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凡庄主》 第一章 等候厅。 这是富室豪门特别为拜访宾客设立的休息处。在等候厅等着见主人的客人通常是不纂自来,或是和主人交情浅薄,还不够份量被招待到大厅见主人,必须经由仆人通报;在主人决定想见这个客人之后,才有资格到大厅和主人会面。所以会待在等候厅的客人,大多是身份平庸、地位低微。 非凡庄,旗下拥有全国最多连锁银号非龙钱庄,和全国最大的布庄凡绮行,其财势不是普通百姓所能想像出来,能用富可敌国来形容。 如今,在非凡庄的等候厅里正有个不速之客。 余仲豪搓着手来回踱步,他的眼睛不时地往外探看,脸上是焦急不耐。 都等这么久了,怎么还见不到人来通知呢? 若不是真到没有办法,他不会来求霍非凡。霍非凡是个铁石心肠、冷酷无情的商人,和他谈条件,余仲豪知道自己不被剥层皮也会损失惨重,但这是他仅剩的办法了,霍非凡是他唯一的希望。 “少爷,你已经来来回回走十多趟了,就坐下来休息一会吧。”简威见主人坐立不安,出声劝着。 “我现在哪有心情坐?等了如此久,说什么也该有回音才对,就不知通报的仆人到底有没有将我来的消息告诉霍非凡?”余仲豪烦躁地嘟嚷,他一向最恨等人的。 许久之后,终于有个灰衣管事走入等候厅。他向余仲豪拱拱手: “余少爷,庄主交代非凡庄一切都依规矩办理,没有例外。” 余仲豪早就明白霍非凡会如此回答,所以他才要亲自来见霍非凡。忙又恳求传话的管事: “这道理我明白,但我仍想见见霍庄主,能否请管事劳为引见?” 避事摇头回答:“对不住,庄主另有要事,没法分身见余少爷。” “那我可否见杭总管一面呢?”杭逸刚是霍非凡的左右手之一,打理凡绮行的一切事务,权力不小。 “杭总管目前也不在庄里。余少爷,我家庄主将话说的很清楚了,庄主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若余少爷没有别的事,小的要送客了。”管事态度冷淡地打算送走余仲豪。 余仲豪就算有满肚子的话想说,但见不到霍非凡也没用。而且非凡庄已经摆明下逐客令,他也不好再停留,只能悻悻然地离开。 非凡庄位在东城城外十里远的宁山山麓,只需半个时辰便可以回到城里,余仲豪碰了钉子,心头不舒坦,出了非凡庄便跳上自己的马奔回东城,直接到酒楼买醉。 “小二,来壶白干!”余仲豪在酒楼一坐下,便扯着嗓子叫。 店小二闻言,立刻将酒送上。 “客倌,要什么下酒菜吗?” 余仲豪拿过酒马上倒了一大杯喝下,店小二的问话,他丢给随从回答。 简威见少爷心情不好,也不敢劝他,只得随意叫了几样小菜给少爷配酒。 余仲豪连灌了三大杯酒,不胜酒力的他打了个酒嗝,头也开始昏沉了,可是心中的怨气没消,他想再倒酒,被简威阻止。 “少爷,你酒量不好,这样喝酒会醉的。” “不要管我,醉就醉吧!什么非凡庄,什么霍非凡,都不是好人,可恶透了!”余仲豪满肚子的气,恨不得一吐为快。 “少爷,别这么大声,小声点!”简威急急转头看了看四周,幸好酒楼里人不多,没引起侧目;非凡庄的势力大,可不是好惹的。 “怕什么,我都已经要被霍非凡害得破产了,还顾忌什么!我就是要说‘霍非凡仗势欺人’,看他能拿我怎么办?”余仲豪听随从这么一说,越发的怒上心头,大声叫嚷。 “少爷,你别这样,和霍非凡说不通,我们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啊,总会有办法的。”简威安慰着主人。 “还能有什么办法?一百万两又不是小数目,我如何筹得出来?没钱还非凡庄,布楼就要关门了,除了霍非凡,还有谁可以帮我呢?你说,有谁啊?”余仲豪气闷的对随从吼叫。仰头再喝下一杯酒,希望酒能解去他的愁。 其实这件事说出来,还是要怪余仲豪贪心。 余府是做布料买卖的,有个祖传的布行“天美布楼”,生意兴隆,算得上是东城最大的布庄。 可惜好景不常,一年前,非凡庄在城里开了凡绮行的第七十八家分店,挟着非凡庄的财力和凡绮行的名声,立刻就超越了天美布楼,成为城里最大的布行,也抢走了许多生意,虽然不至于使天美布楼开不下去,但是已经无法再拥有昔日的风光。 年轻气盛的余仲豪不甘心天美布楼就这么被凡绮行压下,他增资扩大店面、增加布料花色货源,也压低价格,企图要将生意给抢回来。一开始,他的确做到了,他所打出的低价格吸引了许多客人,天美布楼的生意明显好过凡绮行。可是他削价竞争的手法也引起了非凡庄的不满,非凡庄派人来和他沟通,他是置之不理,仍是我行我素。 他如此的做法终于引起非凡庄的反感,于是霍非凡采取了箝制的手段,因为非凡庄本身也是布料的大盘商,所以非凡庄抬高原料成本,缩紧货源,逼使天美布楼让步。 面对这样强大的压力,余仲豪却是不肯认输,他变卖房地、到处借钱来支持天美布楼不被击垮,咬牙硬撑,以致后来变成本大过于卖出的价格,他每卖一匹布就损失一匹布的钱,他生意愈好、卖的愈多,反而亏损愈大,所欠的债也如雪球般愈滚愈大,等到他醒悟时,他已经是负债累累了! 现在,若他无法在限期内筹到银子,那抵押的天美布楼便会成为非凡庄的产业,连他所住的余府宅子也保不住。 余仲豪今日会去找霍非凡,无非是想求霍非凡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可以分期还债。没想到霍非凡根本不见他,摆明了就是要叫他走投无路!可恨他却拿不出任何办法,只能用酒来麻醉自己。 想到这,余仲豪忿怒又无奈,扔下酒杯,他直接以嘴就壶,咕噜咕噜的大口喝酒。 “少爷,别喝了,不要喝了……”简威见况,极力阻止余仲豪灌酒。 “别……别理我……让……让我……喝,嗝……我要喝……喝酒……” 余仲豪拂开简威的手继续喝,不一会就喝光了一壶酒。 “没……没酒……了,小……小二,再拿酒……酒来,拿酒……来……”余仲豪醉意浓浓,语音模糊地喊。 “少爷,不要喝了,你不能再喝了,你这样醉醺醺回家,会让小姐和表小姐担心的,别喝了!”简威扶着连坐都坐不稳的余仲豪劝说。 “靓儿!”余仲豪轻喃。想到表妹,他心中好过一些,不过生意失败了,他如何有脸去面对表妹,这令他心更烦! 推开简威,他又大声叫店小二送酒来。 他要不醉不归! 余府 在男主人的房里,下人正进进出出地清理房间,两个身穿绸衫的妙龄女子站在走廊上,等着下人将房间清理干净。 “大哥怎么会跑去喝酒呢?他根本就没有酒量,就算心情不好也不应该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真是的!”余香怡不悦地抱怨。 余仲豪一早出门,却喝的烂醉如泥回家,而且一回到家里就开始吐,从大厅、长廊到房间,弄得秽物处处,真不像一向敦厚谦和的他会做出来的事。 “别怪表哥了,遇到这么大的难题,也难怪表哥要借酒消愁了。”凌靓儿为表哥担心的皱起了秀眉。 “喝酒就能解决难题吗?不过是给人添麻烦罢了。靓儿,哥以后就是你丈夫了,你应该好好管管他的。”余香怡一副大姊姿态告诉凌靓儿,其实她还比凌靓儿晚出生几天,算是表妹,但在凌靓儿面前,她总爱以长者自居。 凌靓儿温和地点点头,不在意余香怡的盛气凌人。她的脾气很好,几乎不懂得大声说话,不管别人怎么对她,她永远都一副温顺模样,这也是余香怡不将她当姊姊看待的最主要原因。 仆人将房间清理干净了,凌靓儿和余香怡并肩进入房里观视余仲豪的情形。 “哇!怎么还是这么臭?臭死了!”一走入房间,冲入鼻内的腐酸味让余香怡捏起了鼻子,嫌恶地叫嚷。 凌靓儿无心理会气味如何,她步履轻盈的急急走到余仲豪床旁,看表哥如何了? 只见余仲豪满脸通红、人事不知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一靠近他还能闻到浓重的酒味。 凌靓儿为他拉好被子,满眼的忧虑。 她从不曾见表哥这样喝醉过,她好担忧,却不知道该如何为表哥分忧解劳?虽然表哥没有明说,但是由家里陆续辞退仆人婢女、给的家用也愈来愈少,她明白一定是布楼营运出了事!不过她是个女孩家,对于生意上的事是一窍不通,也只能在一旁干着急而帮不了忙。现在表哥竟然会到酒楼酗酒,可见得问题一定很严重,让凌靓儿恨不得自己能变成男儿身帮表哥的忙。 余香怡走到床边,看着酒醉不醒的余仲豪,没好气地抱怨: “哥到底喝了多少酒啊,竟然醉成这样?大家为了他都忙死了,他却睡得这般香甜,真是不公平,等会哥醒后,我一定要好好说他一顿!” 余香怡生性骄纵,十成十的千金大小姐脾气,父母过世后,哥哥余仲豪就是她唯一的亲人。可是她对长幼伦理的观念淡薄,凡是她看不过去的事她都要插手,有时连她的哥哥都管不了她,所以余府里权力最大的不是男主人余仲豪,反倒是这位年龄最小的余香怡。 “香怡,表哥为了布楼的事已经够心烦了,你就别再指责他。我想表哥也不是故意要喝醉,他一定是想不出解决办法才会喝酒发泄,不能怪罪表哥的。”凌靓儿为余仲豪说话。 “好好一个布楼被哥弄成这样,要心烦的该是我们才对。你看这么大的一个余府,佣仆走的走、卖的卖,剩下不到二十个,后花园草长了没人去整理,荷花池好脏也找不到人清洁,就连我的贴身丫环琳琳都要派到厨房帮忙,身边要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这全因为大哥的过失,我真不明白大哥到底在做什么?”余香恰大发牢骚,她的烦恼可是比大哥还多。 “香怡,这只是暂时性的,你就忍耐点,表哥一定会重振布楼的生意,我们的生活会再好起来的。”凌靓儿好声好气地对余香怡说,不希望余香怡对她的哥哥有误解。 “哥能有办法吗?若真有法子还需要到酒楼买醉?我看布楼一定是不行了,哥才会这么失意。”余香怡翻个白眼,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凌靓儿听到余香怡这样说,更着急地为表哥解释: “香怡,表哥是你的亲哥哥呢,你若不相信他,还有谁会相信他呢?你对表哥要有信心,表哥这么努力也是为了我们,我相信表哥一定可以度过难关的。” 余香怡看了凌靓儿一眼,取笑她:“说到哥你就特别的紧张,靓儿,你很爱我哥吧?” 凌靓儿粉颊烧红了,羞怯地别开脸。 “香怡,你……你怎么这样问?” 余香怡看着本就丽色照人的凌靓儿,在羞怯之下更带着女孩家特有的娇态,柔媚的让人转不开眼,她是女子都被凌靓儿这般吸引,更何况是男人。几乎所有男子在初次见到凌靓儿时都会惊艳的看直了眼,久久无法移开视线,连她的未婚夫潘慕平第一次看到凌靓儿也是如此,让余香怡气闷在心。虽然明白凌靓儿和哥哥有了婚约,将来一定是她的大嫂,但余香怡还是会忍不住敌视凌靓儿;没办法,谁叫她真是美的过火了! “靓儿,你从十岁住在我们家起,哥就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你,而你的眼里也只有哥一个人,爹娘在世时又为你和哥哥定了婚约,你们成亲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若不是因为爹娘同时出意外过世,家里要守丧三年,你和哥早就是夫妇了,这就叫好事多磨吧。”余香怡暗想,幸好凌靓儿和哥哥有了婚约,否则不知道还会惹来多少男人的觊觎目光,搞不好连她的未婚夫也会对凌靓儿有遐思。 提起表姑父、表姑母,凌靓儿马上就脸色黯然,低头不语。她十岁那年,家乡闹瘟疫,爹娘相继得病饼世,表姑父知道了这事,不顾自己会被传染的危险,亲自到家里将她接到余府扶养,表姑母也将她当成女儿般看待,没因为她是孤儿而对她不好。她在余府过着优渥无忧的生活,因此凌靓儿也一直将表姑父、表姑母当成是自己的爹娘来看待。 哪知上天造化弄人,表姑父、表姑母在一次出门游玩时,因意外而双双身亡!那年稞十五岁,余香怡和她一样大,而表哥不过才二十一岁,顿时三个人都成了孤儿。这事来的那么突然,震惊了余府,也让表哥、她,和余香怡措手不及的慌了手脚,幸而表哥能干,不但担下了布楼的生意,也一肩扛起一家之主的责任,照顾她和余香怡,让她们能继续过着安乐的生活。 那么大的打击表哥都能度过,所以凌靓儿相信这次也一定可以。对她而言,表哥就是她这一生唯一的依靠,她当然全心信任他了,不管事情会变的多么糟,只要和表哥在一起,她都觉得很安心。 “现在别谈这个,只要能在余府待下去,靓儿就很高兴了。目前最重要的还是等表哥醒来,才能明白我们到底遭遇了多大的困难,先通过眼前的难关,才能谈未来的事。” 凌靓儿转回眼看着表哥。表哥温文的脸上眉头深锁,她好希望能抚平他的忧愁,再度看到神采焕然的表哥。 “也只好如此了。靓儿,你已经十八岁,嫁人的事不能再拖,否则就会变成老姑婆了,因此无论如何,你今年一定要嫁人才行。” 余香怡说这话不是为凌靓儿心急,而是为她自己。她今年也是十八岁,和同城的潘家长子潘慕平订下了婚约;潘家在城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若余府真出事了,她担心潘家会用此理由来解除婚约,那她还有脸面活下去吗? 凌靓儿明白余香怡在担心什么,自己的婚事晚些再办没关系,但是余香怡的亲事是绝不能有所耽误,这个重担还是要靠表哥,所以表哥真的很辛苦! 余香怡没有耐心照顾人,在房里等了会,见余仲豪还是没醒来,她就先离开了,只留下凌靓儿在房里等着表哥清醒。 余仲豪在头痛欲裂的情形下醒来,脑袋里似有千万只铁锤在敲打着他,而喉咙却干得像要着火般,让他难过地哑着嗓音喊: “水,水……,我要喝水……” 他立刻感到一双温暖的小手轻轻扶起了他的头,一个娇甜的声音在他耳旁柔柔响起: “水来了,你小心点喝。” 余仲豪张嘴大口吞咽,清凉的水顺喉而下,浇去了喉头胸肺间的燥热干涩,也同时让他清醒了过来。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美丽容颜,一双楚楚动人的眸子紧盯着他,清澈如星子般的眼里满是忧虑担心。见他醒了,她脸上浮起灿烂的笑容。 “表哥!”凌靓儿柔柔唤了声。 余仲豪挣扎坐起,强压下宿醉的痛苦,面对表妹的关心,他神情有愧地说: “靓儿,让你挂心了,对不起!” 凌靓儿摇摇头,晶亮的大眼里涌上了水气。 “该是表哥你……你辛苦了!”她明白他肩上的责任有多重,却难过自己只能做他的负荷。 “别哭,靓儿,别哭……我没事,没事的,不要哭……”看到表妹眼里的泪水,余仲豪的心如被人狠狠重捶了下。他最不愿意见到凌靓儿不开心,捍卫她的笑容是他的职责,更甚于他的性命。 凌靓儿努力逼退眼里的泪珠,她不能再增加表哥的负担了。换上浅笑,温言询问: “靓儿没哭,只是沙子跑进眼里,眨眨眼就好了。表哥,你饿不饿?”表哥从昨晚昏睡到今天早上,肚子一定饿了。 余仲豪转头看向窗外,高高升起的太阳让他知道快午时了。 “我竟然睡到这么晚,靓儿,难道你也是整夜没睡照顾我吗?”他惊讶地看着表妹。 凌靓儿不想让表哥为她挂心,含混地回答: “表哥,你不用担心,靓儿有回房睡一会的。靓儿去叫厨房准备膳食了。” 起身要出门,余仲豪忙叫住她。 “靓儿,用膳先按下,我还不饿,你陪表哥聊聊天、说说话吧。”余仲豪拍拍床沿说。 凌靓儿顺从地坐回床边看着余仲豪。 “表哥,你想说什么?靓儿洗耳恭听。” “靓儿,万一……万一我们要搬出这个宅子另找地方住下,你……你可以接受吗?”余仲豪试探性地问,这是最坏的情形。 凌靓儿想也没多想,立刻就点头。 “只要是和表哥在一起,不管住哪儿,靓儿都愿意。” “哪怕粗茶淡饭,没有仆人伺候,一切都要自己动手的生活,靓儿你都能接受?”余仲豪将话说的更明白。 “靓儿不贪图富贵。原本靓儿的家境就只是小康,是来到余府后才有如此舒适的生活,对靓儿而言,只要能活的快乐心安就好,不必荣华富贵。”凌靓儿微笑地回答表哥。她从不认为自己是千金小姐,因此仍保有一颗安朴纯净的心。 “靓儿!”余仲豪心中感动不已。 这道理他原就明白了,如今从凌靓儿口中说出,只让他感到惭愧;她不应该吃苦的,她该是生活在雕栏玉砌的阁楼里,被香花供养着才对。凌靓儿的回答反是激励了他,他不能就这样认输,白白将祖先留下的产业送人,他要努力到底,一定要让凌靓儿有安定的生活。 深吸口气,余仲豪对表妹一笑,语气坚定地告诉她: “靓儿,表哥不会让你受苦的,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就会支撑到最后。天无绝人之路,我绝不会被击垮的!”他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凌靓儿很高兴看到表哥恢复了信心,连忙点头。 “靓儿也相信表哥。若可以,靓儿好想帮表哥的忙,但是靓儿什么都不懂,实在是无能为力,靓儿真没用!”她又忍不住责怪自己。 “靓儿,别这么说。你相信表哥,就是帮表哥很大的忙了,表哥不会让你失望的!靓儿,度过了这个危机,你就嫁给我好吗?”娶凌靓儿是他最大的心愿,也是他最盼望的事。 凌靓儿小脸红通通的,费了好大的劲,才羞怯地轻点个头。她不好意思再面对表哥,急急起身离开。 “表哥,靓儿……靓儿去为表哥准备早……不……午膳了!” 余仲豪愉悦地看着她的背影离去。娇羞的凌靓儿另有一番不同的美丽,能蛊惑他所有的心神,想到她就要做自己的新娘了,余仲豪全身泛起一股甜蜜的狂喜。为了凌靓儿、为了自己,他一定要让这个美梦成真。 第二章 用说来解决办法,和实际做起来相比较,实在简单太多了。余仲豪看着桌上凌乱的帐册,心烦又头痛! 这几天,他是拼了命找各种法子解决困难,除了到处借钱、筹钱外,也每天不厌其烦地去非凡庄拜访霍非凡,想求他高抬贵手,多给他一些时间解决所积欠的债务。不过霍非凡说不见他就是不见他,余仲豪连霍非凡的助手杭逸刚都没见到,表明了这个办法不行,他只能另外再想对策。 虽然天美布楼的信用良好,但是要借到那么一大笔钱实在非易事,熟悉的商家没有多余钱可借,而要向豪门富室借贷又需拿地产抵押或以重利息来偿还,这些都超过了他的能力范围,就算借到了钱也是雪上加霜,让他望之怯步。 处处碰壁让余仲豪的心情落到了谷底,再面对满桌子的乱帐,他更是烦躁。 拿起一本帐册看看,算了算,他的债务只有增加没有减少,让他懊恼的将帐本丢回书桌,手无力地揉着隐隐作疼的额头叹气。 此时,书房门被推开,余香怡走入,后面跟着她的未婚夫潘慕平。 “哥,你看谁来了?”余香怡开心地大声说。 余仲豪见是潘慕平,忙走上前招呼:“慕平,是你啊,欢迎,欢迎!”请客人到一旁坐下。 “仲豪,好一些日子没见了,特地过来看看你,近来好吗?”潘慕平在椅子上坐下,对余仲豪拱拱手笑问。 潘家经营酒楼,颇有资产,而潘慕平模样又生得好,所以花名在外,风流帐时有传闻。 潘余两家的姻缘,是余家两老在女儿及笄时订下的。余家父母对唯一的掌上明珠是疼爱有加,会订下这门亲事也是经过了余香怡的首肯,而余香怡是私下偷偷去见了潘慕平,看他生的一表人材、风流倜傥,一颗少女心便绕在潘慕平身上,所以才会点头同意婚事。本来在隔年就要下聘嫁娶了,但因为余家两老出了意外而延后,如今已过了三年的丧期,也该是谈论婚事的时候,没想到却偏偏发生布楼营运不佳的事,让余香怡好着急,害怕会失去这门婚事。 余香怡见哥哥对布楼的事束手无策,便让仆人传口讯给潘慕平,请他帮忙。余家双亲出意外后,潘慕平常来余府走动,和余仲豪兄妹、凌靓儿都很熟悉。 潘慕平的问话引来余仲豪的苦笑。 “慕平,我的情形你应该有耳闻,我怎么会好呢?” “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谈谈这件事,也是想念靓儿泡的茶,专程来解馋的。”潘慕平笑说。其实见凌靓儿才是他来余府的主因;他从没见过那么美的女子,每见一回,他对她便越加的倾心,只是凌靓儿名花有主,让他徒呼负负,心有不甘。 “那我去叫靓儿来泡茶。”余香怡闻言,急急退下找凌靓儿。 “慕平,你要和我谈什么?”余仲豪迫不及待地问,希望潘慕平能带来好消息。 “别急,我口渴得很,等我喝了茶后再说也来得及啊。”潘慕平滑溜地回答。想念的人没见到面,他什么心情也没有。 余仲豪笑笑。凌靓儿精通茶道,所泡出来的茶甘甜顺口,非常好喝,所以潘慕平来府里一定要喝她泡的茶,这是潘慕平的习惯,余仲豪也不在意。 余香怡先找仆人将茶具、茶叶端入书房里,再找凌靓儿。 凌靓儿正在房里做女红,见余香怡要她泡茶,她立刻放下手中活儿,跟着余香怡来到书房。 “靓儿,好久不见了!”一见到凌靓儿走入书房,潘慕平马上眼睛一亮,急切地打招呼。 凌靓儿对潘慕平浅笑,点点头:“潘大哥,你好。” 潘慕平对凌靓儿的热络态度看得余香怡很吃味;女人的直觉让她明白,自己未婚夫看到凌靓儿比看到她还要高兴,令她很不是滋味。忙拖着凌靓儿来到桌前:“靓儿,快泡茶啦!” 凌靓儿没有多话,顺意地动手做事。从烫杯、取茶叶、加水、倒茶是一气呵成,动作优雅利落,绝美脸庞上神情专注动人,紧紧吸引住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潘慕平痴迷的看着凌靓儿,眼神移不开她艳冠群伦的脸蛋。他愿意花一切的代价得到她,只可惜他和她之间隔着余家兄妹,让他不能得偿所愿,这真是他生平最大的遗憾了。 只要有凌靓儿在场,余仲豪的心思一定锁在她身上,所以他没注意到潘慕平对凌靓儿的爱恋目光,只有余香怡将这一切完全看在眼中。 看得余香怡妒火中烧。可恶!这都要怪爹娘过世拖延到她的婚事,让她至今还入不了潘家的门,让潘慕平能借着来看她的机会,名正言顺的也见到凌靓儿;看潘慕平的眼神,她了解他对凌靓儿别有企图,只可惜她目前还没有身份能管未婚夫,只能暗自咬牙生气。 凌靓儿倒了四杯茶,本想端给潘慕平的,余香怡手脚快了一步,抢先接到送到未婚夫面前:“潘大哥,喝茶。” 凌靓儿纤纤素手倒了杯茶给表哥,给了余香怡一杯,自己坐回椅子上也端起茶杯品尝着。 潘慕平很失望的从余香怡手中接过茶杯,心中直怪余香怡多事,让他连靠近凌靓儿的机会都没有。他气闷地喝下茶。 “慕平,现在你可以说出来意了吧?”余仲豪很关心这问题。 “仲豪,你什么时候和靓儿成亲啊?”潘慕平突然问起。 凌靓儿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余仲豪则是笑开了脸,回答的人反而是余香怡。 “当然快了,哥和靓儿情投意合,又有了婚约,成亲是早晚的事,哥今年一定会娶靓儿进门的。”希望这话能让潘慕平对凌靓儿死心。 潘慕平听到,差点拿不稳茶杯。干笑一声:“真的吗?这么快?” “说来我也该要成亲了,不能让靓儿再等我,女子的青春有限,我要给靓儿一个正式的名分才行,所以香怡没说错,最迟今年一定要娶靓儿进门。”余仲豪开心地说,怜惜的眼光放在凌靓儿身上。 凌靓儿闻言,抬头给表哥一个娇怯的笑容。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感情,她羞得赶忙又低头悄悄地笑了,红酡的笑里是掩不住的欢喜。能嫁给表哥,她好满足! 余香怡愉悦地看着哥哥和凌靓儿郎情妾意的模样。只要哥哥娶了靓儿,她再嫁给慕平,那慕平对靓儿就不能再有邪念了! 余仲豪和凌靓儿的深情相望让潘慕平又羡又妒。他自认家世比余仲豪好,人品相貌也不输给他,为什么他却只能娶余香怡这样样子清秀、脾气又骄纵的女子为妻?而余仲豪就能有佳人为伴,享尽艳福!潘慕平不服气,真的好不服气。 若凌靓儿可以选择,他想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就投入他的怀抱,怎可能去屈就余仲豪呢?他可以用实际行动来证实自己没猜错! 在仰头喝茶之际,潘慕平故意手一抖,茶水溅出,弄湿了衣裳。 “啊呀,我真是不小心,竟然把衣服弄脏了,怎么办?”潘慕平看着自己的衣服皱眉。 “慕平,若你不介意,换上我的衣服可好?”余仲豪提出建议。他和潘慕平的身材差不多,衣服应该可以换穿。 “这不是太麻烦了?”潘慕平装成不好意思。 “怎会麻烦。潘大哥,你等等,我替你拿衣服来。”余香怡为了未婚夫,主动当跑腿讨好他,话说完人就跑出书房。 “看香怡急的,只有慕平你的事,香怡才会如此紧张!”余仲豪笑笑告诉潘慕平,他很明白妹妹对潘慕平的感情。 潘慕平扯扯嘴角,不在乎地笑着。支开了一个,他要想办法让余仲豪也离开才行。 “仲豪,你府上仓库有没有式样较新颖的布料,我有个亲戚开布店,想进一些料子。”潘慕平随意找个借口。 余仲豪忙点头。“有,前几天进了一些,我去拿来给你看看。靓儿,你陪陪慕平,我去去就来。”余仲豪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生意,不疑有它,快步走出了书房。 这下子余仲豪兄妹前后脚都离开了,如潘慕平的意,书房里只剩下他和凌靓儿。 “潘大哥,要再喝杯茶吗?”凌靓儿柔声询问。 “要,要,有劳靓儿你了。”潘慕平连连点头。 凌靓儿又重倒了杯茶,莲步轻移,端到潘慕平面前。 “潘大哥,请用。” 潘慕平接下茶杯的同时,手掌也盖上了凌靓儿的小手。 “靓儿!” 凌靓儿被潘慕平这举动吓了一跳,急急抽回手后退。 “潘大哥,你……,你……” 潘慕平反手将茶杯放到桌上,两个大步又来到凌靓儿面前,语气急促:“靓儿,你应该明白我对你的感情,我好喜欢你!”轻狂的张手想抱她。 凌靓儿惊骇地轻叫一声,慌乱地闪避潘慕平的非礼。 “潘……潘大哥,不可以,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请……请你自重!”她被潘慕平的举动吓坏了。 “靓儿,别躲我,我知道你对我一定也有感情,现在书房只有我们没有别人在,你可以放心大胆说出来。靓儿你也喜欢我对不对?”潘慕平不放松的追着凌靓儿。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女人都会喜欢他的。 凌靓儿躲到书桌后,小脸吓白了,恐惧地结结巴巴说: “你……你是香怡的未……未婚夫啊,怎能说……说这……这种话,我……我有表哥了,也不……不可能会喜……喜欢你……你……你别……别胡……胡来啊 “别管其他的人,只要靓儿你愿意,我就有办法让我们在一起,婚约是可以解除的,你仍是可以嫁给我!靓儿,嫁给我好不好?好不好?”看着凌靓儿的美丽,潘慕平就越发放不下手,他要她,就是想要她,不计任何手段要她! 凌靓儿脸色惨白,拼命摇头。 “不好,不好,我……不要嫁给你,我……我只要嫁……嫁给表哥,这一辈子我只愿意和表哥在一起!潘大哥,你就要和香怡成亲了,你竟然还对我……我……太过分了,你太过分了!”面对这样的情形,连性子温顺的她都生气了。她忙往房门冲去,要离开潘慕平这个轻薄之徒。 但是潘慕平的动作快她一步,他用身体挡在门前,逼退想逃跑的凌靓儿。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才这样说,天美布楼就要关门了你知道吗?余仲豪要破产了你明白吗?甚至连这余府也要被卖掉来还债务,这些你都清楚吗?余仲豪就要变得一文不值了,没有布楼、没有房子、没有仆人婢女,到时他会连自己都养不起,更何况是你呢。靓儿,难道你要陪余仲豪吃苦?我才是你的最好选择啊,跟了我,你一辈子不愁吃穿,我可以明媒正娶的娶你入门,让你当潘家的少女乃女乃。靓儿,放弃余仲豪,和我一起吧!” 每鄣一句,潘慕平就更贴近凌靓儿一步。他一个大男人,凌靓儿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跑得过他,被他困在角落里逃不掉。 凌靓儿小手紧捉住自己的衣襟,眼泪不住的滚落脸颊;她很害怕,但是更生气。 “不要,不要,说什么我……我也不要和你在一起,我……我不怕吃苦,不管表哥变得怎么样、有没有钱,我都愿意跟着他。我这一生只认定表哥是我的丈夫,没有人能取代表哥的地位,潘大哥,请你尊重我也尊重你自己,别……别叫靓儿……靓儿看不起你!”她说重话了。 