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恋公爵》 楔子 表谷子,中国历史上最有名的神算占卜大师,拥有一身无人可及的卜算绝学;这除了靠自身修行学习之外,也因为天赋异禀,才能创造出如此的显赫功业。 而此天赋更是随着鬼家一代代传承不辍,其世世代代子孙都离不开数理命算的范围,也出现过许多杰出神算人才,而这已经成为鬼家的家传特色了;不过,此特色传至九十六代子孙后却出现了危机。 表家九十六代子孙共有五人,一男四女,简介如下: 表子学:二十七岁,唯一的单传男丁,个性温和儒雅,聪明异常,对科学发明极有兴趣,是个优秀的科学家。 表子瑟:二十五岁,不食人间烟火的梦想家,崇英派,致力研究英国的贵族文化,尤其对十八世纪的贵族生活最感兴趣,只恨不能生在英国。 表子苾:二十三岁,冰雪聪颖,灵气十足,嗜钻研前世今生,在兄妹中她似乎是最具有传人相,不过她只能推算自己的事,无法扩及他人。 表子爱:二十一岁,娇美得人爱,天真又大胆,认为人性本善、世上没有其恶人的纯真主义者,最大的心志是感化世人。 表子倪:刚满二十岁,年纪最小却最精明实际,实事求是,负责一家子的生计大权,万事以利为前提,从不做吃亏的事。 如此这般的五个人会有怎么样的人生呢?而鬼家家传大业还能承续下去吗?就看天意来决定了。 第一章 悠扬柔美的华尔兹舞曲唤醒了鬼子瑟,她慵懒的伸伸懒腰,在枕上的脑袋动了动,享受着美妙的音乐,一面回味昨夜做的好梦。 不过,马上的,一个冷淡、带着命令的女子声音紧随着乐声传来: “老二,起床了,限你五分钟之内到餐厅,否则早餐自理。” 表子瑟皱起了弯弯秀眉,嘟起嘴对着床畔的对讲机回应:“知道了。”叹口气,不太情愿的从床上爬起。 老五就会拿这来威胁她!好歹她是老二,除了上面有个哥哥外,最大的就是她了,但自己却很不争气的被老么管得死死的;不只是她,连老三、老四也一样。他们鬼家的地位威严不是靠长幼秩序来排列的,而是看谁掌权谁就最大,如今管事的是老五,其余的人就只有听命的份了。 埋怨归埋怨,鬼子瑟仍是用最快的速度下床穿衣、冲到浴室刷牙洗脸,赶在最后一分钟来到了餐厅。 厅里坐着老大鬼子学及老么鬼子倪,鬼子瑟才刚坐下,就见老三鬼子苾和老四鬼子爱匆匆忙忙的跑入餐厅。 “赶上了!跋上了!”老三拍着胸口叫,是满脸的庆幸。 “开动。”鬼子倪看了众人一眼,很有威严的宣布,大家才动手吃早餐。 在鬼家,吃早餐时间就是家庭会议时间,因为只有这个时候才会所有人都到齐,有什么事要公布或任何意见要发表都在此时。 “老么,我昨天逛街时看到了一套关于转世轮回的书,很喜欢,可以买吗?”鬼子苾先开口说了。 “向图书馆借,就不用买了。”鬼子倪回答。 “等图书馆进书还需要两、三个月,可是我现在就好想看了呀。”鬼子苾解释。 表子倪看着老三。 “那就用你的零用钱买。” “我的零用钱已经买了另一套书了。”鬼子苾呐呐表示。 “那就等下个月有钱时再买,就这样决定。”鬼子倪下了结论。 “老么,我能不能先预……预支买……呢……呃……算了,下个月就下个月吧。”鬼子苾的话在看到妹妹丢来的白眼后马上吞入肚子里,不敢再说。 表子学接着说起: “老么,厂商通知我的实验器材已经到了。”有了这套仪器,就可以落实他几个构想已久的实验了。 “吃完早餐我就将货款给你。”鬼子倪应着。 “谢谢!”鬼子学高兴的道谢。 “我今天下课后社团有事,不回来吃晚饭了。”老四鬼子爱向家人宣布。 “老四,你要记住不能再同意任何的慈善捐款,我们没有钱了。”鬼子倪叮咛着老四。 表子爱点点头。她明白家里的情形,了解不应该再给老么添麻烦,可是要怎么拒绝呢?这令她有些烦恼。 表子倪的眼光放在一旁只顾吃东西的鬼子瑟身上。 “我没事,今天只有一堂舞蹈课,练完课我就会回家了。”鬼子瑟告诉妹妹。 “那正好,我在报纸上圈了几个还不错的工作,就贴在公告栏上,你今天去应征试试。”鬼子倪指指背后墙上的公告栏。 表子瑟立刻就拒绝了。 “不要。老么,你知道那些工作一定不适合我的,我才不要去浪费时间呢。” “你没去怎知道不适合呢?我和老四在上学,靠奖学金过活,老大有科学协会的补助金,老三在图书馆打工,大家都有经济来源,就你没有,所以你必须要工作,不可以偷懒。”鬼子苾倪板着脸说明。 表子瑟忙重申:“我已经找到工作了啊,我的舞蹈教练要请我当助教,是你不让我去做的。” “那个男人居心不良,对你有企图,你去当他的助教就像羊入虎口,今天幸好是你的最后一堂课,上完后就不要再去了,离开那人越远越好。”鬼子倪蹙着秀眉告诫老二。 其实鬼子瑟心中也明白,但她实在不愿屈服于现实,仍在反抗。 “就算这样,我也不需要你帮忙找,我可以自己去找工作的。” “从你大学毕业到现在有两年了,你这话也说了两年,却仍然找不到一个工作,我还能相信你的话吗?”鬼子倪的语气就如同父母在教训孩子一般。 表子瑟有些惭愧,但仍强力为自己辩白: “没办法啊,经济不景气嘛,我也不是故意找不到工作,总有时运不济的时候啊,我保证我这次一定会尽力找到工作的。” “你问其他人会不会相信你的保证。”鬼子倪将问题丢给大家。 表子瑟看着家人,发出求救的目光,希望众人能帮她一把。 心最软的鬼子爱第一个伸出援手。 “老么,你就再给老二一个机会嘛。” “是啊,找工作就要找自己喜欢的,要不然就会做得和我一样辛苦。老么,你不会忍心见老二受苦吧?”鬼子苾在帮忙的同时也为自己发出不平之鸣。 “你是不是又专顾着看书不工作被骂了?”鬼子倪很了解其中原因。 表子苾低下头的嘟嘎:“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书实在是太好看了呀。” 表子瑟拉拉坐在身旁的老大,向他使眼色,鬼子学会意,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老么,你让老二再试一试,我相信她这回一定会尽力的。” 表子倪有些无奈的翻翻白眼。这个家除了她之外,其余的人都是不知人间疾苦、只会一头埋入自己的兴趣里什么都不顾。但她的家人就是这样,她还能怎么办?只有接受了。 “好吧,老二,这是最后的机会,若在一星期内你还没找到工作,就由我帮你找,不得有异议。”鬼子倪裁决。 “一个星期?太短了,能不能延长?”鬼子瑟忙要求。 “一个星期,否则就五天好了。”鬼子倪凉凉回答。 表子瑟急急答应:“好!一个星期就一星期,我会在时限内找到工作的!” 表子倪这才满意的漾出了稚气的笑靥,这时候的她看起来像个孩子,和刚才严肃正经的模样有着天壤之别。 吃完早餐,鬼子倪将所有的餐盘都丢入洗碗机里。这机器是鬼子学发明的,和市面上的洗碗机不同,在餐具洗净烘干后,还会有机械手臂将碗盘一一按顺序放入柜子里,省事多了。 正要踏出餐厅的鬼子瑟被鬼子倪叫住。 “老二,你今天去上舞蹈课时,千万不要在那儿喝任何饮料。”鬼子倪出声叮咛。 “为什么?”鬼子瑟好奇。 “这是我的预感,你务必要谨记在心,不可以忘记。”鬼子倪慎重吩咐。 表子瑟点点头。老么的预感一向准确,所以她没有异议。 然后这家人就上学的赶公车,上班的骑摩托车,在家里工作的又一头栽入实验室里,要出门的回房准备中,一会儿工夫,人都走了,这屋子也安静了下来。 表子瑟将舞衣、舞鞋放入袋子里,换上一身轻便洋装,梳整好及腰的大波浪卷发,踩着轻快的步伐下楼,经过客厅,走出大门步入生气盎然的庭院。在初夏的微风中,盛开的花儿迎风摇曳,白色裙摆飘过平整的草皮,鬼子瑟再打开镂空的铁门离开了家。 这儿是台北近郊的高级住宅区,能在这里拥有一栋房子是极不简单的,若这不是祖产,鬼家五兄妹也不会有这样的能耐。 祖产就表示年代已久,当然没有亮丽的外表;内部的装潢本来也很陈旧,而这房子能改头换面却有一段痛苦的往事。 表全智在台湾算是个小有名气的数理命算师,有不少的名流政商遇上困难时都会来找他解惑。他为人谦冲和气,给人的建议也很中肯,所以名声一直在持续成长,他与妻子和五名子女的生活也过得幸福和谐。 可是在五年前,鬼全智和妻子相偕到国外旅游时,不幸遇上了飞机失事,双双罹难身亡。 五个孩子想:过世的父母一定也希望祖产能一直保存下去,所以他们就将一半的赔偿金拿来整修屋宅,剩下的一部分设定为五兄妹的共同生活基金,剩余的再平分,可以依各人的喜好运用。 五兄妹便尽情的往自己所喜欢的兴趣下工夫,随心所欲的过生活;多年下来,他们活得很自由、很自在,但是也坐吃山空的用完了所有积蓄。 老么鬼子倪是最快醒悟的人,在她精打细算的统筹下,鬼家有了新规矩和新生活。不同于以往的自由享乐,要怎么收获就要怎么栽,想得到当然就要付出了;虽然辛苦,不过五兄妹也没人不服,全都为这个家尽心尽力着。 只可惜五兄妹都有自己的嗜好,因此没人愿意接下鬼家世代相传的卜卦算命家业,鬼全智建立起的名声也逐渐在世人记忆中淡忘了。 ☆☆☆ 表子瑟走入一栋气势不凡的商业大楼,搭电梯到十二楼的“古典社交舞舞蹈社”。 既名为古典,表示这儿教的舞蹈不同于外面的通俗流行舞,而是正规传统的社交舞;这种社交舞舞姿优雅高贵,从十七、八世纪流传至今,如今仍在欧洲上流社会里流行。 强尼·卡曼是这家舞蹈社的社长,金发碧眼、英俊斑大的他是英国人,据说他还拥有贵族血统,他的家族在英国算是个有名望的世家。 强尼.卡曼很挑学生,外貌不佳、没有身价的他不教,而且上课只说英语,所以若不懂英语也不行。 不过纵使订下了许多限制,仍然吸引了人潮挤破了头想来学习,不少的官商名媛也在这儿学舞。 表子瑟最爱的就是贵族文化。知道有这样的一家舞蹈社,当然是无论如何都要来学习的,虽然她没有煊赫的家世,不过她的白净清丽让强尼·卡曼惊为天人,二话不说就收她为学生,对她也特别的关心照顾。 表子瑟一面换着舞衣一面想,其实强尼也不像老么说的那般不安好心,他不过是较喜欢缠着她罢了。她拒绝他的邀约,他虽然失望但还是很有风度的接受,不会让人讨厌。假使她心中没有意中人,她想自己可能会喜欢上他的,可惜自己倾心的男人太杰出了,少有男人能比得过,所以要她动心实在很难。 表子瑟拉链刚拉上,换衣间的门就被碰碰敲响。 “瑟瑟,你在里面吗?” 是强尼的声音,鬼子瑟忙穿上鞋子,拉正衣服后打开门。 “嗨,强尼!”笑笑的打招呼。 “瑟瑟,宝贝!”强尼立刻上前就要拥抱鬼子瑟。 表子瑟很有技巧的用手阻挡强尼的亲近。 “强尼,你下课了?”再低头转出强尼的怀抱。 “瑟瑟,你怎么连请两次假?这么久不见,我好想你哦。”强尼不放弃的仍要揽她的肩。 “对不起,因为有事耽误了,一段时间没练习了,我真怕会忘了,我还是赶紧去教室练习!”鬼子瑟快步走入舞蹈教室以避开强尼的纠缠,心中也奇怪强尼今天怎么特别黏她,难道真被老么给说中了?那还是趁早远离他较好。 强尼站在舞蹈教室门口,看着在练习的鬼子瑟,暗气自己的万人迷魅力对她没有一点用。台湾女人对外国男人总多了份迷恋,无论是在餐厅吃饭或在酒吧喝酒,甚至是走在路上,都有女人贴近来想认识他;加上他拥有的好外貌,使得他受欢迎的程度可媲美电影明星。女人都争相做他的女朋友。 在没遇上鬼子瑟之前,他很喜欢这样风流快活的日子,让他的男性自尊得到了无限满足;但是她的出现真像是上帝派来整治他的,她的美丽、她的娇态,一举一动都深深震撼着他的心,让他为她着迷、无法自拔的迷恋她,简直要为她疯狂! 所以他使出了全副心力追求鬼子瑟,原以为美人会轻而易举的到手,那想到他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别说当女朋友了,连吃饭约会的机会都少得可怜。就算难得约到了,鬼子瑟也绝不会单独赴约,都会带着妹妹来当电灯泡。她那个妹妹总是瞪着一双有如探照灯般的目光紧盯着他,教他浑身不自在,想亲近鬼子瑟的念头也不得不按下。 忍耐了这么久,他已经快没了耐性。近几天鬼子瑟又没来上课,让他见不到她,他心中的思念就如同活火山般蠢蠢欲动,逼得他一定要采取行动。以自己过人的条件,他相信鬼子瑟一定对他也有意思,只是她比较害羞,感觉又迟钝,所以一直没发现自己的真感情;他不能再浪费时间等她自行发觉,他必须主动出击,诱导她明白自己的心。 强尼非常的有信心,他会成功夺得美人心的。 看鬼子瑟随着音乐轻移的身子,穿着女敕黄舞衣的纤细身影在空旷教室里灵巧飞舞,如同一只优雅翩翩的彩蝶,再配合著她脸上柔柔的笑靥,别有番含羞带怯的美,直扣人心弦。 强尼眼里升起了熊熊火焰。东方女子就该是这种模样,太大方开放的女人教他倒胃口,如此带着羞意才最吸引人。 受不了诱惑,强尼也步入教室,靠近鬼子瑟,大手搂住了她的纤腰,与她同舞。 只见一对男女在悠扬的华尔兹乐曲下共舞,优美的舞步搭配着柔和的舞姿,又是俊男美女组合,如此情景只能用“赏心悦目”来形容了。 一曲舞毕,四周响起了如雷的掌声,他们优美的舞姿吸引了社里的人来观赏,大家都用力喝彩,因为实在跳得是太好了。 表子瑟笑着向强尼道谢。她的舞艺非但没退步,反而更加精进了,刚才那如行云流水般的舞姿是她跳得最好的一次,有如此的成绩,她可以安心毕业了。 “你跳得太好了,瑟瑟宝贝。”强尼着迷的赞美她,忍不住低下头想亲吻她。 表子瑟急忙再次的闪开。 “强尼,别这样,好多人在看呢。” 无法一亲芳泽,强尼感到很不开心,但他压下不悦扬起笑容表示:“瑟瑟,你进步了这么多,简直和我不相上下了,我请你吃中饭,当作奖励祝贺,顺便也谈谈请你当助教的事。” 表子瑟听了忙婉拒:“当助教的事我家人都反对,所以我不能答应。” 强尼大失所望的急叫:“瑟瑟,你跳得这么好,又如此爱舞蹈,这个助教工作最适合你了。你已经是成年人,当然可以为自己的事做决定,怎要受制于家人呢?只要你想要就可以,不用管你家人的意见。” “家人也是为我好,担心我到这里要坐那么久的公车,实在太辛苦了,希望我能在家附近找工作,我不能拒绝他们的关心。”鬼子瑟找个理由应付。 “若是为了这个理由,我愿意做你的司机,天天去你家接你来上课。”强尼马上提议。 “那太麻烦你了,这儿的学员中有许多人都跳得很好,也很愿意当你的助教。强尼,你再找别的人选吧。”鬼子瑟还是推辞。 强尼摇头。“不,瑟瑟,我只要你,别再拒绝我了,为我留下来好不好?”用他碧蓝澄澈的大眸望着鬼子瑟,放柔了声音,感性的要求。 表子瑟却只感到浑身鸡皮疙瘩全竖了起来!强尼怎会用这样的语气态度对她?这似乎超出了朋友的范围,但直接拒绝太伤人,不过她也不可能答应,只得干笑两声用别的事情带过: “呃……现在是上课时间,别谈这个,专心上课,我去放另一首音乐练习。”借机到音响旁换曲子。强尼如此占有欲的表现,让她心中起了戒心,下课后她最好马上离开。 换首乐曲,鬼子瑟依着旋律踩出舞步。这种社交舞都是男女一起共舞,她没法子拒绝强尼的靠近,但是尽量将两人定在舞蹈的距离里,不让强尼太过于贴近自己。 她真是太害羞了,他已经表现得这么明白了,她怎还不敢接受自己呢?不管如何,今天他绝对要得到鬼子瑟,温和的不行,就改用激烈手法,他要强力敲开她的心门,而第一步就是要先松懈她的警戒。 “走两步、滑步、转圈……对,做得很好,左脚、右脚,交换,再转两圈……嗯……好极了。”强尼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放在舞步上,用心带着鬼子瑟跳舞。 强尼终于变正常了,鬼子瑟松了口气,认真的学着。 时间过得飞快,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到了该下课的时候。 强尼带着鬼子瑟舞一圈回来,两人互相行了个优雅的宫廷礼。 “谢谢老师。”鬼子瑟温言道谢。 “瑟瑟,你更聪明,所有舞步你都学会了,我也没什么可以再教你,想到要和你分开,我真是好难过,一起用午餐好不好?”强尼再提一次。 “我还有事,对不起。”鬼子瑟婉转拒绝。 “那至少陪我喝杯咖啡吧。”强尼诚心恳求。 表子瑟不好再拒绝,只好点点头答应。 强尼扬起笑容,吩咐鬼子瑟先去换衣服,他则去泡咖啡,在他的办公室见。 表子瑟离开舞蹈教室走向换衣间时想起了老么的交代,要她别在舞蹈社里喝任何饮料,不过这是强尼好意的招待,应该可以接受吧? 但鬼子瑟却又马上感到不放心。老么一向有趋吉避凶的预感,而且很灵验,最好要听,那该怎么办呢?她有些伤脑筋!一旁的自动贩卖机给了她主意,贩卖机的饮料一定没问题,那就换她请强尼好了。 表子瑟急忙到寄物柜里拿出零钱,从贩卖机里按出了两罐易开罐咖啡,拿着咖啡,她走向强尼的办公室。 见门只是虚掩着,没完全关上,鬼子瑟轻轻推开门,见强尼背着她在小吧台煮咖啡,正要出声,就看到强尼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包药丸,取了一颗放入其中一杯的咖啡杯里。 “wonderful,ok!”强尼愉悦的自语着。 看到这情形的鬼子瑟顿时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如浸在冰水里般!她不敢喘气,轻手轻脚的退出办公室,然后飞也似的冲到寄物柜,拿起自己的东西,将饮料丢入柜里,没换下衣服就快速离开了舞蹈社。 在电梯里,鬼子瑟的一颗心仍然剧烈的跳动。若她没有听老么的话,她就不会买贩卖机里的咖啡,也不会没换衣服就直接到强尼的办公室,更不会亲眼看到他在下药,那结果会怎么样呢?她打了个冷颤,脑海里涌上的是报纸社会版常登载的强暴案件,或是被迷奸的可怕事情。若这种不幸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鬼子瑟不敢再想下去,那实在太可怕、太可怕了! 电梯到达一楼,鬼子瑟快步的跑出大楼,急急拦了辆计程车便跳上,就唯恐慢一些强尼会发现追上来。待计程车驶离了大楼后,她的心情才稍稍放松下来。 表子瑟非常庆幸自己听了老么的话,逃过这一劫,虽然她这样落跑实在很没胆,但只要能平安月兑险就好,她再也不要见到强尼了,连舞蹈社她都不会再踏进一步!想到刚才的惊险,她在计程车里合手拜拜,嘴里念念有词的感谢天地诸神保佑! 只是她这奇怪的行为和身上怪异的打扮也教计程车司机不住用照后镜打量她。鬼子瑟发现了,忙收回手对司机不好意思笑笑,不敢再自言自语,免得被看成了神经病。 计程车就载着归心似箭的鬼子瑟直奔家门。 第二章 表子瑟摊坐在家中客厅沙发里,此时她的心才完全的放松下来。 手放在额头上,她申吟一声!强尼怎会是这样的人?完全打坏了她心目中英国人该有的形象。她当然不会像老四那样认为人人都很善良,社会尽是美好可亲;也不会傻傻的以为全英国人都是良民,一定也会有作奸犯科的人存在。可是她以前从没遇上,如今让她亲眼看见,而且强尼还贵为英国贵族之后,真教她很难去调适自己的心情。 表子瑟无奈的叹口气,眼光转到茶几上,一本密封的杂志跃入她眼里,她立刻兴奋的将杂志拿起来看。每个月最让她开心盼望的东西又寄来了! 表子瑟马上拆开杂志,杂志封面是座雄伟壮丽的古堡,杂志名称是“辛顿堡”。这是本介绍旅馆的杂志,封面上的古堡就是辛顿城堡。 辛顿堡从十五世纪起就矗立在英国土地上了,是英国最古老的城堡之一,也是最具代表性、最有身价的古堡。辛顿堡由辛顿家族所拥有,辛顿家族是英国最有名望的世族,世袭着辛顿公爵的头衔,在英国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从中世纪至今都一样,除了英国王室外,贵族里就属辛顿家最为声名煊赫。 辛顿家族在全欧洲共有二十来座古堡,现在的子孙就将这些古堡整修改装成旅馆经营,如此一来,不但古堡能得到良好的照顾,也能保持古堡原有的特色,更为辛顿家族带来庞大的利益财富。辛顿家族管理者的商业头脑使得这个家族能跻身世界百大的富豪里。 辛顿家族现在由小安东尼·辛顿承袭公爵之位,年仅三十岁的他还未婚,传闻他长得英俊斑大、潇洒出众,是欧洲贵族名媛追求的如意郎君,也是英国杂志年年评选出的最佳单身贵族。这样的男人自然是离不开风流花心,不过他不爱曝光,虽然媒体上常有他的报导,却从没登过他的照片。小安东尼·辛顿一直给外界神秘莫测的感觉。 而她就是受到辛顿古堡的吸引,才会那般狂恋英国旧时代的贵族及城堡。在她国二时,爸妈有位朋友是个书商,他家里有间收藏万册书的大书房,有回她随爸妈去拜访那位书商朋友,她无聊的就在大书房里找书看来消磨时间,偶然的,便让她发现了一本描述辛顿堡的原文书。以那时她国中的程度,当然没法子看懂书里写什么,不过却被书中穿插的一幅幅壮丽城堡图片给深深吸引了!她移不开自己的目光,心情莫名的激动起来,仿佛那座城堡和自己有关联似的。 她想要这本书,而在她强力要求下,她终于得到主人的同意可以将书带走,不过交换条件是她必须在三个月内将那本原文书翻译成中文,用来显示她看得懂它的内容。 她既是真心喜欢,当然说什么也要达成目标。那三个月,她就在翻字典、处处请教人中度过。虽然很辛苦,可是也受益良多,最后她勉强在期限内译出了全部原文,纵使不够流畅,却已让爸妈和书的主人很感动了,所以她如愿以偿的得到了那本书,而这也奠定了她良好的英文底子。 从那本书里,她知道了许多关于辛顿堡的故事,也对有名有权的辛顿家族有些了解。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她开始研究十八世纪英国的上流社会,观察那时贵族们的生活、查探古堡藏着的秘密历史,而她最专注去了解的就是辛顿家族、辛顿堡,明白这家族有出刊杂志时,她更是透过所有管道、排除万难才订阅到手。 表子瑟翻看着杂志,她现在的英文程度已经可以和外国人沟通了,听她说话,若没看到人,一般都会以为她是英国人。 她一页页逐一阅读,看得入迷认真。这期杂志介绍辛顿家族里最杰出的安东尼·辛顿公爵,她知道这个人,她最爱的那本书里记载最多的也是安东尼·辛顿公爵。 安东尼·辛顿活跃于十八世纪末的英国,曾为当时的大不列颠帝国打过数场胜仗,功勋彪炳,也将辛顿家族的名声推到了顶点;辛顿城堡就是在他手中奠定了恒久不变的模样,他对辛顿家族的贡献无人可比,只可惜他英年早逝,正值壮年便过世了。 表子瑟看完安东尼·辛顿的报导,将杂志放下,拿出皮夹打开,透明隔层里放着一张英国爵爷的相片,相片里的人就是安东尼·辛顿;这是由人像画翻拍的,虽然手绘图有些陈旧,可是仍能清楚的看到他有双灰色的深邃眸子、高挺的鼻梁、坚毅的唇及一头深棕色的头发。画像里的他很严肃,不过她仍能感受到他的俊逸英挺。纵然这画离现今已有二百多年了,却仍教她着迷。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那么喜欢这个英国历史人物,但就是无法理解的受他吸引,因此她才将书上的相片剪下,放在自己的皮夹里,还异想天开的希望自己可以回到过去和他相识。 当然,她这个念头受到了家人的嘲笑,她也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事,不过她就是爱做这样的幻想。 表子瑟将照片握在手中,失神的想着,突来的轰隆巨响打断了她的冥思,吓了她一大跳。 表子瑟分辨出声音来自于顶楼,那是鬼子学的实验室。她急忙跳起匆匆奔上楼。老天保佑老大别又捅楼子了!上回他实验失败将墙壁炸个大洞,吓坏了邻居,这种恐怖的事千万不要再来一次! 一踏上五楼,鬼子瑟马上被眼前烟雾尘土齐飞的情形惊住了,迎面冲来的飞尘呛得她直咳嗽,她急忙一手掩住口鼻,另一手在脸前挥动,希望能将烟尘挥开,焦心大喊: “老大!咳……你在哪里?咳……老大……” 喊了数声后,灰头土脸的鬼子学猛然跳到鬼子瑟面前,激动的抓着她的肩头兴奋大叫: “成功了!成功了!老二,我终于成功了!” “天啊,老大,拜托你先把灰尘清除,呛死人了!”鬼子瑟受不了的挤出话。 “我忘了,对不起,我立刻清除!”鬼子学对烟尘已经很习惯了,根本不放在眼里,可是顾虑到老二,他随即往开关走去,快速准确的打开了空气清新机。 这空气清新机也是鬼子学特制的,功能超强,吸走脏空气,送入干净的空气,不到三十秒时间,烟尘全被清得干干净净。 表子瑟这才停下咳嗽,不舒服的顺了顺气,才刚要开口,但在见到实验室的情形后,她转成了尖叫:“啊!老大你竟然将……将屋顶炸出个大洞!” “那不重要,最要紧的是我成功了。老二,我成功了!我的实验成功了!”鬼子学搂着妹妹欢欣笑叫。 “上帝!这还不重要!?是屋顶被炸个大洞耶,你知道这是多严重的问题吗?搞不好下次连整栋屋子都被你炸掉!我的天啊,那么大的一个洞,真不敢想像要花多少钱来修补,老么若知道,一定会晕倒的!”鬼子瑟看着开了天窗的家哀嚎。 表子学却一点都不在意,高兴的对妹妹宣布好消息: “老二,这些损失和我的成就完全不能相比。