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点情人》 第一章 大连国皇宫的议事堂内,皇上赫连敬峰。太子赫连上邪和多名大臣正在研讨国事。 “政事就讨论到此,朕有些累了,皇儿你留下,众卿家们就退下吧。”赫连敬峰用手指揉了揉额头,脸上有丝疲倦。 “遵旨,微臣告退。”七八名大臣向皇上行过礼后,鱼贯地走出议事堂。 赫连上邪关心地看着父亲。“父皇,既然您累了,就让儿臣送您回宫休息吧。” 赫连敬峰却哈哈一笑,疲惫的神色立刻一扫而空。 他向皇儿眨眨眼。“朕没事,父皇偶尔也想让耳根子清静一下啊。”赫连上邪轻声一笑,心想父皇还真是童心未泯啊。不过每天都要处理这么多的政事,难怪父皇会感到倦怠了,他能了解父皇的心情。 赫连敬峰笑笑后,吩咐身旁伺候的太监从书架上的木盒里取出一封书信。 “皇儿,你看看这封信。”赫连敬峰让太监将书信交给太子。 赫连上邪接过书信,摊开观视—— 赫连敬峰看着皇儿俊挺专注的面容,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愉悦的神情表现出他心中的满足与高兴。这个与他失散了二十多年的孩子,果真遗传了他的治国才能和非凡的学识魄力;不但拥有一国之尊的威势,这半年来皇儿处理国事的能力,更让他感到欣慰又放心。虽然这个孩子起初是怎么都不肯回宫,而他们父子也从不曾相处过,但是父子血亲毕竟是天性,赫连上邪答应回宫后,和他这做父亲的也相处得非常融洽。 就像是从来没分开过般。 赫连上邪看完信后,抬头询问父亲:“父皇,西武国大王武崇明和父皇很熟悉吗?怎么武大王会请父皇为世子武麒物色妻子呢?” 西武国位于大连国的西侧,两国一直是世交良好。 大连国国君赫连敬峰和西武国大王武崇明两人从小起就已是朋友了,又同样是少年即位为帝,虽然因身分关系无法常抽出时间相聚,但也不妨碍他们的友谊,两人可说是知己老友了。 “朕和武大王是好朋友。武大王有两位儿子,武麒、武麟,他们两个年少时曾来宫里住饼一些时候。 因为西武国地处蛮荒地区,没有好的老师教导两位世子,武大王便将世子送到宫中和你的三位皇弟一起念书、习武,互相切磋学艺。可惜宏治、宏硕、宏毅三个皇儿资质平庸,大家一同学习不过三个月的时间,武麒。武麟两兄弟学会的就已经远远超过你那三个皇弟了,夫子也只得分开来教导。武麒、武麟兄弟俩在宫里待了差不多一年时间,学得了许多的知识才回西武国。” “武麒、武麟两兄弟聪明过人,是武大王的好帮手,共同将西武国治理得井井有条、兵强马壮、富庶繁华,让武大王很开心也很骄傲。武麒今年二十八岁,弟弟武麟二十六岁,男大当婚,武大王也早替两个世子做主订了亲。可是武麒的未婚妻在未过门前便病死了,所以至今他仍是孤身未娶;而武麟的婚事就是朕牵的红线,娶的是谈宰相的大女儿谈月眉。月眉是个知书达礼。贤淑的好女子,嫁给武麟后相夫教子。温柔体贴,很得丈夫的疼爱及公婆的喜欢。武大王好几次来信都很夸赞月眉,对我们大连国的女子相当有好感。想是为了这个原因,武大王才会来信拜托朕再为武麒世子找个好闺女为妻。”赫连敬峰骄做地笑着说明。 “父皇,您告诉儿臣这件事,难道是要儿臣为武麒世子找妻子人选吗?”赫连上邪脑筋一转就明白父皇的用意了。 赫连敬峰赞许地点点头。“皇儿真是聪明,马上就猜到父皇的心思了。” 赫连上邪听了连连摇头。“父皇,这事儿臣帮不了忙。您明白儿臣除了怜儿和皇妹盈儿外,根本就认识不了几个千金小姐,哪能为武世子配姻缘呢?不成的。” 赫连敬峰怎会不了解呢,这不过是他对皇儿开的小玩笑罢了。 “哈……瞧皇儿你这模样,就算是决定军国大事都不见你如此慌张呢。放心吧,父皇是说笑罢了,只要武世子来宫里时,皇儿好好招待就可以了,选太子妃的事父皇会处理的。” “武世子真要亲自来大连国选太子妃?” “那是当然了。武大王一直想要武麒早日成亲,毕竟武麒是西武国的太子,负责全国的军政,也是掌管兵马的总元帅,这回武大王特地要儿子放下重任前来一趟大连国,足可见武大王有多重视这事了。