凌靓儿的话教潘慕平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真比不过余仲豪吗?他不相信!他恼怒地用力捉住了凌靓儿细弱的手腕,不客气地说: “我都说了这么多,为什么你还是执迷不悟?你当真放着少女乃女乃不做,要去做低下的贫妇吗?我现在是好声好气和你说话,你可别要我翻脸用强的,只要我想要,我一样能得到你!” “放开我!你放开我,你……你不会这样做的,潘家在城里也是有脸面的,你若真强迫我嫁你,一定会受到舆论的指责,你……你丢不起这样的脸!而且表哥也会保护我,他不会让我被你欺负的,你……你吓不了……我,你死心吧!放……手,你快放开我!”凌靓儿边哭边大力挣月兑潘慕平的箝制。 “你……”潘慕平被凌靓儿抢白得万分难堪。 可恨!她没说错,潘家是丢不起这个脸,但要他就这样放过凌靓儿,他很不甘愿!贴近她就能闻到她身上特有的幽香,扑鼻的香气令他心荡神驰,而含怒带泪的凌靓儿更紧抓住他的心……潘慕平把持不住,大手用力将佳人拉近自己,猴急的就要往她粉女敕的颊上亲下去。 “不要……救命……救命啊……” 凌靓儿骇然的大声呼叫,潘慕平心虚的急想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出声。 在这个紧急时刻,幸好有个仆人走过书房,听到呼救声,忙拍着房门问:“谁在里面?是谁在里面?” 潘慕平为仆人的声音分了神,凌靓儿就趁机将手抽回,使劲全力推开他,跌跌撞撞的急切要逃开。 潘慕平想再捉回凌靓儿时,为他取衣裳的余香怡回来了。 “你在这做什么?”她正询问伫立在房外的男仆。 男仆还没回话,凌靓儿就开门跑出来。见到余香怡,她只匆匆丢下话:“我人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迈开步伐急急离开。 余香怡还没回答就见凌靓儿跑远,她满脸疑问地转头看着也来到门边的潘慕平。 “潘大哥,靓儿怎么了?” 潘慕平脸色僵了下,随即不自然地强笑:“哦……她……她说她头很疼,赶着要回房休息。”他气在心中,直诅咒老天不帮忙,只差一点,他就可以一亲芳泽,真太可恶了! 余香怡看潘慕平的神色也不对,心知一定有鬼怪,但她聪明地不打破沙锅问到底,微笑地将话题转开: “潘大哥,衣服找来了,让香怡伺候你换上。” 潘慕平万般无奈,只好打起精神应付余香怡。他心中阴狠地下了决定,既然凌靓儿给脸不要脸,还信誓旦旦说这辈子只要嫁给余仲豪,那他就要看看她真能做到吗?他对付不了她,也能找别人来挫挫凌靓儿的傲气! 一个可怕的阴谋在潘慕平心中形成,凌靓儿能逃得开吗? “这……难道除了这个办法外,就没有其它的好法子了吗?”听到潘慕平“好心”提供的方法,余仲豪迟疑着不敢认同。 “这就是最好的方法了。要见到霍非凡,这是唯一的路,而且只有由她去说,霍非凡才可能听入耳。谁都知道霍非凡虽然无情,但对女人总是多情,尤其是美人。”潘慕平正建议余仲豪让凌靓儿去见霍非凡,和霍非凡谈条件。 怎能让靓儿去做这种事?余仲豪一听到这个主意时,立刻就否定了,但是潘慕平用了许多理由说服他,而且还保证凌靓儿出马就一定能成功,说到最后,让他也动心了。 但是霍非凡不是易与之辈,在外面的评论是毁誉参半,他对女人的花心薄情和在商场上手段的无情冷酷一样出名,都是众人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这样一个危险人物,他怎放心让凌靓儿去见他呢?谁知道霍非凡会对凌靓儿做出什么事? “不行,我还是不能答应,靓儿是个娇弱的女子,而且相貌太吸引人了,对布楼的事又一无所知,能和霍非凡谈什么?万一霍非凡见色起意,对靓儿有了非分之想,那不是送羊入虎口?不可以,我不能让靓儿去冒这个险!”深思了下,余仲豪还是不答应。凌靓儿算是他未过门的妻子,身为她未来的丈夫,他要保护她的安全,怎能将她推入险境呢? “靓儿懂不懂布行的事不重要,主要是她能见到霍非凡,见到霍非凡才有机会请求他放过布楼。就是因为靓儿生得美,如此才能合霍非凡的胃口,她的求情霍非凡便有可能会答应。至于霍非凡这人,你可以放心,虽然他妻妾如云,但也从没听过他有强抢女子的事,他的女人都是经过明媒正娶入门,若女方不愿意,他也不会强逼。仲豪,莫非你是对靓儿没信心,害怕她见了霍非凡会见异思迁,不回你身边了?”潘慕平连激将法都用上了,一定要逼使余仲豪同意。只要让霍非凡见到凌靓儿的美貌,那就有好戏看了。 “唉!”余仲豪叹口气,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好好想想,这是保住天美布楼和余府的最后一步棋,你也不希望靓儿和香怡过着流离失所、朝不保夕的日子吧?她们都没吃过苦,如何过贫困的生活呢?而且家父一直向我催何时迎娶香怡,但是你们余家现在这个景况,能办得出喜事吗?如此一来,就连香怡的终身大事都被影响了,我想余伯父、余伯母泉下有知,也一定会担心的无法瞑目吧。”潘慕平用上一切理由,就是要迫使余仲豪就范,乖乖中计。他得不到的东西,他也不会让余仲豪得到,这样一来大家都公平。 潘慕平捉到了余仲豪的弱点——妹妹和凌靓儿,让她们生活安乐是他要负起的责任,也是爹娘临终前再三叮咛他的遗言,他怎能真要妹妹和凌靓儿吃苦受罪呢? 不可以! 余仲豪动摇了,他求救似的看着潘慕平。 “只要靓儿去见霍非凡,真能解决我的难题吗?” 潘慕平用力地点头。“当然可以,一定可以的。” “慕平,你也能保证霍非凡不会对靓儿无礼,靓儿会平平安安的回家吗?”余仲豪寻求潘慕平的担保。 “仲豪,你这样问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我和霍非凡又不熟,怎能预知他的想法?不过你若不放心,就跟着一起去,私下看着靓儿和霍非凡见面,那一切不就在你的掌握之中了?”潘慕平提出建议。 “可是霍非凡不愿意见我,我去也会被摒除在门外的。”余仲豪郁闷地回答。想到竟然要靠凌靓儿来解决事情,真是伤害他的男人自尊。 “这个问题简单,霍非凡已经包下了水月阁,两天后他会到风月酒楼,到时你和靓儿来酒楼,靓儿到水月阁见霍非凡,你可以藏在一边观看,这样就两全其美了啊。”风月酒楼是城中首屈一指的高级酒楼,也是潘家的产业。 现在就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除了硬着头皮仰赖凌靓儿外,也别无它法了。 “好……好吧,慕平,就听你的?两天后我会带靓儿去风月酒楼的。”现实让余仲豪屈服,他同意了潘慕平的办法。 潘慕平笑开了眼,非常高兴。 “就这么说定了,我在酒楼等候大驾。相信我,这次一定会有你意想不到的结果。” 计谋达成了,潘慕平也不在余府多停留,虚应一番便离开。他等着看结果,看余仲豪和凌靓儿怎么终成眷属?哈…… 晚膳时分,余府的餐厅里,余仲豪、余香怡、凌靓儿三人一起用膳,但是席间一直没人开口,使得气氛很沉闷。 余香怡看看哥哥,再看看凌靓儿,这两人的脸色都很怪异,让她忍不住出声了。 “喂,哥、靓儿,你们怎么了?都不吭声的,闷死人了!” 潘慕平下午非礼的举动让凌靓儿受到惊吓的心情仍平静不下来。她不敢将这样的事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余香怡,否则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的;她只有隐忍着,要自己以后多小心潘慕平,别再让今天的事重演。 在这样的情形下,她当然会显得心事重重、神情不对了。 见余香怡问起,凌靓儿含混摇头回答:“没……没什么。” 余香怡把眼光转到哥哥身上。 “哥,那你呢?看你一直在发呆,饭都没吃几口,到底有什么事啊?” 余仲豪是烦恼该如何向凌靓儿开口要她去见霍非凡。听妹妹问起,他抬头看看妹妹和凌靓儿,最后将眼光定在凌靓儿身上,清清喉咙出声: “我……我是有事想找靓儿商量。” “表哥,什么事?”凌靓儿望着余仲豪。 余仲豪想过了,他还是将所有实情都告诉凌靓儿比较好,所以他不再隐瞒,一五一十的把布楼目前面临的困难完全告知她。 一旁的余香怡听完家里目前的窘境,首先发难了。 “天啊,一百万两!扮,你怎么会欠这么多钱啊,这么大笔数目谁还得清?这不是等于布楼关门,我们也要破产了吗?那你要我们怎么活下去呢?”余香怡情绪激动地大叫。 凌靓儿也是一脸愕然。她知道布楼有事,但没想到情形严重到这般地步,布楼所积欠的债务让她咋舌。这么大笔钱表哥怎么筹得出来?就算卖了布楼、余府,也补不平那些债啊! “表哥,那我们该怎么办才好?”凌靓儿焦急地问。表哥应该会有应对之策才是。 “我去过非凡庄许多次,想求霍非凡再给我一次机会,让天美布楼能继续经营下去,但是都不得其门而入,霍非凡一直不肯见我。若不能宽延,到月底天美布楼就不再属于余家了!”余仲豪握紧拳头,既悲伤又无奈。他竟然将祖先留下的家产败光,他就算死也没有脸面见余家的列祖列宗。 “哥,那布行可是我们余家的祖产啊,爹娘生前最在意的便是布楼,爹还曾说天美布楼就是余家的象征,余家子孙要世世代代传承下去,不可以中断!如今却被哥你弄垮了,你如何向爹娘交代呢!”余香怡重重放下碗筷,怒声指责哥哥。 凌靓儿忙柔声安抚余香怡的情绪。 “香怡,别怪表哥了,表哥也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解决办法,表哥会有法子的。”她看得出表哥已经够自责了,不忍心他再受到余香怡的责备。 “法子?哥你有法子吗?是什么办法?你真的有吗?”余香怡紧迫盯人地看着哥哥。破产?!老天爷,她真不敢想像那是什么样的情形! “香怡,你别这么催表哥,总要有时间让表哥静心想对策,你别急嘛。”凌靓儿又挺身维护表哥。出了这样的事,她相信表哥一定比她和余香怡更难受,她们怎好再去苛求他呢。 “不催怎行,期限在月底,离现在不到半个月了,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你要我怎能不急?哥,你说啊!”余香怡不高兴地猛翻白眼。都到这种时候了,她哪有心情好好说话呢! 余仲豪看着凌靓儿,困难地开口:“其实,办法已经有了,只是……”说到这儿,他面有愧色地停下。 “什么办法?哥,你怎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哥你快说清楚呀!”余香怡真是受不了她这个大哥温温吞吞的模样。 “表哥,什么办法你就说出来吧,我和香怡也可以听听,给些意见的。”同样的意思,但比起余香怡,凌靓儿语气柔和多了。 此时,厅里的三人都无心吃饭,全部将碗筷摆到桌上。 余仲豪揉揉额角,只好公开了他和潘慕平讨论出来的办法。 “靓儿,这事真要靠你帮忙,表哥知道要你去向霍非凡求情是委屈你了,但我实在是无计可施了。若能如慕平所说,霍非凡不会拒绝女人的请求,那我们便可以暂时度过这个危机。靓儿,你放心吧,表哥不会让你孤身面对霍非凡的,我会在暗中保护你,不管你和霍非凡谈的如何、有没有成功,表哥都会欣然接受,而且保证不会让你受到任何的危险,你尽可以放心。”要靠凌靓儿出面已经够令余仲豪觉得窝囊,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凌靓儿的安危受到一丝丝的威胁。 凌靓儿当然信任表哥了,而且能为余家做事,她也是义不容辞,立刻就点头答应。 “只要能帮上忙,靓儿一定全力以赴。但是我对布楼的生意完全不晓得,该如何和霍非凡谈呢?” “靓儿,你只要请求霍非凡答应天美布楼欠非龙钱庄的钱能分批偿还,而且他不再提高我们布料来源的价格便行了。如此天美布楼也不会再削价和凡绮行竞争,我们愿意遵守凡绮行所订定出来的布行规则,而欠的钱我们也会连本带利慢慢归还非龙钱庄,不管需要多久时间,我们都会还清的。靓儿,你要让霍非凡明白我们的诚意,请他放我们一条生路走。”余仲豪将想对霍非凡说的话,让凌靓儿帮他说明。 凌靓儿听明白了,她点点头。 “我记下来了。表哥,靓儿会依着你的交代对霍非凡说清楚的。”不过是传话的工作,她想自己能做得来。 “靓儿,你不但要说清楚,而且一定要马到成功,否则我们就没有安身之所了,所以绝对不能失败。”余香怡提醒凌靓儿。这事关系重大,当然是只许成功。 “香怡,不可以这样要求靓儿,霍非凡的心思没人捉得住,靓儿肯为我去见霍非凡,我已经很高兴了,不能将成败的责任放在靓儿身上,这对靓儿太不公平了。”余仲豪正色告诉妹妹,对凌靓儿,他真感到过意不去。 “不,表哥,香怡没说错,为了布楼、为了余府,靓儿不能失败,靓儿会努力的,不让大家失望。” 凌靓儿虽然觉得肩上多了股无形的压力,但她无怨的承担下来。住在余府这么久,她一直没机会报答余家对她的恩惠,这次是个好时机,而且这也关系着余府和布楼能不能再生存下去,她当然要尽全力。 只是当她明白这个主意是出自于潘慕平后,不知为何,她心中却升起一缕不安的感觉;说不出原因,但就是不能放心。 或许是她多心了,怎么说余府将来也是潘慕平的岳丈家,表哥是他的大舅子。他应该不会害表哥的。凌靓儿这么想后,便不去在意心底的疑虑了。 但是凌靓儿却忘了问霍非凡是个怎样的人,他才是她应该担心…… 第三章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凌靓儿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和表哥来到风月酒楼,而余香怡也强要跟着来,除了好奇想知道名动天下的非凡庄主霍非凡到底生得如何,她也不愿意放过任何可以和未婚夫见面的机会。余仲豪拗不过妹妹,只得让她也跟着来。 他们一到风月酒楼后,潘慕平便赶忙出来迎接他们,并带他们到水月阁附设的小厢房;这小厢房是给客人带来的小厮仆人休息用的,但是霍非凡一向都要自己的佣仆伺候,所以不会用到这个小厢房。 水月阁是风月酒楼里最巧致的宴客雅房,它自成一个格局,整个阁楼是建筑在水塘之上,搭配着假山流水、拱桥锦鲤,一栋古色古香的水榭亭阁就位在精巧的造景中,布置的异常典雅。 透过小厢房的窗子,虽然可以看到水月阁的情形,不过之中有树木盆栽阻隔,看的不很清楚。余仲豪对这儿的位置不满意,不过这已经是最接近水月阁的地方,他除了接受外也别无它法。 “霍非凡什么时候到?”余仲豪一在厢房坐下便询问潘慕平。 潘慕平微笑地为他们倒茶。“仲豪,别心急,霍非凡马上就会到了。”送茶到凌靓儿面前时,还多注视了她一会。 凌靓儿心颤抖了下,低下头不看潘慕平。那天的可怕情景又涌上她脑里,她下意识的往表哥身旁靠去,不明白潘慕平在做了那样非礼的举动后,怎么还能像没事般的面对她,难道他不觉得羞耻吗? “潘大哥,这是我第一次来酒楼,你带人家四下参观参观好不好?”余香怡大胆的向未婚夫提出要求。 若在平时,潘慕平一定会拒绝,但今天他还需要余香怡帮忙,所以爽快答应了。 “好啊,这是潘家的产业,你也应该了解的,我就带你见识一下。” 潘慕平的话让余香怡又喜又羞,潘大哥这不是暗示她会是潘家的人,令她好生欢喜。 潘慕平带着余香怡走出厢房,留下了余仲豪和凌靓儿。 “靓儿,你很紧张吧,要你独自去见陌生男子,表哥觉得好对不起你。”余仲豪看着凌靓儿,语气里满是不舍和歉意。 凌靓儿摇摇头。 “靓儿很高兴能帮表哥的忙,表哥的事也是靓儿的事啊。”说完后,为自己过于露骨的语气感到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余仲豪动容,紧紧握住表妹的白玉小手。 “靓儿,赶快嫁给我吧,这次事情解决之后我们就成亲,表哥真等不及要娶你了!”能娶到凌靓儿,是他天大的幸运。 凌靓儿粉颊染上红晕,娇怯地不敢抬头看表哥。这是表哥第一次和她如此的亲密,表哥一向待她是温和有礼,敦厚的让她安心,现在握着她手的大掌传来的温暖流过她心头,想到要成为表哥的新娘,她是千百个愿意。 就在厢房里充满浓情时,房外传来了骚动,脚步声和说话声响起,莫非是霍非凡到了? 余仲豪忙赶到窗边往外看,由花木叶隙里,他模糊的看到了几个男人走向亭楼,其中有位身材特别高大,虽然离他有些距离,但余仲豪仍能感受到那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他是霍非凡。纵使他没见过霍非凡,但脑中却立刻反应出那人一定是霍非凡,也唯有他才配拥有这般狂傲不羁的霸气。 “是霍非凡来了吗?”凌靓儿也听到骚动了,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耳朵听到凌靓儿的娇柔嗓音,余仲豪突然想反悔,不想让凌靓儿去见霍非凡。他不愿意霍非凡看到凌靓儿的美丽,更不要凌靓儿认识财势权力都凌人一等的霍非凡,相较之下,自己又是何等的难堪! 但他的话还没说口,潘慕平和余香怡便回厢房了。 “霍非凡来了,我要去招呼一声。仲豪你准备准备,我一暗示,靓儿就可以去见霍非凡了。”匆匆丢下话,潘慕平急忙离开了小厢房。 余香怡拉凌靓儿到座位坐好,细心地叮咛她: “靓儿,就看你的了,要说的说词你都记明白了吗?别忘了要对霍非凡温柔有礼,尽量显现你娇美的一面吸引他,这样他才有可能答应我们的要求,必要时稍微撒个娇也无妨的,知道吗?” 这是刚才潘慕平私下教她的。他说霍非凡喜欢美女,凌靓儿必须要多利用她的美丽,才能让霍非凡点头同意他们的请求。这点非常的重要,余府和布楼的未来就全靠凌靓儿了;而这也关系到余香怡的终身大事,潘家怎可能娶个没有嫁妆的媳妇呢?她若要风光嫁入潘家,这事就一定要成功。为此,余香怡比任何人都还要紧张。 “香怡,你怎能这么说,竟要靓儿出卖美色,太不应该了!”余仲豪听了很不顺耳,生气地怒斥妹妹。 余香怡不服气地反驳回去: “哥,你要靓儿去见霍非凡,不也因为靓儿生得美,能对霍非凡的眼吗?我只是将方法说的更清楚罢了,难道也有错?若不是你捅下这么大的楼子,靓儿要这么委屈抛头露脸见人吗?你不反省自己还说我,不应该的人是你才对!” 一顿犀利的话说得余仲豪哑口无言、羞惭万分,胀红了脸。 凌靓儿忙出面打圆场。 “表哥,失败在所难免,只要能重新站起,一定会再成功的。香怡,你也别再说表哥了,表哥毕竟是你大哥,我会尽力的,放心吧。” 幸而有凌靓儿居中说好话,这对兄妹才不会难看的撕破脸。 余香怡不理会哥哥,拉着凌靓儿到窗边,指着背对她们的挺拔背影说: “靓儿,穿蓝色衣裳的那位就是霍非凡了,是潘大哥告诉我的,只可惜我没看到他的相貌,从这儿又看不清,等会你去见他时,记得看清楚他生得如何,再回来告诉我啊。” 凌靓儿对余香怡浮起一丝苦笑,她去见霍非凡可不是为了他的长相呢。 有四个人坐在亭楼里聊天,凌靓儿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不过看样子霍非凡似乎谈的很高兴,这样他心情应该不错,那她突然前去见他,他大概不会不高兴吧?,凌靓儿心中自忖着。 在霍非凡和他的客人谈了好一会之后,潘慕平才派仆人来传话,表示凌靓儿可以行动了。 凌靓儿就在余家兄妹祝福的眼神下,随着仆人离开了厢房。 凌靓儿不断的深呼吸,想稳住一颗跳动过快的心,要自己冷静、别紧张,不可以出错,余家的希望就在她身上了。 仆人带她来到水月阁的通道上,指指路径那头的亭阁,要她独自去见霍非凡。 凌靓儿轻咬咬唇,碎步轻移,缓缓走向亭阁。 在水月阁外,潘慕平一双阴沉的眼正盯着凌靓儿的一举一动,见她走近拱桥时,他马上低声交代身旁的仆人;仆人点点头,大步急急赶上凌靓儿。 凌靓儿正走在拱桥上。这拱桥为了赏鱼方便,所以没做扶手,凌靓儿刚走到最高处,就听到后面传来的急促脚步声,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时,下一刻,一股很大的力气就撞上了她,她一个没站稳,惊叫一声,人便摔下桥掉入池塘里。 霍非凡听到叫声忙转头往出声处看去,见到一个女子摔到水里,他立刻站起,一个利落的飞跃,整个人便飞身来到水面上。他使出踏雪无痕的轻功,如同在陆地上跑步般,健步如飞的快速来到那女子落水处,捉住她奋力在水中挣扎的手使劲一提,就将她整个人从水中救起,抱入怀中,一翻身便回到了拱桥上。 凌靓儿整个人掉入水里后,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直灌入她的口鼻中,不谙水性的她捉不到任何的使力点,吓得她拼命挣扎;想喊叫,开口却只喝到水,整个人恐惧到了极致,她会死在这儿吗? 惊慌失措中,她感到有人将她从水中拉起。凌靓儿一接触到实体,马上就张手紧紧地抱住,浑身发抖地哭泣着,怎么也不敢松手。 这女子像八爪鱼般,手脚都缠上了他,纤细的身子贴着他不住在颤抖,娇弱的哭声让人听了心疼,鼻端还隐约能闻到她淡雅的体香,霍非凡虽然还没见到她的真面目,不过这第一手的接触感觉真不错,令他不禁加大力量抱紧佳人。 “别怕,已经没事了,别怕……”她柔弱无助的哭声很能打动他的心,霍非凡放软了声音,轻拍她的背安抚她。 凌靓儿不曾溺水,不知道感觉竟是如此的可怕,吓坏了她,她一时回不过神,只会抱着人大哭。 另一边的余仲豪听到凌靓儿的叫声,焦心地急急忙忙冲出厢房要看发生什么事了,却在房门口被潘慕平给拦下。 “仲豪,你不能出面,否则就功亏一篑了。靓儿不会有事的,别出声。”潘慕平拉住余仲豪,和余香怡三人隐在盆栽后面看拱桥上的情形。 凌靓儿哭了好一会仍止不住泪,不过她身子不再颤抖的那么厉害,霍非凡这才略松开她,好奇的想看她的相貌。他大手轻抬起凌靓儿的脸,她应该生得不差吧? 下巴被抬起,凌靓儿的目光也随着往上看,四目一交望,霍非凡是讶异的睁大眼,凌靓儿则是受惊的猛抽口气。 美!真是美!细致绝美的五官,吹弹可破的凝脂玉肤,纤柔的身子,晶亮如飞瀑般的长发,纵使她现在犹如一只落汤鸡,发饰也乱了,仍是掩不住她的天仙美貌,依然美得紧捉住霍非凡的目光,让他一时间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眼。 男人!她竟然是在个陌生男人的怀中,自己还紧紧地抱住了他,天啊!她……她怎么会做这种事?回过了神,凌靓儿手忙脚乱急要离开这个男人。 “别乱动,小心又掉下池塘了。”霍非凡的一句话让凌靓儿忆起恐怖的回忆,她没有第二个选择,煞住脚再次扑向那陌生男子,惊魂未定的紧紧搂住他。 凌靓儿惊吓的样子让霍非凡轻笑出声。好娇弱的女子,令人心疼。 低沉的笑声传入凌靓儿耳里,她再次清醒过来,脸色难为情的又红又白,急急收回自己的双手。这次她先注意自己的所在位置,明白离桥缘还有一些距离,她小心的挪后身子,尽量远离那男子。 “谢谢公子的救命大恩,小女子万分感谢!”凌靓儿感激地低头向眼前的救命恩人道谢。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只是姑娘怎会出现在此地呢?”这水月阁他已经包下了,不应该有外人进来。 听他这么一问,凌靓儿才想起自己的任务。她忙抬头,看到他一身的蓝色衣衫,高大结实的体魄,和她刚刚看到的背影很相似…… 凌靓儿惊讶地月兑口叫出:“你……你是霍非凡?” 霍非凡扬起一边的眉毛看着凌靓儿。“姑娘认得在下?” 凌靓儿急急点头。“霍庄主,小女子就是要来见你的。” “在下和姑娘素昧平生,不知道姑娘找在下有什么事?”她竟然是来找他的,让霍非凡有些意外。 “小女子是余府的人,想请求霍庄主手下留情,别并吞天美布楼,准许余府能分期还清欠庄主的债务。我们有诚意一定竭尽所能偿还欠的债务,也会遵守规定不再和霍庄主作对,希望霍庄主大人大量,放过余府这一次。”凌靓儿柔声将来意说出,态度非常有礼,希望霍非凡能同意。 霍非凡听到她是余府的人,脸色就冷下来了。 天美布楼削价打击凡绮行的事他很清楚,小小一个布行竟然胆子那么大,而且他派人去劝说,布行的主事者余仲豪不但没有良好的回应,反而是变本加厉,越发的过分,欺负到非凡庄头上来了。 结果余仲豪这样的亏本生意没做多久,便因资金调度不及而面临危机;到这样地步了,余仲豪仍是不肯服输,他开始向外借钱,也拿天美布楼到钱庄抵押筹钱。余仲豪是豁出去般不顾后果的硬要和非凡庄对抗,这注定了他的失败,所以等他发觉真的不行时,已经是债台高筑,而债务也超过了他所能偿还的能力。 此时余仲豪才知道要紧张,三番两次上非凡庄想向他求情。但他做事一向公事公办,也没兴趣见余仲豪,便要下人打发他走。这个余仲豪透过各种方法都见不到他,霍非凡还以为他认清事实了,明白男人要有敢做敢当的能力,哪想到余仲豪竟会推个女子出来向他求情,他真瞧不起这样的懦夫! “你叫什么名字,是余仲豪的什么人?”霍非凡冷冷问。 “小女子名叫凌靓儿,余仲豪是靓儿的表哥。”凌靓儿据实回答。 “那你并不是余家人,没资格为余仲豪说话。”霍非凡漠然地丢下话。 凌靓儿被霍非凡冷酷的语气吓了一跳,直觉就是害怕的想退缩,但转念思及表哥烦恼忧愁的脸孔,她不得不再提起勇气继续面对霍非凡。 “我现在住在余府,余府的事便是靓儿的事。霍庄主,你财大势大,小小一间天美布楼对你来说有如九牛一毛,根本就不看在眼里;但对余府来说,布楼却是祖产,绝不可以失去。靓儿请求霍庄主能网开一面,让布楼继续经营下去,余府所欠的债,不管要花费多少时间,我们一定会想尽办法还清的。霍庄主的一个小小举手之劳,却让余府上下都能安乐过生活,霍庄主何乐而不为呢?余家上下将衷心感念霍庄主的恩惠!”凌靓儿语气真诚地对霍非凡说。 想对他动之以情?真是天真的人!她不晓得“霍非凡”三个字就代表冷酷无情吗?他向来不做亏本生意,没有人能让他例外。 霍非凡目光如炬地打量着凌靓儿。 “你是自告奋勇主动来向我求情,抑或是你表哥要你来的?” “我……我当……当然是自愿来的。”凌靓儿眼光避开霍非凡,自己担下了事,不想让霍非凡以为表哥无能解决,而看轻了表哥。 霍非凡是何等的精明,她有没有说谎他一目了然。能这般为余仲豪着想,这个女子和余仲豪的关系一定不只是表兄妹那么简单! “就算你住在余府,也是个外人,余家难道就没有人了吗?要你强出头。”霍非凡冷淡回应。 “我不是外人,我……我和表哥已经订……订亲了,是余府未过门的媳妇,所以余府的事就是靓儿的事,靓儿无法袖手旁观。霍庄主,靓儿明白对你提出的要求会让非凡庄的利益受损,但只要霍庄主不收回天美布楼,靓儿愿意答应霍庄主开出的一切条件。靓儿这么说,或许霍庄主会觉得很可笑,靓儿不过是个弱女子罢了,又能为霍庄主做什么呢?但这是靓儿的心意,虽然微不足道,却是出自于靓儿的真心,希望霍庄主能考虑考虑,就当是做善事,宽宏大量的放过表哥这一回好……哈……哈啾,好吗?哈啾……” 现在是秋天了,凌靓儿一身湿淋淋的直感觉到冷,她应该立刻去换掉湿衣服才是,不过既然和霍非凡遇上,她就要做好自己的事,因此她是双手抱着胸直忍着冷,到受不了了才打起喷嚏来。 愿意答应他的一切条件?她这话真的很可笑!霍非凡扯扯嘴角,不感兴趣地回答: “我要的东西你付不起的,赶快回去换衣裳吧,否则就要受寒了。这是男人的事,叫余仲豪自己解决,别没有用的只会躲在女人背后。”他话说的很不客气,转身要回亭阁。 “表哥不是没有用,他是最好、最好的人了,只是表哥太过于老实,才无法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立足。靓儿希望能帮忙表哥,所以才会前来见霍庄主,霍庄主不可以污蔑表哥。”凌靓儿义正词严的申明,她不允许有人恶意批评表哥。 霍非凡走了两步,听到凌靓儿的话又停下。他转回身,目光深沉地盯着凌靓儿,从她花容月貌的脸儿到被湿衣裳贴着的纤细体态,再一次确定自己真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绝色美人是让人百看不厌,但也很容易引起人的占有欲。 “你真愿意为你的表哥做任何事?”