你明白我完成什么了吗?是逆向光年倒转影像穿越机啊!” “那是什么东西?”鬼子瑟听不懂。 “就是逆向光年倒转影像穿越机嘛!”鬼子学再说一次。 表子瑟还是满脸的疑问。 “简化来说就叫时光回溯机,可以带人回到过去的机器。”鬼子学解释。 表子瑟没好气的白了大哥一眼。 “你明讲是时光回溯机就好了,别说那些让人听不懂的专业话。”埋怨过后,她愣了下,才真正意会过来。 “回到过去?!时光回溯机?!老大,你……你研究成功了?真的成功了?”鬼子瑟讶然的瞪大眼看着鬼子学,鬼子学则是笑着用力点头。 “真的!哇塞!那太好、太棒了!”鬼子瑟高兴的扑到哥哥身上雀跃大喊。 表子学笑得更灿烂。 表子瑟看到破个大洞的屋顶下有个像飞碟模样的东西,银色的机身被透入的阳光照得闪闪发亮,她好奇的急忙向前观看。 “这就是时光回溯机?” “对,这机器花了我十年的时间研究试验,现在终于让我给做成了!”鬼子学向来温文的脸上难得升起了得意骄傲之色。 表子瑟细细打量着时光回溯机,忍不住伸手去抚模。 “别碰!”鬼子学急忙提醒,不过太迟了。 “哎呀!好烫、好烫啊!”鬼子瑟急忙甩着被烫伤的手惊叫。 表子学快速的带鬼子瑟到洗手台冲冷水。 “我刚做了操作试验,因为还拿捏不准能源的使用量,不小心释放出过多的能源,导致回溯机承受不了而让大量能源外泄,才会冲破屋顶,也使得机器过热而失灵。不过这机器是用最先进的合成塑钢打造,这点热伤不了它,等热度退去后回溯机又可以使用了。” 表子瑟皱起眉头。 “老大,拜托你这样的事以后要早些说嘛。”关掉水龙头,她看着微红的手掌,幸好只轻碰了下,并没有大碍,只是这已令她对那台时光回溯机有些没信心了。“万一能源再没测量好,人在时光日溯机里不就会被烤熟了?”光用想的就很恐怖。 “不会,我已经试验出要用多少能源了,绝对没有问题的。”鬼子学向妹妹保证。 表子瑟看看时光回溯机。她是很相信老大的能力啦,不过这台机器真能像电影里的情节那般将人带到过去吗?“老大,你这机器可做过测试,当真可以穿梭时空?”这可是一件世纪大发明呢,肯定可以名留青史、光宗耀祖了。 “依理论来说是绝对可以的。我是将时光反向操作,将人送到过去的时空,只要是过去的任何时候都可以,但只限于过去,不能到未来就是了。我刚才将一只小白鼠用时光回溯机送到侏罗纪时代,小白鼠真的就在我眼前消失了,我相信它现在一定是和恐龙共舞了。”鬼子学很有信心。 “被恐龙吃掉了还差不多。老大,你怎么不将小白鼠送回来?难道这机器只能去不能回?”鬼子瑟想到另一个重要的问题。 表子学马上从一旁的桌上拿出一条项练,练坠是个如拇指般大小的莹白石头,告诉妹妹:“有这个就能回来了。”鬼子瑟仔细看看老大手中的项链,认出来了。“这是月光石嘛,月光石可以带人穿梭时空?没那么夸张吧?”她实在不相信。 “这不是普通的月光石。”鬼子学将石头翻到背面,打开暗扣,让鬼子瑟看到月光石的内部情形。月光石只是外在所看到的模样,其实内部早已被挖空,装上了复杂的晶片、电线,密密麻麻的各色纤细如缝衣线般的电线交缠在一起,看起来似乎非常精密。 “月光石的中心里,我已经置入了连接器,这些晶片会接收回溯机传出的所有讯息,就算之间相差千万年,一样传收无误,所以只要回溯机下达传回的命令,这月光石便会将命令转成能量执行,将人给带回现代。所以这个月光石传输器千万不可以弄丢,否则就真的回不来了。”鬼子学详细告知鬼子瑟。 表子瑟接过项练观看,将它当宝贝般捧着。 “这月光石项练真是太厉害了,有了它,我们就能悠游过去的时空了。我们可以去看消失了的恐龙、欣赏史前时代地球的面貌,能亲眼见到历史上有名的人物,实际去体会他们的生活……哇,想到就让人兴奋!”她眼睛亮了起来,跃跃欲试。 表子学在一旁点头直笑,非常赞同妹妹的说法,但是未了他却丢出了一句话: “只是一个人一生只能做一次时空之旅。” “为什么?”鬼子瑟忙问。 “因为时空的转换对人体的冲击太大,人类身体只能承受一次来回,否则会有生命危险,而且也绝不能改变历史,历史错乱会祸及现在,产生不可预知的灾难。”鬼子学摆出严肃神情说明。 原来如此!表子瑟懂了,就算是一次也好。能回到过去探访历史,见证体验往昔的情形,这已经是每个人梦寐以求的事了。 “老大,你实在太厉害、太伟大了,你一定会获得今年的诺贝尔奖,然后声誉财富马上便会像海水般涌来。老大,你不但会成为世界名人,历史也会记上你一笔的。这台时光回溯机你是要交给科学协会发表还是自行开记者会公布呢?”鬼子瑟看着哥哥发问。 不过鬼子学竟是摇摇头否决:“我不准备将时光回溯机公开,这是我私下的发明,只让自己家人知道,不对外公开的。” “为什么?这可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你怎要放弃呢?”鬼子瑟愕然忙问。 “老二,有许多科学家最大的梦想就是做出时光回溯机,能乘着机器回到过去或探索未来。我很高兴自己完成了这个不可能的梦想,可是这样的机器却是不应该被发明的,因为它会引来野心家的觊觎。倘若时光日溯机落在心术不正的人手中,那机器将会变成可怕的权谋工具,会为全世界的人类带来浩劫,这样的罪过责任不是我能负得起的。为了防止这种我所不能控制的憾事发生,所以这台时光回溯机不会现世,消息也绝对不能走露出去。老二,你明白吗?”鬼子学脸色严正的对妹妹表示。 表子瑟了解老大的顾虑是对的,她自己也是不爱名不重利的人,所以当然同意了。 “我明白,老大,我不会说的。” “相信老三、老四和老么也都会赞成我的做法,晚上我就向大家宣布这个好消息!”鬼子学脸上又浮起了笑容。 表子瑟没忘提醒他:“还有屋顶破个大洞的事。” 表子学抬头看着那个大洞,还有一地的凌乱,无奈的搔搔头,努力想着晚上要用什么理由交代这件事。 表子瑟则把目光放在时光回溯机上,心中打的却是另一个主意。一个人一生有一次机会能回到过去……如此的好事她怎可以错过!老大完成了他的梦想,也顺带让她的梦想成真了! 炳哈,太棒了! ☆☆☆ 这天晚上,鬼家陷入一片疯狂欢乐中。 表子瑟、鬼子苾和鬼子爱三人忙规划自己最想去的时空,互相热烈的讨论著。鬼子学忙着回答她们提出的奇奇怪怪问题,也没闲着,只有老么鬼子倪手拿着计算机猛按,想办法要凑出钱来修补屋顶的破洞。 对老么这种反应!表子学很感到过意不去,讨好的柔声问她:“老么,你有没有想去的时空呢?” 表子倪看了鬼子学一眼,回答:“我只想回到今天早上,阻止爆炸救回我们家的屋顶。” 这话教鬼子学愈加不好意思。 “老么,对不起,要不今早你给我买实验器材的钱你拿回去修屋顶好了,器材我不买了。”虽然心疼,但也只有忍痛割舍。 表子倪也不是硬心肠的人,她的实际是被逼出来的。一个家总要有人头脑清醒吧,可是该花的钱她也不会刻薄省下。 “那些钱也不够,你还是拿去买实验器材吧,我决定动用第一准备金修理屋顶。”幸好她未雨绸缪的存了一些备用基金。 表子学松了口气,转愁为喜。 “那就太好了,老么,谢谢你!” 表子瑟也转移注意力,靠到鬼子倪这边。 “老么,我也要谢谢你,你救了我一命呢。”她说出了强尼在咖啡里下药的事。 “老二,你应该当场鲍开强尼的恶行,让他不能再害人才对。”鬼子苾很有正义感的指出。 “强尼一定是很喜欢老二,才会做出这样的事,虽然很过分,不过也是情有可原。老二没事就好,不要太为难强尼了。”鬼子爱心慈的帮强尼说话。 “老四,你的好心用错地方了,这样的人一定要受到教训。老二,要不要我帮你去揍强尼一顿?”鬼子学温文的脸上显现了怒气,保护四个妹妹是他的责任。 不过做决定的人依然是老么鬼子倪。 “会有人去教训他的,不用我们出面。能平安化去劫难才是要庆幸的。老二,你今天有没有去找工作呢?”她可没忘这个最重要的事。 “我今天吓都吓死了,出了舞蹈社就直接冲回家,哪有心情找工作,明天……不是,我想等我从时空之旅回来后再去找!”鬼子瑟开心地说着。 “你这么急着要使用时光回溯机?”鬼子倪微皱眉的看着鬼子瑟。 “机器已经做好了,不用可惜啊,反正我现在不用上课,也还没工作,最有空了。一人一次机会,当然由我开始喽。”鬼子瑟有最正当的理由。 “接着是我。图书馆的工作不太适合我,我可以辞职,玩回来后再另外找别的工作。”鬼子苾发言。 “我只有暑假有空,所以七月、八月两个月应该轮到我。”鬼子爱也出声了。 “老么也只有暑假有空,因此老四你不可以占用太久的时间,要顾及到老么。”鬼子学提出意见。 “那我不是只能玩一个月?这么短!”鬼子爱不太满意。 “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辈子又只能有一次,应该要玩过瘾,少说也要三个月到半年才足够。”鬼子瑟说起。鬼子苾马上惊叫:“老二,你要玩那么久,那我不是要等到九月、十月以后才能用到时光回溯机了?” “这样我岂不要等到明年暑假了?不可以,我等不及了!”鬼子爱也有异议。 表子瑟干脆转向鬼子学要求:“老大,你可不可以再多做四条月光石项练,这样大家就都可以找最适合的时间出门,然后按照个人的心意结束时光之旅回来,这样不就皆大欢喜了?” “这恐怕有困难。纯净无瑕的月光石不好找,里面的特殊晶片更难寻,恐怕没办法做到。”鬼子学为难的说。 既然如此,四兄妹们只好拿出纸笔努力的分配调整,希望尽最大可能摆平所有人的要求。 一直没表示意见的鬼子倪在一旁越听眉头越皱,终于忍不住了,大力拍下桌子斥喝:“别吵了!” 大家马上噤声安静了下来,四双眼睛全盯着鬼子倪看。 表子倪开口:“你们都不要争了,期限就订为一个月,谁都不能超过这个时间!” 她见三个姐姐同时张嘴要说话,速度更快的再接着说下去:“大家只想到玩,不用念书也不用工作了吗?那这个家要怎么办?回到过去就是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可是有危险性的,别只把它当成出门踏青一样简单;万一有事,谁能去救人呢?一个月是最大的极限了,快去快回,不能再延!”很有威势的宣判。 众人有话想说,但都畏于鬼子倪一家之主的气势而不敢出声。 表子倪停了下,看看所有人都不敢有意见,便宣布:“不说话就表示赞成,那就排定老二是第一个,时间是六月,回来七月了,就换老三,再来是老四,八月去九月初回来,刚好能接上开学时间。等你们三人都回来后再轮到老大。老大,你想什么时候去玩都可以,只要不在过年那个月便行。而规则就是乐乐出门,你们也要给我平平安安的回来!” 表子瑟细声提醒鬼子倪:“老么,你忘了排自己了。” “我不在,谁能代替我的职务呢?”鬼子倪反问。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 “我想要轻松,大概也只有等你们娶的娶、嫁人的嫁人后才有空了。”鬼子倪的语气非常的认分无奈。 表子瑟忍不住先笑了出来,接着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老么,你说话的样子真像四、五十岁的欧巴桑在教训儿女,天啊!你不过才二十岁耶!”鬼子瑟边笑边说,其他人也很有同感的直点头。 表子倪也扬起嘴角,露出了稚气可爱的笑容。 “谁叫你们这些做哥哥姐姐的都天真得像长不大的孩子,我只好跳出来挑大梁了。” “老么,辛苦你了,谢谢!”鬼子瑟搂住了妹妹肩头,大力的亲了下她脸颊。 “我也要,老么,我好爱你哦!”鬼子爱也奉上香吻。 表子苾也掺一脚—— “别忘了我,我也爱你,老么!”对准额头亲下去。 “喂,你们在做什么?好恶心,放开我啦……”鬼子倪又笑又闪,受不了这种会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热情。 压轴的是鬼子学。难得可以逗得老么尖笑,让她恢复小女孩模样,他当然要使出浑身解数了,于是装出了大野狼的模样。 “还有我,我该亲哪里呢?” 众人一起指老么的小嘴。 “不要!救命啊……” “哈……” 温馨欢笑是鬼家的特色,虽然五个兄妹个性脾气完全不同,但他们相亲相爱的手足之情却是一样的。 第三章 “老二,我已经在时光回溯机的主机上设定好三十天的时间,这个时间也会反映在月光石项练上。你回到过去后,计数器便会开始倒数计时,你打开月光石就能看到倒数的时间,时间一到,你便会从古代消失日来。现在,你准备好了吗?”鬼子学询问将要踏上惊奇之旅的鬼子瑟。 表子瑟模模颈上的月光石,心情是既紧张又兴奋!自己竟能日到十八世纪的英国,可以亲眼目睹那时的上流社会模样……直到现在她还有些不敢置信自己有这种幸运,这让她昨晚高兴得睡不着觉,满脑子在幻想回到过去后将会看到的情景。最重要的当然是能见到安东尼·辛顿了。想到这就令她更雀跃不已,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狂喜的心情。 表子瑟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情绪,点点头。 “我准备好了。” 表子学打开时光回溯机的透明罩子,扶着鬼子瑟坐入椭圆形的舱房中;她穿着浅蓝色的衣裙,半袖高腰、裙长及地,这是十八世纪女子普遍的穿着,这衣服原是她在学古典舞蹈时订制的舞衣,现在正巧可以派上用场。 表子苾将一个老式的皮箱放入回溯机里,那是鬼子瑟要带去的行李,里面放着换洗衣物和一个木制的珠宝盒,珠宝盒里放了不少项练、耳环饰品。她希望自己回到十八世纪后能有机会参加舞会;那种上流社会的晚宴,与会的女子一定是全身珠光宝气,这些饰品虽不贵,但很精致,有以假乱真的效果。另在珠宝盒的暗隔夹层里,她放了三十多个金币,这是她之前存钱买下的,也是她所有的积蓄。她没有那时候英国人所用的钱币,不过她想金币应是世界共通的,所以打算拿金币代替。本来她还想带照相机的,希望能有机会拍些纪念相片回来,可是想想那时照相机大概还没发明,老大担心它会为她带来麻烦,所以不让她带。 “老二,祝你旅途愉快平安。”鬼子苾微笑祝福,鬼子爱和鬼子倪也上前来关心叮咛她要小心注意。 “谢谢,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你们放心吧。”鬼子瑟笑着回答。 表子学再对鬼子瑟慎重交代一次: “老二,月光石千万不能离身,更不能弄丢,否则你就回不来了。你只是像观光一样纯粹去游玩,所以不能对任何人泄露将来的事情以防影响到历史。还有,要留神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尽量和那时代的人相似,别太过奇特,以免被视为异类。总之凡事多留神,要平安快乐的回来。” “我知道,大家不用为我操心。”以自己对那时代的了解,鬼子瑟相信自己会有办法在十八世纪的英国生存下去的,何况只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而已。 表子学将鬼子瑟要回去的年代时间、详细地点输入电脑后便按下开启键;鬼子瑟身前面板上的灯光立即亮了起来,时光回溯机也发出了低沉的运转声。 “小心啊。”鬼子学轻拍鬼子瑟的肩头,将玻璃光罩放下,她就处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了。 “时光之旅开始了!”鬼子学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人鬼子瑟耳中,她双手紧握着皮箱把手,转头对外面的家人微笑。 “倒数计时中,五、四、三、二、一!” 蓦然涌上的黄色强烈光束,让鬼子瑟不得不闭上眼睛,老大的声音也倏地中断了。她脑中空白,在短暂的数秒里,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完全没了知觉。 然后,她先是听到了鸟叫声,鼻端闻到了芳香的青草味,但还来不及睁开眼,她整个人便失去倚靠,一重重跌坐到地上。 “好痛!”鬼子瑟被摔得趴在地上痛呼,拿在手中的皮箱也掉落到一旁。 “老大,你这是什么鬼机器!为……”鬼子瑟抱怨的话凝结在空气中,她就像被人用法术定住一般,不能动、无法说话,只是瞪大眼睛呆愣的盯着眼前的情景。 柔软的草地、蓊郁苍翠的树林,还有蔚蓝的天空,以及……远远耸立在山坡上的古堡……鬼子瑟的心紧缩了下,身子在颤抖,她……她认得那座古堡!雄伟的外观散发着顶天立地般的傲人气势,是她脑里最熟悉的模样。就是它——辛顿堡! 她成功的回到十八世纪、回到十八世纪见到辛顿堡了!时光回溯机真的把她送回过去,老大真的成功了! 表子瑟高兴得想哭,在美梦成真的这一刻,也只能用喜极而泣来表现她的激动情绪。 “万岁!万岁……”鬼子瑟整个人仰躺在草地上大声欢呼,只是隐隐传来的疼痛稍稍减弱了她的愉悦。老大真找了个最差劲的方式让她降落,回去后一定要叫他改进这个缺点。 表子瑟等自己能接受目前一切的现况后,再从地上爬起,提了皮箱,脚步轻快的向辛顿堡走去;她已迫不及待要好好观赏这座动人心魄的城堡了。 不过看似不远的城堡,其实还有段距离;她必须先通过一座森林,再沿着缓坡向上,少说也要花半个钟头才能到城堡大门。 幸运的是这里的夏天清凉舒爽,就算在阳光下走路也不感到炎热难过,兼又有鸟语花香陪伴,真像来到人间仙境。 表子瑟边走边思索:要用什么理由进入辛顿堡?总不能说她是穿越时空来观光吧?堡里的门房守卫一定不会随便放人进去,而且她还想见到安东尼·辛顿呢。英国贵族虽然不像中国古时候的皇亲国戚那般难见,但没有正当、有力的理由同样是无法见到人的。 自从知道可以回到过去后,她简直是乐歪了,但却一直没有好好想要用何种方式接近安东尼·辛顿,如今莽莽撞撞到目的地后,才发现了困难点。 要怎么办呢?在走到城堡大门之前,她一定得想出解决的法子才行。 走了一段路后,鬼子瑟进入了森林,笔直参天的树木仰天而立,枝叶挡去了大半的阳光,显得有些阴暗,但也带来了凉意。鬼子瑟停下脚步,将皮箱放在地上喘口气休息,深呼吸着冰凉清新的空气,将空气里泥土的芬芳尽情吸入肺里。 这么美好的环境在二十世纪末已经很难找到了,她应该请老大再发明能划地平空转移的机器,把这片森林的一部分搬到台北。 伸伸懒腰、作个鬼脸,她又在胡思乱想了!甩甩头,鬼子瑟正要再拿起皮箱继续向上走时,发现了不远的草丛里有骚动声,接着还听到了狗儿的汪汪吠声。 表子瑟好奇的走近草丛探头,想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原来是鹿啊。”一只浅褐色的鹿误入陷阱,被网子给网住了。它不断的挣扎,却将网子缠得更紧,而狗儿的叫声也越来越接近。 表子瑟立刻反应过来那应该是猎犬。看到鹿儿惊慌失措的眼,她不忍心见死不救,忙丢下手里的皮箱走入草丛,边安抚鹿边快速的要为它解开身上的束缚。 只是,鹿那肯好好站着不动让她帮忙?这使她是费了好大的工夫才扯开网子;但鹿的脚还陷在网里,她忙蹲要帮它解开,这时猎犬已经到了,还有一阵由远而近的踏踏声响,像是马蹄声……糟了,猎人来了! “找到了,是头鹿呢。”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随着马儿嘶呜停下,马上的,她还听到了咔嚓的声音,心一凛,愕然明白那好像是枪上膛的声响。 她吓得跳了起来,惊急地站起挥着手大叫:“别开枪,别……”叫声和枪响同时发出,本要射击鹿的子弹因为她突然冒了出来,变成她是目标,鬼子瑟根本无法闪避! 得天之幸,子弹险险擦过她的脸颊,幸运的没有伤到她,可是被枪声惊吓到的鹿却大力挣动身子想逃,鹿的身躯撞到了鬼子瑟,使得她站立不稳的往旁倒去。这回幸运之神没有再眷顾她,她额头直接撞上了树干。 剧痛袭来,鬼子瑟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达格医生,伤者的情形怎么样了?” 在光线明朗的客房里,立在窗边的颀长男子问着正为伤者诊治的中年医生。 “大人,这位小姐只是撞破了额头,伤势并不严重。”达格医生回答。 “安东尼,幸好你没打中她,否则就麻烦了。”坐在椅子上的爱德华·福斯上校开口笑说,他是辛顿公爵的好朋友。 “是她擅入我的地方,有麻烦的应该是她,就不知道她是什么人,怎会出现在森林里呢?”安东尼·辛顿公爵微皱眉地看着床上的女人。 达格医生为伤患包扎好了额头,福斯上校起身走到床边仔细打量床上的女子。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欧洲人,应该是东方人,那是离英国很遥远的地方,她却在这里出现,为了什么原因呢?该不会是偷渡吧?”肯辛顿郡有一方面海,常有外来的偷渡客偷上岸。 “她像吗?”公爵扬眉反问福斯上校。 埃斯上校看看那女子粉女敕无瑕的肌肤、美丽细致的容貌,再审视她那双保养得宜的细致小手,不得不摇头。 “不,实在不像。虽然她穿着平常的衣服,不过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啊……安东尼,你说她有没有可能是东方某个小柄的公主呢?因为叛变或被人口贩子拐骗来英国贩卖,而她是挣月兑逃出来的?” 鲍爵被逗笑了,露出帅气迷人的笑容。 “爱德华,你实在太会胡诌了。” “那么你说她是怎么来的?”福斯上校将问题丢还给辛顿公爵。 “等她醒了再问,不就一切都清楚了吗?”公爵回答得干脆利落,他可没兴趣猜测这女子的来处和来意,一切公事公办。 在他们谈话之时,受伤女子的头动了下,慢慢苏醒过来了。 表子瑟在额头传来的阵阵疼痛中张开了眼睛,她茫然的看着四周,首先映入眼帘的纱缦和床帐让她有错觉,误以为是在自己房里。她在睡午觉吗?翻个身想起床时,就看到三个男人正睁大眼睛看着自己。 一个是头微秃的发福中年男人,他正关心的盯着她;另一个相貌不差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猎装,一脸的英气;不过当鬼子瑟的目光转向站在窗边、也是一身轻便猎装的第三个男人时,她身上的血液立时冻住了!骇然的急急从床上爬起,瞪大眼看得再清楚些,结果让她倒抽了一口大气!他……!是他!真的是他!安……安东尼·辛顿!她见到他了!她看见自己的梦中情人了! 表子瑟双手用力握成拳,拼命叫自己不能昏倒,她目光直愣愣的瞪着安东尼·辛顿。虽然本人与画像有差别,但神韵却没有变,一样的英挺俊逸,相同的气质不凡,让她一眼就能认出来。他和自己想像中的模样几乎完全相同! “我见到你了!我终于见到你了!我真的亲眼看到你,天啊!我的天啊!老天啊……”鬼子苾瑟激动的叫喊,一双大眸子仍盯住安东尼·辛顿。 “她说的是什么语言?”福斯上校转头问公爵。 鲍爵也是一脸的迷惑。 “我也不懂。不知道她会不会说英文?还是脑子撞坏了?达格医生,请你看看她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些话,鬼子瑟才意会到自己刚才用中文在说话,难怪他们会听不懂。 达格医生走近她,详细的审视她额头上的伤口,这让她想起了那声枪响,随后自已被鹿撞倒,头就刚好碰在树干上……接着便不省人事了。 达格医生仔细的将伤口再检查一次,放缓了声音一字字慢慢询问:“小姐,你会说英语吗?你听不听得懂我说的话呢?” 表子瑟看到安东尼·辛顿眼里也有丝关切,心中暗喜,心里马上有了主意。她对达格医生轻轻点了下头。 达格医生面露喜色,忙再问:“小姐,你头上的伤口会不会很疼?” 表子瑟摇了摇头。 “请问小姐,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闯入辛顿堡的范围呢?”福斯上校接下问话。 表子瑟略歪着头努力思索答案,脸上却渐渐露出了惊慌神情,她求助似的望向安东尼·辛顿,无措的开口出声:“我……怎么想不起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我……我真的想不起来了!你们认识我吗?我为何会在这里?” 鲍爵精锐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怀疑,凌厉的盯着鬼子瑟,似乎想辨别她说的是真是假。 表子瑟双手抱住头,拧着眉用心在想,口中不断喃喃:“我是谁?我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想不起来?我……我到底是谁?……” “我的上帝!你该不会撞成了失忆症,想不起自己是谁了吧?”福斯上校惊叫。 表子瑟猛然抬眼看向福斯上校,神情更加的慌乱,强自辩白着:“不会!我一定会想起来的!