而且武以世子人品极好,朕也很乐意为他找个贤妻。”赫连敬峰一直将武麒、武麟两兄弟当成是自己的孩子,这个忙他自然是义不容辞。 “听父皇的语气,那位武麒世子真是很杰出的男人了?”赫连上邪看得出父皇对武麒选妃这事十分重视。 “武麒、武磷两兄弟都很聪明能干,尤其以哥哥武麒更为出类拔革,除了相貌不俗外,身强力健就不必多提了。能带兵用人的首领必须要有独到的眼光,西武国兵力强盛,表示武麒有聪颖过人的智慧,而他一身的好武艺更是了得。皇儿,做父亲的一定是夸赞自己的孩子好,而皇儿你也优秀得让父皇刮目相看,但若要论这世上还有什么人和皇儿你不相上下,那武麒便是唯一的一位了。你们两人都是人中之龙,也都是做父亲的骄做。”赫连敬峰走到皇儿身旁,眼儿含笑地拍拍他的肩头。 能让父皇这般称赞,一定是很特出的人物了。赫连上邪对武麒起了好奇心,也很想见见这位西武国的世子。他们两人可以交换一为太子的宝贵心得。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会好好招待武世子。武世子可是位太子,身分不同于常人,不知父皇您心中有什么人选?”赫连上邪感兴趣地问。 “皇儿,你认为盈儿如何呢?”赫连敬峰马上就提出一个人眩赫连上邪听了差点跳起来。“盈儿?怎么能找盈儿?她和禹安已经……嗯,父皇,儿臣认为盈儿可能不大适合,父皇您还是考虑别的人选吧。”盈儿和易禹安互相属意,成为夫妻可是早晚的事。 “皇儿,父皇早有耳闻盈儿和易御医的事,但是每次看到他们一见面就针锋相对。吵嘴个不停,哪有情意相投的样子,或许这两人根本就不合适在一起,何必强迫他们呢。武世子是难得一见的好人才,他和盈儿最相配了,不过父皇还是会多找几位闺秀千金给武麒多选择。婚姻毕竟是终身大事,结果如何还是要看当事人的决定。” 赫连敬峰浅浅一笑,语气非常肯定。不过他又马上接着说:“但是若以相貌、才情看来。武世子和盈儿这丫头还真是相配极了,他们若成了亲,大连国和西武国就变成儿女亲家了,能永保两国的友好关系,皇儿你不认为这是一段两全其美的好姻缘吗?”赫连敬峰一副有此打算的模样。 赫连上邪在心中暗叫声糟,看来父皇真有意要将盈儿许配给武麒世子了,这不是硬生生拆散了盈儿和禹安吗?事关三个人的一辈子幸福,他不能袖手旁观。 “父皇,这是盈儿的终身大事,还是征询一下皇妹的意思才好,请父皇别那么快就下决定了。”赫连上邪忙请求。 “婚姻大事本来就是由父母做主的,女孩家哪有什么意见呢。不过一切还是等武麒到宫里,让他和盈儿见面后再说,这事不必皇儿操心,你只要帮父皇好好招待武麒就行了,可千万不能怠慢贵客了。”赫连敬峰很慎重地交代道。 赫连上邪当然会尽地主之谊,但要将盈儿许配给武麒却是万万不能,父皇虽然没明说,但那意思很明显了。盈儿和禹安这对小冤家若不动作快些,赶快订下亲来,真就会棒打鸳鸯两地飞了,这个忙他非帮不可。 赫连敬峰看皇儿低头沉思,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他伸伸懒腰,动了动身体。 “真是有些累了,朕要回宫休息,皇儿你也可以离开了。” 赫连上邪没多言,恭敬地行礼大步退下。事不宜迟,他要赶紧回宫找爱妻怜儿商量。 赫连敬峰看皇儿匆忙离去的脚步,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盈儿和禹安那对小冤家的事他当然很清楚了。 虽然他们总是吵吵闹闹,但是两人间的情意,明眼人都可以看得明白;只是放任他们再这样斗嘴下去,还不知要拖到何时才会定下来,现在有皇儿在旁推波助澜,这样一来就可以逼他们现出真情了。 但是不能收武麒为驸马,赫连敬峰还真觉得好可惜。 “来人,将皇族的宗谱呈上来,朕要好好翻翻看看。”赫连敬峰下旨。武麟的大媒做成了,武麒这婚事也一定没问题。 ※※※ 赫连上邪从议事厅离开后就直接回天和宫,将惊人消息告知爱妻裘见怜,之后夫妇俩马上兵分两路,各自找人宣布大事。 “怜儿,你说是谁?” 在双姝宫的花园亭子里,金凤公主赫连盈儿和太子妃裘见怜相对坐着。宫女一摆好茶水点心后就被裘见怜禀退,她忙向盈儿说了个大消息——“是西武国的武麒世子,父皇有意要将你许配给他呢。”裘见怜再强调一次。 “喔,是武麒大哥啊,他可是位英俊出众、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呢,能嫁他为妻,可说是最大的幸福了。” 赫连盈儿笑着赞美。 裘见怜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回答。 “盈儿,你……你真愿意嫁给西武国的世子?”盈儿明明爱的人是易禹安啊。赫连盈儿大笑着摇摇头。“怜儿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就事论享。但是话说回来,就算我要嫁给武大哥,武大哥也不可能娶我的,我们的感情就如同是兄妹一般。” “盈儿,这不是开玩笑。大哥说父皇提出这事时一副很认真的模样,父皇真是想将你嫁给武麒世子的。” 裘见怜还是相信丈夫的判断。 “怜儿,武麒、武麟两位哥哥住在宫里时,你还没进宫,所以没见过他们兄弟俩,不明白他们兄弟的个性。他们都是性格强悍、做事果断的人,尤其是武麒大哥,他下的决定从来就没人可以更改。他既然曾亲口认了我当妹妹,就不会改变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怜儿你可以放心,这门亲事不会成的。” 赫连盈儿一点也不担心,虽然武大哥住在宫里时,她才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小丫头,但武大哥比她那三位哥哥都还要照顾她,疼她。但从武大哥回国后,她就没再见过武大哥了,后来知道他成了太子,将西武国治理得很好。 “看你说得这么轻松,但愿禹安也是这么放心就好了。”裘见怜嘟嚷道。 盈儿和禹安这对冤家将拌嘴吵架当成是乐趣,感情却是愈吵愈好。他们总是一见面说不到三句话就会斗起嘴来,但是两人每天都要见面,无法忍受一天不见到对方。 真是对冤家!盈儿、禹安要成亲可是万事俱备,只差东风了,看得旁人着急,他们倒像无事一样。这样的情形也莫怪父皇会以为盈儿和禹安个性不合、无法配成对了。 “咦?易禹安也知道这事吗?”赫连盈儿好奇问道。 “现在该是知道了。我来告诉你这事时,而大哥就去通知禹安,想来禹安听了后一定很惊讶、焦急。盈儿,既然你说武麒世子将你当妹妹看待,那你最好向禹安解释一下,以免他空着急。”裘见怜提醒道。 赫连盈儿眼儿一转,小脸高傲地一抬。“为什么要告诉他?我不但不会说,怜儿你也不准和易禹安解释我和武大哥的关系。要急就让他急吧,看他担心我最高兴了。 怜儿,记住,这是秘密,你不可以说,绝不可以说,一定要记得喔。”她拉着裘见怜要求。 “盈儿,到这时候了,你还要捉弄禹安。你们应该是赶快商量婚事,两人快快成亲才对,怎么还这样的胡闹呢?”裘见怜对盈儿的小孩子脾气很无奈,都已经是大人了,还如此爱捉弄人。 “成亲?谁要和易禹安成亲?他想娶我,等下辈子吧。”赫连盈儿傲气十足他说。 “盈儿,别玩了,小心将一段好缘份给玩完了。” 裘见怜皱起眉头,忍不住斥责。 “哎呀,怜儿,这事我自有分寸,我会自己解决的,你和大皇兄就别担那么多心嘛。 怜儿,你现在应该是多注意自己的身体,你才刚有了身孕可不能不小心喔,你怀的可是父皇,大皇兄,还有全国人民的宝贝呢。” 赫连盈儿忙扯开话题。怜儿怀孕一个多月了,她那个平时总是不爱笑的大皇兄,近来是笑逐颜开,满脸都是当父亲的傻笑容。皇兄、皇嫂真是恩爱得让人羡慕。 赫连家的兄妹都一样固执任性,裘见怜明白再说什么盈儿也听不下去。她没办法地摇摇头,看来禹安要抱得美人归还要花费许多的精神了,还好他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人一来一往谁也不吃亏。