霍非凡淡淡地询问凌靓儿,脸上似笑非笑,让人模不懂他的想法。 凌靓儿想也没多想,立刻点头。 “靓儿愿意,只要霍庄主答应留下天美布楼,靓儿便能为庄主做任何事。” 她真的很单纯,单纯到近乎天真,才会毫不考虑地说出这样的话。霍非凡漾起一抹计算的表情,他是商人,当然一切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主了。 “哈啾,哈啾……”凌靓儿连打了两三个喷嚏,再不换下湿衣,她一定会病倒的。 霍非凡皱了下眉,下一个举动便是月兑下自己的外衫,披在凌靓儿身上。 凌靓儿被霍非凡突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不自主地往后退。 “小心!” 霍非凡见她可能会再掉入水塘里,忙伸手将凌靓儿拉回;凌靓儿没站稳,整个人就跌入霍非凡的怀中。 而在一旁将一切都看入眼里的余仲豪再也忍不住了,他大力推开潘慕平,怒冲冲地冲上拱桥。 “霍非凡,不准你碰我表妹!”大力的将表妹从霍非凡虎爪中救下来,拉到身旁。 “表哥!”凌靓儿惊愕的低喊,表哥怎么跑出来了? 霍非凡对余仲豪一副想杀人的模样是哈哈大笑。凭余仲豪,能阻止他想得到的东西吗? “余仲豪,你终于敢出来了,不再躲在表妹身后了吗?”讥笑的语气。 余仲豪脸色难看地忿恨叫骂: “霍非凡,你想得到天美布楼就拿去吧!君子报仇,三年不晚,你等着,我一定会再要回布楼的!不过布楼我可以给你,但靓儿是我的妻子,我绝不会拱手让人,你别打靓儿的主意!” 余仲豪说完,扯下霍非凡披在表妹身上的衣衫,丢还给霍非凡,再月兑了自己的外衣为凌靓儿穿上。 “表妹,不用再多说了,我们走!”扶着她离开。 “或许我可以给你们一线生机,但那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抉择了。”霍非凡别有玄机的话在余仲豪和凌靓儿身后响起。 余仲豪没停下脚,带着凌靓儿快步离开了水月阁。 “哥,等我!”余香怡见这情形也赶忙追上离去。 而潘慕平脸上是快意的笑容。余仲豪和凌靓儿听不懂霍非凡最后那句话的真正意思,但是他懂;他注意到霍非凡眼中一闪而逝的欲念,霍非凡要凌靓儿,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如今凌靓儿已经成功挑起了霍非凡的兴趣,霍非凡是绝不可能会放过她,凌靓儿想嫁给余仲豪,此生休想了! 事情的发展是愈来愈精彩可期了?哈…… “怎么回事?”霍非凡走回亭阁,步如飞问起。他是座上贵宾之一,在江湖上有“盗帅”之称,轻功一流,是朝廷最头疼的人物。 “好美的美人儿,我刚才应该抢先一步英雄救美才是,真是可惜啊!”另一个生得俊雅潇洒的男子故做惋惜地笑说。他名叫随经纶,有个文雅的称号“随园公子”,恰巧他生得也是一副饱读经书的书生样,而且医术超群,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的武功在江湖上可是排名前十名之内。 “杀风景,哼!”不屑的冷哼声来自一个头发随意扎在脑后,一身黑衣黑裤、冷眉竖眼的男子。他就是火龙帮的帮主炅炘烨,江湖人称“火龙王”,见他名字里有一堆火,就明白他的脾气不好。他虽以脾气火爆闻名于世,不过他却掌管了一半天下的水运交通。 盗帅步如飞、随园公子随经纶、火龙王炅炘烨,再加上非凡庄主霍非凡,这四个人在江湖上都是名声响当当的风云人物,除去人品相貌出众不凡外,他们也各自有片傲人的事业,加上四人是拜把之交,说得上是两肋插刀的好朋友,故大家就以“江湖四少”来统称他们。 每隔一段时间,江湖四少便会约个地方聚会,今天他们就选在水月阁相聚,本是谈的很开心,却被凌靓儿落水的事给打断了。 霍非凡看着三个好友,不在意地笑笑。“别理这事了,我们继续聊天吧。” “你会对那女子放手吗?”随经纶很好奇,他看得出霍非凡的企图。 “怎么,你也对凌靓儿有兴趣?”眉尾扬起,霍非凡态度慵懒地看着随经纶。 只有不熟悉霍非凡的人会将他如此模样解释成不在乎,在座的三人都不是第一天认识他,自然很清楚在他轻忽外表下的蓄势待发。 “我有兴趣,你肯让吗?”随经纶笑问。 “她是我的,谁也不能打她的主意!”霍非凡霸气地宣布,他向来是说了就算。 “既然要美人,就将江山还给她未婚夫吧,别叫他人财两失了。”步如飞做个公平的裁判。 “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举起酒杯,向好友们邀杯。 步如飞、随经纶是会心一笑,炅炘烨仍是一脸的不屑,四人干了杯。 凌靓儿的命运从这刻起便改变了! 第四章 余仲豪等人从风月酒楼回来后,余府气氛就陷入了低迷中,大家心中都有谱,余府真要衰败了。 余仲豪一脸凝重处理布楼的事,忙上忙下都没休息,连用膳时都留在布楼里,似乎?虢枳琶β道赐?遣悸ソ?资值氖隆? 余香怡则是火气很大。为了哥哥破坏原本可以成功的好事,害得他们必须让出布楼,连余府也保不住,她气得和哥哥冷战不说话,却直向旁人哭诉自己的不幸。 而凌靓儿是最正常的一位,她的态度和平时一样,行为举止都没有改变,依然和善待人,平心静气地接受表哥所做的决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反正她就是跟着表哥,不管吃苦、享福,她都甘之如饴。 不过,凌靓儿发觉到表哥近来有意无意的在躲着她,就算见到她时,表哥也是匆匆地打个招呼就忙走开,态度有些冷淡。凌靓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在水月阁落水被霍非凡救起时,她和霍非凡有过搂抱的不合礼动作让表哥生气了,她很想和表哥解释清楚,却一直找不到时间,这是她唯一挂心的事。 这一天,就是和霍非凡碰面过后的第五天,一个重大的消息震撼了余府。 “你说什么?”余仲豪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事。 “小的姓吴,是非凡庄的管事,敝庄主派小的来贵府提亲,我家庄主希望能娶贵府的表小姐凌靓儿姑娘为九姨太,非凡庄提出的聘金是:黄金千两、白银万两,而天美布楼所积欠非龙钱庄的债务作罢,凡绮行还提供三个月免费的布料给天美布楼,这门亲事希望余少爷不反对。”吴管事代主人来余府说亲,他一字一句说的非常清楚,态度用语高傲。 余仲豪快被这事给气炸了,顾不得礼貌,他跳起来大声的赶人。 “出去!宾出去!别在余府说这些浑帐话,快出去!简威,替我将这人赶出门,赶出去!”嘶声喊着仆人帮忙赶人。 面对余仲豪不客气的举动,吴管事仍是不慌不忙淡然说明: “余少爷,今天小的是代表非凡庄诚心来提亲,会和你谈,是因为尊敬你是余府的主人,否则这事对象是凌姑娘,说来也不应由你来做决定,要凌姑娘自己来定夺才是。不知余少爷是要帮忙将这消息传达给凌姑娘知晓?还是余少爷请凌姑娘出来,让在下当面向凌姑娘转达敝庄主的意思?” “我不会让你见表妹,也不要表妹来听你胡说八道,这门亲事我不准,表妹也不可能会答应的。你快离开,余府不欢迎非凡庄的人,走!” 余仲豪差点没被气疯。霍非凡真是太不要脸了,竟然想纳表妹为小妾,简直是痴心妄想,他绝不可能同意的!表妹是他的未婚妻,哪轮得到霍非凡来染指,说什么他也不会答应! “余少爷,说句不客气的话,你如今是自顾不暇,若到月底你还不了钱,布楼和余府都将变成非凡庄的产业,到时你是身无横产,连自己生活都有困难了,如何养得起妻子?而且你欠非凡庄的债务光拿布楼和余府相抵犹是不足,若庄主有令,余家人还必须卖身为仆来偿还债务,余少爷你不会忘了所签定的借据上有这一条吧?一旦你成了仆人,主人要你的未婚妻,你还能保得住吗?与其到时是一无所有,何不放弃未婚妻,保住家业呢?我家庄主给了三天的考虑时间,余少爷你自己好好斟酌斟酌吧,决定清楚了再告知非凡庄。小的言尽于此,告辞了。”吴管事分析厉害得失让余仲豪了解。说完后他向余仲豪拱手,从容不迫地离开。 余仲豪颓然跌坐回椅子上,脸上除了悲愤交集外,还有深深的挫败。只是非凡庄一个小小的管事,便有异于常人的气度,霍非凡的手下都是这样的人才,他如何争得过非凡庄呢?难道他真要将表妹送给霍非凡吗? 在余仲豪还没从霍非凡提亲的打击中恢复,余香怡气急败坏的冲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怒声问: “那人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若还不出钱,除了赔上布楼和余府外,我们还要当霍非凡的奴仆来还债,这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啊?”她听到非凡庄派人来余府,就好奇想看看非凡庄的人来做什么?没想到给她知道了这件大事情。 余仲豪不敢看妹妹烧着怒火的双眼,低垂着头生硬地点了下,低声回答: “是……没……没错,霍非凡可以要求我们用任何方式来偿还欠他的钱,若他要我们为仆,我们也不能反对。” “哥你……你……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说出来,你为什么不清楚告诉我啊?”余香怡简直气疯了。要她为奴,还不如杀了她比较快! “因为……因为我想霍非凡不缺仆人,不会……不会真要我们为仆;我也以为我会有办法可以还钱的,哪知道……哪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呢!”余仲豪呐呐地解释,双手支撑着头,他也不知道事情为何会糟到这样的地步? “到现在了,你还用以为、不知道来当借口,这是你欠的钱,为何要连累到我呢?哥,我慎重告诉你,我绝不会去当婢女的,我真的好恨有你这样没用的哥哥,我恨你!”余香怡气怒的对哥哥大叫,哭着跑出大厅。 “香怡……”余仲豪眼睁睁看妹妹哭着跑开却不能去安慰她。香怡说得对,他真是最没用的大哥! 余香怡跑出大厅后,脑里只想到凌靓儿。现在唯有靓儿才能救她,只有靓儿是救星! 凌靓儿人在花园里抚琴,琴音淙淙,听得人心静气和,和这秋高气爽的季节很搭配。 不过当余香怡喘嘘嘘的出现在花园后,就破坏了原有的宁静气氛。余香怡向着凌靓儿直冲过来。 “香怡,你怎么了?怎么跑得这么急?”凌靓儿停下琴音,忙站起扶住了脚步凌乱,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余香怡。 余香怡看着凌靓儿,眼泪奔涌而出,突然对凌靓儿屈膝下跪。 “靓儿,救命啊,你一定要救救余府,救救我啊,救命……” 凌靓儿吓了一大跳,急急要扶起余香怡。 “香怡,快起来,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的,别这样,你快站起来,起来……” 余香怡摇头不肯站起,执意要跪着。 “不要,若你不肯救我,我就不起来,直跪到你答应为止。”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香怡你不说我怎么会明白?你站起来说好不好,不要这样跪着,香怡你别吓我啊!”凌靓儿是满头雾水,又惊愕又弄不懂到底出什么事 余香怡跪着边哭边说起自己刚才才知道的事,也将霍非凡来余府提亲的事告诉凌靓儿。 凌靓儿见余香恰不起来,她只好同样蹲在地上听她说话,等余香怡将一切事情都说清楚后,她早已愕然地跌坐在地上,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靓儿,救命,你一定要救余府,救大哥、救救我,我不要当仆人,死都不要做低下的佣仆,靓儿你也一样不愿意当婢女的对不对?就如非凡庄的管事说的,做了霍非凡的仆人,若霍非凡强要你,你也逃不过他的手掌心,何不现在就嫁给霍非凡,不但能解除余府的危机,也救了布楼和所有人!靓儿,好不好,你就答应了好不好?好不好啊……”余香怡拉着凌靓儿的手不断地哀求着。 凌靓儿脑袋里一片混乱,还无法从余香怡带给她的震撼中回过神。霍非凡要娶她?他竟然要纳她为第九个小妾!对这件事,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生气?他怎能这么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强娶她,霍非凡这不是与土匪行径无异了? 她这辈子除了表哥外,从不曾想过自己会嫁给别人,表哥一直是她仅有的选择,她也安于这样的情况,今天却突然冒出霍非凡要娶她,教她慌了手脚。 “靓儿,你怎么不说话,你不会真狠心不同意吧?靓儿,求求你答应,你一定要答应,我从没求过人,现在我真心恳求你,靓儿,你别见死不救,你要救命啊!”余香怡看凌靓儿只是呆愣愣的没有其它反应,更心急地摇晃着她。 凌靓儿被余香怡摇得头昏,更是不能好好想了。 “香怡,你别跪着,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好吗?” 想扶起余香怡,余怡依然推拒不从。 “不要,除非你同意嫁给霍非凡,否则我就长跪不起!”余香怡自私的逼着凌靓儿。该被牺牲的人是凌靓儿,她是无辜的,怎能跟着受罪呢? 余仲豪知道妹妹一定会来找凌靓儿,所以也忙赶来看情形。见妹妹强迫凌靓儿嫁给霍非凡,他怒火顿起,大步走上前来将妹妹强拉起,厉声斥喝她: “香怡,你怎么可以这样要求靓儿,她是你的表姊,以后也是你的大嫂,你竟要她去做霍非凡的小妾,你好狠的心!” “你别碰我,不准你碰我!我狠心?那你呢,余仲豪,情形会变成这样,这一切是谁害的?是你,都是你的错!,你根本没有好好照顾我,有你这样不负责任的哥哥,我还不如和爹娘一块去好了,省得留下来吃苦。我不要活了!我不要活了!” 余香怡索性从地上跳起,哭闹着要撞墙,让余仲豪和凌靓儿是惊吓的急急拦阻,三个人拉拉扯扯的,闹成一团。 最后是凌靓儿受不了的大喊: “不要吵,不要吵了!我要静一静,你们让我安静想想好吗?”喊完,她捂着脸跑开。 她真受不了了,她需要透透气!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潘慕平在接到余香怡的通知后,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余府。 大厅里,余仲豪、余香怡兄妹各据一方,互相怒视不说话,但两人对潘慕平倒是很和善。 余香怡见到未婚夫,连忙对潘慕平哭诉一切的情形,她哭的那么凄惨,好似最可怜的受害者就是她了。 潘慕平很高兴事情果然如自己所预期般,他按下心中的欢喜,装成一副关心样:“啊,真有这样的事,那要如何解决?靓儿她的意思呢?” “靓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至今都没出来,也不肯让人去探视她,所以还没人知道她有什么想法。”余香怡回答。心中责怪凌靓儿不识大体,真担心她不肯答应嫁给霍非凡,到时该怎么办啊? “那仲豪你呢?你的决定是什么?”潘慕平看着像斗败公鸡般的余仲豪。 余仲豪默然无言。他还能怎么办,始作俑者是他,他又有什么资格说话? “潘大哥,若是你,你会做什么决定呢?”余香怡询问未婚夫。 余仲豪闻言也抬头注视着潘慕平,或许他能给他一些意见。 潘慕平敲敲头,深思了下,看着余家兄妹,说出他早已准备好的答案: “大家都看的很明白,其实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现在靓儿答应嫁给霍非凡,至少还有小妾的身份;若将来当婢女时被霍非凡强迫失身,到时可能连个妾室的地位也没有,也赔上了布楼和余府,还有仲豪你的前途和香怡的幸福。若可以牺牲一个人而救了大家,那靓儿的委屈就很有价值了。” “对,对!潘大哥说的对,这是最明智的选择。而且靓儿嫁入非凡庄是去享受荣华富贵,有成群婢女伺候她,她也不是在吃苦啊,生活过的会比在余府更好呢!”余香怡这些话是说给哥哥听的。 余仲豪心在滴血。要他将靓儿送给霍非凡,就像拿刀割下他一块心头肉般疼痛!若只是为了他,他绝不会牺牲靓儿,但是为了香怡、靓儿的未来,一旦他失去地位,他能保护她们周全吗?现在的恶霸如此多,靓儿又生得美,只怕他拼了命也同样会失去靓儿的! 与其让靓儿遭受不可未知的风险,还不如现在就将她交给霍非凡,霍非凡一定有能力给靓儿过好日子。香怡没说错,靓儿在非凡庄是享受,虽然不是正室,但也是名正言顺的姨夫人,总之比当个婢女、下人好,除此之外,又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仲豪,你爱靓儿吗?”潘慕平突然这么问起。 余仲豪想也不用多想就立刻点头。“我爱她,我当然爱她了。” “那就算她不是完璧之身,你也爱她、愿意再接纳她吗?”潘慕平再间。 “慕平,你为何这么问?”余仲豪不懂潘慕平话里的意思。 “霍非凡是个花心的男人,喜新厌旧是他的本性,对于女人,他通常不会宠幸太久,尝过鲜后他很快就腻了。当他对那女子感到无趣时,他不会强要那女子留在身边,他的妻妾、侍女若想求去,他都会答应。所以最快半年,最迟也不会超过一年,在霍非凡另有新欢时,靓儿便可以离开他再回到你身边来了,只是到时不知道仲豪你会不会因为靓儿不再纯洁而不要她了?”潘慕平解释说。他的话听起来好似是凄美动人的爱情,其实他要凌靓儿成为朝秦暮楚的不贞女人,一女事二夫,当个标准的荡妇。 乍然听到这样的事,余仲豪心中只有高兴,没有任何的不悦。原以为他会永远失去凌靓儿,但是现在又有机会再和凌靓儿在一起,他当然开心了。凌靓儿是为了他而不得不失身于霍非凡,他怎会嫌弃她?只要凌靓儿愿意再和他续缘,他依然爱她如昔,绝不改变! “不会,不会的,不管表妹变得如何,我这辈子只爱她一个人,若她能再回到我身边,我绝不会另娶妻子,我会等她一辈子的!”余仲豪说的斩钉截铁,他的感情忠贞不贰。 潘慕平心中闪过一丝不悦,不高兴看到余仲豪这般的爱凌靓儿;但是余仲豪这样的态度一定也会造成凌靓儿心中的阴影,让她忘不了表哥,却又要面对霍非凡,夹在两个男人之间,她一定很痛苦的!炳……潘慕平就是要她痛苦,这是她不肯接受他的报应,他要凌靓儿这一生流离失所,永远都找不到终生的归宿。 “仲豪,你有这样的心,靓儿真是幸福。那你应该快点将你的决定告诉靓儿,说服靓儿接受霍非凡,现在也只有你的话靓儿才会听入耳的。”潘慕平告诉余仲豪。 “但是我这么做,未免太自私自利了,我怎么对得起靓儿呢?”余仲豪挥不去心中的愧意,实在提不起脸去见表妹。 “哥,你不是要一辈子不娶等靓儿,那就没有谁对不起谁了。反正你和靓儿终究还是会在一起,现在分开只是暂时而已,靓儿会明白的。哥,你别多心了,赶快去对靓儿说清楚,快去啊!”余香怡见哥哥答应了,喜出望外的急要他去说服凌靓儿,以免又生变数。 “对啊,此事不宜拖太久,快点解决才好。”潘慕平也催着余仲豪行动。 余仲豪满脸无奈,在妹妹和潘慕平的压力下,心情沉重的去见表妹。 凌靓儿一个人在房里,她坐在床边,从有泪哭到无泪,哭到眼酸头痛,却仍没想出结果。 原来只是单纯去见霍非凡,想为表哥解劳,没想到竟会为自己带来这样的麻烦,她该怎么办?她当然希望能救布楼、救余府,可是办法竟是要她嫁给霍非凡,这……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她心中只有表哥,怎能再嫁给别人呢? 可是她不嫁人,布楼没了、余府也失去了,表哥、香怡、还有她都必须变成仆人做工还债,那时她的人也握在霍非凡手中,霍非凡若对她有邪念,她一样逃不过他的胁迫,到时又有谁能帮她呢?表哥吗?只怕他也无能保护她的。 凌靓儿发现自己像一只鸟儿,飞不出霍非凡撒下的漫天大网。蓦然,她想到霍非凡说过的话:“或许我可以给你们一线生机,那就要看看你们自己的抉择了。”这就是他给的生机吗?竟要赔上她的人生,这个代价实在太大了,自己真飞不出霍非凡的掌握了吗? 可是任凭凌靓儿怎么想,她就是被困住了,没法子有选择权,似乎只能屈服于霍非凡。 既然她没有法子,就看表哥怎么决定吧。她算是表哥的人了,而且余家对她恩惠大如天,若真要用她来当交换条件,自己就当是报恩吧。 凌靓儿正如此想时,就听到房门被敲响,余仲豪的声音传入:“靓儿,表哥想和你谈谈,你开门好不好?” 凌靓儿心紧了下,她咬咬唇,缓步走到门前,慢慢打开了门。 余仲豪走入房里,将门关上,转身面对凌靓儿,轻唤了声:“表妹!”接下的话又卡在喉咙中无法继续。 凌靓儿明白表哥来见她的目的,她走到窗旁推开窗子。傍晚已过,但是外面天色还未全暗,呈现一片混沌不明,就如同她的未来一般。 “表哥,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管你决定如何,靓儿都会听从表哥的话,绝没怨言。”这是她唯一所能说的。 余仲豪闭了闭眼,好久后才痛苦的挤出话:“靓儿,你……你嫁给霍非凡吧。” 豆大的眼泪从凌靓儿眼里夺眶而出,抓着窗棂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呜咽一声,她幽怨伤心的低泣: “这……这就是你的决……决定?” “我……我……对不起,表妹,对不起!”余仲豪哽咽着道歉。 “不,该说对不起的是靓儿,靓儿不能伺候表哥了,抱……抱歉!”凌靓儿嗓音颤抖,她能听出表哥话语里的哀痛,明白表哥的痛不少于她。 到如此时候了,她还这般的温柔善良,余仲豪情不自禁地冲到她身后,伸手从后紧紧搂住了她,脸埋在她细柔的发丝里,无声啜泣。 凌靓儿的眼泪也纷纷坠落,靠入表哥怀中。这是他第一次、恐怕也是最后一次抱她了。哭声终于忍不住从她喉中溢出,她嘤嘤的哭了起来。 凌靓儿的哭声拧碎了余仲豪的心,他急扳过表妹的身子,抖着手为她拭泪。 “别哭,靓儿,别哭,别哭啊……”自己的眼泪却也一直落下。 两人只能相拥而泣。 “靓儿,放心,用不着多久你还是可以和表哥在一起的,表哥会等你,终生不娶等你,我只要你这个妻子,你永远都是余府的少女乃女乃。”抱着表妹,余仲豪激动的要给凌靓儿不变的承诺。 凌靓儿讶然地抬头望着余仲豪。“表哥,靓儿不懂你的话?” 余仲豪便将潘慕平的话转述给凌靓儿知道。 “靓儿,表哥不会在乎你和霍非凡的事,只会心疼你受的苦难,等你能离开霍非凡,一切的苦难便都过去了,到时我们可以重新开始,靓儿你仍是表哥最爱的娘子。”对着表妹,他极力表明自己的真心。他不在乎她的过去,希望给表妹一个希望,能一同熬过痛苦的分离。 这一番话令凌靓儿有感动更有难堪。表哥或许是因为对她感到歉疚,才会有如此异想天开的念头,她感念表哥对她的情意;但是自己届时还有脸和表哥再续前缘吗?旁人对她如此水性杨花的行为又会如何的批评呢?她被当成笑话不要紧,怎好再赔上余府的名声,她能这么做吗? 余仲豪看凌靓儿面有凄楚,了解她的忧虑,忙安慰表妹: “靓儿,表哥对你是一片真心,不管世俗如何看待我们,我们只要在一起快乐就好,这总强过为了迎合外人眼光,而让自己郁郁寡欢一生好啊。所以不论要等多久,不管我们之间会再遭受到什么样的磨难,靓儿你都要相信表哥,今生今世直到死,表哥爱你的一颗心是永远不变!这是表哥的誓言,如有违反,我余仲豪将绝子绝孙,不能善终!”铿锵有力的誓言盈绕在房内。 凌靓儿感动的眼泪再度落下。她忙捂住余仲豪的嘴,用力摇头: “表哥,别说了,别说了,靓儿相信表哥,靓儿相信表哥,靓儿会好好活下去,等待着和表哥再在一起的日子到来,靓儿会和表哥一起等下去,绝不放弃的!” “靓儿!”余仲豪搂紧凌靓儿。不敢唐突佳人,只能深情的在她额上轻吻了下,这些誓言也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 两人搂抱了好一会,余仲豪想起一事,忙松开凌靓儿,从颈项上解下一条项链为她挂上。金链上的玉坠子呈祥云图案,中间刻着一个余字。 “这个玉坠子从我一出生后爹娘便为我挂上的,不曾离开过我的身,靓儿,现在我将它送给你,你戴着它就有如表哥在你身边一般,除非我们再次相逢,否则别让它离开你,明白吗?” “靓儿明白,靓儿会好好保存的!”凌靓儿握紧玉坠子答应表哥。 余仲豪又搂住凌靓儿,久久不放开。若可以,他真想就这样抱着她直到天长地久。 凌靓儿靠着表哥,她会记住这个属于表哥的怀抱,深深刻在她心中,永久保存,没人能取代表哥在她心中的地位,就算是霍非凡也不行! 霍非凡能得到她的人,但绝得不到她的心! 在余府答应亲事的隔天,聘礼就送到了府里,也立刻决定好迎娶日期;就在两日后,非凡庄不要余府任何的嫁妆,只要新娘就可以了。 这么仓猝的时间,余府就算想准备也办不了什么东西,而离情难舍的余仲豪和凌靓洱应该是时时刻刻在一起,把握最后的相处时光才是,但是布料源源不绝的进入布楼,逼得余仲豪根本没时间待在家里。不知道这是不是霍非凡的意思,但他真达到了分开余仲豪和凌靓儿的意思。 就在这样无法在一起互诉衷情的情况下,凌靓儿出嫁的日子到了。 时辰一到,喜乐响起,花轿到了余府,凌靓儿没掉泪,因为她怕一哭,她的勇气会随着泪水流逝,不肯上轿。 因为是纳妾,所以新郎没随着花轿来接新娘,只派了管事、媒婆来而已。凌靓儿被媒婆半推半就的送上花轿。起轿了,轿夫抬着轿子回非凡庄。 在轿内的凌靓儿此时才流下泪水。在震天响的喜乐下,没人听到轿里新娘的哭泣声,花轿带着她奔向她的另一个新人生。 到非凡庄了,凌靓儿眼泪还未干。红巾遮头的她被媒婆带下轿,只听到媒婆教导她行礼、如何拜堂,并没听到霍非凡的声音,一切的礼节只有她这个新娘子在做。 直至送入洞房了,媒婆才对凌靓儿解释:在非凡庄,侍妾入门都是如此的规矩,并交代她红巾不可以自行月兑下,必须由庄主来动手。然后媒婆也离开了,留下凌靓儿在房里。 头巾挡住了视线,凌靓儿看不到四周的情形,而现在的她心情是戒慎恐惧、悲伤哀愁,也无心欣赏外在的环境。她完全没有当新娘的喜悦,她只觉得自己好似被恶霸强取豪夺的无助女子,反抗不了,唯有听天由命! 想到此后她就月兑离了余府,是霍非凡的人,她就泪涟涟。虽然表哥愿意等她,但是她在非凡庄的祸福难料,她好怕她和表哥终是梦难圆。 这个认知让凌靓儿哭的更伤心了。小手紧握住项上表哥送的玉坠子,借此来安慰自己一颗无助惶然的心,红巾底下的世界充满了哀凄。 凌靓儿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模糊中她听到房外有了声响。 “见过庄主。”媒婆丁大娘看到霍非凡走来,忙上前有礼问候。 “新娘呢?”霍非凡问。 “回禀庄主,九夫人在房里。”丁大娘回答。 “你可以下去领赏了。”霍非凡神情愉悦地交代,推开房门走入。 凌靓儿知道霍非凡进房了,赶忙将玉坠子塞入衣里,用衣袖擦去眼泪。小手交握,心跳加速,情绪紧张又不安。 霍非凡看到坐在床沿、红巾覆面的纤细身影,嘴角得意的扬起。他要的人从没有得不到的,她成为他的小妾了! 走近凌靓儿,霍非凡发现她露在袖外的雪白小手正微微轻颤着,令他心起怜惜,新嫁娘一定是既无助又紧张,他会抹去她的恐惧的。 红巾被拿下,凌靓儿下意识将头压的更低了,心跳快的好似要冲破胸口跳出来般。 “抬起头来。”霍非凡出声。 凌靓儿害怕的退缩,头始终不敢抬起。 害羞了!霍非凡好笑地坐在新娘身旁,大手抬起了她藏在衣领里的小下巴。 映入眼里的娇容比他记忆中还要美丽,这真是难得一见的仙姿丽色,莫怪让他念念不忘,对别的女子都看不入眼。不过她红肿的眼圈令他不悦,而且她只看了他一眼便急急的别过目光逃避着他。他当然了解她并非心甘情愿嫁给他,但既成了他的人,他就不允许凌靓儿心中有别的男人。 “看着我!”命令的语气。 凌靓儿明白自己斗不过霍非凡,咬咬唇,她依言转回眼光望向自己的丈夫。 这时她才将霍非凡的相貌看清楚。