我是谁?我的名字?到底我叫什么名字呢?我是谁?……” 她那痛苦惊慌的模样,让人心生不忍。公爵拿起桌上的摇铃摇了摇,清亮的铃声唤来了仆人。 “库司,将在草丛里找到的皮箱拿过来。”公爵吩咐。 “好的,大人。”库司退下,马上就拿来了皮箱。 “在你身边我们发现了这个皮箱,应该是属于你的,你可以打开来看看,或许有助于你想起一些事情。”公爵对鬼子瑟说。 表子瑟慢慢的下床走到桌前,模索着将皮箱打开,箱里的东西便显露在众人眼前。 几件平常的衣服、两双鞋子、一个小布袋里装着梳子发钗之类的女人用品,还有一个木制的珠宝盒。鬼子瑟打开盒盖,里面放着项链、手镯等首饰。 “哇,这么多珠宝!”福斯上校轻叫出声。 “这些是我的东西吗?可是我却觉得好陌生。”鬼子瑟眼神无助的看着安东尼·辛顿。 鲍爵走向前来,伸手拿起珠宝观看了下,再翻动珠宝盒,在盒底端的内侧让他找到了夹层暗隔,他用力拉开,哗啦啦,一堆金币从暗隔里掉落到箱中,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天啊,这珠宝盒里竟然藏着那么多金币!”福斯上校满脸讶异,达格医生也睁大了眼,鬼子瑟则是露出了迷惘不解的神情。 鲍爵拿起一个金币仔细观看,由重量他可以推断这是纯金,但金币上铸着奇怪的文字,背面则是一只模样奇怪的动物图形,但他看不出那是什么,很像蛇,头却长角,身上也多了脚和鳞片,不过这些金币铸造得相当精细,表示价值不凡。 鲍爵将金币拿到鬼子瑟面前,问她:“这些金币你也认不出来吗?若是这样,它们可要全数送到警长那儿了。”没有人会舍得这些黄澄澄的金子,若这女子是假装失忆,就一定会承认的。 表子瑟才不在乎那些金币,因此她仍是表现出惊疑迷惑。 “我……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如果它们不是我的,我也不能据为己有。” 她的话让公爵脸上浮起抹深思。 表子瑟翻翻衣服,在领口上找出了一个英文拼字。 “瑟?这是名字还是姓呢?”福斯上校凑向前来。 表子瑟难过的低语:“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这……真是我的皮箱吗?”抬眼看向安东尼·辛顿。 “里面的衣服鞋子若都符合你的尺寸,这个皮箱就该是属于你的。”公爵找到另一个试验的方法。 表子瑟听了,立刻拿出一双鞋试穿,刚好合脚,让她对安束尼·辛顿露齿浅笑。“完全符合呢,或许这个皮箱真是我的呢。” “那你想起自己是谁了吗?”公爵再问一次。 表子瑟脸上的笑靥又褪去,黯然的摇摇头。 “我……我不知道。我是谁?我的名字?我的头好痛!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我到底是谁?为什么我记不起来呢?”她手紧捉着皮箱里的衣服低头啜泣,既无助又伤心。 达格医生赶忙安慰她: “小姐,你的头部受伤,情绪不要太激动,坐下来慢慢想,一定可以想起来的。”说着,扶鬼子瑟在一旁的椅子坐下。 “大人,这位小姐可能因为头部遭到撞击,所以产生了暂时性的失忆,这是需要时间复原的。” “要多久时间?”公爵问。 “大人,这我就不能肯定了,要视小姐的恢复情况而定。不过至少这位小姐的身体状况还不错,这是值得庆幸的。”达格医生对公爵表示。 “安东尼,你还是避不开麻烦。”福斯上校开玩笑的调侃好友,却让渐平静下来的鬼子瑟又难过的再次呜咽了起来。 “上校,你应该同情这位小姐的处境,怎可以开这样的玩笑伤害她呢?”达格医生严肃的纠正福斯上校。 埃斯上校也觉得自己似乎说错话了,忙道歉:“对不起,我是无心的!小姐,请你别生气,也不要再难过了。” 鲍爵对好友低声下气赔罪的模样感到好笑。达格医生医术佳,做人却极严谨,教训人从不分身份地位,不过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的确是个麻烦。 不过,她会受伤他也有过失,自己是该负起责任;他有义务照顾到她恢复记忆为止。 “既然如此,小姐你就暂时在辛顿堡住下吧,等恢复记忆后再离开。”辛顿公爵如是说。 表子瑟忧虑的轻声询问:“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了?” “辛顿堡客房很多,不在意多一位客人。我会让海尔先生照顾你的,他是我的管家,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他,他会为你办到的。”公爵交代。 表子瑟从椅子上起身,有礼的向他道谢:“谢谢,你……大人,我可以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吗?” 安东尼·辛顿被这话逗笑了。甚少有人会当面问他是谁,她不认识他让他的自尊心有些受损,不过也让他觉得有趣。 “是不是我不应该这样问?”鬼子瑟装出一脸的不明白,心却为安东尼·辛顿俊帅的笑容喝彩。 安东尼轻咳一声止住笑,轻摇头。 “不,你没错,容我自我介绍,我是安东尼·辛顿,这儿是我的属地辛顿堡。” “你是个爵爷?”鬼子瑟一脸的惊愕。 埃斯上校回答她:“正确来说是辛顿公爵,全英国里最有声望、最有权势的人,连属地都位在最富庶、最重要的地区,人也长得非常英俊潇洒,就别说有多少名媛淑女想当上辛顿公爵夫人了。老天,安东尼,我是该羡慕你还是嫉妒你呢?” 鲍爵哈哈一笑,神情里有着骄傲,他拍拍福斯上校的肩头。 “都可以,只要继续做我的好朋友就行了。”爱德华是个很风趣诙谐的人,为人正直,品性也佳,他很高兴自己有这么一个好友。 嫉妒的是鬼子瑟。安东尼·辛顿竟然和福斯上校这般友好,她真希望他大手拍的是自己的肩膀,但她也没忘记该表现出的礼貌。 “公爵大人,谢谢你不但不怪罪我擅闯你的领地,还让我留下疗养,你真是仁慈,谢谢你。”提起裙摆弯身行礼,姿态优雅动人。 鲍爵将她高贵的风范看入眼里,肯定她的身份绝不会是一般的平民女子,心里希望她能尽快想起,给他答案。 “不用客气。达格医生,请你明天早上再来一趟看看,呃……这位小姐。”公爵吩咐医生。 “是,大人,这没问题,但应该先为这位小姐暂时取蚌名字,好方便称呼。”达格医生提议。 “达格医生这话说得好极了!”福斯上校附议。 “小姐你的意思呢?”辛顿公爵看着鬼子瑟。 “我也赞同,就请公爵大人为我取蚌名字。”鬼子瑟当然喜欢这主意了。 事情怎又推回到他身上?公爵没拒绝,顺口就帮她找了个名字。 “你的衣服上有个瑟字,那就喊你安瑟吧,好不好?” 表子瑟开心的答应下来:“好!安瑟……这名字真好,谢谢大人!” 鲍爵淡然笑笑。 “你喜欢就好。你受伤该好好休息,我们也不打扰了。达格医生、爱德华,我们离开吧。”率先走向门口,福斯上校和达格医生也随着离去。 待房里只剩鬼子瑟一人时,她才高兴雀跃的跳着直叫好。果然用丧失记忆这招最棒了!想不到连续剧里的桥段也能拿到现实来用,美呆了! 现在她如愿的住进了辛顿堡和安东尼·辛顿在一起,自己的运气还真不是普通的好。老爸曾说她一生都有贵人相助,果真没错,如此她就能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好好认识这座城堡,还有安东尼·辛顿。 表子瑟乐歪了,但此时门上传来敲门的声响,她忙收起笑,端正身体后回应:“请进。” 一个有着灰白头发、约莫五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进来。从他身上可以感受到传统英国绅士的严肃气息;他穿着笔挺的燕尾西服,在领口、袖口上绣有辛顿家族的徽章,他对鬼子瑟微点头出声: “安瑟小姐,你好,我是这儿的总管海尔,大人已将你的情形告诉我了,不知道小姐你现在有没有需要什么服务?” “海尔先生,我没什么需要,谢谢你。”鬼子瑟温和回应。 她的有礼和散发的高雅气质让海尔对这个不明身份来路的小姐升起一些好感,他放缓口气再说: “等会儿我会让两个女仆进来帮小姐收拾皮箱里的衣物,安瑟小姐若想吃东西或喝饮料,也可以吩咐女仆准备。桌上有个摇铃,安瑟小姐可以用铃声来召唤仆人。” 表子瑟点点头。 “我明白了,海尔先生。我对堡里的规矩不了解,若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也请你告知我。烦劳先生你的照顾了,谢谢。”礼数很够,诚意也足。 海尔忙回应: “安瑟小姐,你别客气,大人说你是堡里的客人,让客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就是我的责任,我希望安瑟小姐能快些恢复记忆,也愿小姐在辛顿堡住得愉快。” “海尔先生,谢谢你的祝福,这是一定的。”鬼子瑟愉悦的笑了。 海尔严肃的脸上也有了笑容,对鬼子瑟再点个头之后就退了出去。 表子瑟乐得在房里转着圈跳舞,她在辛顿堡的新生活开始了! 第四章 表子瑟站在阳台上,在她眼前的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平原上绿地树影和耕作田地互相交错,间杂着佃农们整齐划一的屋宅,再往外就是道路和森林。 十八世纪,在英国盛行的是庄园制度;它与中国的诸侯制度很类似,贵族的爵位为世袭,统有领地。贵族将领地分租给佃农耕种,佃农就按时按约交租金或农作物给统领的贵族,形成主人和奴仆的关系;庄园里也包含了各行各业的人,有如一个自给自足的小社会。贵族在领地里可以订定赋税规矩,甚至律法,地位和一国之君没什么两样。 斌族们更有参政的权利。英国的君主制度,君王为最高的权力者,其下设有上、下议院,上议院由贵族们组成,下议院便是平民代表。可是权力大都控制在上议院里,上议院可以参与国家政治的运作,对所有律法有投票决定权,就像与皇帝一起共同治理国家般,唯一的差别是贵族不能拥有私人的军队。 斌族们不用努力便能享有这些莫大的权势财富,也让他们的生活糜烂,专事玩乐,开舞会、玩马打猎和赌博,更还有包养情妇,愈是有钱有势的贵族子弟爱养愈多的情妇,以此来显示自己的能力。他们也常为了女人而拿枪决斗,用性命来逞意气之争。当然不尽然所有的贵族都如此沉溺享乐,但是过荒唐生活的的确大有人在。 不过安东尼·辛顿并不是那样的人。他雄才大略,身为皇帝的巨子,他很善尽臣子的义务,帮英国在外打了几场胜战,又长得那般英俊迷人。他就是那般与众不同,才教她无法自拔的迷恋他。 原本她以为自己很幸运,不但来到了他的年代,还进入了他的城堡,又认识了他,那他们就能有机会在一起了,哪料到事实和想像有着十万八千里的差别。 颈上的月光石显示着二十五日十八时,这表示她回到过去已有五天了,在这五天里,她都是在参观辛顿堡,将城堡里外都仔细的欣赏过了;可是对于这城堡的主人,除了刚到那天见到他之外,至今不曾再见第二次。这几天来,他从不曾邀请她一起用餐,也没想带她到户外走走,更没有来探望她、关心她的伤,只吩咐海尔先生来询问她有没有恢复记忆。他的冷淡让鬼子瑟很伤感,可是面对这种情形,她也束手无策。 这时代的闺秀行事都相当保守,她怎能倒追着他跑?这样大胆的行径会吓到他的,而且一定会得到反效果,她怎敢这么做呢。 所以她现在正陷入困境中,安东尼·辛顿和她就像是咫尺天涯,也教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坐困愁城”了。 太阳西沉,天上满布霞光,地上是阡陌苍绿,形成一幅美好的图画,可惜鬼子瑟无心欣赏。 她站在自己所住客房的阳台上,而这方向和大门同一方,让她可以看到有谁进出城堡。远处扬起的尘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看到数辆马车沿着道路直奔城堡而来。看来城堡有客人到了。 晚上用餐时,侍女玛丽和拉蒂告诉她,公爵的堂弟一家人来了,还带了不少朋友来堡里玩。 但仆人们似乎对那些人没什么好感,说起他们,语气都带着不以为然。 而鬼子瑟的心情是更深入谷底了。安东尼·辛顿本就不够注意她了,现在有了客人,岂不是要更加冷落她吗?真是雪上加霜! 这晚,鬼子瑟就带着沉闷的心情入睡。 第二天起床时,她的情绪依旧不佳,不过仍是强打起精神来到后花园里的玫瑰园,帮园丁提姆和洛琳夫妇采摘玫瑰花。 当她第一次在后花园里看到那一片宽广的玫瑰园时,就被满园红、黄、白和粉红色的玫瑰丽景震慑住了。听说过世的老公爵夫人最爱的就是玫瑰,所以才会在后园子里辟出一块地专植玫瑰,而且这些玫瑰都是高贵的品种。 她在玫瑰园里流连时遇上了管理的园丁夫妇,夫妇俩见她喜欢玫瑰,便告诉她玫瑰最美是在清晨沾着露珠的时候,那时不但可以看,也可以摘采,采下的玫瑰会插在花瓶里当摆饰。而辛顿堡里处处可见娇艳欲滴的花饰,其花材都是来自堡里的花圃。她连续两天一早就来看玫瑰,也顺便帮忙采花,过过当花农的瘾。 只是今天鬼子瑟看到放在台车上较往常多两倍的玫瑰花时,好奇的询问提姆原因。 “安瑟小姐,那是因为堡里晚上要开舞会,所以需要多些花朵布置。”提姆回答。 “堡里要举行舞会?”鬼子瑟眼睛一亮!脑海里马上想到的是衣香鬓影和着悠扬乐音的场面。 “是啊,安瑟小姐你不知道吗?那也没收到邀请喽?”洛琳问得很直接。 表子瑟有些难堪的摇摇头,老实回答:“没有。” “安瑟小姐,你也别难过,这个舞会表面上说是大人办的,其实是堂少爷夫妇俩的意思。他们每次来堡里都会带一群友人来玩,一到晚上就是举办舞会玩乐,舞会里的宾客也就是那些人,顶多再邀请住在附近的爵爷小姐。舞会里除了喧闹、谈笑和跳舞外,也没什么意思,不去也无妨。”洛琳安慰着鬼子瑟,更不客气的批评。 “你怎么向安瑟小姐说这些?大人们的事我们是不能有意见的,你别给安瑟小姐添麻烦了。”提姆轻声斥责妻子,再向鬼子瑟道歉。 “安瑟小姐,对不起,洛琳只是在发牢骚,请你别放在心上。” 表子瑟好脾气的但笑不语。她并不认识公爵的堂弟,所以不能说什么;不过没受到邀请,她心中还是难免有些不舒坦。或许因为她这个客人是不请自来,又身份不明,所以怎可能有资格参加舞会呢,她应该有自知之明的。 可是这让她本就闷闷不乐的心情,越加的郁闷了。 帮忙处理好玫瑰花,鬼子瑟就在堡里四处走走逛逛。发现仆人们都很忙碌,宴客厅里也在做装饰布置;她停下脚步看了会,但怕影响到众人做事又离开,随意乱走一下,她往马厩方向走去。 她只来过马厩一回,里面饲养了几十匹骏马,在良好的照顾下,每一马匹都显得神采奕奕;不过有多匹曾得过冠军的马儿,还有安东尼·辛顿的爱马“闪电”都养在后面另一座较小的马厩;而那儿除了特选的马夫和公爵本人外,其他人是不准进入的。 见不到“闪电”的模样,鬼子瑟只能听马仆形容:那是匹赤棕色的骏马、浑身毛色光亮动人、额上有撮白毛,四只蹄上也有圈白色的毛,是它最明显的特征;它非常的高大,她的高度大概只到马月复。名字叫“闪电”,言简意赅的点明了它的快速。 表子瑟在马厩前看见一些穿着骑装的男女正挑选着仆人牵出来的马,她停住脚站在树旁。这些人她全不认识,所以也不想上前打招呼。他们选好了马之后便在仆人的扶持下上马,看模样似乎要出门。 “快一点,小姐们,再慢就追不上安东尼堂哥了!”坐在马上的金发男子叫。听这话就知道他便是安东尼·辛顿的堂弟丹恩·辛顿;他的身形不输给他的堂哥,不过相貌平凡,无法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丹恩,我们擅自骑公爵的马,他会不会不高兴啊?”有着一头红发,外形野艳、侧骑在马上的女子嗲声问起。 还没上马,立在一旁着蓝色骑装的女子笑着回答:“安东尼堂哥不是小气的人,只是借骑一下马而已,他当然会肯了;而且他若不开心,我相信丽丝你一定能逗他开怀的。” “艾翠拉,公爵又不一定会喜欢丽丝这种类型的女人。”说话的女人也有头火红的头发,但她的模样较清秀,不若丽丝那般美丽抢眼,她叫丽琪,是丽丝的妹妹。 “丽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丽丝听了冒火的瞪着妹妹叫。 “只是想告诉你别私下找艾翠拉帮忙,想在今晚让公爵请你跳第一支舞。”丽琪冷冷的说。 丽琪这话教另外两个棕发和金发的美人同声喊:“真有这样的事?艾翠拉!” “既是如此,艾翠拉你怎需要找我和凯西一起来呢?我们不是来衬托别人的。”金发的玛格丽特不满的说。 艾翠拉急忙解释:“没有!怎会有这样的事!一定是弄错了,大家都是好姐妹,我怎会偏袒某一个人呢?我可以发誓你们的机会都是一样的,不管谁当上我的堂嫂,我都会很开心,这绝对是我的真心话!” “不错,安东尼堂哥过了那么多年的军旅生活,真是太寂寞了,需要妻子陪伴。不过要掳获安束尼堂哥的心就要靠各人的魅力了,谁也帮不了忙的。”丹恩·辛顿告诉众女士。 艾翠拉点头,非常赞同丈夫的说法。 等在一旁的三个年轻男子有些不耐烦了,其中穿着浅灰色骑装的男子开口催促:“别再浪费时间,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这提醒了大家,没上马的赶紧跳上马,在丹恩·辛顿的领头下吆喝着离开,留下了飞扬的沙尘。 原来公爵的堂弟不是单纯带朋友来辛顿堡玩,而是想做媒人,为安束尼·辛顿介绍未来妻子。这教鬼子瑟忍不住要埋怨丹恩·辛顿的鸡婆。他做什么要这么多事,难道安东尼·辛顿不会自己选择自己要的妻子吗? 而她可以很肯定这些女人没有当公爵夫人的命,安东尼·辛顿的妻子叫孟黎莎·葛尔特蕾,历史记载她是个仁慈善良的女子,将辛顿堡打理得很好;只可惜她很早就守寡了,因为安东尼·辛顿在三十三岁、正值壮年时就因病饼世——距离现在的三年后。书上没记载他何时结婚,不过事实是现在的他还没娶妻,所以他和妻子顶多也只有三年的相处时间,这样的幸福未免太短促了。 表子瑟伤感的低头叹口气,但马上又抬头敲敲自己的脑袋。老天!她想这个做什么?她只能停留短短一个月时间,不是来这里悲春伤秋的。不管丹恩·辛顿的目的是什么,至少能让她亲眼见识到辛顿堡开舞会的情形,就算自己不能参加,她也可以在暗处观看。她一定要见到安东尼·辛顿穿礼服的模样。 表子瑟提振精神回房,打算好好计划晚上的事。 ☆☆☆ “安瑟小姐,这里是厨房,你怎么进来了?” 表子瑟一踏入厨房,就有仆人上前来问她。 “我很好奇那一道道的佳肴是怎么做出来的,所以想来厨房看看。我不会打扰你们做事,让我在这里好不好?”鬼子瑟要求。 那女仆不能做决定,就将厨房里的主厨请来。 “安瑟小姐,厨房里吵杂油腻,实在不适合你。”圆胖壮硕、穿着白衣的厨子走来对鬼子瑟表示。 “你是安第先生吧?我曾听女仆们提起过你,说你做得一手好菜,手艺超群,每次堡里举办宴会都让客人来宾赞不绝口,我好想亲眼看看你的手艺。安第先生,我不说话,只是静静待在一旁观看,绝不会干扰厨房里的任何事,你就让我留在这里吧。”鬼子瑟用十足的诚意对主厨说明。 这赞美让安第先生很受用,他的态度马上软化下来,迟疑了下后便答应了。 “谢谢你,安第先生!”鬼子瑟开心道谢。她除了要了解外面舞会的情形外,也想了解厨房里工作的情形,所以才会进来厨房观察。 洗、切、炒、煮、炸,每个步骤都分派了仆人在处理,负责指挥的是大厨。这些仆人都受过训练,很有经验,所以个个动作利落熟练,忙碌却不显凌乱,让鬼子瑟觉得很有趣。 安东尼·辛顿此刻应该和宾客们在餐厅用餐,用完餐后才会移师到宴客厅开舞会;在舞会开始前,她有足够的时间来厨房开眼界。 表子瑟将整个厨房看过一遍,最后眼光落在角落一个在雕花的仆人身上,他的工作让她感到好奇。 表子瑟走近他,看他用刀在水果上雕刻出花草动物的模样,当成点心水果盘的装饰;现在他正忙着用苹果雕出玫瑰花来,他身前的盘子里已放了数个雕好的成品,有向日葵、铃兰、兔子、鱼等栩栩如生的作品。 “好漂亮!”鬼子瑟轻声称赞。 男仆抬头对她微笑道谢。 表子瑟看得也有些冲动想玩玩,就在一旁坐下问起:“我可以试试看吗?” 男仆点点头。 于是鬼子瑟就一手拿起刀,挑了颗苹果当试验品。她本自幼起就有不错的美术天分,大学时又参加了美术社团再进修,水彩、油画都难不倒她,凭着这样的基础,她找了最简单又好雕的动物——猪来作她的第一次实验。 表子瑟先将苹果皮削下,长长没断的苹果皮她绕了几圈做成一朵花,然后在果肉上用刀慢慢的雕划,她刻的猪有胖胖圆圆的肚子、长长大大的耳朵,和肥短的四肢,她是用卡通的笔法雕刻,线条也简单,一会就雕出一只模样可爱的猪了。鬼子瑟将猪放在刚才用苹果皮做成的花上。 “好了!”她轻拍下手,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这是……猪吗?好可爱啊!”经过的女仆看到后,惊奇叫出,引来了别的仆人好奇观看。大家看后都是“可爱”、“特别”的称赞,让安第主厨也被吸引过来看看。 “安瑟小姐,你雕出的猪和别人不同,俏皮又可爱,雕得真好,可以让我放在糕点盘上装饰吗?”安第先生笑着询问鬼子瑟。 “若安第先生不嫌弃,当然可以了!”自己做的东西能受到重用,鬼子瑟开心极了,这也挑起了她的兴趣,马上再拿起第二颗苹果,继续第二件作品。 晚宴这边。在餐厅用完餐后,主人便带着宾客到宴客厅,在美酒和柔和优美的音乐中,舞会开始了。 鲍爵将开舞的任务交给堂弟夫妇,而他对于唐纳家的两姐妹和另两位女子感到有些不耐烦。她们一直在他身边围绕,缠着他说个不停,也不断暗示他要邀请她们跳舞;但是他对她们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很明白这是谁带来的麻烦。艾翠拉一定又在四处替他做媒了。 可是他现下对结婚真的没一丝,虽然他年纪不小了,但他根本还不想定下来。不过他那些亲戚们可不这么想,总是三天两头给他找麻烦。 真被缠得受不了了,公爵只好向福斯上校丢个眼色,请他来帮忙。 好友有难,福斯上校自是要挺身而出。他走到那些不姐身旁,大方称赞着小姐们的美丽,他风趣的言谈转移了她们的注意力,让公爵得以借机月兑身。 可惜安东尼·辛顿没走多远就被堂弟丹恩·辛顿给拉住了。 “安东尼堂哥,谢谢你的招待,辛顿堡的东西仍是那么该死的好吃,、永远没有别的地方可以比得上,连酒也是。”丹恩·辛顿举举手中的酒杯,一口灌下杯里的酒。 “不用客气,尽情玩吧。”公爵不失礼貌的淡然回应。他不是很欢迎这个生活不检点的堂弟,但他上门来玩,他也只能客气接待。 “安东尼堂哥,我明白我们一群人来真是太打扰你了,不过我们住上两天就会离开,不会多作停留。你知道伦敦的社交季已经开始了,我们还要赶着去参加呢。”丹恩·辛顿告诉辛顿公爵。 “那我就祝你们在伦敦玩得愉快了。”公爵笑笑地说。 “安东尼堂哥,你要不要同我们一起去呢?社交季这么重大的事,你怎能不去参加,连殿下都到了呢。若没有安东尼堂哥你的加入,伦敦一定会失色许多的。”丹恩·辛顿吹捧着堂哥,希望堂哥能到伦敦,那他便可以想办法住进辛顿家在伦敦的豪华宅邸了。 鲍爵也明白堂弟在打什么主意,婉转的表示:“城堡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去伦敦的事我再考虑看看。” 丹恩·辛顿不免感到失望,不过这本就是他预料得到的回答,所以也就没再说什么。见端着托盘的仆役走过,他马上拦下再拿杯酒,趁有好酒喝就多喝一点喽。 鲍爵也拿了杯酒走到餐台旁轻啜,想吃些水果时就先被盘上的装饰物迷住了。放樱桃的盘子里有只胖嘟嘟的熊,它坐着,两手相围,怀中便摆了颗樱桃,可爱的神情让人想笑;旁边放苹果的盘子上也有一只俏皮的小猪;而放小饼干的盘里有只小松鼠,模样逗人。他的厨师何时这么有童心了?竟能雕出如此可爱的小动物,让人发笑更教人喜欢。 几名女客也发现了,都发出惊叹的笑声,频频赞美可爱,向公爵称赞厨子的巧思。陆续又有别的宾客看到,一样是一片叫好声,甚至有客人向他讨取这些小雕饰,要拿回去给自己的厨师多学学。本只是装饰的果雕,现在却成了最受欢迎的主角了。 鲍爵想再多瞧瞧这此可爱的小东西,可是他见到唐纳家姐妹直往这边看来,便忙走到阳台和客人寒暄,再不露痕迹的从阳台步出室外想避开,可她们却追了上来。公爵不想再费神应付,便急忙闪身隐入花园里,从另一条小径离开。 这条小径可以绕过宴客厅、厨房,从侧门回到大厅;但是当公爵经过厨房时,却被里面传出的阵阵笑声吸引了注意力。 “是马!我猜对了,安瑟小姐雕的是马!”一名女仆兴奋的叫。 男仆声音加入:“哈,这马怎那么胖,跑得动吗?”他的话惹来了更大的笑声。 安瑟?不就是那位丧失记忆的女子吗?他的客人怎会在厨房里?