谁也没占到便宜,两人却玩得乐此不疲。 裘见怜只得顺盈儿的意,不提武麒的事。她就当个旁观者吧,看这顽皮丫头要怎么玩下去。 另一边,赫连上邪对易禹安说明了皇上有意将盈儿许配给武麒,让大连国和西武国结为儿女亲家。 哪知易禹安听完赫连上邪的话后,他竟然反常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皇上这么有心要为金风公主找驸马,这是好事啊。那丫头脾气太坏了,找个太子来治治她也不错嘛。”易禹安一脸笑容,没有丝毫的惊讶,慌张。 “禹安,你表面上是这么说,但在心里的焦急我明白。你和盈儿平时虽是打打闹闹,但你们的感情如何我和怜儿最了解了,何况我们也是多年的好朋友了,在我面前你就别再装模作样了。”赫连上邪看了易禹安一眼。这兄弟和盈儿玩上瘾了,两个人的脾气又倔,谁也不肯先承认爱着对方,好好的婚事就这样拖延下来,让身旁的一群人着急。 “哈,我和那丫头哪有什么感情?有的不过是打闹、斗嘴吧。我可从没见过这么娇蛮无礼的女孩子,若非她是公主,我会好好教她何谓三从四德,让她明白女孩子该有的模样。想到武太子要娶那丫头,我还替武太子感到可怜呢。”易禹安喝了口茶,不在意地说笑。其实盈儿的脾气他非常明白,她绝不会嫁给她不喜欢的人,哪怕是皇上下令,她也不会遵从的;而那丫头喜欢谁,他心中清楚得很。 “禹安,你爱和盈儿笑闹没人反对,但这事若有皇上出面干涉就没那么简单了。若父皇真想和西武国和亲,就算盈儿不肯答应也要上花轿。这可不是开玩笑,事情真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了,到时你再后悔也来不及了。禹安,一切事情你可要想明白来才好啊。”赫连上邪真为这对不知天高地厚的冤家操心。 易禹安飞扬的笑脸收敛了下,转成了较正经的神色,想了下才说:“那丫头若真嫁去西武国皇宫,没有父皇,哥哥可以为她撑腰,让她为所欲为,那她的日子一定会过得很难受吧,而她一定就会写信回来向怜儿诉苦。怜儿和那丫头姊妹情深,到时候也会为了此而伤心的,而你又最不愿意看到自己的爱妻有一丝一毫的不开心,所以你也会心情不好,这不就影响了宫里的气氛吗?这样想来,那丫头还是别嫁到西武国好了。好吧,我会想办法让那丫头嫁不成的这总成了吧?”易禹安的语气像是要帮赫连上邪解决难题般。 赫连上邪了解男人的心情,虽然心中已经爱得要命了,仍是嘴硬不肯说出来,总认为不为感情所惑才是男儿本色。以前他不也是如此吗?直到吃过苦后他才明白爱要说出口的道理。禹安还没想明白,但是他已经拐个弯表示不让盈儿嫁给武麒了,那他就等着看事情发展就好了,反正老婆到底是禹安的,自己何必穷紧张呢。 “当然可以了,只是盈儿老爱和你唱反调,你愈不让她嫁武麒,她可能愈要嫁给他,你别帮了倒忙,拱手将我皇妹嫁到西武国去了。”赫连上邪好笑地提醒禹安。 易禹安翻翻白眼,心想这话没错,那丫头真是最爱和他说反话了,这点他不能不防。有他在,他是绝不会让赫连盈儿嫁人的;她要嫁人,还得要他同意才行呢。 “武麒何时会来宫里?” “我也不知道,西武国大王的信中并没有写来访时间,不过我想该是快来了吧。” 赫连上邪回答。 易禹安也不说笑了,当下认真地动起脑筋了。 ※※※ 西武国皇官的御花园里,大王武崇明和太子武麒正起了个小争执——“父王,儿臣还不想娶亲,请父王别再相逼了。” 武麒粗犷的眉毛一耸,薄薄的冷漠双唇抿成一线,古铜色的脸庞显得阴郁。 “你都几岁了,还不想成亲,那要等到何时才结婚?你弟弟阿麟的儿子都一岁多了,而做哥哥的你却连个妻妾都没有,成何体统?你别再说了,总之你必须去大连国。这一趟算是让你休假,或说是代表西武国到大连国做友好拜访都可以,反正你必须要去就是了。”武崇明模着下巴上的大胡子,也瞪大了双眼,一副没得商量的口吻。 “父王,儿臣掌管全国的兵马,怎能说丢下就丢下,这关系到我国国防上的安全,儿臣不能弃之不管。”