不过她很确定地回答老四:“将蔚霁送回去,只要能亲眼见他醒来,我便不会再逗留,立刻就回来!” “你保证?”鬼子爱要她的保证,深怕她会一去不返。 在鬼子爱说话前,鬼子倪先出声了:“这是个人的命运,如何保证?让老三自己去抉择,大家别多干涉了。” 这带着玄机的话让众人都默然不语,只有鬼子苾再次强调:“我会回来的!这儿有我的家人,我怎舍得大家?过去的时空是蔚霁的年代,和我无关,我不属于那里,怎会不回来呢?” “那你什么时候要送蔚霁回去?”鬼子学问起。 “愈快愈好,他昏迷三天了,再这样拖下去他会撑不住的,我想赶快让他离开现代,回去他的时代。” 表子苾目光放回躺在床上的蔚霁,非常地忧心! “现在快中午了,再快也等吃过饭再做事。老四,和我一起到厨房做菜。”鬼子倪吩咐,和鬼子爱一起离开房间。 “那,我到实验室将机器准备好。”鬼子学也走出门。 房里留下了她和蔚霁,她坐在床边,手爱怜地搬着他俊逸的面容。“你马上就能回去自己的年代了,你要撑下去,绝不能有事啊……” 癌下脸,她的唇轻吻着他凉凉的嘴,一滴泪水也落到他脸颊上;他们能和平相处就只有这个时候了,待他平安后,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中午吃饭时,话最多的就是鬼子倪,她一直在交代着鬼子苾各种的注意事项,要小心、要注意,什么回到过去只有她一个人,家人没陪在身边,她要独立面对,凡事都要谨慎,甚至还说到要尽可能地融入那个时代里、好好生活,不用太想现代的家人,大家都会过得很好……老四听不下去了──“老么,你这样交代好像老三一去就不回头般,她只是送人回去,马上就会回来了。” 表子学也忙点点头。 表子倪若有所思她笑笑,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表子苾着急蔚霁的事,匆匆吃完饭,大家就帮忙将蔚霁扶到五楼实验室,让他在时光回溯机里坐好。 表子苾换上古代衣衫,长发松松绑在脑后,也一起挫入时光机里。 表子学设定好机器:“准备好了没?要启动了!” 表子苾揽着蔚霁点点头。 表子倪走上前看着她交代:“记住,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只要你自己觉得幸福就好,家人都会支持你的。” “我明白,老么,谢谢你!”鬼子苾对家人笑着挥挥手道别。 时光回溯机的外罩盖下,在倒数计时中,鬼子苾将再次踏上时光之旅;她模模额上的月光石,这回她没有一丝的紧张,只是想将蔚霁尽快送回丢。 在机器倒数到“一”时,她和蔚霁一起被光芒包围住,按着一同消失在鬼家兄妹眼前。 “老么,你为何一直叮咛老三那些事?”鬼子学觉得有异。 “因为老三不会再回来了。”鬼子倪丢下话,转身离开。她的预感绝不会错。 表子学和鬼子爱闻言大惊失色! “老么,你说什么?别走,说清楚来──”两人急迫着老么而去。 *** 当光芒不见时,鬼子苾发现自己坐在柔软的草地上,蔚霁靠着她,她忙让他躺下,头枕着自己的腿,她眼前不远处就是悬崖。没想到自己又回来了,老大把日期设定在她离开的那天,所以,如此蔚霁就不会有三天的失踪期了。 低头看着仍没清醒的蔚霁,她担心得将手放在他胸上,掌下感受到的忡忡心跳没减去她的忧色,她难过地对他轻诉:“醒来啊,蔚霁,你不会如此轻易就倒下,你会没有事的……醒来,快醒过来啊!你别吓我了,我要你平安,不准你出任何事,你快点醒来,快啊……” 说到后面,语气带着哭腔,泪珠儿地出她眼里滚落到蔚霁脸上。 终于紧闭的眸子颤动了下,缓缓地睁开──蔚霁醒过来了! 表子苾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狂喜地俯身抱住他:“你醒了!你可醒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蔚霁无言,只是伸出手搂住了鬼子苾。 