第一次见面时,她因落水而心神不定,后又被非凡的冷酷无情所惊吓,只记得他身形高大、样子冷漠怕人!如今他的脸清晰的看入她眼里,她才发现原来霍非凡有张不俗的俊帅脸庞,浑身散发出冷然高傲的气质,再搭配他壮硕强健的体魄,更具备了领导者的气势风范。 非凡,他的名字取的真对,果真是个非凡的强者! “我是你的谁?说!”霍非凡看着凌靓儿,语气冷傲。 凌靓儿知道霍非凡要她屈服,奉他为夫,但“夫君”两个字她实在说不出口,所以她抿紧嘴不语。 想不到这女子看似娇弱,却敢和他对抗。大手加大力量捏紧了她脆弱的下巴,霍非凡语气不善: “你不说话是在抗议我强娶你,拆散了你和你表哥吗?” 霍非凡的手劲抓得她好疼,不过他提到表哥时,她心更痛,身心的煎熬让她难过的淌下眼泪。 “我不准你为别的男人掉泪!”霍非凡粗鲁的将凌靓儿拉入自己怀中,要吻去她的眼泪。 凌靓儿直觉就是转开头,小手推拒着霍非凡的亲密举动。 这令霍非凡更加的拉下脸。她竟敢违抗?固定住她的头,下一个举动,他的唇就不客气的贴上了凌靓儿的唇。 凌靓儿受惊,张嘴想呼救,却让霍非凡更加轻易的长驱直入,一亲芳泽。 霍非凡的脸靠得如此贴近,让凌靓儿不舒服的闭上眼睛。霍非凡的舌霸道的顶开她的贝齿,在她的甜美中游移,侵占这片净土,印上他的记号。 凌靓儿被霍非凡的强霸举动吓坏了。她父母过世得早,身旁也没有年纪较长的妇人教导过她男女之事,第一回面对这样侵犯的举动,她真慌了手脚。抗拒不了的她,只能僵硬着身子承受! 由凌靓儿的反应,霍非凡明白她的纯洁,这让他的气消去不少。凌靓儿虽然是心有所属,但仍是很自爱,他没看错人。 所以霍非凡放柔了动作,缓慢地带着她领略男女之情,一只手也缓缓地松开了她的衣扣,滑入衣里,解开兜衣的结,进一步接触到她滑腻细柔的肌肤。 凌靓儿被霍非凡的男人气息迷乱了心智,理智飞离开脑袋,双手使不出力,任由他占尽甜蜜。当霍非凡的大手掌盖上了她胸前的小山丘,厚实粗糙的掌心摩擦着女敕柔的肌肤所带来的战栗感觉,才让凌靓儿如被闪电击中般,浑身一震,人也立刻清醒。 凌靓儿大骇,推开了霍非凡的吻,双手急急要拂开胸前那只肆无忌惮的手,身子也想离开霍非凡的怀抱。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他竟对她做出如此下流的事?吓得凌靓儿流泪哀求:“不要,别这样……不要……放开我,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 被打断,霍非凡当然无法有好脸色,但看怀中的人儿花容失色、楚楚堪怜的模样,他有再多的不悦也气消了。 “没人告诉过你,要如何伺候丈夫吗?”霍非凡挑眉问。 凌靓儿含泪摇头,眼里满布着恐惧无措。 一般女子在嫁人前,做娘的便会教导女儿闺房之事,否则媒婆也会在洞房之前对新娘耳提面命一番,这回一定是媒婆疏失了,才会让凌靓儿被吓成这样。 霍非凡先除去凌靓儿头上的凤冠,再抱起她走到餐桌前坐下。 凌靓儿缩着身子,小手死命的护在胸前,抖着嗓音间:“你……你要做……做什么?” 霍非凡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凌靓儿。“喝合?酒!” 凌靓儿本来想说她不会喝酒,但是合?酒是成为夫妻后一定要喝的酒,她想霍非凡不会同意她不喝的,所以她咬咬唇无奈接下酒杯,和丈夫一起喝下台?酒。 酒一入喉,凌靓儿马上被那股辛辣气味呛得咳了起来,霍非凡皱眉轻拍拍她的背。 “你连酒也没喝过吗?”霍非凡多此一问,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凌靓儿咳红了脸,好不容易才停下,她红着眼摇头。和霍非凡在一起就是要接受这么多折磨吗?她为自己的未来感到忧虑悲哀。 霍非凡不喜欢看到她脸上的失意哀愁,他抬起她的脸告诉她: “你不懂的事我会教你,没尝试过的事,你也必须学着去尝试。如今你是我的小妾,心中只能有我,要全心全意对待我,好好伺候我,你明白吗?”是吩咐,也是命令。 霍非凡一定要再三强调他是她的主人吗?她已经嫁入非凡庄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呢?凌靓儿心中无言的反驳。 又是不言不语不回应,霍非凡阴郁地看着凌靓儿,她比自己所猜测的还要顽固! “你若真这么不愿意嫁给我,那你现在就马上离开非凡庄,这个婚事作罢,我立刻派人收回天美布楼和余府!”霍非凡将凌靓儿放到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她冷漠的丢下话。 霍非凡的话让凌靓儿马上就开口求情了:“我愿意,靓儿真的愿意嫁……嫁给夫……夫君,夫君你……你别赶靓儿离……离开,别赶靓儿走……”小手怯怯地捉住霍非凡的衣袖呜咽恳求。 “证明给我看你对我的心,我要你喂我喝酒!”霍非凡提出要求,心中对凌靓儿为了余府立即就屈服的举动感到很不是滋味。 凌靓儿胀红脸,有想拔脚逃开的念头,但转念想到表哥,又逼使她不得不顺从。她硬着头皮,轻颤的小手倒了杯酒,然后她将酒含在嘴里,接下来便是最困难的部分。 为了达成要求,凌靓儿起身站在霍非凡双腿间,小手放在他肩上,俯,她鼓起勇气闭上眼,将唇贴上了霍非凡,徐徐把口里的酒喂入他嘴里。 酒喝完了,霍非凡没放开她,使劲一拉,凌靓儿便顺势坐在丈夫腿上,柔顺的迎合丈夫,继续这个吻。 不知是为了余仲豪,抑或刚喝下的酒作祟,凌靓儿对霍非凡此次的亲热不再推拒,她柔若无骨般靠在丈夫怀中,任凭夫君的手解开她的新娘袍,除下长裙。 霍非凡抱起凌靓儿大步回到床铺,双双倒卧在床上,不让凌靓儿逃避,他再质问她一次:“我是谁?” 凌靓儿睁开迷蒙大眼,她锁起了心底最真的感觉,任自己依附霍非凡的举动起舞,她不再是表哥的小表妹,而是霍非凡的侍妾了。 “夫君!”凌靓儿轻启红唇低喃。 霍非凡满意地笑了,大手飞快地月兑下自己的衣裳,显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凌靓儿眼底仍是有抹惊惧,虽然她不太懂霍非凡将对她做什么,但也隐约明白这就是夫妻之事了。经过这个阶段后,她便真真确确是霍非凡的人了! 第五章 月上中天,房里的男女才刚开始过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霍非凡吻遍了凌靓儿的脸颊、白皓玉颈及雪女敕肌肤,肚兜已被他丢到床下,床上的人儿如今是果裎相对。 霍非凡的唇滑到凌靓儿胸前花蕾上。 “啊……”凌靓儿呼吸不稳的申吟,双腿不由自主的想挟紧,但霍非凡有力的大腿阻止了她的退怯,让她如盛开的花朵般,完全将自己摊开在采蜜者的面前。 霍非凡要凌靓儿明白,这世上只有他才能带给她永生难忘的激情,他要她心中除了他之外,无暇再想到余仲豪,他会一步步将这个男人从凌靓儿心中拔除! 为此,霍非凡强压下急于想要凌靓儿的冲动,他耐着性子教导她云雨之事,在她雪白娇女敕的肌肤烙上他的吻,一双大手更是深入探索她的每一寸敏感地带,流连再三,让身下人儿尝尽欲火的煎熬。 终于,凌靓儿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折磨,她体内的火烧得她浑身都在疼,而霍非凡的唇手还在她身上四处点火,她真的好难受、好难受,救救她啊! “救……我,求……求你,救我,好……好疼,火烧得我……好疼啊,不要再折……折磨我……了,夫……夫君,夫君……”凌靓儿脸色潮红,白皙无瑕的身子泛起了一层汗珠,不住的翻动。她困难的娇吟,嗓音因而紧绷。 霍非凡也不好受,体内的堆积无法发泄,也痛得他呼吸困难。 “说你爱我,靓儿,说……爱我!”这是他最后的要求。 凌靓儿的一切都被欲念所操控,她没有迟疑,饱含激情的沙哑声音叫出: “我……爱你,夫君,我爱……你!” 只要能让她月兑离这样的水深火热之中,她愿意向霍非凡屈服。 “乖,宝贝!”霍非凡轻声笑了,挺身登堂入室,为两人的欲火找到最佳的出路。 “啊……”当霍非凡冲破凌靓儿的处子之身时,痛楚令她哭叫出声,指甲也深深陷入霍非凡结实的肌肉中,全身筋骨都绷紧了起来。 霍非凡对此很有经验,他忙停下,用声音、用手安抚着她,陪她度过这个关卡。等她身子放松后,他才重振旗鼓,带她体验夫妻间最大的快乐。 这是什么感觉?像是攀上高崖后,往下跳跃的刺激感;也像是身上长了翅膀般,尽情飞翔在天际间享受腾云驾雾的快感;更像是扑火的飞蛾,明知道这一去会粉身碎骨,但是为求那一刹那的快乐,不惜付出一切的代价。 现在,凌靓儿明白,这世上竟有如此慑人心魂的快乐,让她可以忘却所有的理智,只求一回的尽情放纵。 晚风吹过,照映在窗纸上的树影晃动不止,而房内粗浅相和的气息,一波接着一波不停,纱帐内人影凌乱,这对男女已到浑然忘我,不知是身在天上还是人间了。 终于,霍非凡发泄完体内所有的精力,他仰躺在一旁喘气,一手不忘将女伴拉入怀中。这次的经验真是美妙,原来凌靓儿如此合他的脾胃,令他开心。 凌靓儿偎在霍非凡宽厚的胸膛里调整呼吸。到现在她还不敢相信,自己和霍非凡真有了肌肤之亲,刚才那个狂野奔放、娇吟不止的女子是她吗?她觉得自己好放荡,真是不知羞耻啊,她为自己感到难为情。 霍非凡一向没有事毕后再花精力去抚慰伴侣的习惯,身心都获得舒畅后,他也累了,便闭起眼睛睡觉。 而凌靓儿在心跳、气息恢复平稳后,脑子也冷静了下来。经过这样的男女情事,她很明白自己已经无法和表哥再在一起了,因为她无法用已被霍非凡占领的身子再去面对表哥。“从一而终”,她如今真正了解这话的含意,她的身子已有所属,如何再为表哥敞开,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凌靓儿伤心的往颈子模去,想找表哥送她的玉坠子,却发现自己的颈上空荡荡的。她心一惊,急忙轻着手脚离开熟睡的霍非凡,在床上寻找表哥送她的项链。 床上没找到,凌靓儿溜下床,快速地套上单衣,在床四周仔细翻找。结果在霍非凡的衣衫下找到,想是刚才两人亲密时,霍非凡觉得这链子碍事而替她月兑下丢下来的。 她连一条项链都没法子保管好,又如何对得起表哥的期盼,她辜负表哥的情意了! 拿着项链,凌靓儿走到窗旁,轻推开窗子看外面的月亮。那晚,也是在这样清亮的月光下,表哥抱着她,用坚定不移的誓言告诉她,他会终生不娶等她一辈子,她那时的感动心情她犹然记忆深刻。 可是经过今晚后,她清楚知晓她和表哥再也不可能了。不是她变心,而是她没有了当初的纯真,无法再面对表哥,就算霍非凡对她厌烦了,她能离开非凡庄,她也没有脸去找表哥。她和表哥,注定是今生无缘了! 想到这辈子不能再见表哥,凌靓儿悲从中来,低声啜泣,但又怕会吵醒霍非凡,引起不必要的冲突,她不敢放声哭泣,只能压抑着流泪。 她整个人就缩在椅子上,照着月光,在满天星斗的夜空下,独自悲伤流泪。 而纱帐内,一双本该睡着的眼睛却张开了。无表情的脸上眸子冷沉晶亮,想着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心事。一声声哽咽的抽气声很清楚地传入他耳里,他脸上本有的满意浅笑已不复见,取而代之是冷酷无情,他标准的神态。 时间一刻刻过去,哭泣声音愈来愈小,最后停止了。但是过了许久,该回到床上的人儿却没上床。 霍非凡一跃而起,缓步来到凌靓儿面前。原来她哭累了,头靠在膝上睡着了,脸上泪痕犹湿,一条金链子从她握紧的小手里露出,就连睡容也是一副委屈忧愁模样。 霍非凡定定看着凌靓儿一会。冷风灌入窗内,她纤弱的身子忍不住瑟缩了下,但人仍未醒来。 霍非凡脸上闪过许多表情,最后还是冷着脸关上窗子,弯身抱起凌靓儿走回床铺。 看来要消除她心中的阴影,他还需要花费一番工夫了! 凌靓儿醒了,陌生的环境让她一时之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一会后她才记起自己嫁入非凡庄了。 她忙转头看向身边,没见到霍非凡,只看到他睡过的痕迹。凌靓儿坐起身,一动之下才感到身子的酸痛,让她皱起了眉头。 掀开纱帐,她忍痛下床,张嘴想唤小佳,马上想到小佳留在余府没同她过来。在这儿,她人生不熟,也不知道要找谁,只好自己动手。 环顾这个布置雅致的大房间,入目所及尽是制作精巧的桌椅家具。在窗旁放了个绣架,床边有座玉石屏风,摆在桌子柜上的古董、饰品均可以看出价值不凡;在布幕后是个宽大的澡间,穿过水晶珠帘,帘外是个舒适的花厅,和内室相同样式的桌椅,墙边摆着一张琴。这儿的一切真是比余府豪华多了。 凌靓儿走回内室,在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里长发披散的自己,拿起梳子要梳头,但发丝一拨开,便见到雪白颈上布满了清晰的吻痕,那是昨夜激情留下的证据。凌靓儿小脸又红又白的忙用头发掩盖,没勇气查看自己身上的其它地方,不用多想也能猜出一定同样是青紫处处;昨夜的狂欢回忆涌上心头,让她难堪得不知如何面对自己。 突然,凌靓儿想起,她昨夜是坐在窗边看着月光睡着的,手里还拿着表哥给她的项链,但为何今早她却在床上醒来,那项链呢? 凌靓儿急忙回到床上找,没找到;她又在床旁、椅子、地上四下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项链会跑到哪儿去了?唯一的可能就是抱她上床的人取走的,而这个人一定是霍非凡。他为什么要拿走颈链,莫非他明白那是表哥送她的?这样不就糟了!不知道霍非凡会如何处理那条项链,会不会扔了?凌靓儿焦心地忙要找霍非凡问清楚。 没顾虑到自己还是一身单衣,凌靓儿忙就穿过花厅想出门,正巧遇上走进来的梅管家和两个婢女。 “九夫人,你要出去吗?”梅管家看着衣衫不整的凌靓儿惊讶问。 这话提醒了凌靓儿,她顿了下,摇摇手。“呃……没有,没有。” “那就请九夫人回房,让丫环伺候梳洗。” 两个丫环扶着凌靓儿回到内室。 凌靓儿回到内室后,梅管家向她行礼介绍: “九夫人,老婆子姓梅,是后园的管家,管理后园里的佣仆婢女。九夫人刚入门,所以老婆子特地带了绿萍、雪莲来伺候九夫人,以后她们就是九夫人的专属丫环了。” “奴婢见过九夫人。”绿萍、雪莲躬身向凌靓儿行礼。 凌靓儿略欠身回礼。不明白地看着梅管家:“后园?这儿叫后园吗?” 梅管家笑笑解释:“后园是统称,庄主的所有夫人都居住在此。九夫人现在住的阁楼叫如玉楼,位在后园的东边,等会九夫人去见大夫人时,绿萍、雪莲可以为夫人介绍后园的环境。” 原来是这样。凌靓儿点点头,不过又有个疑问:“我要去见大夫人?” “九夫人,这是后园的规矩,每个进门的夫人,都需到清心阁见过大夫人。今天其余的夫人们也会在清心阁等着认识九夫人。”梅管家回答。 凌靓儿心中失笑。皇帝有后宫,霍非凡竟然也有个后园,还娶了一堆妻妾,他的风流花心可见一斑。可悲自己还是他最小的小妾! 凌靓儿让婢女伺候打扮。看到梳妆台上放了个木盒,盒里都是珠玉宝石、珠花金钗,看来霍非凡对他的妻妾出手都很大方。只是她不看重这些身外之物,所以当婢女询问她要用哪个发饰时,她没意见让婢女为她搭配。 打扮后的凌靓儿艳丽不可方物,让梅管家三人直夸赞她的美丽,凌靓儿只是淡淡回应。或许以前她会为自己的外貌自豪,但就因为她这张脸被霍非凡看上,才会强迫改变她已定好的人生,这令她明白美貌并非是好事。 “九夫人,您今早会在大夫人那儿用早膳,我这就带夫人过去。” 梅管家带着凌靓儿离开如玉楼,往清心阁而去。 后园里有十来栋的阁楼厢房,每栋楼都建筑得巧致,而且外型各具特色。这些楼宇现在有九座有主人,其余的空楼房是准备给霍非凡再纳妾时用的。蜿蜒的回廊将楼房串连在一起,全都建筑在水塘边。这座水塘的水清澈碧绿,源自于庄外不远处的宁湖,非凡庄利用水道将湖水引入庄成为一座水塘,设有闸门来控制流入庄里的水量,而在水塘中央有座迎风亭,是看景休憩的好地方。 如玉楼和清心阁相距并不远,一会就到了。 凌靓儿走入阁里,就见到里面坐满了女人。当她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她听到了众女子又惊又羡的轻呼声。 “九妹!”坐在首座的端丽女子柔声唤着凌靓儿。她是霍非凡的结发妻子萧月红,是众女子中年纪最大的,相貌清秀,气质高雅。 凌靓儿有礼地对箫月红问好:“靓儿见过大夫人。” “九妹果然生得美丽,难怪庄主会迫不及待娶你入门了。”萧月红看着凌靓儿,微笑点点头。 “大夫人过奖了。”凌靓儿谦和的回应。 萧月红对凌靓儿和悦的态度很满意,为她依序引见其余的妾室。 “九妹,来见见众姐姐吧,这位是二姐、三姐……七姐、八姐,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要好好的相处。” 这些夫人们都是美人,个个衣着华丽、气度雍容,霍非凡真是艳福不浅、享尽齐人之福。只是他这样喜新厌旧、娶了一个又一个,凌靓儿不禁为大家,包括自己抱不平。 八夫人唐雨姗才入门不到半年,庄主又纳新妇了,最不甘心的人就是她,所以在凌靓儿见过众人后,她微笑地走到凌靓儿身边。 “我们可要看看庄主有多宠爱九妹了!”快速的拂开凌靓儿的秀发,露出她的玉颈来。 结果入眼的一片青紫痕迹令在场众女子惊叹出声,凌亲儿酡红着脸忙拨回发丝掩盖。 “恭喜啊,九妹,看来庄主果真很疼你!”唐雨姗笑容僵硬地挤出声音道贺,但是大家都可以听出她话里没有多少祝福的意味。 “大家边用膳边聊吧。梅管家,叫婢女上菜。” 萧月红一吩咐,众人到桌前坐好。 “九妹,你和我坐吧。”萧月红友好地位着凌靓儿入座。 凌靓儿喜欢这位大夫人,她亲切温柔的气质令人很有好感。凌靓儿点头坐下一同用膳。 席间,所有问题都针对凌靓儿:庄主如何认识她的?庄主可有答应她什么特别的条件?庄主对她如何呢……所有的问题皆离不开霍非凡。 由众女子谈到霍非凡时尊崇爱慕的眼神中,凌靓儿可以看出他的妻妾都很爱他,他真是很幸运的男人,但却是如此的不懂惜福。 她轻描淡写地回答众人的问题,刻意隐瞒了表哥、余府和布楼的事,不想提起。 一顿饭吃下来,凌靓儿几乎没吃到什么,光是回答问题就教她忙不过来了。本来大夫人还要留她下来用午膳,但凌靓儿实在被问怕了,忙用身体不舒服为理由婉拒离开。 大夫人她们怎知道她是被强迫嫁入非凡庄的?她们所表现出的羡妒神情只让她觉得自己好可悲,她宁可不要她们的羡慕,只求能和表哥在余府过一辈子。如今她这个从小到大的心愿已经不可能实现了。 下午,凌靓儿在绿萍、雪莲的陪伴下熟悉后园。这后园占地相当大,比起整个余府还要宽敞,因为都是住女眷,所以布置以清雅柔和为主,花园、亭阁处处,还有精美的秋千供人游玩,环境非常舒适优美。 “九夫人,这后园目前住了九位夫人,庄主有规定,闲杂人等不可以进出后园,而夫人们除非得到庄主允许,最好别离开后园,这是为了夫人们的安全着想。”雪莲告诉凌靓儿。 在后园逛了一圈后,三人正靠近如玉楼的小凉亭休息。 “庄主的爹娘、其他家人又住在哪儿呢?”凌靓儿随意问起。 “庄主没有家人,庄主是个孤儿。”绿萍回答。 “孤儿?”凌靓儿意外地睁大了眼。 绿萍点点头,满眼的尊敬。 “庄主真是很厉害,身为孤儿还能创造出非凡庄这么大的事业来,奴婢想这世上没有几个人有如此的才能。” 一旁的雪莲也忙表示赞同。 凌靓儿默然。他竟是孤儿!她以为霍非凡有如此的成就是得到祖荫,怎么也没想到是他自己一手拼出来的事业;能有如此的成就,真让人不得不佩服。 环顾四周,这后园很美,但更像个关住她的精致牢笼,令她的心情抑郁;她甚至希望霍非凡对她的兴趣赶快消退,她不想成为众人嫉妒的目标,她只求过平顺的日子便好。 这真是讽刺,别人努力追求的东西,她却是急于要甩开,想来就今凌靓儿无奈苦笑。 “九夫人,你在想什么?,”雪莲见凌靓儿沉思不语,好奇地追问。 凌靓儿摇摇头,淡淡回答:“没什么,既然后园都已逛过,我想回房休息了。” 起身缓步走回如玉楼,两个丫环也忙追上。 雪莲和绿萍在九夫人的交代下退下,两个丫环心中都有个共同的疑问:这位九夫人好像很不快乐,完全没有新嫁娘的喜气,脸上也没看到笑容,似乎很不愿意嫁给庄主。 但是这可能吗?能嫁入非凡庄是多幸运的事,除去庄主一表人材外,成为夫人后就代表享福一辈子,谁不爱这样的事呢?或许九夫人在庄主面前会是另一种样子吧。 雪莲和绿萍在讨论后得出这样的结果,一定是这样的。 晚膳,凌靓儿也是独自一人用膳。 霍非凡很少回后园和妻妾一起用膳,丫环这么告诉她,这消息让凌靓儿心中暗松了口气。如果霍非凡是早早出门、晚晚才回来,那她一天只需要到晚上才见到他,这会令她心情自在多了。 用完膳,凌靓儿站在窗边,月光流泻入房里,将她的身影拖得好长。今晚的月儿看起来特别清亮,不知道她在这儿看月亮,表哥是不是也在余府里同她一样望着月儿呢? 怎么又想到表哥?她不应该再思念表哥的,她人既已在非凡庄,心就没资格再挂怀表哥,她只能请月娘将她的祝福带给表哥,也希望表哥忘了她,别再等她了。 秋夜冷凉,秋风吹入让凌靓儿打了个冷颤,但她舍不得关窗。同昨夜一样,她整个人抱膝坐在椅子上,小脸放在膝上望着夜空,享受这分宁静。 她看得那么专神,连霍非凡走入的声音也没听见。 霍非凡一走入内室,就为房中的清冷皱眉,见凌靓儿又缩在椅子上看月亮,秀眉微微蹙起,脸上满是哀愁,一副思念情郎模样,看得他冒火。 “关上窗子!” 突来的声音,让凌靓儿吓了一跳。她忙转头看去,霍非凡正神情不悦地站在房中瞪着自己。 凌靓儿顺从地关上窗,对丈夫欠身行礼:“见过庄主。” “庄主?你不是唤我夫君吗?”霍非凡脸色更臭了。 “其他的夫人都称呼庄主,靓儿也应该随大家的称谓才是。”喊庄主比喊夫君来的容易开口。 “不必管他人,你仍是用原来的称呼!”霍非凡不高兴的交代。 凌靓儿垂下眼,心中轻叹口气,听话地换过称呼:“夫君。” “为我宽衣!”霍非凡没漏掉凌靓儿眼里的无奈。 凌靓儿点点头,走上前为霍非凡解开衣扣、褪下外衣。 “你见过我其他的妻妾了?”霍非凡用手指轻描着凌靓儿的白女敕玉颈。 凌靓儿被丈夫逗弄地心跳开始加速,她咬咬唇,轻嗯了声当回答。 “有什么感觉?”他另一只手已经开始缓缓为她松开衣带。 “姐姐们都很温柔美丽,夫君很……幸运。”昨夜的激情涌入脑里,凌靓儿呼吸急促了起来。 “幸运?那我可能会因为陪其他妻妾而冷落了你,你不介意吗?”霍非凡故意问。 不介意三个字本要月兑口而出了,但凌靓儿立刻想到这一定会触怒霍非凡,所以她忙改口:“我……我不知道。” 霍非凡怎会不明白凌靓儿的心思,他冷笑:“你不是不知道,而是知道却不敢说实话吧。” 讥冷的笑声打破了两人间一触即发的,凌靓儿心虚地低下头避开霍非凡刺人的目光。 “我说对了是不是?为什么不敢看我呢?我要你看着我!”霍非凡大力抬起凌靓儿的小脸,怒气腾腾。 霍非凡的忿怒逼出了凌靓儿的眼泪,她无措地望着丈夫,牙齿在嫣红的小嘴上咬出了齿印,模样娇弱的让人心生疼惜。 可恶,她又是如此委屈无助的小媳妇样了,他就是对她这模样心软,摆不出该有的威严。 霍非凡烦躁的低咒:“天杀的,为什么我就是拿你没办法!” 他发泄般狂霸地封住了凌靓儿的唇,大手用力扯去她的衣裳,嘶的一声,衣衫成了牺牲品,支离破碎地落到地上。霍非凡将凌靓儿丢上床,整个人也跟着扑上去。 凌靓儿惊恐地看着霍非凡,他的怒气好像要把她撕成碎片般,自己却像是在虎爪下的猎物,根本无力反击,只能等着被宰割。 从没有女人在成为他的人后,心中仍想着别的男人,而余仲豪却偏偏是个没用到只会靠女人来解决事情的男人,他看不起这样的男人,可恶的是凌靓儿心中却只有余仲豪。 这个女子看起来柔弱似水,却有如小草般顽固;她明白在狂风大雨中要折腰顺风倒,根仍稳固的留在地上,等风平浪静后,她依然挺立,他永远也探索不到她的内心世界。 他不准有这样的事发生,他要凌靓儿,要她的人,更要她的心,纵使她再不愿意,他也不放过她,既是他的妾,就应做侍妾该做的事! 霍非凡没有柔情,扯去两人间最后蔽身的衣物,他迫不及待要让身下人儿明白谁才是她的主宰,他的动作粗暴直接,毫不温柔地攫住娇怯的凌靓儿,在她身上引燃激情。 好疼!霍非凡真的弄得她好痛!他的大手掌扫过之处,她细柔的肌肤上是青紫斑斑,他强势的吻,让她的小嘴红肿疼痛,他的急进猛攻更是使她痛苦得想哭。 一样的翻云覆雨,但凌靓儿没有昨天的快感欢愉,有的只是赤果果的痛和羞辱。在霍非凡达到高潮时,她将唇咬出了血,咸咸的血混合着泪水吞入月复中,她除了忍耐外,还能有别的办法吗? 霍非凡发泄出他的怒气后,便闭上眼休息了。 而凌靓儿是一动也不敢动地伏在霍非凡怀中,她在等他睡着。 好一会后,她感到霍非凡气息稳定,确定他熟睡了,才忍着痛轻轻移开他放在自己腰上沉重的手臂,将自己缓缓抽离开霍非凡的怀抱下床。 她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又担心开衣柜的声音会吵醒床上的人,她只好捡起一件霍非凡的外衫套上,拿起桌上的烛台,扶着墙走入澡间。 凌靓儿将烛台放在浴池旁,浴池里有干净的水,她拿起布巾放在水里沾湿,水的温度让她打了个冷颤,好冰啊! 她咬牙忍住,慢慢拉开衣裳。身上的青紫瘀血就不必说了,而两腿间一大滩的血迹才是触目惊心,她用湿布巾轻轻拭去血痕。 从凌靓儿退出他怀抱时,霍非凡就醒了,不动声色想知道她是否又要和昨天一样望月思人?孰可忍、孰不可忍,她若太过分,他会用更强硬的手段教她屈服。 但是霍非凡却见凌靓儿走入澡间。她想做什么?他立刻起身,悄悄地跟入。 只见凌靓儿背着他坐在浴池旁,低着头似在擦澡。难道她是如此的厌恶他,要洗去和他亲热的痕迹吗?额上青筋浮起,他双手握成拳,走上前大声问: “你在做什么?” 突来的声音吓得凌靓儿手一滑,布巾掉入池里,沾在布巾上的污血在池水中晕开,她手忙脚乱的忙掩上衣服,盖去伤痕。 霍非凡看到带血的布巾时心一紧,忙蹲,拉开凌靓儿的手翻开衣裳,入眼的伤痕和血迹让他倒抽了口气。 “是……是我弄伤你的吗?”他不敢相信地哑声问。 凌靓儿赶忙拉好衣服,垂着脸不在意地摇摇头。 “不……不要紧的。” 霍非凡真想杀了自己!他面色如土,飞快地抱起凌靓儿走出澡间,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放声叫人:“来人啊,快来人啊!” “别、别……不用惊动别人的。”凌靓儿抓着霍非凡的手急说。 霍非凡回头看着凌靓儿,将她轻搂入怀,抚着她的脸颊,嗓音好温柔地说: “有热水才能为你清洗伤口,用冷水会着凉的。” 不曾面对这么柔情的霍非凡,凌靓儿一时间不知如何以对。烛台在澡间,房里只有月光透过纸窗映入的微弱光线,她看不清霍非凡的面孔,却能感受到他的怜爱。第一次,她发现和他在一起没有压力,也第一次在霍非凡面前,她觉得很心安! 后园四周都有轮流值班的婢女,以利主人差遣,一听到霍非凡的叫声,婢女马上就来敲门。 “庄主,有什么事吩咐?”婢女在门外喊。 “准备热水,也将药箱带进来。” 霍非凡吩咐完,门外婢女应声是后,下去忙了。 “我去将烛台带出来。”霍非凡又起身走到澡间。 凌靓儿立刻想起他的衣服在她身上,那他不是光着身子了?这令她脸上火辣辣一片,听到走出的脚步声,她立刻闭起眼,不好意思面对霍非凡。 霍非凡将烛台放在桌上,回头看她紧闭着眼,坐在床边疑问:“怎么不睁开眼呢?” “你……你有没有穿……穿衣服?”凌靓儿红着脸小声地问。 霍非凡听到这问题放声大笑,点点她挺俏的小鼻头。“你看看不就明白了?快睁开眼!” 凌靓儿缓缓地张开眼,小心翼翼向霍非凡看去,结果令她脸更红了。他……他真没穿衣服,好在有穿上裤子,但也够让她不好意思地别开头。 凌靓儿的羞怯让霍非凡再次大笑。“靓儿,你可真害羞啊!”吻了下她光洁的额角。 这一刻,两人间的气氛变得好和谐,终于有新婚夫妇的味道了。 只是好时光总是来去匆匆,还未能让凌靓儿思考她和霍非凡关系的改变,三个婢女其中两人提水、一人拿药箱,敲门走入房里。 “将热水带入澡间,药箱放在桌上,你们可以退下了。”霍非凡吩咐。 