公爵感到好奇,遂打开厨房半掩的后门走入,而厨房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用水果雕刻饰品的女子身上,并没有发觉他的到来。 表子瑟专注于手上的雕刻,在剔除多余的果肉后,一只马儿的模样就出现了,只是那匹马儿实在太胖了,却又昂首嘶呜,一副高傲样,有趣极了,教人见了忍不住想笑。 “安瑟小姐,你这匹马的模样是从哪儿看来的?辛顿堡里的马都是健壮雄伟,可没有如此痴肥的呢。”一个男仆打趣出声。 “是吗?但我想为它取蚌名字叫‘闪电’呢。”鬼子瑟调皮的宣布。 厨房里爆出了大笑声,仆人们全咧开嘴笑了。公爵还没看到东西,他很感兴趣的快步走近鬼子瑟,也开口说话:“安瑟小姐,我也想看看你雕刻出的‘闪电’是什么模样。” “大人!”众仆人见到主人出现,惊讶之余赶忙回去做事,人群一哄而散,留下鬼子瑟和公爵面对面。 表子瑟伸手想将果雕马儿藏起来,但公爵的速度更快,已经将马儿先拿到手上观看了。 看到如此古怪特别的果雕马,公爵也忍俊不禁哈哈笑了。 见他笑了,鬼子瑟才敢放松紧张的情绪,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歉:“对不起,我只是随手乱刻的,取名、闪电。也是开玩笑,没有诋毁的意思,请你别生气。” “我不会生气,不过这只‘闪电’实在太可爱了,我要私下收藏。”公爵笑着决定,唤来仆人将果雕放入水果盘送到他房里。 难得可以和他如此接近,还能有说有笑,鬼子瑟好想一直保持这种样子,不过她想他不会高兴自己跑来厨房玩闹,所以她还是快点开溜较保险。 “谢谢你的大量,我想我也该回房间了。”鬼子瑟起身行个礼就要离开。 “等一等!你为什么一看到我就紧张的避开我呢?”她匆忙的样子让公爵叫住她。 表子瑟转回身柔声回答:“大人,我没有避开,我只是不想打扰到你,你这么忙碌,我怎好再耽误你的时间呢。” “听你这么说,好像怪我没有关心你似的。你头上的伤好了吗?记忆力恢复得如何了?”公爵柔声问起。 “我的伤已经好了,但还是想不起任何事。我没有责怪大人的意思,你对我那么宽大仁慈,我只有感激,怎会有怨言呢。”鬼子瑟看着公爵,急忙澄清。 “但是竟让客人在厨房里帮忙做事,想来我也不是一个好主人。”公爵点明事实。 “我是因为好奇才会跑来厨房看仆人们准备餐点的情形,又见到果雕很特别,就一时兴起也跟着刻来玩玩,若因此而增添你的麻烦是我的错,我真的感到很抱歉。”鬼子瑟耐心的解释。 “你没有给我添什么麻烦,你雕的花样还让我的客人很欣赏,看来反而是我该向你道谢了。”公爵告诉她实情。 “真的?我也很高兴。可是我还是要为自己无礼的行为向你道歉,实在很对不起。”鬼子瑟再次向公爵鞠躬道歉。公爵又大笑了起来。 “如果我们要这样一直互相道歉说对不起,可能到明天都还站在这里了。” 表子瑟也被逗得呵呵笑,这一笑将她这几天来淤积的郁闷全扫光了,姣好的容颜因为笑而闪亮耀眼,万分吸引人。 鲍爵移不开眼的直盯着鬼子瑟看,这让她既心喜又不好意思,忙借着把玩手里的雕刻刀来排解怯意,但却一不小心将手划伤了。 “啊!”鬼子瑟轻喊声,刀子掉到地上,白皙的手指上沾着鲜红的血液,她皱眉看着伤口,想找出手巾来擦去血迹,一只手已经快速伸过来握住了她受伤的手。 鲍爵掏出手帕,轻轻拭着她的伤口。 “只是很小的伤痕,不要紧的。” 安东尼·辛顿竟然握住她的手了!还这么温柔的对待她,鬼子瑟觉得自己兴奋得快晕倒了! 鲍爵由她的手感受到她在轻轻颤抖,抬头疑惑地看着她。 “你怎么了?” 表子瑟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将声音装成平静:“没……没什么。”不过她的脸却莫名其妙胀红了。 辛顿公爵看着鬼子瑟粉颊上的红潮,这让她更加的娇俏可人,他不禁月兑口邀约:“想参加舞会吗?” 表子瑟惊讶的睁大了眼。 “我可以参加吗?” 鲍爵笑着忙点头。 “当然可以了,只要你不对我之前没邀请你而在舞会举行一半时才请你加入而生气的话。” 表子瑟高兴的便要答应,不过马上又想到—— “可是我没有礼服啊。” “这你不用担心,你的身材和我妹妹很相似,她出嫁后留下不少礼服在堡里,只要你不嫌弃穿旧衣裳,我可以让女仆带你去挑选。”公爵自有办法。 “我怎会嫌弃,只是……你妹妹肯把衣服借给我吗?”鬼子瑟看着公爵。 “这你不用担心,她一定肯的。”公爵肯定告诉她。 “那就太好了,大人,谢谢你!”鬼子瑟欢喜的表示谢意。 鲍爵马上叫来女仆吩咐,女仆了解后就带着鬼子瑟离开了。 她的出现一定可以为沉闷的舞会带来高潮的,他已经开始期待了。 第五章 表子瑟看着镜里雍容华贵的人儿,不敢置信的模模自己的脸。那真是她吗? “安瑟小姐,你不但和海伦小姐的身材相似,穿起海伦小姐的礼服也是一样的美丽,一定会将其他小姐都比下去的。”玛丽真诚的赞美。 “海伦小姐很美吗?” “是啊,海伦小姐是全肯辛顿郡里生得最美的女子了,她个性又非常的温柔善良,从她可以参加社交季起,年年都出尽了锋头,大人一直都很尽心要为她找个好丈夫,最后是看中了年轻斯文的亚历山大子爵,而子爵早就对海伦小姐倾心已久,于是便在全郡人的祝福下在去年嫁给了子爵。”拉蒂告诉鬼子瑟。 能找到好丈夫依靠,是女人一生中最大的心愿,从古至今都一样。不过她现在最希望的是等会儿出席舞会时能表现良好,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么正式的舞会,又有安东尼·辛顿在,她一定不能出任何差错。 不过玛丽却有些惋惜的表示:“只可惜少了首饰,如果安瑟小姐你能再加上一些珠宝会更美丽的。” 表子瑟看看自己身上的白丝缎礼服;礼服的剪裁简单,却能衬托出她的大方高雅,但是少了首饰的搭配的确有些缺憾。她起身到衣橱里拿出自己的珠宝盒,从里面取出一组珍珠首饰。这些珍珠虽是人工养珠,但是色泽不输给天然珍珠,在这个年代,同样是价值不菲的。 丙然配戴上珍珠首饰后,更让她光彩四射,活月兑月兑像个来自画中的十八世纪美女。 他应该会满意吧?鬼子瑟暗想着。 “安瑟小姐,准备好了?”玛丽出声。 表子瑟笑笑点头,轻轻移动莲步,提著有些紧张不安的心情离开了房间,经过走廊步下阶梯,而公爵竟然就在阶梯下等着她。 她强作镇定,脸上露出笑容,但还是因为太紧张,在最后一阶时踩了个空,人往前摔倒,幸而公爵忙伸手扶住了她。 “谢……谢谢。”鬼子瑟低声道谢。 “安瑟小姐,你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美丽,太让人惊讶了。”公爵扬起了眉,眼里有着惊艳。 表子瑟羞红了脸,对公爵不好意思一笑,心中高兴极了,手挽着公爵的臂膀,随他步入宴客厅。 表子瑟的出现,立刻在舞会里掀起了骚动。 埃斯上校最先发出了惊叹声:“哦……老天,你……你是安瑟小姐?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你是这么的美!上帝啊,你真是吓到我了!”他满脸的讶然,夸张的做出快昏过去的模样。 表子瑟被福斯上校逗得掩嘴直笑。 “福斯上校,你太夸奖了,谢谢!” 丹恩·辛顿也走过来,难掩对鬼子瑟的好奇。 “安东尼堂哥,这位漂亮的小姐是谁啊?怎到现在才出现?” 鲍爵为他们互相介绍: “丹恩,她是安瑟小姐,我的客人;安瑟小姐,这位是丹恩·辛顿,我的堂弟,带着朋友来堡里作客的人。” “你好。”鬼子瑟有礼的招呼。 “安瑟小姐,你好,我竟然不晓得城堡里还有你这位贵客,安东尼堂哥将你藏得太好了,若没能见到你这样的美人,那真是我的损失,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邀请你跳支舞呢?”丹恩·辛顿赞美后,直接提出了邀请。 表子瑟仰起脸看着公爵,心中希望公爵能为她推掉这个邀约。 两人似有灵犀般,公爵真就为她解围了。 “安瑟小姐已经答应过我了,她的第一支舞是我的。”说完便带着鬼子瑟到舞池。 两人站在舞池里,公爵关心的看着鬼子瑟。“还很紧张吗?”他可以感觉到掌中的小手不安的轻颤着。 表子瑟深吸口气摆出了笑脸。 “不会了,只是我不晓得自己会不会跳舞。”她可没忘记自己现在是丧失记忆力中。 “试试便知道了。”公爵一手握着她的小手,另一手揽在她腰上,跟随音乐带着她跳舞;他先是舞步缓慢,让鬼子瑟可以跟得上他,逐渐熟悉舞步。 表子瑟明白他的心思,为公爵的细心感动,刚开始她是有些忙乱,但一会儿后便可以适应了,和公爵舞步相合,一同翩翩起舞。 “你跳得很好嘛。”公爵意外的发现。 “是你教导得好,可能以前我也有学过吧,身体很自然就随着音乐律动了。”鬼子瑟找理由应对。 鲍爵眼里有欣喜。“这是好现象,至少你的身体恢复了记忆,应该也会逐渐想起来的。” “我会尽快想起的,否则一直打扰你,实在过意不去。”鬼子瑟睁大眼睛望着公爵,特意这么说,看公爵会不会安慰她。 可惜公爵只是浅浅笑着,没再说什么,这教鬼子瑟有些失望。他怎么不想留她下来呢? 舞跳至一半,鬼子瑟发现众人的目光竟全集中到她身上来了。昨天她在马厩看到的四个女子也一直盯着她看,不过她们的目光不太友善。福斯上校身旁也围了不少人,那些人边说话边看向她,看来也是在向上校询问她的事。 表子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红,当然她心里明白这是拜公爵之赐,她自己应该没有这样惊人的魅力,这让她嘴角浮起了苦笑。 “你在笑什么?”公爵见到她小嘴扬起,好奇地问。 “我在想,大家可能都在猜测我的身份,若他们知道我丧失记忆,只是一个承蒙你好心收留的落难人,一定会感到很吃惊的,更会为我竟然还能参加辛顿堡的舞会而替我庆幸,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能幸运拥有的。”鬼子瑟边笑边说,但语气却显苦涩。 鲍爵听了这话!不太喜欢的皱起眉头。 “别这么悲观。每个人都不想遇到这样不幸的事,他们若有仁慈心便会为你如今的快乐而高兴;我一样不知道你是谁,所以我正等着你想起来告诉我。如若你真的遇上一些困难,我也可以帮助你,达格医生判断你会恢复记忆,只是时间早晚而已。既然上帝的旨意如此,那就耐心等候吧。” “大人,难道你不怕我是个犯过法的逃犯,或是抢匪坏人吗?那你收留我会惹上麻烦的。”鬼子瑟试探。 鲍爵闻言却是哈哈大笑。 “如果真是这样,惊吓最大的大概是爱德华了,他猜测你是个落难的东方小柄公主,若听到你现在的推论,他的心脏一定要非常强壮才行,愿上帝保佑他了。”话里的意思是根本不相信鬼子瑟那些荒谬的说词。 “东方小柄公主?福斯上校怎会这样认为?”鬼子瑟被这说法逗笑了。 “因为你行李中带着不少金币珠宝,又是东方人的面孔,身体四肢保养得极好,显示你过的是养尊处优的生活,因此有这样的推想很合理的。”公爵老实告诉鬼子瑟。 表子瑟故意板起脸色开玩笑!“假如结果就像福斯上校所猜测的,那我回国恢复身份后一定会赐个官位给上校。” “那我就代爱德华谢谢公主了。”公爵笑着陪她玩闹。 两人相视而笑,觉得有趣极了。 一旁的唐纳家姐妹和两位朋友,看到辛顿公爵和鬼子瑟如此亲热,都觉得气愤嫉妒。她们将怒气发泄在丹恩·辛顿妻子艾翠拉身上,因为是她找她们来辛顿堡的。 “你们别气了,事情不像大家所想的那样。从福斯上校那儿得知,安瑟小姐是东方某个小柄的公主,为了一些原因不能回国,而在辛顿堡作客。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公主那能离国太久,很快她就会回她的国家,而且安东尼堂哥也不可能娶个东方公主,所以那个安瑟小姐不是你们的对手,放心吧。”艾翠拉忙将探听来的消息告诉姐妹淘。 “什么!她竟然是个公主!鲍主还穿得如此寒酸,她的国家一定很贫穷落后了。”丽琪·唐纳不屑的批评。 “她的头发那么黑,肤色又不够白,五官也不突出,一点都不漂亮,怎比得过我们呢。”丽丝·唐纳也高傲的评论著。 艾翠拉忙点头。 “就是说啊,所以你们别将她放在心中,只管努力去得到公爵的欢心,那才是最重要的。” 四个女子都点点头,不过看安瑟小姐和公爵要好的模样,仍是不由自主的拉长了脸。金发的玛格丽特·柯格想到了一个办法,她将法子告诉朋友,大家都赞成。 若不能让公爵到伦敦参加社交季,她们就没有机会接近公爵,她们要做的就是用计诱使公爵答应去伦敦,而用那位东方公主当诱饵最适合了。 表子瑟和公爵一曲跳过一曲,他们的舞步越加的和谐,彼此间还有一份莫名的默契,这让他们几乎忘了旁人的存在,忘我的不断共舞下去。 直到一旁的福斯上校按捺不住了,不客气的上前打断他们,强行将鬼子瑟抢来当舞伴。 “到今天我才明白我的公爵朋友有多自私了,他怎么可以一个人独占着你不放呢,太过分了。”福斯上校作势不满的抱怨,一边也温柔的带着鬼子瑟跳舞。 表子瑟当然听得出福斯上校语气里有玩笑成分,她对他露出了甜美的笑靥,尽量配合著福斯上校的舞步。 埃斯上校为鬼子瑟的笑容倾倒,着迷的说: “安瑟小姐,你知道自己有多吸引人吗?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来探问你的事了,大家都对你非常的感兴趣。” “真的?不知上校是怎么向人介绍我的?”鬼子瑟也很好奇。 埃斯上校马上摆出一脸严肃尊敬的模样,对鬼子瑟恭声问候:“公主殿下,小人有礼了。” “你真向外人说我是东方来的公主?”鬼子瑟惊得瞪大眼。 “当然喽,唯有公主的身份才配得上安瑟小姐你啊。”福斯上校微笑回答。 “可是这是谎话啊。”鬼子瑟轻叫。 “但也未必不是事实。在你还没恢复记忆前,就暂时先当个公主也不错啊,反正你都留在辛顿堡里,消息不会传出去的。”福斯上校轻松的解释。 表子瑟却感觉很不踏实。用失忆欺骗安东尼·辛顿已经很不该了,现在又扯上她是东方公主,这更加重了她的愧疚,但愿不会因此惹上事端才好。 和福斯上校舞毕,鬼子瑟来到一旁休息。不过她才喝了口香槟,就见丽丝·唐纳等人向她走来。 “公主殿下,我是丽丝·唐纳,这是我妹妹丽琪,而她是我们的好友柯格爵爷的小女儿玛格丽特,还有凯西·瓦地,她是瓦地伯爵的独生女,我们是特地一同来拜见公主殿下的。”她们来到鬼子瑟身前,很有礼的向她打招呼。 表子瑟忙站起申明:“呃……请别这样称呼我,我是安瑟,不是什么公主。” 这个回答让四人满脸疑惑,丽琪更是直言问起:“福斯上校宣称你是东方来的公主,你如今又否认了,请问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呢?”语气有些不客气。 表子瑟抿了下唇回答:“我就叫安瑟,至于东方公主,那是福斯上校开玩笑胡诌的,请你们别放在心上。” “这样的事怎能开玩笑!你不是东方来的公主?可是你看起来也绝对不会是英国人。安瑟小姐,我们很好奇,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丽丝是打算打破沙锅问到底。 这可难倒她了。要说出实情吗?鬼子瑟迟疑了下,还在考虑着要如何回答时,有人走近她身边替她说了: “安瑟小姐如今的身份是辛顿堡的客人。”公爵出声。 见公爵似以保护人的姿态出现,玛格丽特马上装出温和的姿态解释:“大人,我们真被安瑟小姐的身份弄糊涂了,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希望大人能为我们解惑。” “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安瑟,东方公主真的只是个戏言,请各位不要当真了。”鬼子瑟再强调一次。 玛格丽特漾出了娇丽的笑容。 “既然安瑟小姐这么说,我们就当你是一般的小姐了。其实就算你不是东方公主,我们也很高兴能认识你。你来英国多久了?是不是一直都待在辛顿堡作客呢?”玛格丽特提出问题。 “我刚到英国不久,除了辛顿堡外,没去过别的地方。”鬼子瑟实话实说。 “哎呀,安瑟小姐,那你一定要到伦敦参加社交季,若没见识过伦敦的美丽、社交季的盛大热闹,那真是白来英国了。”丽丝开口游说。 社交季?她们这一提,鬼子瑟才想起现在是六月,正值伦敦社交季时节,每年在初夏的月份里,全国各地的贵族会聚集在首都伦敦,将伦敦变成一个大交际场所。在社交季里,天天都有举行不完的宴会,贵族们除了互相认识叙旧外,已到适婚年龄的贵族子女都会选在这个时候露面,以便寻找终生归宿,所以社交季也是贵族配对结亲的最佳时节,为英国贵族一年一回最重要的社交活动,所以统称为社交季。 书中说明伦敦的社交季是充满了香槟、舞会和玩乐,贵族们尽力展现自己的身分财力,通宵达旦的狂欢,形成一个华丽颓靡的交际时节。 那是多热闹的事!若能亲身去体验一定很棒。鬼子瑟大眼里露出了向往,但马上又想到现实。自己怎么可能去伦敦呢?她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去,而且她根本不想离开安东尼·辛顿。 “对不起,我想我不会去伦敦的。”鬼子瑟回绝了。 “为什么?只要是名门淑女就不会错过这个盛会,安瑟小姐你可以随我们一起去参加,不去真是太可惜了,还是你有什么困难呢?”一直不多话的凯西好声邀请。 表子瑟客气的笑笑,仍是拒绝:“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是不会去伦敦,但我希望你们在伦敦玩得开心。” “大人,请你劝劝安瑟小姐嘛,告诉她不去的话是多大的损失,这可是一年才有的一次机会呢。还是大人你邀请安瑟小姐一同前往呢?”玛格丽特看着英挺的公爵表示。 “安瑟小姐有权决定自己的事,我不能说什么。对不起,我想再和她跳支舞,失陪了。”公爵牵着鬼子瑟离开了四个女子,滑入舞池。 表子瑟抬头望着公爵,笑着向他说谢:“谢谢你为我解围,否则我一个人真是无法应付四张嘴的。” 鲍爵浅笑,停了会才问:“你会很想去伦敦参加社交季吗?” 表子瑟自嘲的回答:“连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是谁的人,怎有资格去参加那么盛大的活动?而且我要怎么去呢?就别说伦敦对我来说是那么一个陌生的地方,而且也没有人可以陪着我一起啊。” 鲍爵没再说什么,只是专心的和鬼子瑟跳舞。 舞会便在顺利圆满中结束了。 表子瑟横躺在床上,将两脚架高。不能怪她做出这样不雅的举动,实在是她的脚真的好酸,这是治疗脚酸的最好办法。 脚酸当然是因为和公爵不停跳舞的结果,不过她可一点都不埋怨,心情反而高昂得像要飞起来般。她竟能和安东尼·辛顿这么亲密的共舞,还握到了他的手、揽过了他的腰,闻到他身上混合著古龙水的特殊男人气息!昨天她觉得自己是沉入了无望的深渊,今天却像是身在天堂里一样。原来天堂地狱间隔那么近,而能操纵她情绪的就是安东尼·辛顿了。 有过今晚如此美妙的一夜,已值回票价,不枉费这趟的时光之旅了。 希望明天也能和今天一样,有惊有喜,更有欢乐。 带着愉快的心情,鬼子瑟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 蓝色窈窕的身影踩着轻快的脚步,如同往常的时间出现在玫瑰园。她本就不是贪睡的人,来到十八世纪后,清新的空气和悦耳的鸟鸣声总能让她在清晨就自动起床,享受晨雾朝露的舒爽。 她早到了,提姆和洛琳还没来呢。鬼子瑟笑笑,自动拿起放在工具篓里的剪刀和提篮,先动手采玫瑰了。 因为是清晨,所以阳光不强,照在人身上只感到和煦舒爽,因此她没戴帽子,让波浪长发披散在肩上,在阳光下闪动健康的光泽。 除了剪下含苞待放的玫瑰外,对于过了花期要凋谢的花朵也要剪去,如此才不会妨碍新的花芽长出。 这些玫瑰花花形硕大,气味芳香,娇美的模样看得人心旷神怡。美丽的东西总是让人看不腻的。 一会儿后,鬼子瑟的提篮里已放满了玫瑰花,她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忙拿起篮子笑着转身。 “我已经搞好一篮的花了,花朵都是特选的,很漂亮吧?” 满脸的笑容在发现那人是谁时,转成了惊讶。 “怎么是你?公爵!” “昨儿你在厨房帮忙,今天又来玫瑰园工作,你这个客人的表现真教做主人的我感到惭愧啊。”公爵语气低沉,微皱着眉。 “你千万别这样想,这片玫瑰园太美了,美得能夺去人的呼吸一般,对我来说摘玫瑰是种快乐,才不是工作呢。”鬼子瑟笑着告诉公爵。 “你喜欢玫瑰?” “玫瑰这么美,谁不爱呢?见到玫瑰的美、闻到它的香,再糟的心情都会变得愉悦了。”鬼子瑟脸上的笑和手上的玫瑰相辉映。 鲍爵的神情变得温柔,脸上浮起了思念。 “我母亲也说过类似的话。她还在世时,最喜欢到玫瑰园修修剪剪,这座玫瑰园就是专为她设立的,若你和她能相见,想必会聊得很愉快的。” “可惜我没有这样的幸运,不过提姆和洛琳也将玫瑰园管理得很好,老夫人可以放心的。”鬼子瑟柔声回答。 鲍爵点点头,看着鬼子瑟的眼里带抹深思,不过很快的他就转开话题:“想骑马吗?” 表子瑟急摇头。 “我想马儿不会喜欢我的,我想还是不要了。” 鲍爵对她害怕的模样哈哈大笑。 “你没试过怎知道呢?就像你没见过闪电,怎会明白闪电的特色呢。” “你是不是在为我将闪电雕得那么肥胖而不高兴?那的确是我太主观任性了,没见过闪电就乱下结论,我应该道歉。”鬼子瑟自行认错。 “你想太多了,我不会为了只水果雕刻的马生气,不过我是真想带你去看看闪电,你应该去见见它。”公爵说起。“你肯带我去见闪电?那太棒了,我早想去见它了!”鬼子瑟急急回应。 “你将提篮交给洛琳,我带你去马厩。”公爵吩咐。 提姆和洛琳已经到了,他们走过来向公爵恭敬打招呼,鬼子瑟便将摘下的玫瑰连同提篮、剪刀交给洛琳,便和公爵朝马厩而去。 表子瑟上回只能进入大马厩里看看,这次在公爵带领下走进了位在后面的小马厩。马厩里干净通风,里面约莫有七、八匹马,每匹马都有一个用栅栏围出的空间,看来干爽舒适。有些马在休息,有些正嚼着干草,但都沉静优闲,散发出名驹特有的气势。 表子瑟瞪大了眼看着这些马儿,喃喃出声:“好美!我从没见过这么美丽健壮的马,真的好美!” 而她一眼就认出了闪电,忘形的抓住鲍爵的手指着位在最里面的棕色骏马叫:“是它!它就是闪电对不对?” “看来有人向你形容过它了。”公爵露出微笑,并没挣开鬼子瑟的手。 “它好强壮啊,虽然我不懂马,但我知道它一定是最好的了!”鬼子瑟赞叹。 “我代闪电谢谢安瑟小姐的夸奖,我想它至少比你昨晚雕的闪电好多了。”公爵出声调侃。 表子瑟脸儿胀红了,不依的轻槌公爵娇嗔:“你好坏,这样取笑我!” 鲍爵扬起眉,她的娇态里带着浓浓的孩子气,很特别,也很吸引人,教他不禁多看了两眼。 表子瑟见公爵直盯着自己看,这才发现自己竟主动攀着公爵,她不好意思的急放开手,羞怯的别过脸。 鲍爵回过神,转开了话题:“你想模模闪电吗?” “可以吗?”这话马上让鬼子瑟忘了怯意,忙转头看着公爵。 鲍爵立刻出声唤来了马仆,要仆人拿些东西给鬼子瑟。 “方糖?要这做什么?”鬼子瑟不解的看着手里的白色方精。 “马儿爱吃甜,最喜欢的就是方糖了,你喂它吃糖便可以模到它。”公爵告诉她。 原来如此!表子瑟很受教的立刻就放了颗糖在手上,然后小心翼翼的伸到闪电面前,闪电凑过头来闻了闻她手上的糖后就张嘴吃下。 表子瑟兴奋的看看公爵,在他示意下,再放第二颗精到手上。这次她趁着闪电低头吃糖时,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模马头。 “我模到闪电了!”鬼子瑟发出低低的笑声,开心的小嘴高高扬起,更加大胆的进而模上闪电的耳朵和背上的鬃毛。 看问电吃完了糖后,还是乖乖的让她轻抚,这更令鬼子瑟开心又得意,柔声的赞美闪电:“你真是个乖孩子,还是最棒最好的孩子,谁也比不上你,你是最乖的宝贝了。”闪电似乎很喜欢鬼子瑟的温柔嗓音,它柔顺的站着任她抚模。 鲍爵感到有些意外。除他之外,闪电一向不和人这样亲近的,用糖贿赂也只能短暂的接触它,此刻它竟肯这么长时间让个陌生人触模,真是奇迹啊! 好一会儿后,鬼子瑟才放开闪电,微笑对公爵说:“它好乖,和我想像的完全不一样,我真错怪它了,我以后可以再来看看它吗?” 鲍爵点点头。 “不过我是不是也要用方糖来诱惑它呢?可是它吃了那么多糖,会不会蛀牙啊?”鬼子瑟有疑问。 鲍爵听了忍俊不禁的放声大笑。 表子瑟小脸红得像苹果,呐呐解释:“我知道自己问的问题很蠢,但我是真的不晓得嘛。” 鲍爵笑了会才渐停下。从屋顶天窗照射下来的阳光圈住了他,将他的笑脸衬托得似天神般迷人,他俏皮的故意歪头想了想才回答: “这就要问问我的兽医了,不过我想他也可能从没遇上这样的问题吧。” 