表子苾又哭又笑了会才控制住情绪,她扶蔚霁起身坐好。纵然昏迷了三天,但他看起来只是显得疲惫,精神倒还好,这让她放下悬宕多天的心! 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人既是还没从时光旅程中回神,或许也忘了她在离开前对他说的话,这都不要紧,只要他无恙便! “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鬼子苾关心问起。 蔚霁顿了会,才回答:“我没事。” “没事就好,你昏过去了,我去找仆人来帮忙扶你回府。”鬼子苾柔声对蔚霁表示,然后站起往蔚府方向走去。 但在进入树林后,她却停下脚步。那只是她的托辞,有过上回的经验,她不想在蔚霁面前消失离开,所以她避开他的视线,打算独自回去自己的时空。 表子苾取下颈上的月光石,正要打开设定时,就伸来一只大手将月光石抢走! “谁准你离开了?” 表子苾被蔚霁的行为吓了跳,莫名地看着他:“你……你记得那些事?” “我全部都很清楚,我虽然身体在昏迷,脑子却很清醒,你所做的一切事我完全明白了。”蔚霁告诉她。 表子苾愕然地瞪着他!原来他可以听到外界的声音,那他便能了解所有的事了,如此一来它是非相信不可,这不是更好吗? “这样你应该清楚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如今真相大白,我更可以走得安心了,请你将月光石还给我,我要回去我自己的时代了。”鬼子苾伸手向蔚霁索取月光石。 蔚霁却拉过她的小手,将她拉入自己怀里。“当我全然明白你的真心后,你说我还能松手放开你吗?”紧紧地拥住表子苾。 这许久不曾接触的厚实怀抱让鬼子苾泪如雨下,她也紧偎着他,心情激动得不能自己,好一会后她才能出声:“你明白就好,但我仍是骗了你,对不起……”轻泣地道歉。 “别说对不起,那只会让我更加心疼你的委屈。是我不好,我误会了你,是我不好,我好抱歉!”蔚霁愈是明白真相,愈教他有无地自容的羞惭。 “霁,这不全是你的错,若无亲身经历,寻常人怎么也不会相信世上有这样奇妙的事,所以我只求你的谅解,不敢奢求你能明白。上天对我已很好了,最后还是让你明了,还我清白了,有这样的结果,我已经很高兴了。”鬼子苾抬头望着心爱的男人,很是欣慰。 这话却让蔚霁的脸色褪白了! “我不准你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这不是结果,我们还有很长的将来可以在一起,我不会让你离开我,我不准你走!”强悍的昭告。 表子苾却噙着泪水摇头:“你既然知道我的情形,就明白我非走不可啊。这儿不是我的时代,七百年后的世界才是属于我的,我一定要回去的……” “不可以!我绝不让你回去,你已经是我的妻子,是我的人了,就必须要留下来陪我,你这辈子都不能离开!”蔚霁更加抱紧她。他不能失去她! “不要为难我,在现代有我的家、我的亲人、我的朋友,在这儿我什么都没有,连身分也是别人的……霁,你的妻子是月苾儿,不是鬼子苾,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妻子,何苦要留我下来呢?”鬼子苾说得伤心。一切真相摊开后,她才明白自己是一无所有。 “不管你是苾儿还是子苾,我要的是你的人,不是表面的身分,你若想证明身分,我也可以为你公开澄清!你怎会没有家?蔚府就是你的家啊,你忘了你是爹娘最疼爱的媳妇吗? 我也是你的亲人、更是你的朋友啊,我相信你心中是明白的,为何要故意否认呢?”蔚霁激动得表示。 表子苾依然将头摇得像搏浪鼓般,她挣扎离开蔚霁的怀抱,不住地往后退:“别用这些理由牵绊我,我不愿意你成为时空孤儿,孤伶伶地留在我的年代,也请你将心比心,怎么可以只为了你自己的喜好就要强留我下来?