待婢女弄好事情离开后,霍非凡再抱着凌靓儿进入澡堂,将她放在水池边,月兑去套在她身上的衣裳,霍非凡亲自拿起布巾为她擦拭大腿间的血渍。 霍非凡这样的举动让凌靓儿手足无措,胀红了脸。 “我……我可以自……自己来……的!”羞得她真想找地洞躲起来,也惊愕他怎会屈就自己做这样的事?他不是一向高傲自负吗? “是我弄伤你的,就该由我来处理。忍耐点,等会上药后,你就不会那么疼了。”霍非凡柔声安抚她,从她身上每多看到一处伤,他的心就多抽痛一下,他竟然将她伤成这样,他真该死! 愧疚!凌靓儿竟在霍非凡眼里看到满满的歉意和心疼,又令她觉得讶异。他会心疼她?她以为霍非凡只将她当成一项抢来的战利品,用以彰显他的能力,没想到他会为自己所做的事感到愧疚。凌靓儿心中浮起了异样的感觉,而身上的伤也不那么疼了。 霍非凡细心为凌靓儿擦干净血迹,看到她唇上也被咬破,又红又肿的,飞扬的剑眉蹙得更紧了。换块干净的布巾,体贴地为她擦拭嘴角。 凌靓儿心怦怦直跳,霍非凡一靠近自己,他的气息便充斥在她的呼吸之中,不同于以往让她觉得压迫、喘不过气,反而令她的心安定下来。 清洁完她身上大小的伤痕之后,霍非凡将她抱回床上,打开药箱拿出了伤药,轻柔地为她上药。 凌靓儿闻着淡淡的青草药香,上完药的地方感到清凉无比,立刻就减去了疼痛不适,舒服多了。 她看着霍非凡很仔细地为她抹完每处伤痕,他的神情是那么的专注。再从衣柜里拿出干净衣裳为她穿上,他慎重的态度真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每个动作都非常的小心温柔。 最后,霍非凡扶凌靓儿躺回床上,柔声嘱咐她:“这药很有效,你现在闭上眼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伤口就不会疼了。” 凌靓儿点点头,乖巧地闭上眼。就在她迷迷糊糊正要入睡之际,她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叹息还有道歉。 “对不起,靓儿,对不起,真对不起……” 她好想睁开眼,看是不是霍非凡在说对不起?但是沉重的眼皮让她睁不开,没多久她就进入梦乡,沉沉的睡着了。 第六章 凌靓儿缓缓睁开眼睛,慵懒地伸伸懒腰。这一觉她睡得好舒服,觉得神清气爽。 “九夫人,您醒了。”丫环雪莲的笑脸映入凌靓儿眼里。 凌靓儿浅笑点点头,鼻端闻到了一股淡雅的草香味道,她从床上坐起,好奇地问: “这是什么味道?真是好闻。” “九夫人,这是天葵草的香气,天葵草有镇静心神、安眠、助疗效的功能,夫人这一觉是不是睡的特别香甜,这就要归功天葵草香的效力了。天葵草是庄主点上的,并要奴婢好好顾守香炉,小心伺候九夫人。”绿萍回答,指指一旁桌上正飘出香气的香炉。 “庄主对九夫人真好,天葵草是非常珍贵的药草,因为生长在高山峻岭之上,摘采不易,所以价格昂贵,庄主却为让夫人好眠而点上一晚,庄主真是有心。让奴婢们也有福气闻闻这难得的香气!”雪莲告诉凌靓儿,她可从没见哪个夫人如此受宠过。 提到霍非凡,凌靓儿立刻记起昨晚的事。身子不再疼痛了,现在她只感到受伤的地方还有些微凉凉的,是霍非凡再为她上药吗? “庄主何时离开的?”凌靓儿看着丫环问。 “平时庄主都是一大早就离开后园,但是今天奴婢进房后,庄主才出门。对了,庄主还交代中午会回房和九夫人一起用午膳。”雪莲回答。这又是庄主对九夫人特别的地方。 丫环的话让凌靓儿感受到霍非凡对自己的关心,她心中浮起一丝甜蜜,神情愉悦的让雪莲、绿萍伺候着换衣梳洗。 注意到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凌靓儿这才发觉自己竟然睡到这么晚,天葵草的效用真是厉害,也让她的伤好的如此快。 凌靓儿才打扮好,霍非凡就回房了。 “你身体如何了?身上的伤还疼不疼?”霍非凡走近凌靓儿,关心地看着她。 凌靓儿摇摇头:“好了很多,不会疼了。” “我再帮你上药。”霍非凡扶着她坐到床上,拿出怀中的药瓶。 虽然两人已经是夫妻,但是大白天的要她宽衣解带给霍非凡上药,又在私密处,凌靓儿还是难为情的红了脸。 “我……我自己擦好吗?” 霍非凡浅笑的轻抚她的脸,了解她的羞怯。 “我们是夫妻了,你还害羞什么,信任我,别再怕我了。”嗓音柔和动人。 霍非凡竟然变得如此温柔!面对轻言软语的他,凌靓儿心跳如擂鼓,无法说不,任由他解开自己的衣裳。 看到伤口恢复了许多,霍非凡才放下心。上完药后,他还细心为她整理衣装,从未对人如此的体贴,让他的举止有些笨拙。 “谢谢你!”凌靓儿轻声道谢。 “别和我这么客气,是我弄伤了你,我……对不……嗯……我会补偿你的。”自尊心极强的他,实在无法说出歉意,不自在的转成别种说法。 凌靓儿看出了霍非凡态度的软化,让她记起昨晚模糊中她听到的道歉;对一向高高在上的他来说,她了解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只是补偿?这种事又要如何补偿呢? 霍非凡明白凌靓儿心中的疑惑,他看着她问得直接:“你心中有我吗?” 怎会说到这了?凌靓儿本是轻松的心情马上紧绷起来,害怕又要掀起风暴。 看到凌靓儿的畏惧,霍非凡很心疼,他真是吓到她了,才会让她无法完全信任他,一有风吹草动便满眼的惊怕恐惧,没有安全感。 霍非凡轻叹口气,将神情不安的凌靓儿抱入怀中,抚着她的秀发,柔柔告诉她: “别怕,我不会再伤害你了。你刚嫁入非凡庄,对这个新环境我明白你还不能立刻就适应,我可以给你时间,让你接受我、接受非凡庄。你是非凡庄的九夫人,而我是你的丈夫,这都已经成为事实了,不能改变;既是如此,就将往事都忘了,别再提起过去的事,重新过生活,尽责做好你的本分,那你一定可以在这儿生活的很愉快。” 凌靓儿眨眨盈盈大眼望着霍非凡,她眸子里的惧意慢慢褪去。如此的他没有侵略性,和顺的让她能放下心来。 “你……你真的不会再逼我了?”凌靓儿不放心地想再确定一次。 霍非凡回她一个潇洒的笑容保证:“我说出的话一定算数,不会再改变,放心吧。” 霍非凡语气轻松,但是神情真挚,凌靓儿相信他的话。松了口气,她嘴角浮起了浅笑,道谢:“谢谢。” 美绝的脸庞因为笑容而更加光彩耀眼,霍非凡看傻了眼,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还不曾见过凌靓儿的笑脸,想不到她的笑是这般迷人! “靓儿!”霍非凡贴近她,抗拒不了凌靓儿的吸引力,唇缓缓的落在她的樱桃小嘴上。 凌靓儿想避开,但他低柔的嗓音蛊惑了她,让她的反应慢了下,就是这一点点时间的差距,让凌靓儿回过神时霍非凡的唇已经吻上她了。 凌靓儿闭上眼,抵在霍非凡胸前的小手想推拒,但这个吻温柔似水、轻如风,少去掠夺般的霸气强悍,不再令她想逃,倒让她情愿接受。 她的温驯令霍非凡开心,她对他的态度终于有些进步了,表示他的方法做的对。 两人吻得浑然忘我,当霍非凡顺势想月兑去凌靓儿的衣衫时,不识相的声响惊醒了两人。 “庄主、九夫人,午膳……”雪莲在拂开水晶珠帘看到相拥的男女后,立刻住嘴不敢再说下去。 但这仍是影响了霍非凡和凌靓儿,霍非凡放开怀中佳人,无奈地瞪了眼杀风景的丫环,凌靓儿则躲在霍非凡怀中,不好意思见人。老天,真羞死人了! “退下去,下次没有命令不可以随意入内。”霍非凡摆着张脸丢下命令。 雪莲忙点头急急应是,和绿萍飞快地离开了如玉楼。 “用膳了。”凌靓儿低声轻说,离开霍非凡忙要下床。 不过霍非凡大手一捞就将她给带回怀中,再补个长吻后,才哈哈笑着抱起凌靓儿到花厅用膳。 凌靓儿将小脸藏在霍非凡怀中,满心娇怯,却又忍不住漾起了笑颜。 自己和霍非凡终于找到相处之道了,这是好的开始! 入秋之后,天气是一天冷过一天,尤其在北方,气候更是改变迅速,白天阳光还照得人暖烘烘,但是太阳一下山后,温度马上急速下降,让人必须要多披件大衣。 凌靓儿是南方人,父母双亡后来余府投亲才住到北方,因此她很怕冷,未过中秋便将厚衣服都拿出来穿了。 以往每到秋冬天,她都要裹着厚厚的被子入睡,而且每回钻入被里时,都为被子的冰冷而皱眉,所以她的丫环小佳都会先为她将被子睡暖了,凌靓儿才能好好的睡觉,不过现在她却没有了这样的烦恼。 罢用过晚膳,时间还早,他不会那么快回房的。凌靓儿穿针引线,拿起还未绣完的女红继续做着;她正在绣一件披风,下个月初就是大夫人的生日了,她准备送红姐这件披风当生日礼物。 嫁入非凡庄后,转眼一个多月了,她已经习惯后园清静的生活,也和其他八位姐姐成了朋友,尤其是大夫人红姐,凌靓儿和她特别有缘,变成了姐妹手帕交。 凌靓儿了解自己是其他八位姐姐又羡又妒的对象,因为霍非凡对她不但特别关心,也特别的宠爱;从她进门后,霍非凡就只在如玉楼留宿,还不时常回房和她一起用膳,所受到的特殊礼遇真教霍非凡其余的妻妾们妒红了眼。 八位姐姐们都很希望也能像她一样得到霍非凡的疼惜,大家都说她很幸运,她倒是没多大的感触,不过能和霍非凡相处愉快,她也很开。 霍非凡真的对她不错,从他答应她给她时间适应嫁入非凡庄的生活开始,就不曾再严厉的对她发脾气,而她也学乖了,不再提到余府和表哥的事,如此两人都能相安无事,日子自然和乐了。 霍非凡天天都回房休息,所以凌靓儿也习惯性的等他一起入眠;有他在身边,就如同抱个大暖炉睡觉般,总能令她睡得安稳香甜,所以不管要等多晚,凌靓儿都会等下去。 门被推开的声响让凌靓儿放下针线,霍非凡穿过花厅来到内室。 “回来了。”凌靓儿站起,笑脸迎接丈夫。 不管多累,只要看到凌靓儿的笑脸,就能解除霍非凡一身的疲惫。他会搂着凌靓儿,先亲爱一番。 现在不管霍非凡的吻是热烈如火抑或柔情似水,凌靓儿都是柔顺的接受,她明白丈夫爱她的温柔,这也是凌靓儿面对丈夫的唯一态度。 结束这个冗长的吻后,凌靓儿有些喘气的柔声问丈夫:“要休息了吗?” 霍非凡在忙完一天的事后,总会到练功房活络筋骨,然后沐浴之后才回后园,因此他回后园就等于是要安歇睡觉。 霍非凡点点头,让凌靓儿伺候上床。 拔下她的玉钗,让她披散着一头长发,用手汲取她的发香放在鼻端嗅着,霍非凡爱她散发后风情万种的模样,娇媚的惑人心神,让他想爱她一遍又一遍。 “靓儿,你这磨人的小妖精!”霍非凡轻啃着她滑柔的香肩,大手已经利落的褪下了她的衣衫。没有衣物阻隔,他的激情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霍非凡清楚身下人儿每一处的敏感地带,得她娇喘连连,丢兵弃甲的全心投入中,与他共赴云雨。 一番辗转缠绵后,凌靓儿娇喘地偎在霍非凡怀中,一会便睡着了。 霍非凡低头审视怀中佳人,眼里有不满足的光芒。凌靓儿是柔顺有余,但是她却没有心,他感受不到她的爱意!她不爱他,他很了解。成亲至今,她没开口说过喜欢他、爱他的话,连普通的撒娇要求都不曾。 凌靓儿的态度美其名说是听话顺从,但霍非凡更明了这是对他的无求,只有心中无欲的人才能无求,如何无欲,自然就是少去七情六欲,包含感情。所以凌靓儿对他的任何举动行为都没意见,甚至他再去纳妾,她想必还会祝贺他呢。 他不相信凌靓儿对男人没有爱,她的情一定是锁在她心中某个深处,不知那儿是没人留影?还是已被人占据了?若是后者,他已经为凌靓儿花了那么多心思,也对她特别的宽容,还击不败占据在她心中的男人吗?每回想到这件事,就让他嫉妒的想杀人! 虽然他得到了她的人,但仍未得到她的心。她的乖柔听话,只是屈服于命运而不得不有的态度,并不是出自于她的真心。他了解这点,却无法要求凌靓儿献出她的心,她的心是他掌控不了的地方,无法用强,不能夺取,只能等凌靓儿自行领悟,自动的爱上地。 但是这要等多久?以凌靓儿安于现状、不愿多想的个性,没有外来的刺激,她恐怕永远也不去深思自己的感情。可是要怎么样的刺激才不会适得其反,让凌靓儿恐惧他,而更不愿意对他打开心房?这也是霍非凡一直伤神的事。 “小家伙,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何时你才会用真心对待我呢?”霍非凡对着熟睡的凌靓儿低喃。只是睡着的人不会给他答案,答案只有让时间来告诉他了。 凌靓儿将披风绣好了,亲自送去清心阁。 萧月红很欢迎凌靓儿的到访,见了披风后,她非常喜欢。 “靓儿,这披风绣的真好,手工细腻,花样素雅,想不到你的女红做的这么好,真是人美手也巧!”萧月红夸赞着凌靓儿。 “红姐太夸奖了,靓儿不敢当,红姐喜欢就好。”凌靓儿微笑回答。 “我当然喜欢了。你如此用心做出这份礼物送我,我会好好珍惜的。”凌靓儿虽然受宠,但是没有骄气,很得人缘。 凌靓儿开心大夫人喜爱自己送的礼物。 两人坐在花厅里聊天,她看到大夫人桌上也放着针线篮,篮里有一只做到一半的鞋子,凌靓儿拿起观视。 “红姐,你也在做女红啊。”看鞋子的大小,应该是男人的鞋。 萧月红点点头。 “这是要做给庄主的鞋。庄主对鞋子很挑剔,不是人人做的鞋都穿,在非凡庄里,庄主只中意我做的鞋,既然庄主喜欢,我便常常为庄主缝制鞋子。” “红姐,你对庄主真好。”凌靓儿看着鞋子笑说。 萧月红却轻叹口气,脸上有丝落寞。 “这是我唯一能讨庄主欢心的地方,我不把握怎行?若庄主能对我有对靓儿你一半的疼爱,我便心满意足了。不过人各有天命,或许我没有让庄主喜欢的命吧。”哪个女人不爱丈夫疼爱,看着丈夫纳了一个接一个的侍妾,她虽然心痛,但也无可奈何。 “红姐,对不起!”萧月红幽怨感慨的模样,令凌靓儿心中有愧地道歉。 萧月红笑了,对凌靓儿摇摇头。 “靓儿,这不关你的事,怎要你来道歉?纵使见到庄主的机会不多,庄主偶尔仍会来关心我的,我也还是非凡庄的大夫人啊,其实只要能看到庄主我就满足了。靓儿,一个女人能得到丈夫的宠爱就是最大的幸福,现在你是我们姐妹之中最幸运的人,庄主对你这么好,你可要好好珍惜,尽力留住庄主的心。庄主疼你愈久,你便能幸福愈久,明白吗?”拉着凌靓儿的手,萧月红善意地提醒她。 “庄主真这么好,让红姐你如此的深爱庄主?”凌靓儿疑问。霍非凡对她而言就是丈夫,等于她这辈子唯一的男人,这是命运的安排,她不能不接受,所以谈不上喜欢或爱。 “妻子爱丈夫是理所当然的事啊。丈夫是我们的天,他努力奋斗养家给我们做妻妾的过好日子,让我们不必为生活担心,也保护我们不受到欺凌;而做妻子能回报丈夫的唯一法子,就是全心全意伺候丈夫、爱丈夫,这是妻子的职责,也是义务。庄主虽然妻妾众多,但庄主也给我们丰衣足食的日子,让我们有安乐的生活,从不曾亏待过我们,对我们能说是情意深重。何况庄主又是个世所少见的伟男子,无论人品、气度都凌人一等,能嫁给庄主真是我们的福气了。”萧月红睁大眼回答,语气里都是对丈夫的推崇。 大夫人的说法让凌靓儿想到一些她从没想过的问题;做妻妾的不是只要顺从丈夫就可以了,还要爱上丈夫?这需要吗?嫁给霍非凡是福气?她却没有这样的感觉,她只想到自己是被迫嫁给他的。霍非凡的确是给了他的妻妾们很舒适的环境,这是不能否认的事实,可是若和大夫人对丈夫的爱相比较,她付出的感情可以说是贫乏的可以,但是霍非凡最疼的人却是她,为什么? “红姐,你认为庄主很疼我吗?”凌靓儿询问大夫人。 “靓儿,你自己会没有知觉吗?庄主从不曾夜夜都留宿在同一个侍妾房里,时间还达两个月,也不会抽空回房陪哪位妻妾用膳,光是这两个特例,就足见庄主对你的特别。靓儿,不瞒你说,我和其他姐妹们都明白你本来有个未婚夫表哥,但是他欠了非凡庄一大笔钱,你是为了还债才迫不得已嫁给庄主。我猜想靓儿你一定无法那么快就忘怀你的表哥吧,你对你表哥是不是仍有情呢?这也能从你每回提到庄主时一脸淡然不在意的神情中得知。靓儿,其实你不爱庄主对不对?我们这些姐妹们都可以看出这事了,庄主见识广博,又和你天天相处,自然就更明白。可是庄主一样疼你,包容了你的心有所属,光是这点,世上就没有几个男人能做到,何况庄主的自尊心极强,若非他很爱你,庄主不可能忍下这口气的。”萧月红发出了惊人之语。 凌靓儿吃惊地瞪大眼,好久之后才挤得出话:“你……你怎么会知……知道?” “天下没有藏得住的秘密,非凡庄人多,消息来源广,要婢女们打听一下就明白了。而庄主对你的感情,我和众姐妹们都看在眼里,若非是爱,庄主不会那般的纵容你。靓儿,你有想过你真的很幸运吗?因为将心比心,你表哥是为了债务而将你拱手让人,庄主娶了不爱他的你,却对你这般的疼爱,相较之下,谁才是真正爱你就不言而喻了。” 萧月红就事论事的分析给凌靓儿明白,也是想点醒她。她愿意帮助凌靓儿,除了凌靓儿乖巧,又和她合得来外,也是另有私心;若能助凌靓儿想通,她便立了个大功,凌靓儿会感激她,连带也能让庄主对她另眼相看,或许庄主会对她更好。 凌靓儿呆愣在当场,不知如何回答,脑袋如被雷击中般,轰的一声,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没有人这般透彻的剖白她的遭遇,也没有人如此直接的点出她的感情,一下子冲来太多的惊愕,她真的说不出话来。 然后,箫月红还为霍非凡说了许多好话,凌靓儿听着,心思还没从震撼中清醒,等她有心情注意到四周时,她已经回到自己房间了。凌靓儿真忘了自己是如何回到如玉楼的,而她身前桌上还放着一双鞋样。 凌靓儿认出是霍非凡的鞋样,红姐将鞋样交给她,是要她为霍非凡做鞋子吗?凌靓儿拿起鞋样坐到梳妆台前,打开放着金钗珠花饰品的三层珠宝盒,在最下层角落处拿出一条项链;就是当初表哥送给她的项链,她以为被霍非凡扔了,却在无意间发现被放在这珠宝盒里。霍非凡一定明白项链是谁送她的,但他却一个字也没提,原本她是暗自高兴霍非凡不过问项链的事?但在听了红姐那番话后,她好想问霍非凡为什么不追究?他真如红姐说的,他爱她,因此包容她的一切,包括她对表哥的感情? 红姐的一番话重重打击了她和表哥之间的感情,让她的心境起了变化。是不是真如红姐说的,表哥不够爱她,所以舍得用她换回布楼和余府?若真爱她,那应该是不顾一切的留下她,就算一起吃苦她也无怨言啊,表哥却将她遗弃了!这是凌靓儿首次质疑和表哥的这份情感。 可是表哥不是说了,还不了钱,余府一家人都要贬为下人,到时霍非凡便是他们的主人,霍非凡会强要她,她也绝对逃不了。在当时,她就是被这个理由逼上了花轿。 而今,重新再回想,若她真和表哥成亲了,是个有夫之妇,霍非凡再无赖,会强抢民妇吗?不会的,现在她可以大声肯定,霍非凡不是这样的人。其实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的高傲霸气就告诉她了,一个心高气傲的人是不屑做这样的事,她知道这个道理,却没有信心相信自己的直觉。而且就算她说了,她想也没人会听她的话。 她的个性一向柔顺,表哥要她嫁给霍非凡,她除了伤心外,从没想到要反抗、为自己说话,而表哥也没替她着想,还希望霍非凡另结新欢冷落她时,她再回到他身边,表哥还为此发了重誓。 凌靓儿记得自己当时好感动,无助的和表哥抱头痛哭,纵使觉得那是件很荒谬的事情,但她依然希望能和表哥终成眷属。多么天真的她! 细想从前,她都是处处为表哥着想,委屈自己,成就表哥的事业,甚至牺牲自己,保住余府的一切;可是她却没感受到表哥对她的心意,只见到遇上事情时,表哥的懦弱无能。 若她可以重新选择,她想自己就算不选霍非凡,她也不再信任表哥,不会再考虑表哥做她的终生依靠了。 为何连霍非凡也不选呢?凌靓儿说不出原因,或许是因为自己还不能放心接受他吧,无法完全相信他对自己的心。除非她能亲身体验到他的爱,给她一个足以信服的理由。 只是,她实在无法想像骄傲的霍非凡会为感情而拉低身份,他的自尊不会允许他这么做的,所以到头来,她的感情依然不会有着落。 凌靓儿突然笑了起来,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不管情形如何,现实是她已经成为霍非凡的侍妾了,她的未来全部掌握在丈夫手中,既然上天确定了她的命运,她还需要苦苦追求答案吗?还是自己在期待什么?一个爱她的丈夫?一段至死不渝的感情吗? 可惜从小到大,她所许的愿望没有一次实现过,想孝顺爹娘,爹娘却在她十岁那年过世;后来她和表姑父、表姑母一起生活,他们对她如同亲生女儿,她好希望表姑父、表姑母能欢喜迎她入门,让她叫他们一声公公、婆婆,但是他们又发生意外去世;最后,她剩下唯一的心愿是嫁给表哥,原以为这个心愿一定能达成的,谁知她仍是失望了。 如今,她已不想再许愿了,而且还是个遥不可及、无法达成的心愿,何苦多此一举呢?只要能这样过日子,她就很快乐了。 凌靓儿将项链放回珠宝盒关上,拿出针线篮,她该试试为自己的丈夫做双鞋了。 第七章 中秋在中国节庆里是个很重要的节日,而在非凡庄也有特别的节目过中秋。 霍非凡会和家人,还有他的好友和重要助手、干部在宁湖泛舟赏月,当然受邀之人都可以带家眷同来,所以人数众多,直可以媲美过年盛景,所以现在整个庄里都在为中秋赏月大会忙碌了起来。 后园也不得闲,各个夫人都在为赏月晚会上要如何打扮而忙,她们会互相询问消息,也彼此较劲,总想在中秋那晚出风头来得到霍非凡的注意。 只有如玉楼不受影响,一样清宁悠闲。凌靓儿坐在窗前做女红。她已经做好一只鞋了,在缝制另一只,她不知道霍非凡会不会喜欢,所以她不好意思让他看到,也没告诉他这事,想等鞋子缝制好时再送给他。 雪莲和绿萍有和她提过中秋的事,凌靓儿并不觉得需要特别准备,就和平时一样便行了,因此她仍是将精神专注在针线上。 可能在太专心了,凌靓儿没有听到开门声,等到水晶珠帘碰撞的清脆声响惊动了她,她抬起头,见是霍非凡走入,忙放下手上工作,起身迎向丈夫。 “夫君,你怎么回房了?”凌靓儿柔声问起。近来霍非凡常在白天回房看她,晚上也比较早回来,两人相处的时间增加许多,不过她没问他怎么有空,只是柔顺地接受他的改变。 “给你看样东西。”霍非凡在桌前坐下,揽着凌靓儿坐在自己腿上,将一只锦盒放在她手上。 “什么东西?”凌靓儿好奇地看着手中的锦盒。 “你打开来看看就明白了。”霍非凡亲她一下回答。 凌靓儿打开锦盒,里面是条纯净透明的项链,由一颗颗如珍珠般大小的珠子所串成,颗颗都清透无瑕,非常特别。 “好漂亮!”凌靓儿惊呼,看着这有如水滴做成的项链。 “这一颗颗的珠子叫晶玉,平时看起来晶莹剔透,不过在月光下却会呈现七彩光芒,所以也有个别称叫月光宝石,戴在身上有行血助气的功用,也可以避邪,是非常难得的珍品。”霍非凡告诉凌靓儿。 “那这条项链一定价值连城吧。”凌靓儿看得出它的不凡。 霍非凡微笑:“喜欢吗?”将晶玉挂在凌靓儿纤美的颈项上。 凌靓儿点点头,模着项上的晶玉,受宠若惊地望着霍非凡。 “要送给我?” “你喜欢就送你。”其实这是霍非凡特地要他的好友去找来送她的。 凌靓儿开心地笑了,霍非凡还不曾送她礼物呢。但又马上想到:“其他的姐姐们也有吗?” “这晶玉极为稀少,全天下大概也只有这一串了。”霍非凡抚着凌靓儿的长发回答。 凌靓儿模模颈上的晶玉,心中有个主意。 “既然这么珍贵,靓儿也不好意思独占,那把晶玉拆开,串在金链子上分给每个姐姐好不好?那大家都可以分享到这漂亮的月光宝石了。”她很大方地征询丈夫的意见。 霍非凡闻言,脸色沉下:“这是我送给你的东西,你却要转送给别人?” “这晶玉一颗颗是可以分开的,所以靓儿才想让姐姐们都能拥有如此美丽的项链,让大家都高兴,这样不是更好?”凌靓儿解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 “你的每样东西都这么喜欢和大家分享,其中也包含了我对不对?若能不用每天面对我,我其他的妻妾可以替换你伺候我,你一定最高兴了,是吧?”霍非凡眼神冷漠地瞪着凌靓儿,嗓音里有怒气。 凌靓儿已经有许久没见到霍非凡如此冷酷的神情,她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发脾气了,急着说明: “不是的,靓儿只是一番好意,让姐姐们也收到夫君的大礼,若夫君你不喜欢,靓儿就不做了。” “你不做是因为我不高兴、我不喜欢,若我高兴、我喜欢就没问题了,反正你就是完全以我的意见为主,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是不是?”霍非凡厉声问。 凌靓儿怯怯地点点头,畏惧的大眼里布满疑问,不明白自己哪儿做错了? “你如此的顺从我到底是发自内心,还是不想让我生气才这么做呢?”霍非凡抬高她的下巴,危险地扬起了眉角。 “夫君请你别……别生……生气,若靓儿……做错了,靓儿会改,你不要生……生气了。”凌靓儿美眸可怜兮兮地看着霍非凡,她当然不想让他生气了。 “你会改?那你明白自己做错什么事吗?”霍非凡语气不善地直言问她。 “我……我……”凌靓儿被问倒了,回答不出来。 霍非凡眼里有深沉的失望,他嘲弄地撇撇嘴。 “你永远也不会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因为你的心不在这里,你的柔顺是被现实所逼出的无奈表现,不是出自于你的真心!你自己内心有数,成亲这么久了,你曾全心全意对过我吗?曾真正关心过我吗?靓儿,你对我的感情就像这串晶玉,看似纯然无瑕,一颗颗却是分开的,线一断就散了!”他嗓音很冷,大手用力一扯,项链断落,晶玉霎时洒落一地,敲出了清脆的声响。 霍非凡推开凌靓儿,寒着脸大步离开。 凌靓儿轻呼,小手想接住四散的晶玉,晶玉却从她手缝中散落。她愕然地睁大眼见霍非凡离去,她想追上,脚动了一步,却不知道自己追上他后要说什么,只能愣愣地看着他气冲冲走出内室离开,然后传来了大门用力关上的巨响。 这声响也像打在凌靓儿的心上般,让她感到隐隐作疼。呆了半晌,凌靓儿才回神忙蹲捡拾晶玉。这么美丽的项链,他怎舍得这样毁弃它呢?这还是他要送给她的礼物啊。边捡,凌靓儿的眼泪也不自觉地落下。 雪莲、绿萍看到庄主铁青着一张脸从如玉楼离开,她们忙回房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九夫人,您在找什么?奴婢帮您。”雪莲看凌靓儿蹲在地上捡东西,忙和绿萍要帮忙。 “不要,你们不用帮忙,我可以自己找到的,你们别进来,退下去吧。”凌靓儿抹去眼泪,赶忙喝阻丫环们动手。那是属于她的东西,她不想别人帮忙。 雪莲、绿萍对看一眼,不懂夫人为何不要她们帮忙,但夫人这么说了,两人只好退下。 凌靓儿将地上的晶玉一颗颗捡回盒里,仔细地一处处寻找可有遗漏的,直至确定都找齐了,才放下心。 看着锦盒里一颗颗光净的晶玉,凌靓儿放在掌中抚弄。如今晶玉是找齐了,但晶玉的洞这么小,一般的丝线根本穿不过去。她无奈地轻叹口气,难道这条项链就这样散了再也穿不上了吗? 或许它原来的线还能用呢。凌靓儿又忙在地上找被扯断的线。找着了!这条线细如发丝,也是透明的,她细心检查这线断得如何,却惊讶发现线本身并没断,只是两端打结处被扯开而已。这令凌靓儿很开心,立刻就将晶玉一颗颗串回线上,再小心谨慎地打好结。可以了!凌靓儿欢喜地看到晶玉又串成了项链,将项链紧紧握在手中。等霍非凡回来看到她将项链恢复原状了,他一定就不会再生气了吧? 你对我的感情就有如这串晶玉,看似纯然无瑕,一颗颗却是分开的,线一断就散了! 霍非凡的话跳入她脑里,凌靓儿心紧缩了下。是这样吗?霍非凡认为她对他无情,她自己以为呢?凌靓儿自己问自己,也努力思索着答案。 月亮的光芒照在晶玉上,本来透明无色的晶玉起了变化,七彩的光华在珠面上流转,每颗晶玉都在发光,如同一个个小月亮般,还比月色多了许多道光彩,非常亮眼夺目。 凌靓儿习惯性的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晶玉静静地躺在锦盒里散发光芒,陪她做着未完成的女红,一起等人。 霍非凡晚上没回房用膳,不知是否为了下午的事还在生气?凌靓儿一个人吃饭,心中却怪异的升起平时不曾有过的孤单感。她草草地吃了点饭便不吃了,让丫环将饭菜撤下。 