表子瑟被公爵笑得很没面子,难为情的干脆转个身面对别的匹马,马上又被另一匹浑身雪白的白马吸引,它白得那般纯洁无瑕,教人惊艳。 “是白马耶!”鬼子瑟没有多想,闪电的经验让她对马没有了防备,直接就跑过去抚模那匹白马。 “小心,不可以!”公爵发现她的意图,惊叫阻止,但已为时太晚。 表子瑟才伸手要模白马,马上的,看来温驯的马儿却猛地暴怒扬蹄要踢人,她被吓得大叫,赶忙退后要躲开,身子却没站稳,整个人摔倒到地上了。 鲍爵急跑过来蹲下观看她的情形。 “你要不要紧?”将她扶入怀中忙问。 脚踝传来的剧痛让鬼子瑟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两手捉紧公爵的衣襟,将脸埋入他胸口里忙着吸气来平复疼痛。 由她的反应,公爵明白她的脚一定受伤了,忙抱起鬼子瑟,大步走回宅里。 一进入大厅,公爵见到海尔便大声吩咐他去请达格医生来,然后将鬼子瑟带到起居间,让她坐在软塌上。 “不用劳烦医生的。”鬼子瑟忍痛挤出了话。 “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还是找达格医生来看看较保险。”公爵皱眉表示。 “对不起,我又闯祸为你添麻烦了。”鬼子瑟脸上满是懊恼,怪自己的冲动。 鲍爵松开眉头,伸手轻抚她的发丝柔声回应: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没先警告你别去碰‘白雪’,它还没有被完全驯服,所以一有人靠近就会攻击,幸好你没被它踢到,否则一定会受更重的伤。” 表子瑟看看自己的足踝,试着动一动,只是一牵动就引来了一阵痛楚。 “我想我只是脚扭伤,不要紧的。”她自行判断。 她的独立坚强看在公爵眼里,让他的心起了一丝丝的不忍,急忙阻止她的乱动。 “别动,我不想你加重伤势,看起来虽然不严重,但我想可能也需要花个两三天的时间才能复原了。” “这样我不是有两三天时间不能外出?我会无聊死的。”鬼子瑟的小脸垮了下来。 “忍耐些,我会抽时间陪你的。”公爵的语气里不自觉的多了份宠爱,大手滑下抚着她滑腻的肌肤。 表子瑟心轻颤了下,仰头望着公爵,四目相交就如同磁铁般,纠缠得分不开。 在这一刻里,不该生成的情愫却在两颗心里萌芽,他们之间的关系开始转变了。 第六章 表子瑟坐在起居间的躺椅上,背后放了两个垫子让她可以坐得舒适些;两只脚则平放在椅子上用薄毯盖着,薄毯遮去了她肿起的右脚和包裹伤脚的冰毛巾。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女仆来为她换过新的冰毛巾,让她的脚能一直在冷敷下尽快消肿。 达格医生诊断后表示没有伤到骨头,只是脚筋拉伤,需要两天的时间才能消肿;在这段时间里就尽量用冷敷来消去肿胀,不能再走动,以免再拉伤。 所以她就被困在这躺椅上,当个什么事都不能做的废人。 她身旁的小桌子上放着果汁和小点心,还有几本书。这是公爵为她想出来打发时间的方法,他的体贴让她感觉心暖暖的。 虽然她现在手中翻着书,但心思却根本不在书上,而是频频往门口望去,希望自己想见的人能打开门走进来。 从前夜的舞会起,她和安东尼·辛顿的关系就莫名的改善了。昨天早上她扭伤了脚,他不但和她一起用三餐,连下午茶也来陪她闲谈,让她一点都不会感到无聊,最特别的是昨天的晚餐,竟是公爵抱着她走进餐厅的。想起那时的情形,她仍难掩心中的高兴欢喜。 虽然公爵表现出一副很正常无异的模样,可是让同桌用餐的福斯上校和丹恩·辛顿等人都惊愕的睁大了眼,用讶然的眼神直盯着她与公爵瞧。 “安瑟小姐的脚扭伤了。”公爵简单的解释。 不过这理由还是不能平息他所造成的震撼。他们几曾看过公爵抱着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太教人意外了,也教唐纳姐妹等女子全用嫉恨的眼神瞪着她看。 连她自己都兴奋到呼吸不稳、心跳加快,有如置身云端,开心得不知道如何是好。而整晚自己吃了什么?大家谈了哪些话?她也全没印象,只知道有好几次当她看向公爵时,都会见到他正注视着自己。 他恋爱了吗?她问着自己,却不敢承认,只当是安东尼·辛顿在关心自己而已。她不愿多想自己和他之间暧昧不明的感觉,她不能谈爱情的,她没忘自己只能再留在这时代二十多天,到时候她就会消失……怎能在此招惹感情呢。 可是想得简单做起来却好难,她也克制不了被安东尼·辛顿吸引的心,他的身影无时无刻充满了她整个脑子。除了安东尼·辛顿外,她什么都不在意,她根本不想理智看待这段感情…… 表子瑟再抬头看看起居室里的时钟。快十二点了,该是用午餐的时间,安东尼·辛顿今天还会来找她一起用餐吗?这念头才掠过脑里,起居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公……”鬼子瑟要说的话在见到福斯上校时住了口,怎会是他? “安瑟小姐,脚伤好些没?”福斯上校走到鬼子瑟身边,微笑问候。 表子瑟漾出笑点头。 “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 “那就好,要用午餐了,我是来带你去餐厅的。”福斯上校告诉鬼子瑟。 她忍了忍,还是禁不住问出口:“公……公爵呢?” “安东尼今天早上较忙,所以托我来带你到餐厅。”福斯上校说明。 失望的情绪立刻涌上鬼子瑟心头,她只能强撑着脸上的笑意,有礼的道谢:“那就麻烦福斯上校你了,谢谢。” “这可是我的荣幸!”福斯上校开心回答,弯身拿开了鬼子瑟身上的薄毯,除去脚上的冰毛巾,抱起她往外走。 在途中福斯上校对鬼子瑟说起:“这顿午餐过后,辛顿堡又会恢复往日的宁静悠闲了。” 表子瑟疑问的看着福斯上校,等待他的解释。 “你不知道吗?丹恩·辛顿那些人用完午餐后就要离开到伦敦去了。” “去伦敦参加社交季。”鬼子瑟很快地说。 “是啊,跟他们同行的那几位小姐本来是将希望放在安东尼身上,指望能掳获他这个最佳夫婿人选,可惜安东尼无动于衷,让她们好失望,因此她们打算快点去伦敦,那儿的宴会多,认识人的机会也多,比较容易遇上好对象。那几位小姐的确很需要这样的机会。”福斯上校说得直接。 “上校,你太不厚道了,怎能这么说!”鬼子瑟笑着轻斥福斯上校。 “安瑟小姐,英国的军人只会说实话,不过要懂得表达的时机倒是真的。在她们面前,我当然不能这么坦白了。”福斯上校故意露出严肃认真的表情。 表子瑟禁不住他的逗弄,低头呵呵笑着,这时他们也来到了餐厅。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福斯上校说了声,便将鬼子瑟放到椅子上,自己在隔壁坐下。 鲍爵的脸色冷沉,看来似乎不太高兴。他见人都到齐了,便吩咐仆人可以上菜。 用餐期间,鬼子瑟几次看向公爵,但公爵都转开脸和旁人说话,像是故意避开自己般,让她落寞的只能低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盘里食物。 “你怎吃得那么少?这鲑鱼不好吃吗?”福斯上校看她盘里的鱼排没动多少,便探过身来和鬼子瑟说话。 “不错啊,我只是吃得慢而已,我想慢慢品尝。”鬼子瑟回答。 “那样最好,因为这鲑鱼可是我辛辛苦苦钓上来的!”福斯上校得意的表示。 “真的?那你的技术一定很好了,你很爱钓鱼吗?”鬼子瑟转头询问福斯上校。 “亲爱的,那你就问对人了,关于钓鱼,我可以说上一天一夜都不腻的。”福斯上校向鬼子苾瑟谈起了钓鱼的种种乐趣。 虽然她没有心思将福斯上校的话听人耳,但是有人同她说话,她就不会感到那么孤单了。 不过她心中实在不仅公爵为何对自己忽亲近忽冷淡的?他到底是用何种心情对待她呢?她真的不懂。 用完餐,丹恩·辛顿等人向公爵致谢,感谢他这几天的招待。 “安瑟小姐,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在伦敦见面,你不来一定会后悔的。”玛格丽特仍不放弃游说鬼子瑟。 表子瑟笑得牵强的客气回答:“愿有如此的机会,我祝福你们一路平安,玩得愉快。” 丹恩·辛顿一行人赶着要快些上路,所以不再多停留;公爵送他们出餐厅,福斯上校也随着走出,餐厅里只剩鬼子瑟一人。 她有种被遗弃的感觉,更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所以她好胜的扶着桌子站起,受伤的脚一踩到地上就极不舒服的让她皱紧眉头。她咬牙忍痛,一拐一拐的模索着身旁的椅背桌子,拖着脚步离开。 不过鬼子瑟才走两三步,公爵便返身回到了餐厅,见她这模样,不悦轻斥:“达格医生不是吩咐过不可以下地走路?你怎么不听话!”来到鬼子瑟身旁要帮忙,却被拒绝。 “我没那么娇贵,可以自己来的!”推拒公爵的援手,有些赌气的要自行走开。 鲍爵却冷笑开口:“还是你想让福斯上校来帮你,我可以叫爱德华来的。” “我谁都不要,我靠我自己就可以了!”他的冷言冷语教鬼子瑟气愤的顶回去,移动脚步想离开。 鲍爵一闪身就来到她面前,阻挡了路,挑眉讥讽:“为什么发脾气?刚才你不是和爱德华聊得很愉快,怎么现在就不高兴了?难道我这么惹你讨厌吗?” 他这话像针般刺人,鬼子瑟忍不住眼眶红了,颤抖着挤出声音:“我那有资格讨厌任何人,我只是恨自己没用,这样可以吗!”说完,她伤心的顾不了自己脚痛就想跑开,可是脚一用力,痛得她站不住的往前倒下。 鲍爵见状急急扶住了她。 “该死的!你在胡来什么!这样会加重脚伤的!” 表子瑟无语,眼泪却不争气的落下。 鲍爵脸色更加沉凝,二话不说就抱起了她,大步走出餐厅,回到起居室,把她放回原来的躺椅上。 见她眼泪掉个不停,公爵烦躁地叫:“老天!你别再哭了,这样好似我在欺负你般,上天见证,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见他急着撇清责任的模样,鬼子瑟头更加垂下,眼泪落得更凶了,心中只有难过。 鲍爵见不得女人在他面前流泪,而他却什么也不能做。他无奈的蹲,大手轻抬起鬼子瑟的脸。“不要哭了,你……别哭了。”本还强硬的语气,在看到她含泪的大眼、满脸的委屈,颊上犹挂着晶莹的泪珠时不禁软化。 “别哭了。”他用大掌为她拭去泪珠,目光却无法离开她哀愁的眼眸,他挣扎了下,仍是克制不了自己的,蓦然凑上了自己的唇,吻住了鬼子瑟。 表子瑟呆了半晌,明白他在做什么后,立刻闭起了眼,全心全意去回应这个吻。 这热情似火焰的吻,烧灼着两个人的心,洋溢着难以言喻的甜美快乐。 好一会儿后,公爵先回过神来,他忙推开鬼子瑟,脸上是惊讶与不可置信。 “上帝,我一定是疯了!” 他低叫,人急忙站起,浓密的眉毛蹙成了一直线,神情冷肃,仿佛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般。“我需要时间想想这一切。”丢下这句话,他脚步飞快的匆匆离去。 表子瑟用手指抚着自己的双唇,安东尼·辛顿刚才吻了她,他竟然吻了自己!她的心欢喜的颤栗着,可他随后表现出的嫌弃冷漠却教她心伤。难道他认为她没资格接受他的吻吗?还是他在气自己竟会吻个身份不明的女人呢?原来在他心中,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微不足道。 这样的想法打碎了她的心,让她更加伤心的掩面哭泣。 而这天下午,她除了哭之外,什么也不能做。 到了晚上,鬼子瑟一个人用餐,只不同是她在起居室里;用完晚餐,来了两个高大的女仆合力扶着她回房。 沐浴后,女仆帮她换上了睡衣,让她在床上躺下,询问她没有别的事后,便离开了。 表子瑟起身在床上坐着。还这么早她怎睡得着?看向被窗帘掩住的阳台,她忽然起了想看夜景的念头。 想做就做,她缓缓的下床,站好后,提着裙摆让受伤的脚不落地,像小时候玩跳房子那般,一跳一跳的跳到阳台前,将窗帘拉开,打开落地窗,小心的跳过门槛来到阳台。 表子瑟靠在冰凉的大理石栏杆上,仰望天空,只见黝黑的夜空有如一块黑丝绒,上面别满了大大小小钻石般的星星,闪动着惑人的光芒,不远的天际有一轮明月,发出银白的月光,为大地披上层银色外衣。如此清新宁静的夜景,是她所见过最美的了,她沐浴在月光里静静观赏着灿烂星空。 虽是仲夏夜,但夜风吹来仍教人冷得起鸡皮疙瘩。她抱紧了双手,孤身投入清冷中,不想回房披衣服。 她只希望冷风能吹醒她的春秋大梦,让她面对现实,去除不应该生成的念头。她能回到十八世纪,见到自己所想见的一切,安东尼·辛顿、辛顿城堡,这就足够了,她还要强求什么?那都是她带不走的,多了感情只是多了折磨牵挂,会陷她于万劫不复的痛苦里。这样的错事她怎能碰触?应当是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啊! 可她的理智却无法阻挡她的心。之前她和安东尼·辛顿之间还隔着两百多年的时光,她就为他折服了,如今她来到他的时空,见到了真实的他,发现他较自己所想像的更加杰出吸引人,要她不受影响根本是不可能。她的感情一天天往他靠近,尤其这两天来他对自己的和善亲近,更让她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感。在她发觉之前,她已经一头栽入情爱漩涡里,想抽身已来不及了。 只是,安东尼·辛顿的若即若离教她难过,更气愤他的自私,只懂得索取,却吝于给她一个安心的保证。不过此刻她静下心来再想想,或许公爵对她的狠心是对的,这样就可以预防错误发生。她不能怨他,反而要心存感谢!他肯收留她已够宅心仁厚了,只要能一直待在这里直到她必须离开,可以天天见到他,她就很开心了,其它的事不要再去想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表子瑟如此的告诉自己,纵使做这个决定让她的心好痛,但没有其它法子了,只能顺应命运的安排。 一阵冷风吹来,让鬼子瑟冷得手脚冰寒,但她仍不想回房,她就像个傻子一样在吹着冷风,用身体的不适来平息心中的伤痛。 她没听到敲门的声音,也没听到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响,更没注意到一个沉隐的脚步声走近,直到一声呼喊才惊醒了她。 “该死!你在做什么?你到底会不会照顾自己啊!?” 表子瑟闻声转回头,愕然的发现安东尼·辛顿就站在自己身后,她睁大了眼看着他,一时间还惊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他怎可能会出现呢? 见她冻得脸色发白,身体不断的颤抖,公爵的怒气不禁扬起,立刻就想抱她入室内。 表子瑟洞悉了他的想法,人却往后退,淡漠回应:“我还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大人,你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室外太冷了,你再站在这里吹风会生病的,我扶你回屋里。”公爵对她伸出了手。 表子瑟看着公爵的手摇头。 “大人,我可以自己回屋里,不用麻烦你了。” 鲍爵却没了耐心,靠近鬼子瑟,霸道的就抱起了她,强行将她带入屋里放回床上。 “只要你还住在辛顿堡里,我便有权不准你胡来。”公爵慎重的告诫她。 “请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我不需要你如此关心我。”鬼子瑟忍着难过装出不在意,可是眼眶又莫名其妙转红了。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公爵面色冷厉的盯着鬼子瑟。 表子瑟咬紧唇,狠心的点点头,雨滴温热的泪水冲出眼眶滑下冷凉的脸颊。 “那你为什么哭?”公爵咄咄逼人。 “我没有,是你看错了。”鬼子瑟边说边拭泪,无奈泪水越擦越多。 “就算是我看错,若我可以不管你—我就不会来这里了。”公爵放柔了脸色,伸手抬起她的小脸。这次他没有迟疑,印上了她柔软的红唇。 表子瑟被吓了跳,下意识地想拒绝,可是安东尼·辛顿强健的手臂箍紧了她的细腰不容她退却,霸道的占据了她的甜美、她的心思。 最初是热烈如火的吻,慢慢转为柔情缠绵,美妙的滋味迷住了这对男女,他们忘我的沉溺其中。 许久之后,这个吻才结束,两个人已是倒在床上。公爵的手支撑着自己的重量,俯视着身下的宝贝人儿,手轻抚着她醉红的双颊,她如黑水晶般的眼睛真像是天上闪动的星辰,刚才的热情让她的小嘴红似樱桃。或许她没有英国女子深刻明显的五官和透白的肌肤,可是她容貌精致姣好,在乌黑发丝的衬托下,她肤色柔和细致,那似缎般的滑腻触感,却是英国女子所比不上的。细细打量着她,他发觉她真的好美、好美! 狂喜充斥着鬼子瑟的心,快乐随着她的血液流遍了四肢百骸,她从不知道接吻是这么美好的事,让她完全醉倒了,理智、现实完全从脑里褪去!如今她心里只有安东尼·辛顿,整个人、整颗心里都是他,除他之外,她什么都不想! “我的亲亲,你好美,迷惑了我,叫我如何能放开你,我不会放手的。”公爵低头吻着玫瑰色的脸庞,细声呢喃。 “真……的?我真能迷……迷惑你?”鬼子瑟问得开心又不确定。 “亲爱的,你不知道你是个小女巫吗?教人拒绝不了的女巫。”公爵轻叹回答。 表子瑟笑了,笑颜灿烂,小手揽上安东尼·辛顿厚实的肩头。 “我也希望如此,能和你在一起,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的事了。”倾出她对他的爱恋。 “哦,宝贝!”公爵用温柔似水的吻当回应,四片唇又互相交缠,难分难舍。 表子瑟如今除了喜悦外,什么也感受不到;她可以将全部的自己交给安东尼·辛顿,只要他喜欢。 鲍爵的心也在挣扎。以他的身份地位,他可以要她,收她为情妇,这是最平常不过的情形。可是见到她那双清澄纯洁的眸子问着对他的信任,他就没法子做出如此让她受委屈的事,但他又是那般的想要她啊! 缠绵后,他们亲密相拥躺在床上,鬼子瑟将脸偎在安东尼·辛顿的心口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她从来不知道听他的心跳声会是这样幸福的感觉,只愿时间在这时停下来,让她能永远和他在一起。 安静持续了好一会儿,公爵才开口:“亲爱的,你有没有想要什么?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若她提出珠宝首饰的要求,他再从她身上取得回报,或许他的心就不会如此不忍了。 表子瑟一向是唯美纯情派,当然不会想到利益交换那种事,她将安东尼·辛顿的话解释成:他喜欢自己,所以希望能献出一切讨自己欢心。她思绪转到了伦敦,全英国最繁荣热闹的城市,如今又正值社交季,想想那些年轻傲气的少年贵族、打扮美丽人时的千金小姐,还有一场场豪华盛大的晚宴舞会,若不能亲眼看看,就像入宝山空手而回,会教她遗憾终身的。 “我是有个想法,但我怕会太麻烦你了。”鬼子瑟抬头望着公爵。 “你说出来无妨。”公爵和悦地告诉她,也想明白她要什么。 表子瑟便有些不好意思的提出: “伦敦是英国最繁华的城市,现在又是社交季的时节,伦敦一定更加的热闹不同吧,所以我……我想去伦敦。我不是要去参加舞会玩耍,只是想见见伦敦的风貌,那怕只是走马看花待个两三天的时间也可以。请你带我去伦敦好不好?” 鲍爵轻声笑了,在她小嘴上蜻蜓点水般的吻了吻。 “小宝贝,当然好了。从肯辛顿郡到伦敦并不远,为着社交季的缘故,我的许多朋友现在都在伦敦里,我也应该去看看他们了—如今有你陪着就更好了。” “谢谢,那真是太棒了!谢谢你,谢谢!”鬼子瑟抱着公爵开心直道谢。 “我想的是这样的谢谢。”公爵低首再次吻住她,这吻像火苗一般燃烧开来,从鬼子瑟的小嘴漫延到她纤致的小下巴和皓颈,公爵来回的亲吻着,大手也将她宽松的睡衣往下拉,露出洁白柔美的胸线,他的吻更是毫不迟疑的往下探去, 表子瑟整个人陷入美妙的激情里,身体里的火焰四处窜,让她心跳加速、四肢虚软无力,意识也陷入迷蒙里,她模糊的轻声呢喃,“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不要分开……。” 现在的她是那么的快乐,可是近似绝望的痛苦却也同时揪住了她。她越开心,脑里却越是清楚的提醒她现实的存在。他们怎可能在一起?他们一定会分开的,这个认知教她难过的掉下泪。 “不……我不要分开,安东尼,我不要……不要……”边啜泣边轻声叫喊,在脆弱的情绪下,她忘情的一直说着中文。 陌生的语言让安东尼·辛顿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想起了鬼子瑟目前的情形,也唤醒了他的理智。他怎可以让一个失去记忆的人做他的情妇?他甚至不清楚她有没有订亲、结过婚,他怎可以这样做呢? 他急忙放开鬼子瑟,被她脸上的泪水吓了跳。这更叫他惭愧,他一定是吓坏她了,心疼的将她紧紧搂着。 “别哭,对不起!我太失礼了,对不起!我不会再这样对你,对不起,我很抱歉……” 表子瑟在公爵怀里摇头,抬起泪眼望着他,哽咽说出: “不,我愿意,不管你怎么做,只要你快乐,我都愿意付出,我愿意。” 鲍爵的脸色是愧疚与温柔混合,他轻柔的将鬼子瑟的头按入怀里。 “傻女孩,什么都别想,闭上眼睡吧。”她对他的真心让他感动。 表子瑟不太明白安东尼·辛顿为何转变,但是如此柔情的他的确比刚才侵略性十足的模样教她安心,她乖巧的偎在公爵怀里,听话的闭上眼。 鲍爵明白在她找回记忆之前,他什么都不能做,这个认知却让他松了口气。情妇,他想这个身份不会适合她的。他会耐心等待,等一切的事情找到答案,在那之前,他有她陪伴,已经足够了。 第七章 哇!这就是伦敦吗? 表子瑟在马车进入伦敦市区时,张大了眼看着这个闻名全世界的都市。不同于二十世纪时在电视旅游节目中看到的大厦高楼、霓虹彩灯,十八世纪的伦敦街上两旁还是低矮的楼房,散发着雅致的古典气息;商店有着闪亮洁净的玻璃橱窗,路上行人脚步匆匆,看起来却仍是那么的优雅;还有穿梭在石板路上美丽的贵族马车,街道旁有拿着乐器或手摇风琴的音乐家在表演,有卖花女提着花篮在叫卖…… 表子瑟贪婪的看着外面的一切,想将它们都纳入眼里,更希望手里能变出一部摄影机,那她就能将现在的景象全拍下来了。 她的脚伤已经复原了,所以今天一早就出发,中午在乡间一家小餐馆用午餐,在傍晚前抵达了伦敦。 马车转入一条宽敞干净的大街继续前进。公爵靠近鬼子瑟,用手环住了她的腰,向她介绍这条克尔特街。在这街道两旁居住的都是有钱有势的贵族,他指着几栋巍峨华丽的屋宅告诉她那是谁的住所,所提的那些人全是贵族里的顶尖人物,在英国社会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最后马车在广场旁一座像宫殿那般宏伟华丽的住宅前停下。 “我们到了!”公爵笑说,马车停下,住宅的前门立刻打开,许多穿着相同服饰的仆人匆匆奔出来迎接。马车门打开后,公爵先下了车,再回身扶着鬼子瑟下来。 一位穿着不同制服的人走上前来,恭谨的问候:“大人,你来了。” “汤普逊,你是不是觉得我来得太晚了?”公爵扬笑问起。 “社交季已经过了一半,大人,的确有些晚了。”汤普逊诚实的回答。 鲍爵轻声笑笑,向汤普逊介绍: “汤普逊,这位是安瑟小姐,我的贵客。” “安瑟小姐你好。”汤普逊有礼的打招呼。 “你好。”鬼子瑟点头回应。 鲍爵带着鬼子瑟走入辛顿宅邸,邸里的气派豪华自不在话下。以前只能在历史电影里看到的富丽场景如今栩栩如生的展现眼前,若不是定力够,她早就惊愕的愣在当场了。 来到起居室,公爵还在交代汤普逊事情,而鬼子瑟就趁机打量挂在墙壁上的画作和屋里精美的家具。她模着绒布椅背,感受掌下舒服的触感。虽然她在这个时代已经待了十天,但是每日仍有许多事物让她惊叹。 鲍爵交代完话便来到鬼子瑟身边,温柔的为她拿下头上的帽子。 “坐了一天的马车,累不累?” 表子瑟摇摇头。 “能来伦敦见到那么多新奇的事,就算再累也值得。” “你还没见识到真正的伦敦呢,准备大开眼界吧!不过在那之前,你要先认识一个人。”公爵说完话,鬼子瑟还没来得及问是谁,就见一个约四十岁的美丽贵妇人站在门口。 “安东尼,你终于来了!”她向公爵张开双臂。 鲍爵也是满脸笑容的走向前给她一个拥抱。 “薇娜,好久不见,你还是一样雍容美丽。” “你也不差啊,安东尼。你又让几个少女为你心碎了呢?”