你可有为我想过吗?” “我明白你爱我,你曾说过此生除了我之外,你不会再爱上别的男人,如果这是真的,那就为我留下,留下来爱我!”蔚霁对她张开手臂,敞开胸怀等她投入。 “你好自私,只会为自己打算来索取我的爱,那你的爱呢?没有你的回应,你明白我爱得有多痛苦吗?”想到前些日子他对自己的误会和污蔑,她就有满腔委屈。 蔚霁温柔她笑了。“傻瓜,我若不爱你,又怎会那么生气呢?就是爱你愈深才会被伤得愈重啊!” 表子苾震惊地看着他,有些无法接受他的话。“那不……不是你……的真心话,你是为了要留下我才故意这么说的!” “我爱你,宝贝,你明白我是说真话,我爱你!”他掏出了最真的心要留下自己的爱。 “不……不要这样折磨我,别在我要离开时说出这样的话来刁难我,不要!” 她的心乱成了一团,无所适从。 蔚霁找到了她心底的缺口,要大力瓦解她的决定:“我爱你!我相信你不会弃我的深情于不顾,我真的很爱你,我愿意当天立誓,如果我蔚霁对你的爱有一丝虚假、有些许的不真诚;如果我不能爱你鬼子苾一生一世;如果我会始乱终弃,那就让我接受最严厉的处罚,不管是天雷轰顶、五马分尸,还是万箭──” “不要说了!”鬼子苾奔入他怀里,小手盖住了他的誓言:“别说了,就算你违背誓约,我也不要你受到伤害!” 蔚霁抱着她轻笑。“傻瓜,我不爱人则矣,若真心爱上,就永远都不会变。我爱你,用我全部的心、全副的情爱你,否则我怎会不顾一切捉住你,而被你带回那个未来世界呢?你怎么都没想到那是我爱你的表现呢?”提醒着怀中的佳人。 表子苾瞪大眼望着蔚霁,脸上惊喜交杂。她没想到,真的没细心想他那举动的真正心意,如今他点破,让她的心豁然开朗,眼泪又涌上了眼眶,但这次是喜极而泣。 “霁!”她将脸埋入他怀中,轻声啜泣。 蔚霁抚着她纤弱背脊柔声安慰:“别哭了,这些日子你已经哭得够多了,你家人将你交给我,我怎能一直让你伤心呢?别哭了。” 这话令她疑惑,她止住泪问:“我不懂你的意思。” “傻瓜!你妹妹不断暗示,只要你过得幸福,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你家人都会支持你,意思已是非常地明白了啊。”蔚霁再点醒这个小迷糊。 表子苾也不笨,一点就通,是老么,她……她竟然看出来了!对了,老么有预感能力,一定是预感告诉它的。鬼子苾懂了,本来还存在心中的不安一扫而空,她高兴地偎着蔚霁。 她可以留下来了……“原来属于我的世界不在现代,而是在有你的这个时空。”她喃声低语。 蔚霁却听得很清楚,更是拥紧了怀里的宝贝。“你终于明白了,你天生就注定要与我相遇,和我执手过一生的。” 表子苾漾出了美丽的笑容,更加偎紧丈夫,她唯一、也是会永远相伴的夫君! 不过鬼子苾又有了问题:“那月光石要如何处理呢?” “放心,我早有好法子了!” 月光石又散出了耀目的光芒,不过它没带走人,只带走了一封信,简短的几个字,却情意深长──我们很幸福,谢谢! 蔚霁鬼子苾笔能在过去的时代找到真爱,她真的很幸福呢! 踊跃购买他们的书籍,用实际行动来支持你欣赏的作者. ************************************************************ *炽天使书城ocr小组cat扫描,memorys校正* *http://.angelibrary/index.html* ************************************************************ 转载时请务必保留此信息!谢谢! ★出版社:万盛 ★书籍编号:扬舞050 同系列小说阅读: 鬼家兄妹:战神冽风 鬼家兄妹1:情恋公爵 鬼家兄妹2:蛮邦公主 鬼家兄妹3:miss恰北北 鬼家兄妹5:只要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