虽然凌靓儿心中还弄不清自己对霍非凡到底是何样的感觉,可是她还是想见他,见到他,她才会明白他如今的心情怎么样了,总好过自己一个人盲目乱猜。 夜风起,好冷!凌靓儿起了一阵轻颤,只好关上窗。没有月光的照耀,晶玉又转回原来的清澈,真是很特别的东西,她愈看愈是喜欢,也很想早点让霍非凡看看她已将晶玉串成项链了,他应该会很高兴的! 只是,今夜他特别晚回来,以往他总在用了晚膳后不久便回房了,近几日他更是天天都回来陪她用晚膳,但是现在夜深了,霍非凡却还没回房。她是等不及想在他面前展现自己组合的晶玉项链,却偏偏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他回来。 凌靓儿再打起精神做手上的活,打发等人的枯躁。 时间一刻刻过去,凌靓儿的眼皮也重了起来,忍不住边动针边打起了瞌睡。 “哎呀!”针扎到手指上,痛醒了凌靓儿,她忙放下针线将手指含在嘴里,也起身开窗看看是什么时辰了。 月过中天,已经是深夜了,为什么霍非凡还没回房?这时凌靓儿豁然领悟,霍非凡今晚不会回来了!除了她之外,霍非凡还有八个妻妾啊,她怎么忘了这点?他又不是一定要回如玉楼,只是自她嫁入非凡庄后,他还不曾没回房过,让她一时没想到他也可以选择在别处过夜的。 了解事实的凌靓儿咬咬唇默默起身,和衣上床睡觉。被窝的冰冷让她缩起了身子,心头似被大石头压住般,闷得她喘不过气来,而身子里的血液也像要结冻了,好冷!她整个人都感到难受。 凌靓儿眼泪不争气的落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但就是止不住泪水。被遗弃的感觉像蚂蚁啃食着她的心,好痛! 她曾经希望霍非凡能愈快对她没兴趣愈好,自己便可以不必看他的脸色了。可是一旦成为事实,滋味却是那般不好受!至今她才明白,原来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霍非凡的存在,他没在身边,她竟是这样的不适应。 凌靓儿边想边掉泪,而被子里少了他的体温,冷得让她直打哆嗦。她努力地想让自己睡着,睡着后她就不冷了,而且心也不会这么难过了。只是她辗转反侧,却怎么都睡不着,还觉得被里反倒更冷了。心情好乱,翻来覆去,依然难成眠。 最后,凌靓儿幻想自己偎在霍非凡怀中的情景,伴着他的气息和温暖,才让她安下心睡着。 棒天早晨,凌靓儿在呼吸困难里醒过来。她难过地张开眼,视线被棉被挡住了,她才发觉被子蒙住了她的头脸,莫怪她觉得呼吸不顺、胸口好闷。她推开被子,伸直蜷着的身子,腰酸背疼的感觉立刻传入她脑里,让她皱起了眉头,而头疼也不客气的加入行列欺负她。 自己是怎么了?为何今天感到这么不舒服? 凌靓儿缓缓起身下床,一站起,一阵天旋地转让她又坐回床沿。霍非凡不过一晚不在身边,自己就生病了,她真这么娇弱吗? 凌靓儿摇摇头,相信自己不会这样没用。等昏眩过去后,她再逞强慢慢站起,移步到梳妆台前坐下。 镜里反射出一张神情晦暗、面色苍白的脸蛋,那是她吗?一副病容!她为谁生病呢?心中明白却不敢承认,因为她害怕自己无法再承受失去的痛苦,那还不如当做不知道,自己会活得开心点。 凌靓儿,你真是个胆小表! 但不这样,又要如何才能把伤害减到最轻呢?她漾起了苦笑。 “九夫人,您起床了?”两个丫环走入房里,看到坐在梳妆台前的主人,吃惊地异口同声问。 凌靓儿转头看着丫环,不明白她们怎么如此惊讶。 “九夫人,现在才刚天亮呢。”雪莲打水给凌靓儿梳洗。 “对啊,奴婢们今天起的比较早,原只是想入内看看,若九夫人还在休息,奴婢便先退下,不吵九夫人安眠的,想不到九夫人比奴婢还要早起床。”绿萍拿起玉梳为夫人边梳理长发边笑说。 凌靓儿这时才注意到窗外的天色,有些灰?nfdab??nfdab?的还未全亮。她咋夜睡的那么晚,今天却醒的如此早,根本没睡多久,难怪自己是如此没精神了。 “九夫人,您气色不佳,是不是不舒服啊?”雪莲见夫人神态落寞,关心问。 凌靓儿摇摇头。“我没事的。” 她拿起桌上的晶玉把玩着,无意识地发起呆,直听到绿萍的叫声才唤醒她。 “九夫人,用早膳了。” 凌靓儿收起晶玉,缓步走到花厅用膳。面对桌上丰盛的菜肴,她却没有一丝胃口,只吞了两口饭便放下碗筷不吃了。 “九夫人,您怎么吃的这么少,再多吃点好不好?”雪莲劝着凌靓儿。 凌靓儿摇摇头。“我吃不下了,你们将膳食端下去吧。” “九夫人,庄主今晚一定会回房陪夫人的,您别担心啊。”绿萍心直口快,话直接就月兑口而出。 “你说什么?”凌靓儿讶然地瞪着绿萍。 “奴……奴婢多嘴了,求九夫人恕罪。”绿萍忙低头认错。 “绿萍,我不怪你,你是不是知晓什么事?快告诉我。”凌靓儿急着想问明白。 九夫人对她们一向很好,绿萍也愿意将自己知道的事告诉她。 “九夫人,奴婢刚从厨房端早膳回房时,看到庄主从清心阁离开,奴婢才知道庄主昨夜没在九夫人这儿过夜。” “原来他去红姐那儿了。”凌靓儿喃声自语。 “九夫人,若庄主和大夫人在一起,九夫人您就可以放心了,庄主会回到九夫人身边的。”雪莲告诉凌靓儿。 “为什么?”凌靓儿不明白地看着丫环们。 绿萍忙解释: “因为大夫人出身名门,知书达礼,所以每当庄主心中烦闷、想找人说说话时,便会去找大夫人聊天。这是庄主的习惯,不过事后庄主还是会和最宠爱的夫人在一起,庄主那么疼九夫人,因此庄主会回来陪九夫人的。” 红姐的确是个熟读诗书的大家闺秀,霍非凡会这般重视她,凌靓儿没有嫉妒,只有羡慕;能够谈心总比空有美貌好,再美的女人也会有容颜老去的一天,但智慧却能随着时间而更加的丰富充实,愈来愈吸引人,那才是真感情。而霍非凡对她不过是一时的迷恋,这份新鲜感总会褪去的;这一想,凌靓儿更明白了自己的份量,她如何去强求一份属于自己的永久感情呢,到最后仍会失去一切的。想到这,她的心更加沉重了! 情绪低落的凌靓儿在用完早膳后,到花园走走透气。秋风下,园里大部分的花都凋零了,枯枝孤伶伶的在风中摇摆,看得她更加的悲伤。 凌靓儿难过地想回房,不愿面对萧瑟的花园。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九夫人,九夫人。” 凌靓儿停步回头,看着急走而来的陌生妇人。 “有什么事吗?” “九夫人,您不认得我了吗?我是何妈的妹妹何大娘啊,曾在余府见过九夫人的。”她对凌靓儿自我介绍,何妈是余府的仆妇。 听她一说,凌靓儿就有些印象了,这位妇人和何妈长得很像。凌靓儿对她微微一笑打招呼:“何大娘,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九夫人,你记起我就好,这样我便不会辜负余少爷的委托了。” 何大娘说完,神秘的先四下张望一下,再迅速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交到凌靓儿手上。 “九夫人,这是余少爷写给您的信,您快收起来。” 表哥给她的信!凌靓儿惊讶之余,马上将信藏入袖中。 “何大娘,表哥的信怎会交给你?” “九夫人,自您嫁入非凡庄后,余少爷便很担心九夫人,但又不知道九夫人过的好不好?后来余少爷打听到我在非凡庄做事,就拜托我带信给九夫人您。因为这后园不是人人都能进来,我直到今天才轮到入园来打扫,也才能将信交给您。若九夫人您要回消息给余少爷,我这两三天早晨都会来整理园子,九夫人可以把信给我,我再转交给余少爷。”何大娘轻声对凌靓儿说明情形。 “谢谢你,何大娘。”凌靓儿了解后向何大娘道谢。 “九夫人,不必客气了。我还有工作,不能多停留,先下去做事了。”完成所托之事,何大娘便匆匆退下。 凌靓儿快步回房,关好房门走入内室,忙打开信看表哥写什么。 洋洋洒洒的两大张信纸,上面先写明余府目前的情形: 爱里很好,布楼的生意也上轨道了,所有的危机随着她嫁给霍非凡而解除,现在都没问题;香怡也要嫁人了,潘家已经下聘,婚期订了,府中正在准备办喜事。 交代完日常事后,信中语气一转,表哥开始倾诉对她的思念,心疼她所受的委屈,希望她要坚强的撑下去,表哥正在等她,等着两人再相见的一天! 凌靓儿眼眶有泪的看完信。看到表哥对她的关怀,她仍不免感动,只是他们两人的情缘已尽,怎可能再在一起?此生此世永远都不可能了,那就不能让表哥再等下去。 凌靓儿马上拿出纸笔,准备回信给表哥,她要将实情告诉表哥,并要表哥别为她耽误时光,另娶妻妾,她祝表哥幸福。 她是哭着写完这封信。纵使明白她和表哥无缘,但要割舍掉这份感情,她仍是心痛难忍,哭湿了好几张的信纸,写了又重写,花了不少时间才写妥信、装入信封,又把表哥当初送她的项链放入信封里,退回给他。她谨慎地将信封封好,小心地收藏起来,明天就将回信交给何大娘,让她带给表哥。 了去和表哥的情缘,凌靓儿解决了心头上的一件大事,心情本该可以轻松一些,可是她依然高兴不起来,落落寡欢地倚在窗边看着外面天空发呆。 一整天下来,她都是如此愁眉深锁,饭也吃不下,使得苍白的脸色益加的难看了。 到了晚上,凌靓儿不知道霍非凡今晚会不会回房,她只能提着一颗心等待,做着未完的女红打发时间。凌靓儿的注意力不够集中,频频被针扎到手,雪白的指头上被扎得红点斑斑,她却恍若不知道痛般,只是心神不定地直停下聆听房外可有脚步声响起。 但是夜色愈来愈晚,她的心也由满怀希望转成了冰寒,他真的不再理她了吗?受不了这样盼望的痛苦,凌靓儿放下针线,走出房门来到廊上,身子靠在柱旁。从她这个角度可以清楚看到后园的拱门,有谁走入她都可以第一个知道。 夜深露重,秋凉似水,凌靓儿冷得身子直打颤,却还不肯回房,她在苦苦等候着霍非凡。她一天没见到他了,好想见他一面,就算他今晚不来如玉楼,若可以看他一眼,她也满足了。 身子忽冷忽热的愈来愈难受,头疼也一波紧似一波的袭击她,凌靓儿咬紧牙不让自己屈服倒下,她一定要看到霍非凡。 不知道过了多久,凌靓儿只感到自己的四肢都像结冰了般,又冷又麻,头也重的快撑不住了。终于,让她看到了挺拔的身形正穿过拱门走入后园。 凌靓儿高兴的笑了,马上便想从柱子后走出去见他,但是霍非凡却脚不停的往清心阁方向走去,让她的笑容冻住了,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离她而去,隐没在长廊的另一端。 凌靓儿呆立在当场许久之后,才拖着已被冻僵的身子回房。 回到房里,凌靓儿倒头就睡,什么也不愿多想,她只希望自己能长睡不醒,永远都不要再张开眼睛面对这个无情的世界。 箫月红兴高采烈地迎接丈夫。明知道丈夫来找她是为了另一个女人,看上的不过是她的大方和不嫉妒,她仍是很开心见到丈夫的到来。 霍非凡会来清心阁,就是因为他这个正妻明白进退的个性,她不会多话,也不多问,默默做好自己当妻子的本分,这分聪明深得他心,可惜他就是对她少了分浓郁的感情,不像凌靓儿。 想到她,霍非凡就皱眉。她真是他前世的冤家,这辈子出生来克制他的,明明知道她心中没他,他仍是强要她;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他却偏偏要求她的真心,使得一向潇洒的自己竟会为个礼物的小事对她发脾气。他何时变得这么小器了? 不知道她现在可好?没有他在身边,她会比较快乐吗?有没有一点点的想他呢?还是她会庆幸自己得到自由了? 天杀的,人不在身旁,身影却无时无刻不往他脑里钻,他真拿凌靓儿没办法吗? “庄主,还在为九妹的事烦闷吗?那让我去和九妹谈一谈好了。”萧月红见丈夫神色气愤中带着无奈,明白一定是想到凌靓儿了,为讨丈夫欢心,她自告奋勇愿意帮忙。 “不必了,我自己的事会自己解决。我累了,睡吧。”霍非凡淡漠地拒绝,他会自己解决这件事。 第八章 棒早清晨,霍非凡离开清心阁后,本想直接走出后园,但脚却不由自主走向如玉楼,渴望想看看凌靓儿。 好吧,他不吵醒她,就看她一眼好了。霍非凡顺从心中的期盼,轻着手脚走入房里。 床帐放下,表示她还未醒。霍非凡静静走到床边,伸手撩起了纱帐,入眼的情景却让他眉头打结。 凌靓儿缩在床上一角,整个人蜷成一团,棉被却在远远的另一边。怎么不盖被呢?霍非凡赶忙拉起被子要为她盖上,却发觉她的脸色有异。 用手模模凌靓儿的额头,触手的滚烫让他脸色沉下,没有迟疑,他的怒吼声震动了整个后园。 身子好热、好难受!凌靓儿气喘吁吁的,直想逃开这片火热,而耳旁一直有个像是打雷般暴怒的声音不断响起,那声音好熟悉;她还知道有只厚实的大手在自己额上来回按摩着,让她不那么难过,会是他吗?凌靓儿嘴角浮起笑容,沉入了黑色的梦境里。 “庄主,九夫人正在退烧,再过不久就会恢复正常体温了。因为发现的早,所以九夫人只是轻微受凉,很快就能康复的,请庄主放心。”陈大夫在霍非凡凌厉的眼神下,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说。 “只是轻微受凉为何又会发烧?”霍非凡不满意陈大夫轻描淡写的解释。 “这是因为九夫人的体质较虚弱所致。不过九夫人发烧是来的快、退的也快,因此复元也会很快,明儿夫人就没事了。”陈大夫拱手恭谨回答。没见过庄主会为哪个夫人生病这般的担心,看来这位九夫人很重要。 霍非凡明白不能将过错全怪到大夫身上,但他在担忧之下就没法子摆出好脸色,就如同正站在一旁,神情惶恐不安的两个丫环,她们正害怕会受到什么样的责罚。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霍非凡冷着脸下令,不将脾气牵怒他们了。 三人如蒙大赦,赶忙应是,火烧般急急离开。 霍非凡转回眼光看着床上人儿。她的情形是明显转好许多,额上不再见汗,脸色也好多了。 靓儿怎会这么粗心呢?她这么怕冷,竟然睡觉不盖被,不生病才怪! “磨人精,你还要我为你担多少心啊!”霍非凡无奈地喃声斥责她,疼惜的低头在凌靓儿雪白额角上亲了下。 昏睡中的凌靓儿似是听到了,小脑袋在枕头上不住的翻动,一会便缓缓睁开眼睛醒了。 凌靓儿看到了低头俯视自己的男人,也看到了一双混合着怜借、责备的眼眸正直直的盯着她看,刚毅的嘴角不悦地抿着。 霍非凡精锐的目光让凌靓儿瑟缩了下。他似乎很不高兴看到自己,这令气虚体弱的她感到委屈,大眼里聚集了水气,无声的滑落。 霍非凡看到她流泪,想责备凌靓儿的话立刻被丢到十万八千里远,他焦心忙问:“怎么哭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哪儿难过?” “你……别……别生气,对……对不起!”凌靓儿细声哽咽的道歉。 霍非凡被弄糊涂了。 “为什么说对不起,我没怪罪你啊,别哭,乖乖,不要哭了……”本就心疼了,现在更被她的眼泪弄得不知所措,急急用手为她拭泪。 凌靓儿抬起小手握住了他的大掌,贴在自己颊边。一接触到他的气息,她的泪水掉得更厉害了。 看她愈哭愈起劲,霍非凡被她哭得心都拧在一起,索性抱起了她,紧紧搂住。 “别哭,别哭……老天爷,你不要哭了,靓儿,不要哭、不要哭……拜托你别再哭了……”语气轻柔无奈。 凌靓儿搂紧了霍非凡,脸埋入他怀中。他身上散发出的安全感和耳边听到的有力心跳声,抚慰了她県徨无依的心。她收起了眼泪,小脸犹然偎在霍非凡胸膛上。 只要她不哭,霍非凡心就能放下,轻抚着凌靓儿的秀发,任由她抱着自己。 她的态度转变了,霍非凡心里有数。 好一会后,凌靓儿才发觉是自己在抱着霍非凡,不好意思地忙松手。 霍非凡也关心的伸手在她额上量量温度,开心地笑了:“太好了,退烧了!” “我发烧了吗?”凌靓儿迷糊地看着霍非凡,她只感到身子很热罢了。 “睡觉不盖被子,当然会着凉,下次不准再这么粗心了,知道吗?”霍非凡好笑又好气的点点凌靓儿鼻头告诫她。 霍非凡的话令凌靓儿想起了自己为何会生病。瞧了他一眼,她语气哀怨:“你还会关心我吗?” “为什么这么说?”霍非凡张大眼瞅着她,心中有笑意在扩散。 凌靓儿脸红了,忙躲开他的眼光,不好意思和霍非凡相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靓儿,别逃避,告诉我你心里在想什么?”霍非凡抬起她的小脸,捕捉住她游移不定的眼光,看入她眸子里。 凌靓儿脸红耳热、心跳加速,脸色又像是正在发烧般,她嗫嚅轻喃:“没……没有,靓儿没想什么!” 霍非凡不喜欢这个答案,他希望她能坦白。 “靓儿,说出你心中的感觉,我想知道,这没什么好害羞的,老实说出来。” 凌靓儿怎说得出连自己都还不敢承认的感情?她聪明的顾左右而言它,巧笑嫣然的转开话题: “夫君,你想看看晶玉怎么了吗?靓儿拿给你看。”想下床拿晶玉让霍非凡观看。 “别动,东西放哪?我去拿。”霍非凡制止凌靓儿下地。她身躯还没康复,需要多休息。虽然他很明白这是她的闪躲借口,但看在她生病份上,他也不好勉强她。 “在柜子上。”凌靓儿指指靠窗边的木柜。 霍非凡将锦盒拿来,凌靓儿接过后迫不及待地打开,拿出已经恢复原貌的晶玉,献宝似的递给霍非凡。 “夫君你看!” 霍非凡看看晶玉,又见凌靓儿这模样,好似个立了大功劳,想得到大人奖励的孩子般,可爱得让他不禁摇头失笑。 霍非凡虽然在笑,可是脸上没有一分赞许的表情,让凌靓儿嘴角垂下,失望地自嘲:“其实这不过是件很简单的事而已,是靓儿自己太大惊小敝了。” 霍非凡将凌靓儿纳入怀中,把晶玉挂在她脖子上,亲了亲她的脸颊。 “靓儿,你将晶玉重新串好,表示你很重视这个礼物,我当然很高兴。不过,你应该明白我是在等你表白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啊。” 凌靓儿望着霍非凡俊逸的脸庞,柔声要求: “靓儿知道,不过靓儿希望夫君能再给靓儿一些时间,等靓儿将一切都想明白了,再告诉夫君好不好?” 他哪忍心拒绝她的请求,何况凌靓儿的态度转变才是重点,他当然是答应了。 “好,我可以等,但靓儿你可别要我等到头发白了才说啊。”开玩笑地逗着怀中宝贝。 凌靓儿俏皮地对丈夫皱皱鼻头挤挤眉,手抚着颈上的晶玉,笑容可掬地偎入霍非凡怀中。和丈夫和好了,她比得到天下至宝都还要高兴呢! 爱妾如此俏生生的模样是霍非凡第一次看到,娇丽的令他心动,他好想念吻她的感觉。不再犹豫,低下头就吻住了宝贝。 只是一天未见,两人的感觉却像分开了一辈子般,这个吻既热烈又甜美,滋味好得让两人久久都舍不得分开,真合了“小别胜新婚”这句话,接下来的缠绵就是夫妻俩关起门来的私事了。 这次的不愉快竟然增进了两人间的感情,这也是谁都没想到的事。 和昨天抑郁失意的模样相较,今天的凌靓儿可以用神采飞扬来形容。好心情更增加了她的美丽,迷人的笑容令霍非凡黏在她身旁不愿离开,还让得力助手来催了好几次日他才不甘不愿地出门处理公事。 凌靓儿愉快地在花园里散步。一样的花园,一样的萧瑟景色,今天她看起来却感到别有番清冷的美丽。她轻快地穿梭在草树之间,连最讨厌的冷风,今天吹起来也特别的舒服! 凌靓儿不单是在花园间逛散心,也在四处看看找人,找何大娘。本来她昨天就该将信交给何大娘的,但因为她病了,只好延到今天。不知道何大娘还在不在后园打扫,若错过她,这封信就很难送到表哥手上了。 凌靓儿在花园、走廊间寻找着何大娘,幸而在近池塘边的凉亭里发现了何大娘。 “何大娘!”凌靓儿出声招呼。 何大娘看到是凌靓儿,忙停下手中工作,走上前来。 “九夫人,见到您真好,听说您昨儿病了,现在身体好了吗?”昨天早晨后园紧张忙碌的情形她也看到了,亲身体验后才明白庄主有多看重九夫人;她知晓余少爷对九夫人情有独钟,不过看来余少爷和九夫人是有缘无份了。 “谢谢关心,我已经没事了。何大娘,我这有一封信要请你带给表哥,麻烦你了。”拿出信交给何大娘。 何大娘立刻收到怀中,对凌靓儿点点头。“说什么麻烦,我很愿意为九夫人做事的。” “谢谢你,何大娘。”凌靓儿向她道谢。 “九夫人,您别和我客气,我和姊姊也受过余府的恩惠,这是我份内该做的事。”何大娘微笑回答。 凌靓儿还是有礼地对何大娘再点个头才离开。 而不远处,八夫人唐雨姗站在树后,将这一切都看入眼里。她低声吩咐跟在旁边的丫环,丫环明白的点点头,听命行事。 在凌靓儿走后,一个丫环走上前和何大娘说了些话,何大娘点点头就和丫环一起离开,走入八夫人的红袖楼。 心头问题都解决了,凌靓儿心情轻快得像能飞起来般,做起事来更加的起劲,缝制给霍非凡的鞋子也在下午便大功告成。她还在素面的鞋面边缘绣上“非凡”二字,表明这是专属于他的鞋,而且是她特别为他做的。 明天就是中秋了,等赏月晚会结束后,她再私下将鞋送给霍非凡,就当是回报他送给自己晶玉的礼物,希望他会喜欢。 傍晚一过,霍非凡就回房了,陪凌靓儿一起用膳。 “这燕窝和人参鸡汤是叫厨房特别为你炖煮的,多吃点。”用膳间,霍非凡一直为凌靓儿夹菜,督促她吃饭。 凌靓儿看着碗里堆得老高的饭菜,还有面前一大碗的鸡汤,她皱着眉求情:“夫君,靓儿吃不下这么多,只吃一半好不好?” “不行,你身子虚,大夫也吩咐你要多补充营养。听话,尽量多吃点。”霍非凡柔声劝着凌靓儿,她真是太瘦了。 凌靓儿苦着小脸用膳,其间还不时将菜又夹回到丈夫碗里,关心和饭菜香弥漫在房中。 用完膳,本来凌靓儿想弹琴给霍非凡听,但看到外面又圆又亮的月亮,忍不住拉着霍非凡到房外看月儿。 “夫君,你看,好漂亮的月亮,虽然明天才中秋,可是今晚的月亮就已经很美了呢!”她仰高小脸望着夜空。 霍非凡将凌靓儿搂在怀中笑笑。 “月明星稀,看来明天的天气也会很好,月色会比今晚更明亮,最适合赏月了。” 凌靓儿想起自己身上的晶玉,忙将它们翻到衣服外,让月光能照到晶玉。一接触到月光,晶玉马上射出了七彩光芒,晶亮的光华笼罩着相拥的男女,看起来真像是金童玉女下凡般。 “这晶玉真的好漂亮,谢谢夫君你送这么珍贵的礼物给靓儿,靓儿会好好珍惜的!”她娇笑着向丈夫道谢,对晶玉是愈来愈爱不释手。 “那你夫君能要求回报吗?就用你来当回礼如何呢?”霍非凡嘴凑到凌靓儿耳旁轻语,低沉的声音里藏着露骨的欲念。 凌靓儿羞红了脸,却玩心大起的挣月兑霍非凡的怀抱。 “那就看夫君能追到靓儿吗?”她扬着铃铃笑声跑开。 她不再畏惧他了,敢和他说话谈笑,如今更敢戏弄他,霍非凡很高兴看到凌靓儿的转变,代表她已打开心怀接纳他了,他怎么不开心? 康着调皮的身影,他嘴角画出邪气的笑容,大步追上去。想和他玩游戏,赢家是谁就不用多说了! 清脆的笑声洋溢在花园里,这对男女在月光下互相追逐、笑闹。 最后笑声止于相叠的双唇,霍非凡抱起了爱妾,快步的回房恩爱。 那才是月光下最美的乐章! 众人期盼已久的中秋终于到了,一大早,非凡庄就热闹异常,平时守卫严格的大门,为了客人方便,也通融放宽限制。 当然,这么重要的团圆日,江湖四少的其余三位也都来非凡庄作客,霍非凡高兴地接待着好友们。 后园里也忙成一团,几位夫人从一早就开始装扮,尽力要表现出自己的美丽,最好能让庄主的眼光都留在自己身上。 凌靓儿仍是一派的闲适,一点也不急,她甚至还到清心阁找红姐,原是想找她聊天,后来变成了红姐的帮手,帮她打扮、试衣服,提供意见,结果弄到太晚了,让凌靓儿回房换衣妆点自己的时间少得可怜,还差点赶不上上船时间。 九位夫人乘坐一艘画舫,由水道驶向宁湖,霍非凡已和朋友坐另一艘画舫在宁湖上了,而其余的手下部属也分坐着多艘画舫来到湖心。当所有的画舫都到齐后,船夫就将画舫围成了圆形,每艘画舫都用绳索互相固定住,如此画舫便有如平地般平稳,而画舫彼此之间也能相通。 凌靓儿是第一次坐在船上赏月,每艘画舫上都挂满了灯笼,装饰的美轮美奂,倒映在湖面上,再加上天上月亮的倒影,形成了夜空有月有星,而水面也有灯有月的景致,真是美丽非凡,让她开了眼界。 赏月晚会开始了,仆人忙碌地送上丰盛的菜肴,湖面上也响起了丝竹声,这些画舫里有艘船是属于乐舫,负责演奏助兴。 “靓儿,你今年是首回参加赏月晚会,可以多注意四周认识人。能来参加中秋晚会的人员都是庄主的得力助手,为庄主掌管底下众多的产业,而最重要的人物便是和庄主在一起的三个男子,他们是庄主最好的朋友,也全是江湖成名的大人物,庄主一定会特别介绍他们的。”大夫人和凌靓儿坐在一起,她为凌靓儿一一说明白。 丙然,大夫人的话才说完,只见人影一闪,画舫上立时就多了四个男子,其中之一就是霍非凡。 凌靓儿看着这些人,她认得他们,在风月酒楼时,她便看到他们和霍非凡谈的很愉快,原来他们是好朋友。 “这位就是非凡新娶的小妾吧。你好,在下姓随名经纶,有幸见到夫人的天资丽色,真是在下之福啊。”一个风度优雅,腰间挂支玉箫的斯文男子走上前向凌靓儿打招呼。 “能见到她身上戴的晶玉才叫福气,那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从关外那个番邦大王的皇宫中带出来玩的,还特地找来天蚕丝串成了项链。夫人,可以请你露出晶玉让我们饱饱眼福吗?”这次说话是个五官俊美的男子。 “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起手工艺了,无聊!”讥讽不屑的语气来自一个冷眉冷眼,看起来脾气很火爆的男人,他只冷淡地瞄了凌靓儿一眼。 这三个男人看起来像是在对她说话,可是每个人的语气都有不同,让凌靓儿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她求助地看着丈夫。 霍非凡站在凌靓儿身边,大手揽着她的柳腰,微笑地向她介绍他的好友们。 “靓儿,这是随经纶,他有说过名字了,你该记得。而他叫步如飞,有个和名字很称的别号‘盗帅’,晶玉就是他找来送我的。最后这人叫炅?烨,是火龙帮的帮主,他说话语气一向都是这样,你别被吓着了。他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凌靓儿对步如飞等人点点头打招呼。 “靓儿,让他们看看晶玉,他们跟着我来也就是想看名动天下的宝物。”霍非凡告诉凌靓儿。 凌靓儿依言将晶玉拉到衣服外,在月光下展现它最美的光彩。晶芒四射,让在场众人都惊讶得直呼美丽。 “美人配宝贝,真是相得益彰啊。”随经纶嘴是最甜的。 “美,真是美丽,不枉费我花那么多精神盗出来。非凡,你的代价付的很值得!”步如飞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霍非凡的报酬是凡绮行的一个分行。 只有炅?烨仍是没好脸色地提醒霍非凡。 “这是天下人抢破头争夺的宝物,你送了人,就要将人看紧点。” “放心吧,我不会让靓儿有危险的。”霍非凡很有信心地告诉好友们。 “既然东西看过了,我回去喝酒了。”语毕,炅?烨人也不见了,真是干脆。 “在下打扰了,告辞。”随经纶向众女子拱拱手,身形优美的一跃起,翻个身就到对面的画舫了。 “我也过去了。”步如飞摇摇手,人便像根无重量的羽毛般,轻飘飘地飘回到画舫里。 三个人的绝顶轻功看得所有人都睁大了眼,吃惊不已。 “夫君,你这些朋友真是好奇特。”凌靓儿笑着对丈夫说。既是霍非凡的好友,她也爱屋及乌,对他们怪异的行为不以为忤。 “他们有没有吓着你?”霍非凡关心地搂着凌靓儿在画舫里坐下。他这些好朋友极少和女子打交道,所以对女人和男人的态度都没什么分别,容易惊吓到人。 凌靓儿摇摇头,眼神信任地看着丈夫。 “有夫君在,靓儿什么都不怕,而且他们是夫君最好的朋友,也不会对靓儿不利的。” 她对自己的信任,让霍非凡很高兴。凌靓儿粉女敕的脸颊在月色下如镀上一层光彩,和她颈上的晶玉相映成辉,整个人美得不似人间俗物,他一时心神激荡,低头就要往她艳红小嘴亲去。 凌靓儿赶忙转开头,羞怯地提醒他:“好多人呢,别这样!” “哈……”霍非凡扬声笑了,抬头看看其他妻妾脸上都有妒色,他也不以为意。既有三妻四妾,当然就有得宠和失宠之分,这是做他妻妾该有的觉悟。 菜上桌了,霍非凡带着凌靓儿入座,要妻妾们也落座,众人一起用膳。他很少机会和妻妾们一同吃饭,除了过节日外,所以这是很难得的团圆饭,一家人在明亮月色下进餐。 霍非凡虽然对凌靓儿特别疼爱,但还是有照顾到其他的妻妾,他要仆人将他准备的礼物送给妻妾们,这些都是贵重的饰品,会合她们的心意。 