被叫做薇娜的妇人笑说着,两人相视而笑,不过当她发现到鬼子瑟后,眼睛顿时睁大了。 “安东尼,她就是你说的安瑟小姐,那位东方姑娘吗?天啊,她真漂亮,她会替社交季带来骚动的!” 表子瑟还弄不清楚状况,疑惑的看着公爵。 鲍爵马上为她说明:“安瑟,这是薇娜·辛顿·查德克伯爵夫人,我的堂姐。你她曾见过她弟弟,就是丹恩。薇娜是伦敦社交界里最美丽的一枝花,我请她做你的女伴,帮忙照顾你,有她的相助,你很快就会熟悉伦敦的。” 在上流社会,有家教的小姐出门一要有伴妇相陪,在进入社交界时伴妇更是重要;除了帮忙选焙衣裳饰物外,更能透过伴妇的社交人脉认识更多人。找到了好的伴妇,就是进入社交界成功的一大步,他竟为自己找来如此有名望的夫人作伴妇,安东尼·辛顿对她的照顾体贴让鬼子瑟感动。 “见过伯爵夫人。”她向薇娜行礼问候。 “不用多礼,你以后喊我薇娜就成了,我也叫你安瑟喽。”薇娜爽朗地说着。 “薇娜。”鬼子瑟同意的唤了声,对薇娜的亲切大方很有好感。 晚上三人一起用了顿丰盛的晚餐,聊得非常愉快。在薇娜的说明下,鬼子瑟对社交季的状况有了些了解。薇娜与她约好明天到服装社去采买必要的时装用品。 晚餐后,薇娜便告辞离开了,她家位在隔街上,相距不远。 沐浴完,鬼子瑟套上件外套便倚在二楼阳台上观赏敦伦夜景。虽然这时代还没有电灯,但从家家户户屋里透出烛光点点也形成了一幅美丽的景象。 一会儿,公爵也走到阳台,伸手从后揽住了鬼子瑟,将她拥在自己身前,亲了下她的脸颊。 “夜景好看吗?” “很美,不过我还是喜欢从辛顿堡所看到的夜景。”鬼子瑟靠着公爵回答。 鲍爵笑了,似乎很同意她的话。 表子瑟转个身面对公爵。 “我可以不去参加宴会吗?我好怕自己会丢你的脸。” “为什么这么想?”公爵抬起鬼子瑟的小下巴看着她。 “因为我什么都不懂,好怕会做错事让人看笑话,这不是让你难堪吗?”鬼子瑟蹙着秀眉指出。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在担心。傻宝贝,你太小看自己了,我对你有信心,你没问题的。”公爵微笑安慰她。 这番温柔的话语慰藉了鬼子瑟,让她放下了心,偎着公爵,她开玩笑的吓他:“你就对我那么信任?万一我真做错了,让你失了面子,你怎么办呢?” “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啊?”公爵将问题丢回给鬼子瑟。 表子瑟想了想回答:“那我就装成不认识你,马上走开,然后连夜离开伦敦,回辛顿堡躲起来再也不见人。” “哈……难道你能躲一世吗?”公爵被她逗笑了。 “如果可以,就算是要待在储物室中一辈子,我也愿意。”鬼子瑟话里有着只有她自己明白的遗憾。 “傻安瑟,你又在说傻话了。”公爵当这话是玩笑,并没放在心中。 表子瑟抱紧公爵,脸上是笑,可心中却笑不出来。她和安东尼的感情明朗之后,这两天她过得好幸福。虽然脚伤行动不便,可是他却抱着自己坐上马车,带她到湖畔野餐,也带她到山坡的最高点俯看他的领地,看他神采飞扬的指着脚下的大片农地向她解说如何善用开发时,他的神情真像是一国之君那般的骄傲。 到了晚上,他会陪她看书,可是书往往只翻了几页,他就忍不住来逗弄她,最后一定是用吻来结束所有的玩笑。两人的感情就在亲密的相处中加深,她对他的依恋已经超出了自己所能控制的范围。 她明白自己必须阻止这一切,却自私的不肯有任何的行动。她只求上天原谅她的贪心,在剩下不多的时间里,她只愿能好好爱公爵,其余什么她都顾不了了。 她要将自己一生的爱恋都用在这时候,当失去安束尼后,至少她还保有美好的回忆,这就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安瑟,你在想什么?”公爵见她怔着出神,抚着她的脸庞问。 表子瑟小手揽在公爵的颈脖上,对他漾出她自认为最美最真的笑颜。 “大人,请你看着我,记住我的模样,牢牢的记得,求你不要将我从记忆里抹去,在你这一生里都不要忘记我,你答应我,你一定会记住我的?” 鲍爵眼里有着迷惑,不明白她为何会这样要求,语气还那般伤感。 “安瑟,怎么了?你怎地突然这么说?是不是你想起什么了?”锐利的目光看向她的眼眸深处。 “别问我为什么。大人,请你答应我、答应我吧。”鬼子瑟柔声请求着。 “亲爱的,你怎以为我会忘了你呢?我不懂你为何突然提出这样的请求,可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不会忘记你的,这一生都不会忘了你,安瑟宝贝。”虽然不了解她的用意,公爵仍是应允了鬼子瑟。 “谢谢你答应了我的任性要求,我也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鬼子瑟扬笑的在公爵脸上亲了下。 鲍爵攫住了她的红唇,深深的吻着她,缠绵相吮。 “宝贝,你要我如何忘记你呢。”紧拥她在怀中,公爵的唇仍在鬼子瑟脸上滑动。 “谢谢你!”鬼子瑟真心笑了,他能记得自己一辈子真好。 “以后也别叫我大人了,叫我安东尼吧。”公爵低头告诉鬼子瑟。 “安东尼。”鬼子瑟轻声喊着,环着他腰的手臂缩紧,将自己亲密的贴在公爵身上。 这是她最后一次伤感了,从明天起,她要变得快乐无忧,享受和他在一起的幸福生活,也尽情度过在伦敦的这个社交季。 ☆☆☆ 表子瑟终于了解女人的爱买东西不会因为时代不同而有所改变。 早餐刚吃完,薇娜便来访了,然后鬼子瑟就随薇娜出门,展开疯狂采购的一天。 说疯狂真是一点都没错。薇娜带她来到伦敦最有名的服装店,店主彩瑞夫人和三个店员、两位裁缝师侍候她一个人,她就直挺挺的站着,试着一套又一套的衣裳。 从最里的内衣、衬裙试起,家居服、外出服、礼服、外套,搭配的帽子、洋伞、手套,连鞋子也包含其中,只要是薇娜认为穿在她身上好看的,就表示要了。数不尽的衣服试得她腿好酸,连头都晕了,见堆在一旁像座小山似的礼盒,她不断向薇娜表示足够了,不想再花钱,买了那么多东西帐单上的数字一定很吓人;可是薇娜却一点都不放在心上,直要她放心,仍拼命为她订购衣服。 终于当薇娜说可以了,这时也到了中午用餐的时间。薇娜让仆人送她们到附近的餐馆,再派他们将买好的东西先送回辛顿宅邸,然后再回来接她们。 她们用餐的餐馆也是贵族名媛爱聚集的地方,用餐期间,不断有人上前来向薇娜打招呼,由此可见她的交游广阔。薇娜除了回应外也忙着介绍她。她既是辛顿家的贵客,又是辛顿公爵的好友,而她已换上了刚买的深蓝色外出服,合适雅致的衣裳将她的美全显现出来,不输给英国时下的时髦小姐,反而她不同于欧洲人的柔和相貌吸引了许多人的赞赏,已经有多位贵族表示要邀请她参加舞会了。 “安瑟,你真棒,还没正式在舞会露面就引起注意,再加上安东尼的关系,看来你会是今年社交季里的话题人物了。”薇娜高兴的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量对鬼子瑟说。 表子瑟浅浅一笑。她只想来伦敦看看,见识一下何谓社交季,至于自己会不会受重视并不重要。 吃完中餐,鬼子瑟以为要回去了,那想到薇娜却吩咐车夫往另一条街驶去。 “唐德街上有家丽时装店,虽然店面不大,但店老板的手艺精湛,缝制的礼服美丽又特别,你应该去试试。” “但我已经有那么多新礼服了,实在不用再买。”鬼子瑟忙拒绝。 “女人的衣服是永远少一件,那有嫌多的。社交季每天都有舞会,礼服多准备一些准没错。”薇娜的意思不变。 表子瑟也很坚持:“薇娜,我只是公爵的客人,怎能花公爵那么多钱呢,不要再买了。” “在那里也可以遇上许多贵夫人,你当是去认识人,先去看看嘛,买不买再说喽!”薇娜仍是将鬼子瑟给拐去了。结果,当她们离开丽时装店时,马车里又多了五套所费不赀的礼服。鬼子瑟这回铁了心不肯再逛街,直接吩咐车夫将马车驶回辛顿家。 ☆☆☆ “安东尼呢?”薇娜一进门就询问迎上来的总管汤普逊。 “大人在书房里。”汤普逊回答。 “跟我来。”薇娜忙带着鬼子瑟到书房。 听到敲门声响,坐在书桌后的公爵抬起了头,就见薇娜径自开门走入。 “你们回来了。”他放下笔笑问。 “安东尼,看看新的安瑟小姐!”薇娜说完后,将鬼子瑟拉到身前给公爵观看。 眼前俏丽娇美的佳人让公爵眼睛一亮!他原就知道安瑟的美,但不晓得她妆点起来会如此的突出动人,教他转不开目光。 鲍爵眸里的光彩教鬼子瑟羞怯不已,她带着娇羞的模样越加动人。 “如何呢?”薇娜很得意的看到堂弟脸上的惊喜神情。 “我还能说什么?这一大束的请柬就是最好的回答了。”公爵笑指着堆积在桌上的请帖。 薇娜上前拿起邀请帖翻翻看看,神情很是满意。 “今天遇上的人都有回应了,安瑟真是有魅力,安东尼,你带安瑟来伦敦是正确的决定。” “我明白。”公爵的眼光又落在鬼子瑟身上,和她的目光纠缠分不开。 薇娜看到这情形,很知趣的先行离开。“我有事先出去了!”出去时还体贴的关上了书房的门。 鲍爵向鬼子瑟张开双臂。 表子瑟没有迟疑,直接奔入公爵的怀里。 “安东尼!” 鲍爵抱紧了她。 “你真美,我的小宝贝!” “可是我也花了好多钱呢,薇娜像是要买下整个伦敦似的,我阻不了。”鬼子瑟有些歉疚的看着公爵。 鲍爵笑了。 “薇娜就是这样的个性,所以查德克伯爵每次见到我总是开玩笑的抱怨快破产了。但是你放心,这一点小钱我还负担得起的。”低头亲了下鬼子瑟光洁的额头。 “那我们什么时候要去参加舞会呢?”鬼子瑟问起。 “明晚康特侯爵在府邸举行宴会,这个宴会非常的盛大,许多贵族都会参加,我也接到了邀请函,明天我带你一起出席。”公爵告诉她。 “明天?这么快?”鬼子瑟惊叫。 她紧张的模样让公爵的笑更深了。 “亲爱的,你可不能当个临阵退缩的胆小表啊!” 表子瑟当然不想被看低了,不甘示弱的挺起胸膛。 “我才不会呢,也不是胆小表。” 鲍爵点点鬼子瑟的俏鼻赞同的笑了。 “这样就对了呀!” 表子瑟见书桌上放了许多的文件,关心问:“你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吗?” 鲍爵坐回书桌后,无奈的回答:“是堆积了一些事,好像怎么都做不完般。” “我会不会妨碍你?需不需要离开呢?”鬼子瑟征询公爵的意思。 “过来。”公爵靠着椅背开口。 表子瑟走向前去,被公爵一把拉到膝上坐着。 “不准走,我要你留在我身边。” 表子瑟轻笑,将脸偎在公爵的肩上柔声回应:“不管要我陪你多久,我都愿意。” “乖。”公爵找到她的唇,浅尝着她的甜美。 只是,光一个吻似乎不够。书房里满是温声甜蜜,还夹杂着恋人的喂喂私语,至于公事,早就被丢开了。 ☆☆☆ “亲爱的,你实在是太美了,教我好妒嫉!”薇娜看着一身紫色礼服的鬼子瑟,故意装出恼怒的声音。 表子瑟小嘴扬起了笑。 “薇娜,你别取笑我了,我只希望自己能有你一半的风采。” “你这小宝贝,不单人美,连嘴也那么甜,就难怪安东尼会为你这么倾倒了。”薇娜愉悦的说起。 这话说得鬼子瑟不禁红了脸,她睁大水汪汪的眼睛低头看着自己,合身的礼服将她纤柔的曲线完全显露出来。紫色的蓬纱裙上缀着小碎钻,一走动就闪闪生辉;头发挽成发髻,戴上了钻石发箍;这钻石发箍和她颈上挂着的项链、耳上的耳环,及手腕上的手链是一整组的,价值连城,是辛顿家的宝物,安东尼取出来借她使用。名贵的珠宝将她衬托得高贵华丽,看到镜子里映照出来有如皇室公主般的人影,连她都快认不自己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要出发了。”薇娜提醒。 表子瑟也装扮妥当了,两人就离开了房间,随着阶梯走到一楼大厅,公爵和伯爵在厅里等着女伴来到。 见到两位佳人莲步轻移而来,两位男士都眼露赞赏之意,针对的自然是鬼子瑟这位东方美人了。 表子瑟见到公爵身边那位年约五十岁的绅士,明白他就是薇娜的丈夫——查德克伯爵。 在公爵的介绍下,查德克伯爵大大的将鬼子瑟称赞了番,让她很不好意思。寒暄后大家就上了马车,往康特侯爵府而去。 宽敞的马车里,公爵和鬼子瑟并肩而坐,对面则是坐着查德克夫妇。首次参加大宴会,让鬼子瑟心情紧张。 “别怕,有我在呢。”公爵明白她的心情,低声安抚。 表子瑟看着公爵,穿上考究笔挺礼服的他显得气宇轩昂、英俊出众,她能想像出他会多受女子的欢迎,而自己竟然能和他在一起,被他这样的宠爱着,除了幸运外,她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来形容自己的运气。有他在身边帮她,鬼子瑟的心就放松了下来;有他在,自己不需要怕的。 马车在侯爵府大门前停下,鬼子瑟被公爵扶着下马车,眼前屋宅的雄伟华丽不输辛顿宅邸;宅里传出了音乐和喧笑声,明亮的灯火也将屋宅烘托得热闹非凡。在仆人的带领下,他们走入了大厅。 表子瑟还来不及对所见到的盛大场面有所反应时,就被如潮水般涌来的问候声淹没。大家问候的对象当然是她身旁的公爵了,但因为她是公爵的女伴,所以也得到了许多的关注,让她也忙着回应招呼,加上一旁的薇娜善尽她伴妇的责任,一直为她介绍许多夫人小姐们,使得她成为全场里最忙碌的人。 直到她被公爵带入舞池中跳舞,混乱的脑子才得以休息。 “一下子见那么多人,我实在无法将他们一一记起来,怎么办?”鬼子瑟蹙眉小声的告诉公爵。 鲍爵低笑数声。 “小傻瓜,能记多少就记多少,没人会考你的。参加宴会的机会那么多,重要的人你多看几回就会记得了,至于无关紧要的人忘了也无所谓。” 这样一说,鬼子瑟就较放心了。今天白天她找了公爵恶补了社交舞,幸而以前她是个乖学生,在社交舞下过工夫,因此没花多少时间就能完全融会了,所以跳舞难不倒她。 不过她才和公爵跳完一支舞,便马上有人来邀约,于礼上她也不好拒绝,只能换过舞伴。 “安瑟小姐,你好美,我从没见过像你这般美丽高雅的女子—听说你来自东方,是位公主,我更是太荣幸了,能和公主殿下共舞。”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传闻的?”鬼子瑟愕然的看着与她共舞的金发碧眼男子。她记得他是个男爵。 “是丹恩说的。你该认识他吧?他是辛顿公爵的堂弟,他说你本来在辛顿堡作客,现在和公爵来伦敦参加社交季。你真的是位公主吗?”男爵好奇的看着鬼子瑟。 天啊!怎么这件事又被扯出来了呢?鬼子瑟满脸无奈的解释,看着男爵疑信参半的神情,她有不好的预感:事情恐怕难了了。 丙然,之后来邀舞的人让鬼子瑟应接不暇,他们全对她的身份很好奇,明着问或旁敲侧击探听,全为了她的身世,其中也不乏眼神露出邪念,似有图谋的人。 表子瑟几乎没得休息。面对热情的邀请,她真不知道要如何拒绝,而应该在身旁帮她的安束尼却不见踪影,她的心开始慌了! 最后鬼子瑟受不了了,一舞完毕,她立刻转身要离开舞池,拒绝了伸出手的邀舞者。 只是那个邀舞的人不肯放弃,仍是紧随着鬼子瑟,让她按捺不住脾气转身低叫:“我不想跳舞了,请你不要再跟着我!” 她话说完,才看清面前的人是公爵。 “安东尼,原来是你!” “跟我来。”公爵神情阴沉不悦,大手捉住了鬼子瑟,快速的将她带出了宴客厅,来到外面的花园。 “怎么了?你……”鬼子瑟的问句结束在公爵的吻里,专制、带着暴躁的亲吻像要将她整个人吞下月复般,更像要抽走她脑内所有的意识,让她只能想到他、记得他,除了他之外,谁都不能存在于她的思绪里。 表子瑟承受不了这样强大的需索,她觉得自己吸不到空气,整个脑袋昏昏沉沉了起来,身子虚软无力,只能靠着安东尼来支撑自己。 当公爵放开她时,鬼子瑟已经站不稳,整个人偎在他怀里,好一会后才恢复。 “我不准你再和那么多人跳舞,你的舞伴只能是我,你是属于我的!”公爵强悍的声音传入鬼子瑟耳里。 原来他在吃醋!表子瑟听出来了,登时心中的累、委屈都消失了。她抬起头望着公爵解释: “是他们来邀请我的,我也不想和他们跳舞,但我真的拒绝不了,你应该留在我身边啊,那你便可以救我月兑离重围了。” “康特侯爵找我谈事情,让我不能兼顾到你,可是薇娜呢?她应该要跟在你身边照顾你的。”公爵皱着眉头说。 “薇娜自己也是深陷包围里,帮不了我,不能怪她。”鬼子瑟回答。 “该死!一定是你对那些人微笑,他们才会如此的纠缠你,以后你不单不准和那些男人跳舞,连笑容也不可以。”公爵严肃的告诫鬼子瑟。 他如此正经的模样教鬼子瑟觉得好笑,一脸的醋意更让她开心。 “是的,大人。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她巧笑娇媚的问。 鲍爵也看出鬼子瑟在笑什么,大手抬起了她美丽的小脸。 “竟敢取笑本爵爷,看我怎么罚你!”不客气的再次攫住了柔软的红唇,这个吻就少了霸道,而是充满柔情怜爱。 表子瑟双手攀住鲍爵的肩头,用心呼应他的吻。她好爱如此相濡以沫的亲密交流,透过吻,她可以感受到安东尼对自己的重视、宠爱,而那甜美的滋味更是让人刻骨铭心,使人永远无法忘怀。 “我接受处罚了,你可以原谅我了吧?”吻毕,鬼子瑟爱娇的轻声呢喃。 “你说呢?”公爵模糊的低语,细碎的吻仍点点落在鬼子瑟动人的脸庞上。 “这样我们会错过舞会的。”鬼子瑟细声笑着提醒。 “不管它。”公爵没打算放开,他真是永远都吻不够她。 表子瑟在伦敦参加的第一个舞会,有大半时间是在花园里度过。对她来说,地点不重要,和谁在一起才是最要紧的。 第八章 若问伦敦目前谁最受人瞩目,辛顿公爵和他的贵客安瑟小姐一定名列前茅。 辛顿公爵俊逸的外表和煊赫的家世,加上还未婚,本就有极高的知名度;而那位东方美女安瑟小姐,可爱大方、谈吐不俗,加上一身特别的气质,已经吸引住无数的年轻贵族,许多人都想追求她。虽然大家都明白辛顿公爵是最大的竞争者,但仍有不放弃的追求者,将安瑟小姐的声势更加推上了高点。 所以辛顿公爵和安瑟小姐如今是伦敦社交季里的金童玉女,他们的出现总能引起骚动,因此各种宴会活动的邀请函像雪片般飞入辛顿宅邸,让他们应接不暇。 对鬼子瑟而言,现在是她一生中最幸福快乐的时候,所有美妙的事接连着发生,生活里除了欢笑愉悦外,找不到一丝忧愁。 除了各种宴会外,安东尼也带着她经历许多她未曾尝试过的事,像是驾马车;因为她不敢骑马,所以安东尼便教她学着驾驭马车;有他在身边鼓舞,她很快就做得很好,在欢笑中尽享奔驰的乐趣。她也和安束尼到俱乐部玩乐,俱乐部中是男女有别,男人就在厅里喝酒聊天,而女子便在特辟的沙龙里说笑。在那里,可以听到许多的传闻,也能认识朋友,算是个不错的小型交际场所。还有,她更曾打扮成小厮模样,随着安东尼到赌场见世面,当然这样惊世骇俗的主意是她出的,安东尼是受不住她的恳求才被迫带她同行,结果那次她为安东尼带来了好运,那晚他赢了一大笔的钱;只是要离开时,她的帽子被碰掉了,让她扎在帽里的长发披散开来,泄露了她的身份。原本他们担心会有不好的流言传出,没想到赌场里的人将安东尼赢钱的好运全归功于她,她还得到了个“幸运女神”的称号,有趣极了。 日子就在如此欢笑快乐中度过。 今天公爵又要带鬼子瑟去尝试另一项经验——赛马。 伦敦城外有座赛马场,每逢周五举行比赛,比赛的马儿都是来自贵族所豢养的名贵骏马,因此这也是社交季里的一项大事。 在广大的平地上,四周搭起了看台,有权势的贵族不用和平民挤着观赏,他们有自己的包厢。看马赛,最重要的当然是下注赌马了。 表子瑟和公爵坐在包厢里,才一坐定就有许多人前来打招呼;公爵的马去年拿下了冠军,不过今年他的马并没参加比赛,可是公爵对马的了解、专精是大家爱来询问他意见的主因。 表子瑟看着手中的比赛名单,“卡门”是最被大家看好的马,赌金都涌向它,赌它会赢;不过她的目光却放在“鬼神”上,它是八号马,在所有的赛马里,它不算特出,可是她却想下注它,大既是因为鬼神这名字和自己的姓相似吧。 鲍爵听到她要下注“鬼神”,露出了惊讶。 “这匹马从来没有跑入前三名的纪录,怎可能会得胜呢?” “但我就是喜欢它。安东尼,你就下些钱在‘鬼神’上嘛!”鬼子瑟要求,心中有强烈感觉“鬼神”今天会有不凡的表现。 她的请求,公爵那忍心拒绝,虽然他认为机会不大,仍是下了重注在“鬼神”身上。 “你要下这么大的赌注吗?”看到他的大手笔,鬼子瑟很是吃惊。 “我相信你的直觉。”公爵微笑回应。 “可是万一不准怎么办?”鬼子瑟反而不敢肯定了。 “那也无妨。不过我对你很有信心,你忘了你是我的幸运女神吗?”公爵气定神闲的告诉她。 表子瑟很感动,轻轻握住了公爵的手,对他漾出笑靥,自信再次扬升。和安东尼在一起,不可能的事都会变成可能,或许这次也不例外。 枪声呜响后,参赛的马儿同时间跑,在骑士的催促下拼命往前奔跑,一马当先的是众人看好的“卡门”,而“鬼神”则落在五匹马之后。 表子瑟抓住鲍爵的手,紧张的看着这场比赛,眼睛连眨一下都不敢。 “安瑟,还要再十分钟才能分出结果,先放轻松吧。”公爵见她这样,笑着安抚。 表子瑟做个要晕倒模样。 “还要那么久,我已经快无法忍受了!” 鲍爵哈哈大笑,大手忍不住绕过她的柳腰,揽住她靠向自己。 他身上浓烈的男人气息能安定她的心神,不过鬼子瑟还是全神贯注的注意马赛,屏息的静待结果。 马场上起了大骚动,因为不被大家看好的“鬼神”在最后一圈时,突然放蹄快冲了起来,不但赢过了前四匹马,还逼近了一直领先的“卡门”,这样的变化让公爵也不禁坐正身子专注的看着马赛。 最后一刻到了,在上万人的注视下,“鬼神”竟然奇迹似的以半个马头的差距胜了“卡门”,赢得了冠军! “赢了!表神赢了!它跑赢了!”鬼子瑟兴奋的抱着公爵大叫,好不开心。 鲍爵也笑开了嘴。 “亲爱的,你果真是我的幸运女神,我爱你!”忘情的在她粉颊上亲了亲。 表子瑟被公爵那句“我爱你”惊愣了下,不过看他神采飞扬、高兴的模样,明白那只是他在愉悦之时随意月兑口而出的话,并没有特别的意思,但仍然让她好快乐。我也爱你啊,她在心中大声的回应。 赢得了这场马赛,让公爵和鬼子瑟又成了大家的焦点。了解是鬼子瑟的提议,才让公爵赢得了惊人的赌注后,鬼子瑟是幸运女神的传言更加甚嚣尘上。如今她不但是外貌气质迷人,她身上的神秘超能力更是让大家趋之若鹜,她绝对是值得极力争取的对象。 “今天是我一生中受到最多赞美的时候,但赞美的对象却是安瑟,你们能想像那种情形吗?”晚上在辛顿家的晚宴上,公爵故作难过的向客人说起。 赛马完后,公爵邀请了他的亲戚当晚宴佳宾;有薇娜夫妇,和他堂弟丹恩夫妻。 大家都被逗笑了,鬼子瑟尤其笑得愉悦。她眼眸明亮如星,双颊娇艳似玫瑰,嘴角一直噙着笑看着公爵,两人不住的交换着深情目光,教众人都看得出他们的热烈恋情。 “可是安束尼堂哥,你竟然没将这样的好消息告诉我,实在是太不够意思了。”丹恩出声埋怨,他可输了不少钱呢。 “这只是安瑟的预感,我们也不明白它的可靠性,怎可能大声嚷嚷呢。不过事实证明,安瑟,你更是太美妙了。”公爵柔情的看着鬼子瑟说。 表子瑟笑而不语,眸子里也只容得下公爵的身影。 这解释并不能让丹恩心中好过些。安东尼堂哥已经样样都赢过他了,上天怎还赐给他如此的好机会,让他拥有了安瑟!今天他一定要弄清楚安瑟的身世,他不要再做被蒙在鼓里的傻瓜;他也是辛顿家的人,有权明白家中客人的真实身份。 就是抱着如此的心情,他才会厚着脸皮随安东尼堂哥回来,做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丹恩夫妇心中的不悦并没有影响到晚宴的气氛,大家的情绪仍是高昂的。 晚宴后,薇娜夫妇便离开了,而丹恩以有事要请教公爵为由,和妻子留在辛顿府邸。 鲍爵和丹恩既是有事要谈,鬼子瑟和艾翠拉便先回房休息了。 表子瑟回到房间,换上了居家服后,便到画室。 打开画室的门,仆人已经为她点燃了烛火;她在画板前坐下,伸手掀开了盖着的防尘布,露出一幅还没完成的油画人像,画里的人是她。 这间画室是她在辛顿宅邸闲逛时发现的。安东尼的父亲年轻时很爱画画,所以在宅里专设了画室,里面作画的原料应有尽有,让鬼子瑟心中起了个念头。 在安东尼答应后,她就开始利用空闲时间在画室里作画,为自己画一幅自画像。她知道自己不该留下任何东西在这个时代,当她离开时,就要消失得彻底。 可是她不想如此无声无息的离去,她好怕安束尼会轻易的将她给忘了,所以她想留下一幅自画像陪安东尼。不过她并没有告诉他自己在画什么,在没完成前她也不肯让他来观看,她要在画好时送给他,当是临别的礼物。 表子瑟让仆人搬了面镜子放在面前,如此她就可以边看着镜里的自己边作画;常常她在想到完成这画时自己便要离开而难过得画不下去;可是再怎么伤心,她还是坚持不停手,她一定要完成它! 表子瑟吸口气,执起画笔,继续画下去。她已经剩下不到十天的时间就要离开了,月光石上的数字一分一秒的减少,她的心痛却是一天天的增加。她好怕自己熬不下去会告诉安东尼所有的真相,但是说出了事实又如何?只是增加两人的痛苦而已。是她来招惹他的,她怎忍心再让他难过呢。 因此她什么都不能说、不能做,只能自行承受锥心之痛。 不过这些日子来,她和安东尼相处的那般甜蜜快乐,她已经很满足了,美好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至她飘然离开。鬼子瑟是如此的以为。 但她没想到危机会提前到来。 ☆☆☆ “安瑟小姐,醒醒!安瑟小姐,你醒一醒……” 呼唤声唤醒了鬼子瑟,她张开了眼睛伸伸懒腰,爱困的看着女仆。 “什么事?” “安瑟小姐,大人让我们来请你起床,大人有事要找你。”女仆回答。 安东尼找她?这教鬼子瑟立刻就清醒过来,连忙起床。 “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吗?”盥洗后,她边让女仆为她穿衣服,边问起。 “这我就不知道了。”女仆应着。 表子瑟没费神再猜下去,整理好了仪容就去见安东尼。 鲍爵在餐厅里,看到鬼子瑟进来,上前环住了她,给她一个热情的亲吻。 “早安,亲爱的。” “早安。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鬼子瑟看着公爵。 “对你而言,有一件好事要发生了。不过在我告诉你之前,我们先吃早餐。”公爵带着她坐下。 “到底是什么好事?我可以先知道吗?”鬼子瑟感到很好奇。 “不行,那是个惊喜。”公爵点点她的鼻头,在她身边坐下。 表子瑟脸上露出了笑靥,安东尼常常为她带来惊喜。他曾送上满屋子的花朵,或带她去看特别的马戏表演,当然还有名贵的宝石首饰,不过最后一项她是收下了,但不觉得特别的开心。对她而言,一朵花的价值更甚于一条珍珠项链,只要有心就可以,礼物是贵是便宜都无妨。 听他这么说,鬼子瑟也不再追问,和公爵一起开心的吃早餐。 用完丰盛的早餐,鬼子瑟随着公爵走向起居室,突然想起出声: “安东尼,你该不会要薇娜再带我去买礼服吧?我的衣服够多了,应付明天的宴会足足有余,我绝对不要再浪费钱买礼服了。”明确的告诉公爵。 明晚薇娜和其夫婿查德克伯爵在宅里要办个盛大宴会—公爵和鬼子瑟当然是受邀请了,如此重要的晚宴他们一定要参加。 鲍爵轻声笑了。 “安瑟,你是我见过唯一懂得节制的女子,若大家都像你这样想,省下的钱一定很可观;不过不是为了这件事,是别的事,我们要等一位很特别的客人,等他到了你便明白。” 表子瑟看安东尼笑得愉悦,应该是好事吧?她就静下心等待答案揭晓。 在近十一点时,他们要等的人终于到了。 丹恩·辛顿急匆匆的随着仆人来到起居室。 “安东尼堂哥,对不起,甘那先生处理事情耽误了些时间,致使我们迟到了,对不起,对不起,”丹恩向公爵道歉,他身后随着一个印度穿着打扮的男子。 “不要紧。”公爵不在意。 丹恩忙为两方人互相介绍:“安东尼堂哥,这位就是甘那先生;甘那先生,此位便是我的堂哥辛顿公爵,身旁的是安瑟小姐。” “见过公爵、小姐。”甘那操着生硬的英语打招呼。 鲍爵和鬼子瑟也点头回应。鬼子瑟还不知道丹恩带这个印度人来做什么。 鲍爵这时才对鬼子瑟说明:“安瑟,这位甘那先生就是今天要给你惊喜的人。甘那先生精通催眠术,声称他可以借着催眠带人寻回记忆,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就让丹恩请甘那先生过来,用他的催眠术来帮你恢复记忆。” 表子瑟被这话惊得吓了大跳,很不自然的马上婉拒了: “呃……我并不相信催眠能对我的记忆有所帮助,我想还是别试了。” “安瑟小姐,甘那先生的催眠术可是印度闻名,他受邀来英国表演,期间也治愈了不少人,其中就有像你这样丧失记忆的例子。甘那先生向我保证,他一定会治好你的。”丹恩在旁劝说着鬼子瑟,他好不容易从安东尼堂哥口里问出了真相,原来安瑟小姐是丧失了记忆,所以他很努力的探问打听可以医治失忆的方法,终于让他找到了甘那先生。他很想治好她,再了解她到底有什么秘密。 表子瑟气丹恩·辛顿的多事,万一她在催眠下说出了不能说的事怎么办?她不能泄露任何秘密,仍是很坚决的回绝: “我不想这么做,我要靠自己的力量想起过去的事,不想借助催眠的帮助,丹恩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很对不起,我实在不想用我不明了的治疗方法医治自己。安东尼,我不要。” “安瑟,催眠只是一种意识治疗,不用吃药的,所以你不用担心会伤害身体。这总是一个方法,我认为你应该接受。”公爵很希望鬼子瑟能快些找回记忆,那许多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笆那先生也开口了:“安瑟小姐,催眠是一种心灵治疗,可以唤醒你的灵魂深处,探寻你的前世今生,要寻回记忆绝无困难,请你相信我,我可以帮助你的。” 表子瑟咬咬唇,大家都这样劝她了,她不接受实在说不通,但万一这个印度人真会催眠间出了问题,她又该怎么办? 丹恩见鬼子瑟还在犹豫,干脆用强的,直接转向甘那问起:“甘那先生,你催眠的用品都准备好了吗?要在哪儿催眠比较好呢?” “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在南边方向比较有利。”甘那指了个方向。 “那就是书房的位署了。安东尼堂哥,不要再犹豫了,我们快到书房让甘那先生为安瑟小姐催眠医治。”丹恩说完,就先带甘那先走出起居室。 鲍爵揽住了鬼子瑟。 “亲爱的,当是一种试验试看看吧。”说着就要带她离开。 “安东尼!”鬼子瑟满心不愿意,看着公爵摇头。 “安瑟,就算是为了我,你就试试甘那先生的催眠术,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好不好?”公爵柔声劝慰。鬼子瑟无法说不,只能被迫答应。 表子瑟被安排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坐下,甘那先生从颈上取下一条项链,先恭敬的拿着项链喃喃自语一番后,便手拿项链,将链坠子垂在鬼子瑟面前,吩咐她用心看着链坠。 表子瑟不安的看着安东尼,他却给她一个鼓励的笑容,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接招。 笆那先生手略微晃动,链坠就在鬼子瑟眼前摇摆,她急急凝神,故音心让眼珠与链坠的摆动相差半拍,心中希望这样就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心志。 笆那先生不一会便发现了,停下手忙叮咛儿子瑟要专心,专心看着他手中的链坠。 表子瑟无奈的点点头,眼睛只得老实的随着链坠晃动,不久她的神志便陷于迷蒙中,整个人昏沉了起来,这令她心大惊,极力要自己清醒,她用力的想着和安束尼在一起的情形、那些欢乐美好的经历,用此来冲淡脑里的昏眩,她绝不能被催眠! 不久后,甘那先生又停下来了。 “安瑟小姐,你脑里不能有杂念,要一片空白,专神注视链坠,让链坠的影像在你脑里变得无限大,你就能进入催眠状态了。一定要专心,我们再来一次。” 交代后,甘那先生重新再来一次,鬼子瑟当然不会让他如愿了,她更是用满脑子的琐碎思想来应付,让催眠的手法不能影响她。 试了许久,最后甘那先生不得不放弃。 “对不起,安瑟小姐心中杂念太多了,无法能接受催眠,我无能为力,对不起。”他向公爵鞠躬道歉,人便要离开。丹恩忙拦住笆那先生,请他再试一次。 笆那回头看了眼鬼子瑟,摇摇头,还是走出了书房。 表子瑟心中高兴得意,暗自笑着,她的笑脸全落进公爵疑惑的眼里。 马上的,丹恩又折回书房,向公爵说明甘那先生有事要告诉他,公爵和丹恩走后,书房里只剩下鬼子瑟一人。 她开心的站起身,终于顺利应付过危险了,应该没事了,她想离开书房,这时公爵却又走了进来。 “安东尼,甘那先生离开了吗?”鬼子瑟问。 “他和丹恩一起离去了。”公爵回答。 “甘那先生一定很失望吧?不过催眠不是对每个人都有效,恢复记忆可以慢慢来,不用急的。”鬼子瑟微笑说。 “甘那先生说你是故意不专心,来逃避被催眠。”公爵看着鬼子瑟。 表子瑟有些心虚的解释!“呃……我也不晓得为何会这样,或许我是很难专心吧。” “是吗?还是你故意不让甘那先生催眠呢?”公爵的眼神变得锐利了。 表子瑟急忙摇头辩白:“我……我怎会那么做!我从小起做事就不够专心了,这是我的坏毛病,我家人也常笑我是迷糊蛋!我……”她霎时止住话停了下来,惊惶的看着公爵。天啊,希望他别注意到她说了什么,她竟然露了口风!可惜公爵是何等聪明的人,他目光转为深沉,语气也严肃起来:“你一直是记得的,根本就没有丧失记忆对不对?你欺骗了我!” “我……我……”鬼子瑟张口欲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为什么要说谎?为何要骗我?告诉我理由,为什么?”公爵冷肃的逼问鬼子瑟。 表子瑟歉疚的垂下眸子,呐呐说明:“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的身世很复杂,我没办法说清楚;我当时只想留在你身边,所以只好假装失忆,让自己可以待在辛顿堡里,因为我想认识你,想和你做朋友,除此之外,我真的没有别的意图。” “那你应该也没忘记自己真正的名字,你叫什么?”公爵冷着脸问。 “我真名叫鬼子瑟,但我更喜欢你为我取的名字,安瑟。”鬼子瑟深情诉说。 鲍爵冷笑。 “但我却不喜欢受骗,现在请你坦白说出你从何处来?怎么会出现在辛顿堡?我要明白实情。” 表子瑟却无法给他真正的笞案。 “我来的地方离英国很远很远,那是个你不知道的地方,我说出来你也不会明白的。我出现在辛顿堡就同我之前所说的那般,因为想认识你,想了解赫赫有名的辛顿家族,所以才会费尽心血来到辛顿堡。请相信我对你绝对无恶意,我只有仰慕之心啊。” 但她的答覆显然不能让公爵满意。 “我不想听好听的表面话,我要明白实情,就算我不懂,我也要你照实说出你的来处和接近我的目的,说实话!” “安东尼,我真的有苦衷不能明示我的身份,请你谅解我,但我对你千真万确是没有任何企图,相信我!我的心你怎会不了解呢?我喜欢你,我甚至是爱……爱上了你啊。安东尼,我爱你,我是真的爱着你呢!”鬼子瑟大胆的将心中的话说出来。 鲍爵脸上却只是冷酷,他讥讽的撒撇嘴: “老天,你以为我还会那么笨的被这样的花言巧语欺骗吗?连真实身份都不敢说出来的人,又怎能让人相信?别说你爱上我,我不会接受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的示爱,你也不配当辛顿宅邸的贵客,我马上叫人送你回辛顿堡拿你的东西,然后你立刻就离开,我不想再看到你了!”说完他就拿起摇铃想喊人,鬼子瑟急忙拉住他的手阻止。 “不要!安东尼,别这样对我。我知道我不好,我不应该骗你,但是求你让我留下最后的回忆,在参加完明晚薇娜的宴会后我再离开伦敦好不好?你一向是仁慈宽宏的,我请求你答应我最后的要求,我恳求你!”她合著泪水哀求公爵。 “上帝!我从不知道你是这么厚脸皮的女人,诡计被识破了,竟然还想装成没事的模样去参加晚宴,我可不想有个骗子女伴,我怎可能再让你出现在晚宴上,不可能的,”公爵怒气冲天的拒绝。 表子瑟明白若被送回辛顿堡,一定会马上被赶走,但她还有五天时间留在十八世纪,就算被安东尼厌恶憎恨,她也要留在他身边直到最后一天。 “我答应了薇娜要出席宴会,若我不去,她一定会追问原因。难道你希望被骗这种不名誉的事传出去吗?你又要如何向薇娜解释呢?如果你肯带我去,我保证不会乱说什么,也绝不会给你带来麻烦,一切就如同以往一样,等晚宴完毕,隔天我就会听话的随你回辛顿堡。安东尼,我们曾经相处得那么愉快,对于我,难道你没有一点点的信任吗?欺骗你是我的不对,可是我对你却是真正付出了感情,你不肯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啊!”鬼子瑟尽力的说服他。 鲍爵恶狠狠的瞪着鬼子瑟,眸子里没有一丝柔情。这事实的真相震怒了他,让他冷了心、寒了情,如今他只想马上赶走她;可是她提到的也是事实,可恶!他竟然要受个骗子威胁,实在太可恨了! “好,我让你参加明晚的舞会,你要记得自己的保证,否则我不会给你留情面的,你明白吗?”公爵冷漠的吩咐。 安东尼的冷寒冻伤了鬼子瑟的心,她咬着唇坚强的应允下来:“我明白,我会做到的。” “那好,在明天晚宴之前,你就待在房里,不准离开一步。”公爵下命令。 “让我到画室好吗?我想将还没画好的画完成,除了画室、房间外,我绝不会跑去其它地方的。”鬼子瑟提出要求。 鲍爵冷漠的看了眼儿子瑟,一甩头就走开,没有留下答案。鬼子瑟了解他是答应了。 在他走后,她的眼泪才流下。她以为可以无声无息的消失,留下完美的句点,没想到事情却弄到如此难堪的地步。 这样也好,她终是要走的,让他恨自己,总比思念自己好。她不要安东尼为她伤心,若有谁该承担这痛苦,就由她来承受一切吧。 表子瑟抹去了眼泪,她的泪只能吞入月复中,挺直了胸膛缓步走出书房,她来到了画室。 在离开伦敦前,她一定要完成画像,纵使这画可能会被安东尼丢弃,也要将画留下来。 画笔在画布上描绘着,只是画里的人却显得那般的哀伤,和画者一样痛苦。 终将是走到终点的时候了。 第九章 热闹的宴会、欢乐的人群,社交季即将结束,大家都把握最后几场大型晚宴的机会,尽情的疯狂玩乐。 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开心,喝着美酒,和朋友闲聊,舞池里是快乐舞动的男女,欢乐的气氛感染了每一个人,但独漏了坐在一边、手拿着香槟啜饮的鬼子瑟。 从和安东尼一起来到宴会后,她就被警告只能坐在这里,哪里也不能去,连下场跳舞都不行。这要求有些过分,可是她没有异议,她并不是想来舞会玩乐,她只是要待在离安东尼最近的地方,看着他、守着他。 这两天她受够了他的冷落,从昨天早上后,他就不再对她有所闻问,她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待在房里,直到今天晚上要参加宴会,她打扮好下来才见到他。他对自己仍是不言不笑,把她当成透明人般。在马车里,两人也一样的安静没有交谈。 只在下马车时,在外人面前他让自己挽着他的手臂进场,再来就将她限制在角落里了,连话也不肯对她多说一句;而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放任自己的目光追逐着他,看他和友人说话,看他邀请漂亮的小姐跳舞,看他英俊脸上帅气的笑容。 见到安东尼和别的女子亲密的模样,嫉妒就像把刀子直刺进她的心窝。可是她除了承受痛楚外还能做什么?命运之神早已将她排除在安东尼的生命之外了,他们没有一丝机会能在一起,就算向上帝强求了一个月的时间,最后一样仍是要分开。 纵使痛苦难当,她还是会忍下去;这段感情用尽了她所有的心力,她明白在这一生里她都不会再有别的恋情了,安东尼永远是她心中的最爱,一生一世,永不改变。 在她陷入自己的思绪时,薇娜气质优雅的向鬼子瑟走来,她发现后马上收起愁绪,换上了欢喜笑脸。 “亲爱的,安东尼说你的脚受伤了,不能走动跳舞,只能在这里休息,这是真的吗?”薇娜关心的看着鬼子瑟。 表子瑟浅笑点头。 “是真的,我今早时不小心将脚扭伤了。” “天啊!你真是太不小心了,要我找女仆来侍候你吗?”薇娜细心问起。 “不用了,我在这里很好,也有许多人来找我谈天,我一样玩得开心的!”鬼子瑟笑着回答。 “真的?安瑟,你可别和我客气哦。”薇娜还是有些不放心。 表子瑟扬起了满脸的笑容。 “是真的,薇娜,你不用担心我,好好去招呼别的客人吧。” 薇娜释怀的笑了。 “好,那你就在这里多休息,有什么需要就让女仆来找我啊。” 表子瑟点点头,薇娜便离开了。 而她再看向安束尼时,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然后马上就转开头,邀请另一位淑女跳舞。鬼子瑟的心霎时又暖和了起来,原来他还关心着她,这就够了,她不能再奢求什么。 表子瑟忙仰头喝下香槟,也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眨回去。她该感到满足了。 这一整晚,她就如此孤伶伶的坐了一个晚上,然后喝了不知多少杯的香槟,到最后让她都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宴会、如何回到辛顿宅邸的,只是在她躺在舒适的床上后,她感到有人在她额上吻了下。她醉得无法睁开眼睛看是谁吻她,不过她的心却感到好幸福,这使她含笑入睡。 是他,应该是他吧? ☆☆☆ 就如同她来时一样,鬼子瑟靠着车窗看窗外的伦敦街景;差别是那时的她是受疼爱的,如今却是孤身在马车里,安东尼则骑着马与马车同行。 别了,伦敦!这个曾让她那么快乐的城市,她不会忘记这儿的点点滴滴,回到二十世纪后,她一定会找机会再来伦敦,会试着找寻两百多年前的回忆,希望到时候会有收获。 既然是一样的路程,在傍晚之前她就会回到辛顿堡,若安东尼仁慈些,也许会多留她住一晚;倘若他讨厌看到自己,那她就要在外露宿了,直到月光石带她回到未来。 她不知道安东尼会如何做?不过她不会有异议,他给她的快乐是那么多,她不应该再惹他厌烦,她一定会乖巧的顺从他的意思的。 马车离开伦敦市区后,就在平坦的田野间奔驰,车窗限制了鬼子瑟的视野,她看不到在马车旁骑马的安束尼,只好转回眼光安静的待在马车中,好好的回忆这近一个月来的种种开心事情。 自画像画好了,她把画留在画室里,依然用布幕盖着,安东尼若对她还有情,便有机会看到它;不过即使那画会孤寂的一直留在那里,她也不会埋怨安东尼的。 中午时,马车在另一家乡间餐馆停下用午餐,安东尼和她同桌用餐,但是他一样冷漠,匆匆吃了些东西就先离席了,那模样好像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鬼子瑟心中好苦涩,也失去了所有的胃口,只吃了些东西就回到马车里,马车则继续赶路回辛顿堡。 美丽青翠的乡间美景无法让她心里好过一些,她沉落的心情就如同一点点走下山的太阳,只是太阳明天还会升起,而她的心一旦沉入幽暗深处,就永远都起不来了。 车队进入了肯辛顿郡,经过一段路的驰骋,来到了辛顿堡的范围。越近辛顿堡,鬼子瑟的心就纠结得越厉害,那儿也将是她时空之旅的终点了。 穿过了高耸的城门,马车在大门前停下,仆人立刻上前来打开车门。 表子瑟走下马车,她环视四周想找安东尼的身影,却没见到他,一位男仆走近告诉她,安东尼交代她回房待着。 表子瑟抿下唇,顺从的随着拿行李的仆人走日她原先住的客房。在仆人离开关上门后,她很自动的从衣橱里拿出自己的皮箱,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在伦敦所买的衣饰她全部留下,那不该是她的,而且拿回二十世纪也用不上。 整理完自己的东西,她接着收拾从伦敦带回来的东西,将皮箱的名贵衣裳一一拿出挂上。她要让自己忙碌,忙碌可以治疗伤心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敲响,两个女仆走入,看到她竟然自己整理东西,满脸的惊讶。 “安瑟小姐,这是我们的工作,怎能让你来做呢?!” “不要紧,反正我也闲着,整理这些美丽的衣裳也能让人心情愉快的。”鬼子瑟淡声说,将最后几件衣裳挂好。 女仆是进屋点灯和送晚餐来的,鬼子瑟这时才发现时间怎过得那么快,一转眼就这么晚了。 在女仆要离开时,鬼子瑟忍不住问起:“大……大人现在在做什么?” “福斯上校又来拜访了,大人正和上校在用晚餐。”女仆回答。 “我明白了,谢谢。”福斯上校就住在附近,所以常来辛顿堡走动,甚至长期住在堡里。 女仆退下后,鬼子瑟坐在桌前,一个人吃着晚餐,心中也疑惑:安东尼怎没来要她离开?是不是她还可以再在辛顿堡住一个晚上呢?这让她有些开心。能在堡里多留一刻她都会很高兴的。 结果一直到要睡觉的时间,她都没接到安东尼离开的命令,着实让她松了口气。至少今晚她还可以在这美丽雅致的房里度过。 打开颈上的月光石项链,今天是倒数第三天了,再经过明日一天,后天早上十时左右,就是她来到这时代的期限,她就会从十八世纪消失,回到属于自己的年代。 躺在柔软的床铺里,她蜷缩着身体,想着那晚自己偎在安东尼怀中的情形,鼻端似乎又闻到了他身上的男性气息。她本以为今晚自己会很难睡着的,但是身体上的累和心上的疲倦席卷了她,一会儿后就沉入了深深的梦乡。 而在城堡主人的房里,安东尼手拿杯酒站在阳台看月亮,寒漠笼罩着他俊挺的面容。他睡不着,却也不肯承认自己在想着鬼子瑟。 为什么要欺骗他?他一生中最恨的就是说谎欺骗。想到自己对她的尊重,不忍心让她成为自己的情妇,甚至还对她动了结婚念头,结果事实真相只让他觉得自己既傻又笨,可笑极了!最让他愤怒的莫过于事已至此,她竟然还不肯对他说实话。她当他是什么?一个被她玩弄在股掌上的小丑吗? 他阴郁的握紧手中酒杯,排解不了心中的怨怒,突地将酒杯猛的掷在地上,发出了碎裂声响,走回房间,他用力关上落地窗,甩掉睡袍上床。 他不该再想那个女人,她不值得,他会忘了她,很快就会忘了她的! ☆☆☆ “大人,安瑟小姐想见你。”总管海尔向穿着骑马装、拿着马鞭要出门的公爵禀报。 “我没空。”公爵丢下回答,继续往外走。 “安东尼,你应该好好和她淡淡的。”福斯上校在公爵身后叫。 “我们没什么好谈!”公爵头也不回的离开,福斯上校无奈的叹口气,随着而去。 表子瑟站在二楼回廊上,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海尔走上前来满脸的为难,不知道要如何启齿公爵的回覆。 “我全听到了,谢谢你,海尔。”鬼子瑟向他道谢。 “安瑟小姐,等大人回来后,我再为你询问一次。”海尔好意提起。 表子瑟点头。“好的,谢谢。”转身黯然的走回房间。安东尼连最后的告别机会都不肯给她,事实已很明显了,难道她还要再留下来让他派人赶自己走吗?人要有自知之明的,所以她不会再等到安东尼回来,是她该走的时候了。 表子瑟回到房里,拿起桌上她请女仆为她多准备的面包和水放入皮箱中。这些食物足够支撑到明天了。她已换回自己的衣服,将她带来的金币放在钱袋里摆在梳妆台上,这多少能弥补她花掉的费用。鬼子瑟再环顾房间一圈,不再留恋的毅然提起皮箱走出客房。 她避开了仆人,悄悄从边门离开城堡,向着森林走去,那将是她最后的落脚处;她会在森林里等待,直到明天早上离开。 森林里的空气仍是那么清新,鬼子瑟漫无目的的在林中闲逛。当她感到走得好累时,发现自己已来到坡地上,站在坡地上可以看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辛顿堡,美得就像是风景图片。她坐在石头上定定的看着这片美景,她要牢牢的将它记在脑里,一辈子不忘! 表子瑟就在坡地上坐到了日落,见到辛顿堡从午前直到傍晚太阳落山每种时刻不同的美景。月儿升起,明亮的光华温柔俯照大地,辛顿堡在月光下又变换成另一种的风貌。 她看了会,但是晚上气温陡降,冷得吓人,她忙着为自己找过夜的地方。安东尼曾带她来过这里,她知道过了这片坡地后有座湖泊,湖泊旁有问小木屋,是供打猎休息时用的,她可以到小木屋过夜。 表子瑟循着记忆走了一段路后,终于找到了湖泊,也看到了小木屋,她高兴的走了过去,却发现小木屋前有火光。谁在那儿?难道是安东尼?她惊喜地想着,步伐变成用跑的,她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小木屋前。 但是在她看清楚蹲坐在火堆前的两个男人时,忙停住脚,失望于那是两个陌生人;他们利用火堆在烤着鱼吃,两人手中还把玩着手枪,由他们横眉竖眼的模样看来,实在不像好人。 表子瑟不敢弄出声音,她躲在树后,仔细听那两人在说什么。 “这儿的鱼真肥,想必辛顿公爵常来这里钓鱼了。”胖硕的男人开口说话。 “他那么有钱,钓鱼也是当玩乐,不会稀罕拿这些鱼来吃的。”另一个棕发男人出声。 “可恶!上帝真不公平,为何他那么有钱,而我们却穷得连家都没有,只能过流浪的生活呢!”胖硕男人气愤的叫。 “这全是因为安东尼·辛顿好战的缘故,作战时他是指挥官,待在后面吃好、穿好,没有一点的危险性;而我们这些士兵就惨了,不但要出生入死卖命,所领的薪俸也只有微薄的一些些,连被俘掳了也没人管!