收到礼物的夫人们都很高兴,纷纷向丈夫道谢,凌靓儿也多收了一件礼物,是个翡翠镯子。她微笑地让霍非凡为她戴上,开心说谢。 霍非凡宠爱地抚着她的秀发。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众妻妾所受到的疼爱,还不如凌靓儿一个人多,不过大家除了羡慕外,也都认命地接受,只有八夫人例外。 唐雨姗真的不甘心,在场的妻妾中,只有她和凌靓儿是第一回和庄主一起过中秋,可是庄主却只疼凌靓儿,根本就忘了她的存在;其余的姐姐们至少都曾在中秋当过一次主角,只有她没有。她嫁给庄主不过才短短的半年,却马上就失宠了,教她情何以堪? 庄主愈对凌靓儿好,唐雨姗就愈不服气,幸好她已经握有凌靓儿的把柄,凌靓儿再受宠也没多少时间了,自己必定要教她重重摔下,让庄主鄙视她,不再多看她一眼。这想法让唐雨姗在心中得意的笑了。 霍非凡今晚是主人,和妻妾们聚一会后,就到别船招呼了。 看着霍非凡气度翩翩的穿梭在宾客间,如同一颗最耀眼的宝石,不管在何处,永远都是最显目,凌靓儿到此时才明白自己是嫁给了一个何等不同于凡人的丈夫。 没有他陪在身边,她虽然觉得有些失望,但有红姐和其他姐姐们相陪,她也过了个高兴的中秋佳节。 晚会的高潮是烟火表演,当火药在黑夜爆开时,绚烂的七彩光芒点亮了夜空,和月儿争辉,美不胜收,教人感动。 世上竟有如此的丽景,凌靓儿真是看呆了,而霍非凡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温柔地拥着她。她倚在丈夫怀中,心中不自觉升起了预感,她会和丈夫年年都如此相依偎地过中秋。 这是她的希望,也是心愿,只祈求上天别再捉弄她了,让自己此回的愿望能达成。 中秋晚宴顺利结束,江湖四少平时见面机会不多,霍非凡又和好友们聊了许久,直至近天亮时才回房间。一入内室,就看到趴在桌上睡觉的凌靓儿。 “靓儿!”他讶异的快步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抱起她。 凌靓儿睡意浓浓的睁开眼,看到是霍非凡后,她对着他浮起了娇酣的笑颜。 “夫君,你回来了。” “你怎么不上床睡觉,趴在这儿很容易着凉的。”霍非凡轻声责备她,抱着她上床。 “夫君,靓儿有礼物要送给你。”凌靓儿挣扎着从床上下地去拿东西。 “现在很晚了,礼物明天再给吧。”霍非凡拉住她。这小家伙做事都不看时间吗? “不要,这是中秋节的礼物,当然要在今晚给了。”凌靓儿坚持。 从针线篮中拿出她做好的鞋子,呈给丈夫。 “这是靓儿亲手做的,希望夫君喜欢。” 霍非凡接过了凌靓儿手上的鞋观看。这鞋子做工精巧,在鞋边还绣着他的名字,他点点头对凌靓儿笑了。 “这鞋做的真好,我很喜欢!” “那夫君你试试合不合脚?”蹲想为霍非凡换上新鞋,但被他一把拉起。 “鞋子可以明天再试,现在我要你赶快上床睡觉。”霍非凡不忍心看她睡眼惺忪的忙碌着,将鞋放在床旁柜子上,搂着凌靓儿上床躺下。 凌靓儿顺从地点点头,打了个呵欠。今晚玩的那么累,又强等霍非凡回来,她早已累坏了。环着丈夫的腰,小脸埋入霍非凡怀中,熟悉的气息让她安心的合上眼,嘴角含笑,立刻就睡着了。 霍非凡微笑地看着怀中宝贝的睡容,也缓缓闭上眼。她终于是全心全意对待他了,得到了她的心,他很满足,接下来就等她亲口肯认,他想就在不久之后吧。相拥而眠的男女脸上都有着笑容。 第九章 若问凌靓儿,她一生中最快乐是什么时候,她会毫不犹豫的回答:“现在!” 如今,霍非凡和凌靓儿这对夫妻的相处是如胶似漆、恩爱异常,感情与日俱增。霍非凡已完全融入了凌靓儿心中,她也敞开心接受自己的身份,乐意做霍非凡的九夫人,将自己当成非凡庄的一份子了。 凌靓儿既是认同了自己的身份,使得她原本有如失根浮萍般,心无着落的情绪有了全然的转变,她由消极的被迫接受一切,变成积极的去适应,日子也变得随心所欲、自由自在,她当然快乐了。 而且霍非凡很疼她、宠她,两人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充满笑语浓情。凌靓儿如今心中全是丈夫的身影,丈夫成了她生活的重心。 加上后园的生活安定清闲,有红姐、有其余的姐姐们可以说话、弹琴娱乐,她想做什么,霍非凡从不反对,这种如鱼得水般的生活,让她深深爱上了目前的一切。 在凌靓儿生活过的正愉快时,何大娘送来的一封信,让她开心的心情起了丝涟漪。 她在房里静心阅读表哥给她的信,愈看,她的眉头就蹙得愈紧,看完后,她无奈地深叹口气。表哥错了,全弄错了! 她上封回信要表哥另寻幸福,结果表哥以为她是害怕他不要她,会嫌弃她,所以再写信来极力保证他的真心,强调他真会等她一辈子,对她的情唯天可证。纸上满载的爱意,可看出表哥对她坚定的感情,令凌靓儿好生为难。 若能亲口向表哥解释,一定能避免误会加深,可是如今她在非凡庄里,不可能出去见他,写信给表哥又会错意,那怎么办?难道真要表哥痴等她一生吗?这样除了对不起表哥外,也对不起表姑父、表姑母,她不能耽误表哥的幸福。 但她还能有什么法子解决呢?凌靓儿好烦恼。 “靓儿,你怎么都不动筷,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事吗?”用晚膳时,霍非凡看出了凌靓儿的心神不定,关心问。 凌靓儿不自然笑笑,找个理由回答:“没事的,只是靓儿下午吃了点心,晚膳实在吃不下。” “不吃饭可以,但要把补汤喝了。”霍非凡盛了碗汤放到她面前。 凌靓儿点点头,听话地喝下汤,也帮丈夫布菜,陪着丈夫用完晚膳。 “夫君,当初为何要娶靓儿呢?”凌靓儿身穿睡衣,坐在梳妆台前拿下珠花发饰,她梳理着长发,看着半倚在床上看书的丈夫,突然如此问起。 “你嫁给我这么久了,怎么到现在才想到要问呢?”霍非凡放下书,感到有趣地看着凌靓儿。 “其实靓儿一直想找机会问的。夫君,你那时就能肯定靓儿一定会嫁给夫君吗?”这也是她很想明白的事。 霍非凡笑笑,对凌靓儿敞开手臂。“过来!” 凌靓儿放下手上梳子,顺从地走向丈夫,倚入他张开的怀抱中。她抬头望着霍非凡,等他的答案。 霍非凡搂着凌靓儿,大手抚着她女敕若婴孩的粉颊,理所当然般的告诉她:“因为你天生就该是我的人!” “夫君你好霸道,你难道都没顾念到靓儿当时已有未婚夫了吗?”霍非凡霸气的回答让凌靓儿不依地轻捶着丈夫。 “他配不上你!”霍非凡握往她的小手拿到唇前吻了下。 配不上她?从没想到霍非凡会这么说,凌靓儿愣了下。 “靓儿只是个孤女,无依无靠的,该是我配不上表哥才对。” “会成为孤儿不是你的错,余府并没好好待你,否则你一个闺女不会出面为余府求情,那一定是余仲豪要你这么做的。连自己未婚妻都保护不了的男人,不配拥有你,你嫁给他也不会幸福的。”霍非凡虽然语气平淡,也听得出他话意里的不以为然。 凌靓儿伏在丈夫怀中,在他的心跳声中听着这些话,她心中很有感触,忍不住低叹口气。 “不准叹气,尤其是为了余仲豪,他没资格得到你的关心。靓儿,这世上唯有我才能给你幸福。” 在狂傲的回答中,凌靓儿能感受到霍非凡对她的感情;专制中有真情,她明白他不会说甜言蜜语,不懂得表达他的感受,但是他对她的好、对她的宠爱都表现在行为里,她懂。 了解了这一点,她更加肯定自己的心已全给了霍非凡,因此表哥的事她要快些解决,不能再拖了。 凌靓儿偎紧丈夫,心中想着事情,不过一会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霍非凡久久没听到凌靓儿的回应,低头看去,这小家伙竟然睡着了,令他又气又想笑。但是看她紧搂着自己,一副满足的模样,他也只能克制自己的,不吵醒她。 磨人精,今晚就放过你,明天再一起讨回! 棒天,凌靓儿一早醒来,伺候丈夫梳洗穿衣,一同用完早膳后,霍非凡才离开。 今天天气不好,阴雨沉沉,更显得清冷,所以凌靓儿没出门,待在房里看书。丫环绿萍生病了,留在自己房里休息,雪莲忙完事后,她就让雪莲到厨房端些食物去照顾绿萍,所以房里只剩下她一人。 “叩!叩!”敲门声响起,凌靓儿抬头应了声,结果走进来的是何大娘。 “何大娘,你怎么来了?”凌靓儿惊讶地看着何大娘。 何大娘行礼后回答:“余少爷再三吩咐请九夫人看了信一定要回信,我是来看看夫人您的回信写了吗?” 如今,何大娘是唯一能给她意见的人,凌靓儿只好将她的决定和表哥的误会告诉何大娘,看她有什么办法? 何大娘作样想了下,便告诉凌靓儿: “既然如此,九夫人您就约余少爷当面谈一谈,这样误会才能解释清楚。我知道两天后八夫人要到相国寺上香,九夫人可以一同前去,我再请余少爷到相国寺和九夫人私下见面,这样一来就可以说明白了。”热心地提供见面时间、地点。 “这样好吗?”见面虽然能说得清,但是她现在是霍非凡的妾室,私下和表哥见面,岂不是有违礼仪?若让霍非凡知道,后果她更是想都不敢想。 “九夫人,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虽然要冒些险,但能彻底和余少爷说清楚,也可以了去九夫人您心上的一件大事,只要小心一点便不会有问题的。”何大娘昧着良心劝凌靓儿。自己虽然不忍心推她入陷阱,但她也是被逼的,不能怪她啊。 凌靓儿犹豫着。这是件大事,不能不小心,让她很难下决定。 “九夫人,别迟疑了,余少爷为了九夫人是茶饭不思,整个人都消瘦了,若不说明白,余少爷一定会继续等着夫人,夫人您忍心让余少爷空等吗?若余少爷真为了九夫人一辈子不娶妻,那余府不是绝后了?九夫人,兹事体大,您可不能再拖了。”何大娘尽力说服凌靓儿。 凌靓儿心动摇了。若表哥真一生不娶,余府断了子嗣,她如何对得起过世的表姑父、表姑母呢?这真是很严重的事,想想,她也只能同意这个方法。 “好,就如你所言,我和表哥见面说明白。那就拜托何大娘转告表哥这事,请他那天在相国寺的后园等我,我一定会去见他的。”凌靓儿交代何大娘。 何大娘点点头,惭愧的不敢再多看凌靓儿。目的达到了,便匆匆退下。 何大娘离开后,凌靓儿想自己也该去见八夫人,表明要同她一起去上香的事,但她还未出门,唐雨姗就来拜访她了。 “靓儿,姐姐过两天要到相国寺拜神,想找妹妹一起去有个伴,妹妹要去吗?”唐雨姗和颜悦色地询问凌靓儿。 单纯的凌靓儿没有对唐雨姗这么巧合的提议起疑,她忙表示愿意同去,还很高兴事情这么顺利,哪知道这是个阴谋。 唐雨姗见计策达成了,寒暄一下便离开。很好,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到时她就可以等着看凌靓儿的狼狈模样了。 唐雨姗高兴地笑了起来。 这天晚上,凌靓儿就向霍非凡提起要去上香拜神的事。 “你有什么事想求神,还不如求你夫君比较快。”霍非凡点点她鼻子笑说。 “上香是一种心意,和八姐同往也有伴。夫君,靓儿可以去吗?”凌靓儿向霍非凡要求。 “你既然想去就去吧,我会叫护卫保护你们,但你还是小心点,明白吗?”霍非凡同意凌靓儿出门,但不忘记细心叮咛她。 “靓儿明白,谢谢夫君。”霍非凡对她的关心让凌靓儿有分深深的罪恶感,不过自己这次是要去和表哥了断关系,霍非凡应该能谅解才是,她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 在余府这边,当余仲豪知道表妹要和他见面时,他高兴极了! 靓儿,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一定很苦吧。见面后他一定会好好安慰表妹,重申他不变的感情,让表妹有勇气能撑下去。 余仲豪如此决定着。 相国寺在东城外,离非凡庄不远,半个时辰的车程便能到达。 凌靓儿和唐雨姗乘着马车来到相国寺,两人先到大殿上香膜拜。望着宝相庄严的佛祖,凌靓儿求佛祖原谅她欺骗丈夫来此见表哥,只希望这次碰面能把事情都解决,也求佛祖保佑一切顺利。 拜完神,唐雨姗问凌靓儿要不要一起去和住持大师聊聊天? “不了,八姐,这相国寺景致这么美,靓儿想到处看看。”凌靓儿浅笑回答。 “那好吧,你就去逛逛吧,我打算用完午膳再回庄,所以九妹你不必急,慢慢看啊。”唐雨姗笑着告诉凌靓儿,话里别有含意。 凌靓儿没注意到唐雨姗笑得诡异,正要离开大殿,唐雨姗又叫住她。 “妹妹,我有些事想让你的丫环帮忙,不知她是否有空,借用一下。”唐雨姗好人做到底,帮凌靓儿将丫环也遣走,让她可以安心去见她的心上人。 凌靓儿今天只带雪莲出门,闻言,对唐雨姗点点头。 “好,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八姐你尽量吩咐雪莲。雪莲,你帮八夫人做好事后,再来找我。”交代着丫环。 “是。”雪莲躬身遵命。 “那我们等会见了。”唐雨姗神情愉快地带着雪莲离开。 凌靓儿也忙走向后花园。她脚步急促,不知道表哥到了没? 在后花园角落的大树下,余仲豪也正焦急地引颈期盼凌靓儿的出现。 凌靓儿一边注意自己的行踪,避开旁人的注目,一边寻找着表哥的踪影。 “靓儿!”当余仲豪看到凌靓儿独身一人走来时,开心地忙迎上前唤人。 “表哥!”凌靓儿走近了余仲豪。 “靓儿,表哥终于见到你了,你可知道表哥有多想你吗?表妹!”见到凌靓儿,余仲豪心情激动地张手就想抱住她。 “表哥,不可以这样!”凌靓儿急往后退了两大步,避开了表哥的拥抱。余仲豪扑了个空,又见表妹满脸的抗拒,想她一定为了自己现在的身份难为情,他很能谅解,不好意思地道歉: “靓儿,对不起,表哥?矩了,实在是因为我太想你了。” 凌靓儿看着余仲豪。再见到表哥,她能感到自己心情的转变,没有了以前的濡沫之情,反而觉得生疏,她现在只把表哥当成哥哥看待,就如同亲人般,不再掺有丝毫的男女感情。 “靓儿,你过得好不好?表哥一想到你要伺候霍非凡,表哥就好心痛。这段日子你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余仲豪满眼的愧疚,脸上全是思慕之情。 凌靓儿看入眼里,心中很为难,忙着说明:“表哥,靓儿并没有受委屈,在非凡庄过的很好,表哥你不必为靓儿担心的。” “靓儿,在我面前,你就不必再说这些客套话了。表哥了解你的痛苦,只希望霍非凡能赶快找到新欢,这样你就能离开他再回余府了。”她还是一样的善良,更令余仲豪为她好心疼。 为什么她说的话表哥不肯相信呢?凌靓儿很无奈。 “表哥,你真的误会了,靓儿今天找你来,是想和你说清楚。表哥,靓儿既然嫁给了霍非凡,就是他的人,不会再离开霍非凡,靓儿不可能和表哥再在一起,所以请表哥你别再等靓儿了。”她语气平静,很清楚地再说一次。 “靓儿,表哥知道你的苦衷,也明白你是为了表哥,才做出如此痛苦的抉择,你要相信表哥,表哥说会等你就会等你,绝不会食言,不管你是受到什么压力才说出这番话来,表哥对你的心永远不变!”余仲豪看着凌靓儿的眼里充满了悲痛疼惜。 “不是这样的,表哥,事情真不是如你所想的这般,靓儿要如何说你才会明白呢?”凌靓儿急急地忙摇头。她和表哥的思想真差这么多吗?为何两人沟通起来这般困难。 余仲豪温柔地对凌靓儿笑笑,放胆说出爱意。 “靓儿,表哥明白,你想说什么表哥都明白,我们之间的感情绝不会因为分开、因为任何外在因素而改变。靓儿,表哥爱你,此生此世只爱你一个人。” “表哥!”凌靓儿为表哥的深情动容,更不知道要如何了断这份感情了。 余仲豪以为凌靓儿的默然是感触伤心,他伸手想拥抱凌靓儿给她慰藉。 “真是动人的告白啊!”一个冰冷不善的嗓音蓦然蹦出,如一记闷雷打中凌靓儿和余仲豪。 凌靓儿飞快地转回身看去,霍非凡高挺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他脸色深沉冷漠,整个人散发出危险的气势。 “夫……君!”凌靓儿骇然轻喊,天!怎……怎么会是他!情敌相见,分外眼红,余仲豪看到是霍非凡,立刻跳到凌靓儿身前护着她。 “表妹,别怕,表哥会保护你的!”这次就算拼了他的命,他要也护卫凌靓儿。 余仲豪的举动无异是雪上加霜,让霍非凡的神色更加的冷凝阴沉。他大步走近两人。 “滚开!我在和我的侍妾说话,没你插嘴的份!”手一挥,就将挡在凌靓儿前面的余仲豪推倒一边。 霍非凡来到凌靓儿面前,一双凌厉冷寒的眼睛直瞪着她。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你要如何解释这一切呢?” 凌靓儿被霍非凡凌人的眼神逼得不住后退,心中又惊又惧,吓得说不出话来。 余仲豪忍痛从地上站起,对霍非凡怒叫:“霍非凡,你吓到靓儿了,我不准你这样对她!”不怕死的又走上前找霍非凡理论。 “滚开!” 霍非凡怒吼一声,双手灌入了内力,往余仲豪身上击去。余仲豪反应不及,被打中胸口,痛叫一声,人往身后的大树撞去,发出了很大碰撞声响后跌坐在地上,口里喷出了鲜血。 “表哥!”凌靓儿惊喊,着急地想冲过去看看他伤得如何,手腕却被霍非凡的大掌箝住,硬生生地拉回。 “不准去!”霍非凡脸色铁青。她对余仲豪的关心像刀狠狠的插入了他胸口,令他痛彻心扉。 凌靓儿回头看着霍非凡,焦心地对他解释:“夫君,你误会了,情形不是如你所想的那样。靓儿今天和表哥见面是为了对他表明靓儿和他缘份已尽,要表哥忘了靓儿,另寻幸福。” “是吗?”霍非凡讥诮地扯扯嘴角,他不再相信凌靓儿的话了。 “夫君,你要相信靓儿,靓儿可以对天发誓,靓儿特地约表哥来此相见,就是想当面说清楚,了断这份情缘,靓儿绝对没有对不起夫君。夫君,你相信靓儿啊!”凌靓儿急得掉下泪来,为什么大家都不肯相信她呢? “既是如此,那你现在就对你的表哥说明白!”霍非凡放开凌靓儿的手,漠然地丢下命令。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说谎,凌靓儿走到表哥面前,一字字告诉他: “表哥,对不起,靓儿辜负你的真情了,靓儿决定这辈子都和我的夫君在一起,此生此世都不会离开他,表哥,别再等靓儿了,你会找到比靓儿更好的妻子的。”虽然这么做对表哥很残忍,但她不能不说。 “你……你骗人,表哥知道……知道你是受了胁迫才……才这么说的,我不……不相信!”余仲豪忍着剧痛,摇头不接受凌靓儿的说法。 “表哥,你相信靓儿,你知道靓儿从来不说谎的。我……我爱上霍非凡,我爱上他了,所以不可能再回头和你在一起了,纵使以后被他冷落、抛弃,靓儿都一样爱他!我爱他、我爱他……靓儿可以对你说千千万万遍的我爱他,我真的爱上我的丈夫了。表哥,我爱霍非凡,不管发生什么事,我的心中只爱他一人,所以你别等靓儿了,就算等上一辈子,我们也不会有结果的。对不起,表哥,靓儿对你很抱歉,再见,我们永远不会再相见了。”说完,她流着泪跑回霍非凡身边。这是她的选择,她绝不后悔的选择。 “表妹……”余仲豪心中大恸,连吐了好几口血。他终于看出凌靓儿是说真的,因为当她说她爱霍非凡时眼里都是光彩,那种爱的光芒骗不了人,他终究是失去了凌靓儿! “说完了吗?”霍非凡脸上的寒霜没因为凌靓儿的表白而融化,他的语气仍是冻得人发颤。 凌靓儿点点头,纤瘦的身子想靠入丈夫怀中寻求安慰,但霍非凡推开了她,只抓起凌靓儿的手大步往外走。 “靓儿,表哥也祝你……祝你幸福,再见了!”余仲豪吃力地说出他的祝福,衷心的祝福。 凌靓儿转回头看着表哥,豆大的泪水不住地落下,踉跄地随着霍非凡快速离开,直到看不到表哥了,她才转回头拭泪。而她如此依依不舍的神情也落在霍非凡的眼里。 来到相国寺外,霍非凡抱着凌靓儿跳上马,吆喝一声,马儿如箭般冲出,急奔上路。 凌靓儿靠在霍非凡怀中,很不舒服的皱着眉头,因为霍非凡将她搂得好紧,紧得让她呼吸都觉得困难,不过她心中是高兴的,她想夫君一定原谅她了,才会这么抱紧她,就算不舒服她也很开心。 凌靓儿小脸贴着丈夫胸膛,闻着他身上浓烈的味道。总算所有事情都圆满解决了,舒了口气,她笑了。 只可惜,凌靓儿很快就会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大错特错! 霍非凡带着凌靓儿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非凡庄。下马后,霍非凡抓紧凌靓儿的皓腕大步走回后园。他的步伐又快又急,凌靓儿哪跟得上,跌跌撞撞的被他拖着走。 “夫……夫君,你……你走慢些,靓儿……靓儿跟……跟不上,夫君……”凌靓儿喘着气半跑半走地出声哀求。 但是霍非凡对她的要求却充耳不闻,脚步不停地回到后园,带着凌靓儿回到如玉楼后,才放开她。 “夫君,你……” 凌靓儿话还没说完,霍非凡便暴怒地喝断她的话。 “不准这么叫我,你不配!” 凌靓儿表情呆了呆,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再说:“夫君,我……” “住口,我不是说不准你这么叫我了吗?不准!”霍非凡的神情凶恶得像要吃人般,大声对凌靓儿怒喊。 “为……为什么?”凌靓儿傻傻地间,她真的不懂。 霍非凡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不留情地射在凌靓儿身上。他讥讽地扬起唇角: “为什么?你竟然问我为什么?在你做出这样无耻的事后,你以为自己还配做我的妾室吗?” “靓儿……解释过了,你不是也原谅靓儿了吗?在表哥面前,靓儿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也全都听见了啊,为什么现在你却这样说?”凌靓儿茫然不懂地看着霍非凡,她是毫不保留的说出真心了啊。 霍非凡发出了讥刺不屑的冷笑声。 “余仲豪是呆子,但我不是。凌靓儿,你骗得了他却瞒不了我,若不是我出现,我想今天你们应该是互诉衷情、海誓山盟的,只因为有我这个不速之客,所以在要抉择之下,你才靠向我,一脚踢开余仲豪!你会选择我的原因很多,不外乎是我有钱有势,能让你过舒服的生活,轻易就能将余仲豪给比下去,所以聪明人都会选择我!至于你说爱我,那只是用来甩开余仲豪的理由,你以为我真会相信吗?” 凌靓儿摇摇头,几乎站不稳脚。 “不会的,你怎能这样误解我呢?你应该是最相信我的人啊!我爱你,真的爱你,我这辈子没向任何男人说过这句话,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我可以很肯定大声对你说?我爱你,我爱你!虽然我曾那么不愿意嫁给你,也曾想离开你再回到表哥身边,甚至曾恨过你拆散我和表哥,但是经过这些时间的相处,你的身影一点一滴进驻到我心里,让我对你有了感情,直到我完全爱上你!靓儿真的爱夫君,就如同靓儿对表哥说的,一生一世,这一辈子,靓儿永远都爱夫君!” 含着泪,她发自内心的倾诉,将感情完全摊开在霍非凡面前。 霍非凡脸色仍然很冷漠。 “若在今天之前你说爱我,我会欣喜若狂,会珍惜你一辈子。可惜你是在我看清你的真面目后才说爱我,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话了。凌靓儿,你是个骗子,对感情不贞,根本没资格说爱!” 霍非凡无情的话像鞭子,狠狠地打在凌靓儿心上,打碎了她的心。 “你既然不相信我的话,为何不当场反驳我呢?”她无力问。 “不论你有多么可恶,你还是我的妾室,我仍要你断绝和余仲豪之间的藕断丝连,让他死心,也让你没机会再脚踏两条船。我坏了你的好事,你心中一定很怨恨我吧!”霍非凡话说的尖酸苛刻,万分伤人。 凌靓儿再也忍不住地失声痛哭起来。 “不是,不是,不是……你明知道事情不是像你说的那样,你为什么还要如此诋毁我呢?你若是气我私下去见表哥,靓儿愿意接受任何的责罚,只求你别伤害我了,不要用我的感情来伤害我,不要……,呜……不要……” 霍非凡对凌靓儿的爱在看到她背叛他私下和旧情人相见时就死了,只剩下了恨。他那么疼爱她,她却是这样毫不留情扼杀了他的感情,也踩碎了他的自尊,他像只受伤的猛虎,全力反扑,只想让她也尝尝这锥心刺骨的痛。 “别在我面前演戏,那只会让我感到恶心!我带你回非凡庄,是因为你是我的人,家丑不可外扬,我不想让外人看笑话。你安分给我待在房里,从今以后都不准再踏出房门一步!”霍非凡扔下话转身要离开。 凌靓儿扑上去从后面抱住了霍非凡,哭着哀求他: “别这样待我,求求你,我爱你,夫君,你是明白的,你不再爱靓儿、宠靓儿都可以,但就是不能这样误解我,我愿意做一切事,只要你能相信靓儿,夫君,相信靓儿,夫君……” 一声声的夫君,霍非凡听了何尝不心痛,但被欺骗的忿怒让他冷了心,他大手一挥,就将凌靓儿给甩开,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扶君、夫君……”凌靓儿摔倒在地,仍不住地喊着霍非凡,只求他能回头看她一眼,能相信她的话。但是她只看到霍非凡绝然的大步离开,再听到房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然后便是他叫来梅管家,下了冷酷的命令。 “将如玉楼的房门给锁起来,除了三餐送饭外不准打开,里面的人也不准踏出房门一步,若有违抗,本庄主唯你是问!” 凌靓儿伤心地趴在地上,眼泪如断线珍珠般,一颗颗滴落地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谁能来告诉她为什么霍非凡就是不肯相信她呢?为什么?为什么? 凌靓儿伏在地上,无助地放声痛哭。 “夫人,您吃些东西吧,吃一点就好,夫人……”雪莲端着汤努力劝着凌靓儿喝下。 她劝了大半天,凌靓儿还是垂眼看着地板,面无表情,也不开口。 凌靓儿被关在房里有两天了,这两天她不是以泪洗面,就是发呆出神,不吃不喝的,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色也苍白的吓人。 雪莲、绿萍用尽了各种方法,夫人就是不吃东西,她们急坏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挫败的将原封不动的食物再端出来。 “怎么,九夫人还是不肯用膳吗?”梅管家关心问。 雪莲、绿萍无奈地点点头。 “这可怎么办呢?再这样下去,九夫人身子怎受得了啊!”梅管家着急地说。 九夫人和庄主之间的事,已传遍了整个后园,梅管家和婢女们都站在九夫人这边,相信她没有对不起庄主。而其他夫人们,也都是同情九夫人的多,只有八夫人例外,因为这一切是她的阴谋,她设计陷害了九夫人,又通风报信让庄主知晓,造成这个天大的误会。可是连夫人们都不敢在庄主面前为九夫人说话,她们这些下人哪敢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九夫人吃苦。 “梅管家,现在只有庄主能救得了九夫人,雪莲求你去请庄主来看看九夫人好不好?雪莲求你!”雪莲向梅管家跪下。 绿萍也随着跪下。“绿萍也求梅管家!” 两个丫环对主人的忠心令梅管家很感动,她叹了口气:“我去见庄主是没问题,只怕庄主还是不肯来看九夫人的。” “总是一个希望,求梅管家你试试看。”雪莲拜托梅管家。 “这……好吧,我去试试,你们快起来吧。”梅管家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当霍非凡听到凌靓儿不吃不喝的糟蹋身子时,他心抽痛了下,不过脸上神色没变,冷然地吩咐梅管家: “你告诉她,她的命关系着她的两个丫环,还有余府一家子人的性命,她若有什么差池,本庄主就拿这些人开刀!”在这个命令下,她会屈服的。 梅管家不敢违抗,只得将话一字不漏地转述给九夫人知晓。 凌靓儿闻言,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她无神地看着梅管家。 “庄主真这么说?” 梅管家点点头。 “九夫人,为了你自己、为了大家,你吃点东西吧。现在庄主正在气头上,等过几天庄主气消了,一定会来看九夫人的。若九夫人到时候病倒了,不是得不偿失吗?