若不是我们命大,早就死在敌军手里了。好不容易回英国后却连个补偿金也没着落,这笔帐我一定要找安东尼·辛顿算,不杀了他难消我心头之恨!”棕发男人说得咬牙切齿。 听到那人竟然要杀安东尼,鬼子瑟吓得寒毛都竖了起来,更加仔细听他们说下去。 “不错,他该为我们所受的苦负责!”胖硕男人大声赞成。 “所以明天早上我们就一人一颗子弹送给他,让他连死了都不知道是谁干的!”棕发男人语气阴狠。 “你真确定安东尼·辛顿明天早上会骑马自土坡那边上来?”胖硕的男人想再确认一次。 “当然!我们调查过的,安东尼·辛顿每天早上都会骑马绕辛顿堡一圈,那个坡地是必经之处,我们就躲在草丛石头后面就行了。当他来到我们面前时,我们就看准一人一枪,一定能收拾他的!”棕发男人很有自信。 “可是公爵和福斯上校很好,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在一起骑马,那我们要应付的就是两人,而不是一人了。”胖硕男人提醒。 “我们观察了这么多天,每次都见福斯上校远远的落在公爵后面,所以等福斯上校赶到时,我们已经逃走了。而且福斯上校一定会急着先救公爵,不可能来追我们,因此我们绝对可以逃得了的。”棕发男人保证的表示。 胖硕男人点点头,举起了手中的酒瓶。 “好,那为我们明天的胜利干杯!” “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干杯!”棕发男人也拿起了酒瓶,两个瓶子碰了下发出声响,他们哈哈大笑,仰头灌酒。 表子瑟几乎快吓软了脚!脑里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到堡里通知安东尼。她丢下行李,提起裙摆急忙要离开,不幸的是她的脚踩到了一根树枝,还发出了轻脆的声响,惊动了那两个男人。 “谁?”鬼子瑟听到他们的叫声,飞快拔脚就跑,立刻的,那两人也追了上来。 “停下,否则我就开枪了!” 表子瑟听到他们的威胁,但她那敢停,而身后真就传来了砰、砰两声枪响,吓得她放声尖叫,更加的心慌,一不小心被地上的石头绊倒摔倒了。 她急着想爬起来,可那两人已经赶到了她身旁,两只手枪抵住了她的头。 “想活命就别动!”棕发男人拿枪斥喝着,而胖硕的男人收起枪将她捉起,拉她回到小木屋。 一进到屋里,胖硕男人立刻拿起地上的绳索将鬼子瑟手脚都捆绑起来。 “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棕发男人用枪指着她问。 表子瑟故意说出一串中文,说得又快又急。 “她说什么?”胖硕男人看着棕发男子。 “我怎么知道!”棕发男子也是一脸迷惑。 “喂,你会不会说英语啊?”胖硕男人慢慢的对鬼子瑟一字字的说。 表子瑟摇头又点头,还是说着中文。 “妈的!谤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看她的样子也不像英国人,不知道是哪里跑来的。现在我们该拿她怎么办?杀了她吗?”胖硕男人皱眉的瞪着鬼子瑟,他这话教鬼子瑟头皮发麻。她会死在这里吗? “该死的!现在我们两把手枪里都只剩一发子弹了,杀了她不是又要浪费一颗子弹吗?”棕发男人叫。 “那就把她丢到湖里,省事!”胖硕男人提议。 “这女人长得还挺不错的,丢到湖里太可惜了,就将她绑在这里,等我们办完事再来带她离开,让她做我们的佣人,好好侍候我们。”棕发男人上下打量鬼子瑟,笑得很邪气。 “这个主意好,那我们何不今晚就拿她来玩玩呢。”胖硕男人很喜欢这个主意,也用婬秽的目光瞄着鬼子瑟。 这话更令鬼子瑟全身绷紧,心中只有一个决定:若他们真想胡来,她就算死也不会屈服的。幸好她听到棕发男人拒绝了。 “不行,明天的事很重要,我们今晚要好好养精蓄锐才不会出错。” 胖硕的男人虽然不太甘愿,但还是同意了。他们将她丢到一旁又重回到火堆前吃着烤鱼喝酒谈笑—过了好久后才满足的回到屋里。鬼子瑟则将头歪到一边装睡。 他们不在意的看了鬼子瑟一眼,认为她不会有问题,便躺在另一边休息了。 表子瑟听到他们熟睡的鼾声传出后,才敢睁开眼睛,使尽力气要松开捆着双手的绳索。 老天爷!请保佑她尽快月兑困向安东尼报讯,她不能让他有任何的危险,她要救他,一定要救他! 第十章 “这个女人还没睡醒呢,真会睡!”胖硕男人看着鬼子瑟,因为昨天喝了酒,今早他们都睡过了头,急急准备了番就忙着出门。 “别管她,反正她被绑着也跑不掉,我们赶快到坡地上去吧。”棕发男人表示,两人便一起怏速离开了小木屋。 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远去,鬼子瑟才张开眸子,不过却是满眼的挫败。那胖子将她的手反绑得太紧了,她试了一个晚上,手弄得好痛,却怎么都挣不开。怎么办?她不能被困在这里,她要去通知安东尼,现在只有她能救他了。 表子瑟看看四周,不远处桌上放着一只花瓶,这给了她一个主意。她半滚半爬的移动身体来到桌旁,举起被缚住的脚使劲踢向桌子,花瓶受到震动倒下,在桌子上滚了滚后掉下地摔成碎片。 表子瑟要的就是花瓶的碎片;她找了块较大边缘锋利的碎片,背着手拿起碎片努力的割着绳索。她看不到后面的情形,只能凭感觉,有几次碎片不小心割到了自己的手,她咬牙忍下痛,用最大的力气去割断绳索。 但她越急着要割断绳子,却觉得绳索怎么都弄不断,时间一分一秒无情的过去,鬼子瑟好怕自己会来不及,心急如焚下,弄出了一身大汗,最后终于将绳索给割断了。 表子瑟双手忙着挣月兑,再急急解开绑着脚的绳子;得到自由后,她急于站起,却因为手脚被绑太久而失去灵活,她没时间等脚的酸麻感消失,跛着脚边走边跑,匆匆的往山坡方向冲去。 上天保佑!她一定要来得及,一定要来得及! 跌跌撞撞下,鬼子瑟喘着气来到了山坡,她焦心的举目四下看着,却找不到那两个要对安东尼不利的人。不晓得他们藏哪里去了?准备在什么地方对安东尼下手呢? 表子瑟的心像热锅上的蚂蚁般,忙低头审视月光石的倒数时间。完了!只剩下十来分钟,安东尼若不赶快出现真会来不及了! 她小心的在坡地附近转转看看,结果是一片平静,没有一丝异常,这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地方了,还是记错时间呢?她的心乱成了一团。 就在鬼子瑟情绪紧绷到极点时,远远而来的马蹄声传入她耳里,她像被电击般僵直了身体,立刻反应了过来。是安东尼!一定是他!她反射性的就往蹄声方向跑去,不管这样会不会让自己的行踪暴露在两名歹徒眼中。 丙然是安东尼!他骑着闪电的英姿落入她眼里,她除了奔跑外,还放声大叫:“安东尼!别过来,有人要暗杀你!不要过来!有人想杀你啊!不要过来……” 鲍爵看到向自己冲来的人是鬼子瑟时,脸上惊喜交杂,却是飞怏催着马儿跑向她。 “不要过来啊!快转头离开,快……啊!”鬼子瑟的话随着枪声响起变成了惊喊,心胆俱裂的看着公爵落下马。 “安东尼!”她大喊,人像箭般冲向他。 那1枪并没有打中公爵,只是让他掉下马,他身子矫健的在落地时稳住自己,忙着站直身体警戒的看着四周,想找出袭击他的人,但这样却也成了最好的目标。 枪声再次响起,奔向公爵的鬼子瑟没有迟疑,飞身就往他身上扑去,下一秒,子弹飞至,无情的射入了她身体,她就像坠落的蝴蝶般跌入公爵怀中。 鲍爵伸手抱住了她,有一刹那的时间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的手模到了黏稠温热的液体,也看到了鬼子瑟背上冒出的鲜血立时就染红了她白色的衣裳,事情明显的让他逃避不了。 “哦……不!安瑟,不要!安瑟……”他搂着鬼子瑟跪在地上,凄声哀喊,瞪大眼看着不远处从大石后面冒出头的歹徒。 两个歹徒也为杀错人而愣了下,而此时又响起了另一声枪响,棕发的刺客应声倒地,胖硕的男人吓得连滚带爬逃开,福斯上校骑着马急迫而去。那是他开的枪。 鲍爵没为歹徒之一被射中而开心,他急急低头看着怀里的鬼子瑟,颤抖着声音叫: “安瑟,醒醒!你不可以有事,你醒醒!安瑟,安瑟……” 鲍爵的呼唤声让鬼子瑟睁开了眼睛,胸口像被大石压住般既痛又让她呼吸困难,但她却对着安东尼笑了。 “没……事了,他们只……有两发子……子弹,现在都用……完了,你……安……安全了。” “不,我宁可子弹打到的是我,也不要你受伤。安瑟,我的宝贝,我不允许你受伤,你怎么可以为我受伤呢!”公爵痛苦得快说不出话来。 “我……我不会有事的,我一直想在离开前再见你一……一面,现在终于如……愿了。”鬼子瑟虚弱的漾出美丽的笑靥。 “不会!我不会让你离开!安瑟,你撑着点,我立刻抱你去找医生医治,你会好起来,会好的!”说着马上想抱鬼子瑟起来。 表子瑟奋力拉拉安东尼的衣襟,摇摇头。 “不要……不需要……有……有人会医治我,我不会有事,我……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你受了重伤,要马上治疗,别说话,等康复了你想怎么说都可以。安瑟,我先带你去医治!”公爵按着焦心柔声说,只想赶快送她去医治。 表子瑟仍是阻止他,喘口气极力表达自己的意思:“安东尼,别忙,请你听我说,我要将所有真相都说出来。我……我不是这……这个时代的人,我来自未……来的二十世纪,离现在两……两百多年后。” 见公爵面露无法置信的想开口,她忍痛伸手覆住他的嘴,拼出最后的力气解释:“不要说话……我明白这是很难让人相信的事……事情,不过这是千真万确的,我只能留在这里……三……三十天,今天是最后一日,再过几分钟我……便会从这时代消失,回去我的世……世界了。我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我想看……看你,书本的介绍不能满足我,我一直……想亲自来见你,我大哥发明的时光回溯机完成了……我的心愿,将我送回两百多年前的十八世纪!让我得以认……识你,甚至爱上你。安束尼,我……真的爱你,全心全意的爱着你,就算我回……回去我的时空,我……也不会再……爱上……别人,你……存在我心里,永永……远远……”她停下话,极力的喘着气,要自己不能晕过去,支持下去。 鲍爵眼里是悲痛和惊疑混合,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明白自己要不要相信如此荒谬的话。 “安瑟,我……我……老天,你让我全混乱了!” “安东尼,相……信我,我不是胡……胡说,你将会亲……眼证实我……没说谎,而如今我只想求……你,请你对我说……说你爱我好不好?就算不是……真心,是怜悯也好,这是我最后的心愿,在我离……离开前,让我听到……你说……你爱我,可以吗?”鬼子瑟挣扎着怜声恳求。 “我的傻安瑟,你明白我正在到处找你吗?在我知道你昨天离开后,我才发现你对我的重要性,我马上便派人四处找你了,想找到你再对你说,我不在乎欺骗,也不在意你是什么身份,我只想要你。安瑟,我只想要你这个人,其它什么我都不管了。我的宝贝,我爱你!我也是真心爱你,不是怜悯同情,这是发自我内心的声音,我爱你啊!”公爵深情的喊出。 如珍珠般的眼泪自鬼子瑟脸上滚落,她好高兴,可是神智也快被剧痛侵蚀殆尽,眼前的一切开始晃动了!她强撑着吐出片片段段不完整的话语: “我……爱……你,如果有……轮……回,你一定……要来……找我,画……画里有线……线索……安……瑟……是名……字,我……等……等你……” “安瑟,不!你不可以睡去,醒醒!你若爱我就醒过来,安瑟,我的宝贝!我最爱的安瑟,我爱你!我爱你……”公爵发了疯般的狂喊,哀痛得不能自己。 表子瑟眼前渐模糊起来,动动小嘴想安慰心爱的男人,却发不出声音。 我的爱,永别了! 在神智离开的那一刹那,她耳畔犹还回响着安东尼的喊声:我爱你! 随即,戴在鬼子瑟颈项上的月光石项链发出了刺目的黄色光芒,光芒环住她,在安东尼·辛顿亲眼目睹下,鬼子瑟整个人消失在光芒里。 ☆☆☆ “醒了、醒了!老二睁开眼睛了!” “真的吗?让我看看,老二,老二……” “老二本来就一定会醒来的,你们对福伯伯的医术要有信心。” “小声点,在病房里不要吵闹。” 表子瑟听着耳旁吵杂的声音,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马上的,四张脸出现在她眼前,异口同声的叫:“老二!” “老二,你怎样了?”老大鬼子学温文的笑问。 “伤口会不会很疼啊?”老四鬼子爱面露忧色地看着她。 “你昏迷了那么久,肚子一定饿了,相心吃什么,我去买。”老三鬼子苾挤进来好声说。 “你们这么多人问那么多问题,要老二怎么回答?退开,让我来。”还是老么鬼子倪最有魄力,她的话大家都得听。 “老二,你还认得我吗?我是谁?” 表子瑟眸光一一从家人脸上扫过,哑着声音气虚开口:“老么,我怎么了?”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你在过去的时空里遇上了什么事,竟然会中枪回来?”鬼子倪皱紧眉头质问鬼子瑟,听起来凶巴巴的,语气里却有着难掩的关怀担忧。 表子瑟微闭起了眼,回忆涌入脑里。她想起来了,所有的事都清楚的一一浮现。 “我现在在哪里?”她看着洁白的墙壁问。 “当然是在医院里了。你的小命是福伯伯救回来的,也幸好福伯伯从小起就认识我们,你中枪的事他按下没向警方报案,否则光向警察做交代就会忙死你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老实说出来。”鬼子倪解释后又绕回老问题上,这是全家人最想明白的事。 表子瑟看着家人,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她没有回答,只是轻声哭泣。 她这一哭,让家人全慌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鬼子瑟为何而哭。老么的气势也马上弱了下来。 “老二,你……你怎么哭了?若我问话的语气太凶,我向你说对不起,大家本来是很高兴的迎接你回来,那知时光日溯机带回的却是满身鲜血、奄奄一息的你,这吓坏了大家,也让我们担心死了。不过你若不想说,我们也不勉强,你只要好好养伤,快点好起来。” 家人的关怀温暖了鬼子瑟的心,可是失去爱人的痛苦更让她难过;她别开脸,现在她只想安静休息,什么也不想说。 表家兄妹很忧心却也不再多问,他们明白老二会说出真相的,只是要再等段时间,让她平复心情。 他们会很有耐心的等下去。 在鬼子瑟住院治疗的半个月后,鬼家兄妹们终于明白了所有的事。 “原来是这样!和心爱的人分开,难怪老二你会那么难过了。”感情丰富的老四鬼子爱听得掉泪,感同身受般。 “老二,我可以帮你算算,看他今生有没有投胎。”老三鬼子苾提供意见。 “想来安东尼·辛顿一定很爱你,你得到了他的爱,这趟时空之旅也算有好收获了。”鬼子苾学安慰她。 “你们实际一点好不好?老二差点就为那个古人送命,她付出的还不够吗?为避免痛苦,老二你应该要尽快忘了安东尼·辛顿才对,你们不是同时空的人,再多思念也无益,只是徒增伤感而已,早忘了早好!老三,也不准你多事为老二算什么前世今生,大家要帮老二忘记不愉快的过去。”鬼子倪提出了最实在的意见。 表子瑟满脸哀愁。 “我忘不了他的,我对安东尼的爱不会改变,即使不能再见到他,我依然爱他,这一生也只爱他一个人。” 表子倪还想再劝说,却被鬼子学阻止: “感情的事不是理智所能控制的,由着老二吧,就算她不能想通,至少时间会冲淡她的痛苦。” 表子瑟心中凄然。但愿老大说得对,只是在时间冲淡一切前,她又要忍受多久的悲伤呢?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 两个月后,鬼子瑟康复出院了。 在家人的照顾下心情平静了许多,鬼家人没再提起任何关于时光回溯机的事。本来老三要接着的时空之旅也按下了,鬼家人的生活回到了正常轨道上,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表子瑟被特准可以暂时不用找工作,让她在家休养半年再做事;不过留在家里也不是享福,家事一样要打理。 十月已是入秋了,不过在台弯,秋天的阳光仍热得吓人,和盛夏没什么两样。 表子瑟站在庭院里,拿着水管浇花,长发随意挽个髻用铅笔当发钗固定住,穿件白色小背心,短短的牛仔裤,装扮十分清凉。 她在家里除了洗衣、擦地外,也没什么别的工作,于是她就将心思放在庭院上,种了不少花草,因为照顾得宜,整个院子显得生气蓬勃。 她斟酌着水量洒在花草上,专心做着浇花这事,直到叫唤声打扰了她。 “瑟瑟、瑟瑟……” 会叫她瑟瑟的只有一个人。鬼子瑟转头朝铁门看去,果然见到强尼在门外向她招手。 “怎么是你?有什么事吗?”鬼子瑟暂停住水源,看着强尼问。 “瑟瑟,我有重要的事要找你,你快点开门。”强尼说。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我也不想见你,你走吧。”鬼子瑟皱眉的下逐客令。 “瑟瑟,不是我要见你,我带了个很特别的人来找你,是他要见你的,这事真的非常重要,你见了就明白,所以你快点开门,赶快开门!”强尼急着大声喊。 她现在心如止水,外面的人她谁都不想见,于是冷声再强调一次: “我不想见你,更不想见你带来的人,你们走吧,我谁都不想见。”说完,背过身体,继续扭开水浇花。 强尼焦急的还想再恳求,一个高大、有着深棕色头发的外国男人拍了下他肩头,示意他退开。他来到铁门前,轻声开口: “安瑟。” 这声叫唤让鬼子瑟呆愣当场!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怎会有人知道这个名字?她蓦然急转过身子,当她看到门外的人时,手中的水管掉落地上,她不能呼吸、不能思考,整个人顿时就像失去了魂魄般,只能呆滞的看着铁门外的外国男人。 强尼想到了办法,他的手从镂花的铁门空隙中伸入,模索的拉开了门栓,将铁门给打开。那个外国男子步伐稳重、身形翩翩的来到鬼子瑟面前。 “安瑟。”他灰色的眸子看着她再唤一声。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出现?怎么可能呢?突然鬼子瑟觉得今天的阳光太强烈了,她承受不住,一片黑雾侵袭而来,她闭上了眼,腿一软,人晕了过去。 ☆☆☆ 这种气息、沉稳的心跳声,为何那般熟悉,让她忍不住想靠过去,寻求慰藉? 她抱住了,马上就感到好舒适、好暖和。这是哪里?怎会让她心中浮现幸福的感觉,脑海里也出现了一个名字,令她忍不住柔声唤出:“安东尼。” “我在这里,安瑟宝贝。”立刻的,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在她耳旁轻诉回应。 她双手将他更加紧搂住,脸埋入宽厚的胸怀里。“安东尼、安东尼……”喃声轻语不断。 然后她听到了沉沉的笑声,感受到脸庞下胸膛的轻轻震动。 “宝贝,张开眼睛醒来,你就能见到我了,快醒过来。” 表子瑟无法抗拒这声音,顺从的缓缓睁开了眸子,眼前出现的正是她日思夜想的面容,她心狂喜,嘴角扬起想笑,却在想到现实时顿住了。她瞪了瞪他,恢复理智后立刻就像看到鬼怪一样,推开他,直往后躲。 “你……你是谁?”难道她在做白日梦?只是,这个梦未免太真实了。 “我就是你口里一直喊着的安东尼啊,安瑟。”他露出了英俊迷人的笑容回答。 “不准这样叫我,你……你不是安束尼!你到底是谁?”鬼子瑟惊叫,四下望了望,这是她家,她人在大厅里,墙上的月历清楚的告诉她现在是西元二千年,她没有离开二十世纪,那眼前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是谁?为何他长得和安东尼一模一样呢? 他收起了笑容,换上正经的神情。 “若你问我现在的身份,我全名是小安东尼·辛顿,是安东尼公爵的第九代子孙。” 小安东尼·辛顿?鬼子瑟马上会意过来。 “你是辛顿家族现在的继承人!” 小安东尼·辛顿微笑点点头。 安东尼的后代竟然和他生得这般相像!这让鬼子瑟惊愕莫名,好一会才能按下激动的心情,尽量用平稳的语气回应: “很高兴见到你,辛顿先生,但是我们并不认识,你为什么出现在我家?难道强尼带来要见我的人是你?” “安瑟,我们怎会不认识呢?我们是这般的熟悉,所以你才能叫得出我的名字啊。”小安东尼·辛顿深情的看着她。 “不……辛顿先生,我想你弄错了,小安东尼和安束尼不同,我们不过第一次见面,怎能说是熟悉呢?”安东尼就是安东尼,没人可以替代他的地位。 小安东尼的眼神却更加的温柔惑人。 “傻安瑟,你还不懂吗?我们是一样的,凭着你留下的线索,我怀着两百多年的思念来寻你,现在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他的神情、他的语气竟和安东尼如此相似!仿佛他们是同一个人般。泪水涌入鬼子瑟眼里,她却摇着头不敢承认。 “我不相信,这不是电影情节,不是爱情小说,真实的世界里没有这样的事,我不信,你别骗我,不要欺骗我!” “看到这幅画,你也不相信吗?”小安东尼拿起放在桌上的画给鬼子瑟看。 她醒来后只注意到眼前的男人,没留意放在桌上的画。现在看到画,她的心倏然抽紧!那是她留在十八世纪的自画像,它被安置在相框里,虽然历经两百多年,却被保存得很好。看着画,她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下,低头哀伤的哭着。“你在这画的背面用中文写上了你的名字,留下台湾台北四个字,还签上了二千年的时间,不就是希望我能循着线索来找你吗?你说如果有轮回,要我去找你,你会等我,现在我做到了,我找到了你,我的安瑟!”小安东尼发自肺腑倾诉。 表子瑟哭得更加用力。 “你不可能知道我说的话,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不可能的!”她的理智让她难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异常情形。实在是太诡异了,教她心慌。 小安东尼放下画,靠近鬼子瑟,伸出手为她拭泪。 “其实是安东尼公爵留下的手札将你的事写得很清楚,所以我才能知道你说的话。在我看着手札,为你们的爱情感动时,我的心却突然苏醒了;再见到你的画像,我竟然情不自禁的爱上了你,好似我们之间已经有了千百年般长久的感情,我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疯狂找寻你,最后透过强尼·卡曼,我总算找着你了!如今见了你的面,那种没由来的狂炽爱恋,让我更相信上帝的奇迹。 “安瑟宝贝,相信你自己的感觉,这就如同你回到过去一样的新奇!我这一生里不曾对女人说过这句话,如今我只想对你说,我爱你,安瑟,我爱你啊。”柔柔的抚着她的脸,至情至性的说出。 一句我爱你,引出了鬼子瑟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难过情绪,她哭得不能自己,也不再迟疑、不再疑惑,放开心投入小安东尼张开的怀抱,抱着他哭泣。 小安东尼搂紧了鬼子瑟,热情的低喊:“我的宝贝,我最爱的宝贝,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我们不再分开,永远不分开。” 表子瑟用力的点头哭喊:“我也不要和你分开,安东尼、安东尼……” 两人紧紧的搂抱在一起,不想放开对方;鬼子瑟的眼泪更是湿透了小安东尼的衣襟,她哭了好久好久后才慢慢停下。 “安东尼,我可以叫你安东尼吗?”鬼子瑟仰头看着小安东尼。 “当然可以了,安东尼这名字属于你,就如同安瑟只属于我一样。”小安东尼微笑的告诉她。 表子瑟含着眼泪笑了。 小安东尼抗拒不了这美丽的笑靥,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宝贝。 有丝陌生的吻,却带着更多的熟悉,让鬼子瑟清楚他就是自己在等的人。安东尼果然跨越时空找到她了,她不再保留,用尽靶情热烈回应着。她的爱终于找到归属了。 只要有情,谁说世上没有奇迹呢? 同系列小说阅读: 鬼家兄妹:战神冽风 鬼家兄妹1:情恋公爵 鬼家兄妹2:蛮邦公主 鬼家兄妹3:miss恰北北 鬼家兄妹5:只要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