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夫人只要保重好身体,那什么误会都可以解开的。 “梅管家,你也认为我是清白的吗?”凌靓儿问。 “当然了。老婆子不是第一天认识九夫人,九夫人怎会对不起庄主呢?不只老婆这样认为,夫人们、还有下人婢女们都很为九夫人抱不平,全部相信九夫人您是无辜的,所以九夫人您千万要撑下去,不可以被击倒。”梅管家鼓励着凌靓儿。 为何大家都相信她,她最爱的人却不肯相信她呢?他对她如此不信任,令凌靓儿好伤心。 “九夫人,吃些东西好吗?”梅管家柔声问。 凌靓儿叹口气。不吃行吗?只好点头。 梅管家高兴地忙要雪莲、绿萍将饭菜端上来。 凌靓儿在用膳时,也向丫环打听霍非凡的事。知道他这两天都住在大夫人那儿,或许红姐会帮她说话的,她现在也只能这样希望了。 于是凌靓儿听梅管家的话,耐着性子等,等霍非凡气消,等他来看自己。可惜每天她总是抱着希望睁开眼,但一定是失望地合眼休息。 日复一日,凌靓儿在度日如年中过了近半个月,仍等不到霍非凡来看她。 他当真就如此绝情,和她恩断义绝了吗? 她等不下去了,不管情形如何,她都要有个明白的结果,所以她拜托梅管家,让她去见霍非凡。 “九夫人,您这不是在为难老婆子吗?庄主的命令老婆子怎敢违抗?九夫人您还是再等等吧,庄主一定会来看您的。”梅管家不敢答应。 凌靓儿二话不说,屈膝就向梅管家跪下。 “求求你梅管家,你就宽容这一次,让我见见庄主吧。” 梅管家吓了一大跳,慌忙地要拉起凌靓儿。 “九夫人,您别这样,您这不是折煞老婆子吗?别这样,快起来……” 凌靓儿泪如雨下。这是她仅剩的希望了,她要见霍非凡,一定要见到他。 梅管家受不起这样的大礼,最后也只能答应了。今晚在庄主回后园时,让她去见一庄主。 凌靓儿诚心地向天祈祷,但愿她能化去霍非凡对她的误会,让两人能和好如初,否则,她也没活下去的勇气了。 老天保佑! 第十章 霍非凡疲惫地走入后园。 他会这么累,也是因为那个可恶的女人,她像在他脑里生根似的,赶也赶不走,只要一得空,就会跑出来扰乱他的心神,占去他的思绪,让他满脑子都是她泪涟涟说爱他的模样,令他的心纠痛着。 所以为了让自己脑子没时间胡思乱想,他拼命工作,从早到晚,一刻不歇息,连要丢给助手去做的事也自己处理,把自己累得像牛一样,只为躲开凌靓儿的纠缠。 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他仍忘不了她,不管用什么办法,她的身影依然存在,只是白白累惨了自己,真是天杀的! 霍非凡走向清心阁。蓦地,他停下脚步,皱眉看着让他吃睡不宁的家伙就站在眼前。 “梅管家!”造反了,她们敢放她出来!霍非凡黑着脸喊人。 “夫君,靓儿只想对你说几句话而已,你给靓儿一个机会好不好?别急着赶我走。求求你,夫君!”凌靓儿见他喊人,焦心地要求着。 “我不是说别叫我夫君了,不准叫!”夫君这两个字依然刺痛了他。霍非凡的严厉让凌靓儿委屈地红了眼。 “那靓儿叫你庄……庄主好吗?” “管你叫什么!你快回房,我没精神和你啰嗦!”霍非凡看到她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就心软了。他恨自己没用,唯有不见到她,他才能好过些。 他迈步要离开,但她又拦住了他。 “别走,庄主,求你听靓儿说,听靓儿说完话。当初靓儿要嫁入非凡庄时,曾和表哥约定,在庄主你有新欢冷落我后,靓儿便向庄主请求离开,再回余府,表哥仍愿意接纳靓儿成为他的妻子。靓儿明白这是个很荒唐的建议,但表哥肯如此深情对待靓儿,靓儿很感动,当然答应了。所以刚嫁入非凡庄时,靓儿拼命抗拒庄主,那是因为靓儿心中有表哥,只希望庄主赶快厌倦靓儿,让靓儿能回到表哥身边。 可是,人和人相处是有感情的,庄主对靓儿的好,靓儿一直都知道,却不肯承认,直至那回庄主为了晶玉的事发怒离去,靓儿才完全了解自己对庄主的感情。那时候靓儿就已经深深爱上庄主了,但是靓儿羞怯不敢说出口,只想找个合宜的时机再告诉庄主。 当靓儿接到表哥的信时,靓儿也非常惊讶,看完信后才发现表哥真的依约在等靓儿,靓儿没有欢喜,只有烦恼。靓儿明白自己爱的是谁,怎可能再接受表哥的感情呢?所以靓儿回了封信给表哥,要表哥别等靓儿,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哪知信写去后,表哥对靓儿的误会反而更深了,表哥以为靓儿是自惭形秽,不敢和他在一起,极力表明他爱靓儿的心永远都不变。靓儿不想让表哥空等,而写信又说不清楚,才会私下约表哥见面说明白。靓儿不敢告诉庄主,除了担心庄主会误会外,也想自己解决和表哥的事,没想到却引起了更大的事端。 其实再见到表哥后,靓儿已能清楚分辨出自己对表哥是兄妹之情,对庄主你才是爱情。庄主,靓儿真的爱你,就算你为了靓儿做错事而不再疼我了,靓儿也一样爱你。这份刻骨铭心的爱情永远都不会变,靓儿不敢希冀求得庄主的原谅,只愿庄主你能相信靓儿对你的爱,相信我和表哥是清白的。这个身子、这颗心,除了庄主之外,不会再被其他人沾染,靓儿永远是庄主你一个人的。庄主,你相信靓儿好吗?” 抬起小脸,凌靓儿满脸都是期待地望着霍非凡,只愿他能说一句“我相信”,那她就算一生都要被关在房里也愿意。 霍非凡想相信她,可是被欺骗的感觉仍是如影随行般鲜明地刻在他心中,啃噬着他,他无法原谅她,他做不到! “你说完了吗?说完就回房去!”霍非凡冷漠如昔,语气不带感情。 霍非凡的无情让凌靓儿踉跄了下,鼻头酸涩,水气冲上了眼睛。在她这样的表白瑚,他就只有如此冷漠的回答吗?凌靓儿不相信,她看着霍非凡,语气颤抖无助地说: “你……你愿意相……相信靓儿吗?” “你千方百计要我相信你,为的是什么?再争取我的宠爱?夺回你的地位?真是庸浅的女人!相信不是用说的,该用行动来证明,你能提出你的证明吗?”霍非凡冷言讥笑她。 “可以,我愿意用我的性命来证明。”凌靓儿正色回答。 而霍非凡却是用笑声来打碎她仅存的尊严。 “你想证明就证明吧,不过还要看本庄主有没有兴趣了。梅管家,出来吧。”他早就明白她躲在树后。 “壮……庄主!”梅管家走出,心虚地低下头。 “带人回房,不准她再乱跑了。”霍非凡撂下话,没多看凌靓儿一眼便大步离开了。 凌靓儿一脸木然,僵直着身子让梅管家扶回房间。 凌靓儿如木头人般,愣愣地坐在床沿,脑里一片空白,只有霍非凡的话深映在她心中:你想证明就证明吧! 霍非凡已经为她选好路了,不是吗?凌靓儿突然凄楚地笑了,眼泪却再也流不出来。 无尽的夜晚、伤心的人,一切结果都注定了。 棒天,用早膳时,凌靓儿向梅管家提出要求,想见大夫人。 梅管家为凌靓儿传话,她等到午后,萧月红才姗姗来迟。 “对不起,九妹,有事耽搁,让你久等了。”大夫人看着凌靓儿微笑道歉。 其实她在为自己要不要来见凌靓儿而烦恼。她明白凌靓儿很可怜,也是无辜的,但是庄主如今是那么厌恶她,自己若和她有牵扯,萧月红担心也会受到连累,所以她考虑了好久才决定来。 “不要紧,红姐,能见到你,靓儿便很开心了。”凌靓儿了解自己目前的地位,大夫人肯来看她就已是庆幸了。 “九妹,庄主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因此你的事,姐姐我实在帮不了忙,对不起!”萧月红聪明的先提出自己的立场。 凌靓儿淡淡地摇摇头。“红姐,你放心吧,靓儿不敢有这样的非份要求,今天请红姐来,只是想送红姐东西。”起身到梳妆台前,将锦盒拿过来,递到大夫人面前。 萧月红打开锦盒,里面是晶玉项链和一只翡翠手镯。她惊讶地瞪大眼: “妹妹,这些东西你要送我?” “这些饰品靓儿用不到了,所以想送给姐姐。”凌靓儿简单回答。 “但是这些都是庄主送的,妹妹你不会舍不得吗?”萧月红疑问。 凌靓儿眼里升起了哀愁,神情却是异常的平静。 “宝物是因人而美丽,靓儿没有机会佩带这些饰品,所以想送给红姐,不让它们跟着靓儿蒙尘。靓儿只希望红姐能替靓儿好好伺候庄主,让庄主忘了靓儿的不是,开心生活,这是靓儿唯一想求红姐帮忙的事。”真心诚意的托付。 萧月红感觉到凌靓儿神情有异,但是收到贵重礼物的欢喜,让她没多心思去想别的,她高兴地向凌靓儿道谢,开开心心地将礼物收下。 送出了东西,也了了凌靓儿最后的心愿,如今更是了无牵挂了。 在大夫人离开后,凌靓儿对这房间做最后的巡礼。她小手抚过每一处角落,回想和霍非凡相处时的点点滴滴,让自己沉浸在往日的甜蜜时光中。 白日过去了,黑夜再度降临人间,她的地生命也将走入尽头。 丫环将晚膳收拾完毕,向她道声晚安就退下。铁链上锁的声音传回凌靓儿耳中。 凌靓儿凄然笑了。明天以后这房门就甭再上锁,省去了一个大麻烦,也解决了她存在的困扰。 只是就这样离开,霍非凡真会明白她的心吗? 凌靓儿环顾四周,眼神在看到桌上铺的雪白桌布时有了主意。她用力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鲜血一字一泪地写下她的爱,直至写满了整个桌面,鲜红血色在白桌布上显得刺目。她静静地等待血迹干涸,化成一篇凄美的结局。 一切都已就绪,她没有理由再留下。凌靓儿解下自己的衣带,站到椅子上,纤纤素手一挥,雪白衣带绕过横梁落到她面前;凌靓儿平静地将衣带打结,轻叹一声,没再迟疑,衣带绕过了细致无瑕的玉颈。 “咚!”椅子倒地的沉重声响在房内回荡着,穿着白色绣花鞋的小脚微动了两下便停止。 痛苦只是一刹那,之后就永远都不会再痛了。 霍非凡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做任何事都不顺利,让他本就阴沉的脸更冷得骇人。 可恶,都是那女人害的,昨天不应该听她说那么多废话,让他不平静的心更乱了,真是该死! 手上的营运报告再怎么看都是原来的那一页,最后霍非凡只好扔下一切离开书房,铁青着脸提早休息。 大夫人见到霍非凡回房,笑开了脸迎上去。 “庄主,你回来了!” 霍非凡轻嗯一声,人到桌前坐下。看到桌上摆满了酒菜,扬眉看着妻子。 萧月红在一旁坐下解释。 “庄主这两天心情不好,所以妾身便亲自下厨做了几样庄主爱吃的小菜,想陪庄主喝个小酒解闷。” 取了酒壶来倒了两杯酒。 “庄主,干杯。”萧月红举杯相邀。 霍非凡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萧月红又忙为他酒杯里加酒,霍非凡连喝了三杯才停。 “庄主,这样光喝酒会醉的,吃些菜吧。”她殷勤地为霍非凡布菜。霍非凡举箸想夹菜,却看到她手腕上的玉镯,立刻丢下筷子抓着萧月红的手厉声问:“你这镯子从哪来的?” 萧月红被吓了一大跳,赶忙回答:“是……是靓儿送的。” 霍非凡又注意到她脖子上挂的晶玉,冷怒地喝问“连晶玉也是她送的吗?” 大夫人点头,怯怯地解释:“晶玉和手镯都是靓儿送的,靓儿说她用不到了,就送给了妾身。”用不到!凌靓儿为何这么说?蓦地,霍非凡脑里浮现了昨天她说的话:我愿意用我的性命来证明! 证明什么?她爱他?如何证明?难道她想…… “庄主若不喜欢妾身佩带这些饰物,妾身就拿下。” 大夫人见霍非凡不悦,忙要月兑下晶玉,但是项链却突然断了线,一颗颗的晶玉霎时全洒落,散了一地。 “哎呀,怎么断了?”大夫人手忙脚乱要捡晶玉。 霍非凡看到这情景,心中冷不防的打了个冷颤。不会的,她会这么做吗?不会的…… 他立刻跳起,夺门而出,以最快的速度赶向如玉楼。 靓儿,靓儿……他心中一直叫着靓儿,脑中却不断浮起她的话——我愿意以我的性命来证明! 不……她不能这么做,不…… 霍非凡冲到凌靓儿门前,门上的锁链让他脸色更加苍白,他没时间去找钥匙,大脚用力一踢,门板应声而倒,他立刻跑入房里;穿过珠帘后,入眼的情景成为他一生永远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靓儿!”震耳欲聋的喊声伴着他射出的匕首,衣带被削断,霍非凡飞奔而去的身影正好接住凌靓儿飘然落下的身子。 霍非凡抱着人跪在地上,手颤抖地探她的鼻息,结果更让他脸色惨然、心胆俱碎。 不!不!不……他摇头不愿相信,不…… 撕心裂肺的大吼,他泪如雨下。不,他不会让她走,不会让她就这样离开他! 货非凡忙低头伏在她心口上,几不可闻的微弱心跳声让他面露狂喜,他急急对着她冰凉的小嘴吹气,助她呼吸。 活下来,靓儿,你一定要活下来!不准走,我不准你离开,不准…… 闻声赶来的梅管家见到眼前的情形也吓傻了,回过神来后就急匆匆跑去找大夫。 霍非凡一次接着一次,将空气源源不断地送入凌靓儿胸口,做着最后的努力。他不放弃她,绝不放弃她! 大夫赶到后,对此情形束手无策,若霍非凡不能让凌靓儿再次呼吸,那任何的医药都没用。 霍非凡抱起凌靓儿到床上,还是不间断的助她呼吸。 时间一刻刻过去,凌靓儿的情形却没有转好,大夫都摇头表示没救了,但是霍非凡仍旧坚持下去,只要她有一丝希望,他便会救她救到底。 终于,凌靓儿恢复些许微弱的气息,让霍非凡喜出望外,大夫也在一旁直说是奇迹、奇迹! 可是欢喜的情绪没多久,凌靓儿的呼吸又转弱,令霍非凡焦急地再弯身度空气帮助她,小心翼翼地紧紧盯着她的每个动静,丝毫不敢转开目光。 一个晚上,霍非凡就如此守护着凌靓儿度过。 漫漫长夜过去,太阳再次点亮这个世界,给人们带来朝气希望,不过这份希望却没照入如玉楼中。 霍非凡看着床上一直没法子很顺畅呼吸的女子,怒声质问大夫:“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大夫为凌靓儿颈上的勒痕上了药,也替她仔细检查过了,但就是无法理解为何凌靓儿的呼吸会断断续续,好似她执意不想活,却被不情愿的强留下来般,所以她放弃自己、不肯自行呼吸。不过这样的话大夫不敢说,怕焦急悲痛的庄主承受不了打击。 “回庄主,可能是九夫人项上的伤痕影响到呼吸的缘故,这需要时间来恢复的。”大夫找个牵强的理由回答。 霍非凡看着小嘴泛紫、毫无血色的脸蛋,他有如被凌迟般的痛苦。该死的人是他,靓儿不该这样对待自己的,她竟用如此方法来证明她的爱,他怎么承受得起! 血迹斑斑的桌巾他看到了,上面全是用热血写的“我爱你”。霍非凡将她上了药、包着布巾的手指放到唇边吻着,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霍非凡跪倒在床前,看着昏迷中的凌靓儿,向天祈求,他愿意将自己的生命给她,也可以付出一切的代价,只要凌靓儿能平安活下去! 没有凌靓儿,他生又何欢、死又何足惧呢! 靓儿,你要活下来,绝不能离开我! 或许是上天代替凌靓儿惩罚霍非凡曾对她的无情,凌靓儿的情况一直都没有好转,整个人仍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下,令霍非凡担足了心,一刻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她没月兑离危险醒来,他便无法休息,几天下来,霍非凡憔悴的惊人,若不是他身体好、内力充沛,他早就不支倒下了。 “大夫,她是不是没有求生意志,所以才不肯呼吸活下去呢?”日升月落,霍非凡看着依然昏迷不醒的凌靓儿,突然开口问起。凌靓儿的情形让他有如此的感觉,只是他不愿去承认这个事实。 “这……这……”大夫支支吾吾的不敢回答。 “是我太无情了,在她真心说爱我时,我却为了小误会不相信她。其实我很明白她是清白的,她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该死的自尊心作祟、我在吃醋,所以不听她任何解释,把她逼得只能用自杀来表示她的爱。我真是个混蛋,我是个大傻瓜!”霍非凡自言自语继续说。 “九夫人若知道庄主这么伤心,她一定肯活下去,九夫人会活下去的。”霍非凡的深情让大夫眼里含泪,哽咽地安慰庄主。 霍非凡却笑了,语气好温柔:“就算她不肯再活回来,我也会去找她的。靓儿,不管天涯海角、地府冥殿,你去哪我就跟你到哪,我要亲口对你说,我相信你,不只是你爱我,我也一样爱你,没有任何事可以阻挡我们,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陈大夫听得心底发毛。庄主的意思是:九夫人活不成,他也不活了,这怎么可以? 大夫正想开解庄主时,一个斯文儒雅的男子推门走入。大夫认得他,他是庄主的好友随经纶。 只见随经纶快步走到庄主身后,不出声,直接就点了霍非凡几处穴道,扶住昏过去的他到旁边的椅子上,马上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黑色丹丸喂入霍非凡嘴里。 “随公子,你在做什么?”陈大夫紧张地问,莫名其妙地看着随经纶的举动。 随经纶没理会陈大夫,处理好霍非凡,他走到床边,先为凌靓儿把脉后,再从怀中取出另一个瓷瓶。此次倒出的是红色丹药,他喂凌靓儿吞下,扶起她,他坐在她身后引度真气给她。 不一会,只见凌靓儿原是惨白的脸色,渐渐有了生气,唇色也由青紫转成红润,整个人马上就完全恢复生机了。 陈大夫看呆了眼,不知道世上竟有医术如此高明的大夫,让他汗颜。 一刻钟后,凌靓儿神色都恢复了正常,随经纶也因运功而满头大汗。 他收回内力正想扶病人躺下,被点穴昏过去的霍非凡醒了,立刻跃起冲向床边,从随经纶手中抢过了凌靓儿。 “你在做什么?”怒视他质问。 “你没看到我在救人吗?”随经纶微笑回答。 “对啊,经纶,你是神医,你可以救靓儿的,你快救救她!”霍非凡大喜的急急向好友要求。 “要我救她可以,不过我有条件。你也知道我对凌靓儿一直很有兴趣,你若能将她让给我,我就救她!”随经纶提出他的要求。 霍非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着随经纶?好久才能咬牙逼出声音: “经纶,你在开玩笑吗?” 随经纶摇摇头,语气却是无比的正经。 “我这样像在开玩笑吗?我是很认真的。你不必担心凌靓儿不肯跟我,我有忘情丹可以让她服下,从此后凌靓儿会完全忘了你,只属于我。你考虑的如何?快回答,凌靓儿的时间不多,再拖延我就救不了她了。” 陈大夫想说话,但是随经纶瞪他一眼,让他又将话吞回月复中。 霍非凡浑身僵硬,呼吸急促,脸上冷然一片,看得出他为好友的背叛和心爱人的生死而深受打击。他紧紧握住了双拳,一会后,他慢慢地放开,搂着凌靓儿,平静地说出了答案: “我不会将靓儿交给你的,你走吧。” “我走了,凌靓儿也活不了,你真考虑清楚了吗?还是她的生死对你来说根本就不重要?”随经纶神态悠闲地看着霍非凡。 “靓儿不是礼物,不能拿来交换,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爱靓儿,我知道靓儿也爱我,所以她一定不肯跟你,她的未来她自己已经决定好了,我不能私自去改变,就算是死,靓儿也会希望能死在我怀中。不过你可以放心,黄泉路上有我陪她,靓儿不会孤独的。”霍非凡语气轻柔,却很肯定告诉随经纶。 “我认识的霍非凡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竟可以为个女人不想活了,你这番话是真心话吗?凌靓儿眼看就要断气了,看在一场朋友份上,我也可以做个顺水人情,给你一颗断魂毒丸。”随经纶微笑地拿出毒药递给霍非凡。 霍非凡接下,只有一个要求:“若你还当我是你的朋友,只希望你在我死后把我和靓儿合葬在一起。” “没问题,连非凡庄我也会好好管理的,你放心吧。”随经纶笑得很开心。 霍非凡没有犹豫,直接就将药丸吞下,动作快得连凌靓儿要阻止都阻止不了! 在霍非凡抱住她时,她就醒过来了,伏在他怀中将他所说的一切都听入耳里,她一直没出声是因为她在气霍非凡的无情,想让他多紧张一下自己,也希望明白霍非凡对她的感情到什么程度。当她知道他不会将自己轻易交给别人,又表明会和她同生共死时,凌靓儿好开心,心情激动得不能自己,快乐得分了神;等她回过神时,就听到他要服毒,她惊骇地抬头急忙要阻止,却晚了一步。 “不要吃!不可以吃,别吃啊……”凌靓儿小手捉着霍非凡的衣襟,焦急地叫着。 霍非凡看到凌靓儿出声,先是震惊地睁目结舌,再来便是狂喜地紧紧搂住她。 “靓儿,你醒了!你醒过来了,靓儿,你真活下来了,靓儿,靓儿……”高兴的连嗓音都在颤抖。 随经纶神秘一笑,先离开床边,等着后段的好戏。 凌靓儿没有欢喜,她紧张地迭声问:“你真吃了毒药?现在你觉得怎么样了?身体有不舒服吗?你感觉如何了?” 霍非凡没顾虑到自己,只要凌靓儿能醒来就好。捧着她的小脸,霍非凡深情地回视着她。 “靓儿,你真的醒了,太好了,让我看看你,你吓坏我了,以后不准你再做傻事,不可以……”话说到一半,霍非凡突然脸色大变,神情痛苦地弯身伏在床上。 “夫君,你怎么了?怎么了?夫君……”凌靓儿惊骇地急忙扶起丈夫,看到他痛苦扭曲的脸,吓得又哭又喊。“夫君,你怎么了,夫君、夫君……” “他是毒药发作了。”随经纶坐在椅子上凉凉开口。 凌靓儿呆了呆,立刻就向随经纶哀求要解药。 “随公子,你救救夫君,靓儿求求你救救夫君,求求你……” “你会自杀,就表示霍非凡对你不好,你何必为他求情呢?”随经纶看着凌靓儿说。 “不,夫君对靓儿很好,靓儿也很爱夫君,靓儿不能没有夫君,求求随公子将解药给夫君,靓儿求求你,求求你……”凌靓儿扶着丈夫,拼命向随经纶恳求。 “别……求他,靓儿,不……不要求……人,就算为你……送命,我……我心甘……情愿!”霍非凡忍着剧痛告诉凌靓儿。 “不要!靓儿不要夫君死,不要,不,靓儿要夫君好好活着,和靓儿永远在一起,夫君你不能死,不可以,不可以!”凌靓儿抱着霍非凡哭喊。没有了夫君,她也不会独活! 霍非凡强撑着自己,伸手为凌靓儿抹去眼泪,努力摆起微笑面对她。 “靓儿,你听……,听我说,我……我为我误会……你、伤……伤害你向你……道歉,我相……信你,也爱……爱你,我爱……你,靓儿,不管我……我们能……能不能在一……起,我永……永远都爱你……”喘着气,困难地表白他的感情。 “靓儿也爱夫君,只爱夫君一个人,夫君你不可以死,不可以丢下靓儿一个人,靓儿不能没有夫君,你不要离开靓儿,不要……不要……”凌靓儿哭得像个泪人儿,拼命摇头。 “靓……儿!”霍非凡紧抱她,他又何尝舍得离开她呢? 凌靓儿转头看着随经纶,哽咽问:“要怎么样你才肯救夫君?” “你离开霍非凡,跟着我!”随经纶邪气地笑着回答。 “做……梦!”霍非凡瞪着随经纶,恨恨地咬牙说。 “除了这个条件,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凌靓儿心中有了最坏的打算。 随经纶不客气地点点头。 “靓儿不可能离开夫君的,既是如此,随公子,请你再给我一颗毒丸,靓儿也要到地府和夫君作伴。”她不会再离开霍非凡了,就算今生无缘,那他们就到阴间做夫妻吧。 “靓儿!”霍非凡感动地搂紧怀中宝贝,他最爱的傻宝贝! “哈……哈……”随经纶大笑了起来,公布真相:“真是一对鹣鲽情深的夫妻,让在下开了眼界。这只是在下试验两位的感情,还请多多包涵啊!非凡,我巳事先给你服下解药了,所以你体内毒早就解了,只是会难过一下子而已。而嫂夫人也吃下了天香丸,现在身子好得很,没问题的,开个小小玩笑,别介意啊。”计谋成功,他得意地笑弯了眉。 “随经纶!”霍非凡气得胀红脸大吼。事不关己则矣,关己则乱,若在平时,随经纶绝对骗不了他,只是凌靓儿太重要了,才会让他乱了方寸被整。这个可恶的家伙! 看到霍非凡动怒了,随经纶干笑几声忙站起。他明白霍非凡的内力高深,一会他就没事了,自己要赶快离开,否则等会有事的会是他。 “非凡,下月十五在步如飞的贼窝聚会,别忘了哦。在下尚有要事,先走一步了,告辞!”向霍非凡夫妇拱拱手,随经纶脚底抹油,赶快溜之大吉。 “我不会放过你的!” 随经纶到了门外还可以听到霍非凡的吼声,他挂着笑容加快脚步离开。 “夫君!”凌靓儿又抱着霍非凡大哭,不过这次是喜极而泣。 霍非凡抱紧凌靓儿,抚着她的背脊安慰。 “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别哭,别哭……”他月复中的绞痛也在逐渐减轻中。 凌靓儿受惊不轻,哭了许久才慢慢停下。和丈夫四目相望,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霍非凡轻抚裹着布巾的颈项,眼里满是心疼怜惜。 “靓儿,你怎么这么傻?以后绝对不可以再拿性命乱来,我不能再受一次这样的打击了,知道吗?” 凌靓儿点点头,偎紧丈夫低声道歉。 “靓儿明白,让夫君担心了,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否则我的心会更痛。我爱你,靓儿,老天怜见,我可以亲口对你说出我爱你,宝贝!”差点阴阳相隔的痛苦经验让霍非凡不再隐藏真心,失而复得也让他更加的深爱凌靓儿。感谢老天,苦难终是过了! “夫君!”凌靓儿的眼睛又盈满泪水,心情激动又甜蜜。她主动吻上了丈夫,用她全部的热情,借着最亲密的接触来表现她的爱。 霍非凡的反应当然不会太客气,这对陷入狂野拥吻的夫妻根本忘了还有个人站在一旁。 陈大夫蹑手蹑脚地轻轻离开房间。他为庄主高兴、为九夫人欢喜,更为了自己刚看了场好戏而偷笑。但他知道这件事绝不可以说出去,若让庄主想起他在旁看到了一切,他的日子就难过了。 不过,他首先还是要将好消息快快公布,让大家都分享这分快乐。 房中浓情缱绻,难舍难分,窗外本是阴雨不断的天气也放晴了。 一切都雨过天晴了,真好! 尾声 “想什么?” 如今,每回的激情过后,霍非凡不再倒头就睡,他总会再和爱妾缠绵亲爱一番,这成了他最喜欢的事情之一。 “何大娘说表哥要成亲了。”凌靓儿趴在丈夫胸膛上微笑说起。她和丈夫之间不再有秘密,也可以毫无芥蒂地谈论余府的事。 “嗯。”霍非凡哼了声,对余仲豪他仍是难有好感。 “夫君,靓儿送份贺礼去好不好?”凌靓儿看着丈夫问。 “你想送就送吧。”霍非凡抚着爱妾如红霞的脸庞,顺她的意。 “那余香怡成亲,靓儿也可以送礼喽?”凌靓儿没忘了她的表妹。 “潘慕平设计了你,你还愿意送礼给他?”他扬眉看着凌靓儿,此事后来给他挖出了真相。 “当然愿意了,若没有他的诡计,靓儿怎会嫁给夫君?还要送份大礼去才好。”凌靓儿巧笑回答。她知道夫君将潘慕平好好修理了番,为了他曾对自己不礼貌。 “由你作主吧。”只要凌靓儿高兴,霍非凡一定答应。 “谢谢夫君!”凌靓儿小嘴点了下丈夫的唇当谢礼。 “我就是拿你这个磨人精没法子!”霍非凡宠爱地揉揉爱妾的小脑袋,搂她入怀。 “夫君,其实我最感谢的是随公子,是他救了我,靓儿才能和夫君在一起。”凌靓儿不会忘记随经纶的“恩惠”。 “怎么,你也想送礼给他吗?”霍非凡好笑问。 凌靓儿点点头。“夫君不是说随公子有个未婚妻?而他的未婚妻到处在追缉随公子吗?我们非凡庄的眼线多,可以帮忙随公子的未婚妻,让随公子能早日成亲啊。”顽皮地出点子。 “哈……”霍非凡闻言,放声大笑。 随经纶对他的未婚妻是退避三舍,巴不得不认识她,偏偏他未婚妻又爱缠着他,所以他不敢待在家里,到处跑给未婚妻追。随经纶武功高,他未婚妻当然追不上了,可是若有凌靓儿在旁使力,情形一定大为不同,这下子好玩了! “好,好,为夫举双手赞成!”霍非凡笑着同意。 其实,凌靓儿心中真的很感谢随经纶,让他们夫妇能如此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既然成亲好处多多,当然也要帮他一把了。 于是这对夫妻边谈逼婚计划边笑得很愉快,为他们已经是满满幸福的生活更添乐趣。 这下子换人看好戏了! 同系列小说阅读: 江湖四公子1:非凡庄主 江湖四公子2:随园公子 江湖四公子3:火龙帮主 江湖四公子4:盗帅如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