武麒眉宇间的神情更冷肃了。 “现在天下太平,也不会有紧急的军情发生,若真有问题,父王和阿麒也会解决,你有什么不放心呢? 本王已经修书一封给大连国皇上赫连敬峰了,赫连皇上答应为你挑个好妻子的。你若喜欢大可以先订下亲事,直接就带回国成亲,本王相信赫连皇上的眼光。 这两天你准备准备就出发吧,到大连国好好玩,不必太早回来了,这是命令,明白吗?”武崇明语气坚定,令出如山。 武麒眉头紧蹙,炯然有神的大眼里满是不情愿,一双拳头也握紧了,他了解父王的好意,只不过他目前没有安定下来的打算,就算现在是太平时候,他也不准军队过于安逸而丧失了斗志,所以他将全国军队划分为五大队,轮流施以军事演习,模拟作战时的情况,丝毫不让士兵松懈怠情。只是如此一来,他就必须在军队各据点间巡视察看,哪有时间留在宫里享福呢。当然他也不可能带着妻子东奔西跑,那他娶妻又有何用?不过是误了那女人的青春罢了。 原先父王为他订了亲事,他是不能不娶,但是设想到那女子夭折早逝了,让他过了几年无拘无束的日子;加上皇弟成亲又有了孩子,武麒以为父王不会催促他成亲的,哪想到父王平时不说,说出口时便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只等他点头当新郎棺,让他不知该如何应付。 武崇明见儿子还想反抗,忙再说明: “阿麟自娶了月眉后,夫妻俩亲亲爱爱的多好。你是哥哥,又是一国的太子,至今却未婚哪合礼数呢。 柄内的大家闺秀你母后都一一对你提过,也给你看过了画像,但你都说不喜欢。那好吧,这回就让你到大连国去选太子妃,这总成了吧。大连国里美女如云,听说赫连皇上的女儿金凤公主也是个才貌双全。美如天仙的大美人,目前还待字闺中,你若看了喜欢就明白告诉赫连皇上,他一定肯将女儿许配给你。两国能结成秦晋之好,就是皆大欢喜了。”武崇明最希望得到这样的结果。 武麒却立刻摇头。“儿臣只将她当成是妹妹,不会娶盈儿的。” “否则月眉的妹妹也不错啊。月眉说她那个妹妹既会文也会武,巾帼不让须眉,你若不爱文弱的女子,这样的千金你该会喜欢吧。”武崇明再想出个人眩“女子舞刀弄剑也是花拳绣腿,怎能和男人相比,也不能随我过军旅生活的。妻子不过是累赘,增加我的麻烦罢了。”武麒毫不客气地批评。 见儿子的固执不通,武崇明也火大了,大手一拍大声下令:“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也不论你将妻子看成是麻烦还是累赘都好,你就是一定得去大连国就对了! 本王不多说了,你现在就回宫准备,行李收拾好就出发!”话说完,武崇明衣袖一甩大步离开,心想武麒再大胆也不会真的抗命,一定会听令到大连国。 武麒看着父王怒冲冲离去的背影,不禁手敲脑袋申吟着。他无法违抗父王的命令,看来此趟大连国之行他是非去不可了。 好吧,父王既然要看他娶妻,他就找个温柔顺从。 没脾气的女子当是交差好了。想想她有着太子妃的头衔,将来还是一国之母,也不会太委屈她了。女人衷心所希望的不就是这些吗?他不算是误人青春了。 这一想来,武麒心情好了些。其实少去选妻这一层顾虑,他也真想到大连国走走。 他知道大连国的太子赫连上邪是在民间长大的,传闻他是文韬武略都精通,又懂得治国道理,同是太子身分,他也想去会一会赫连上邪。 武麒如此想着走回碧龙宫,开始有休假的感觉了。 第二章 大连国的皇宫里洋溢着一股兴奋欢愉的气氛。西武国太子要来宫中选太子妃的事已经传遍整个京城了,许多家中有未嫁闺女的皇亲国戚们都很关心这事,希望女儿能被召入宫中和武太子见面;大家都怀着希望,屏息等待宫中传来的好消息。 大连国皇城内共有四十座宫殿,除了皇上、皇后、太子、公主的住处外,其余的大部分宫殿是嫔妃住所,或辟为乐宫、舞宫,和放书策的书房,有些则是女官、宫女的住所。 所有的宫殿都以天坛为中心点,呈圆形往外排列,愈近天坛的宫殿表示身分地位愈为重要。皇上所住的天安宫、皇后住的凤昭宫、太子住的天和宫、金凤公主住的双姝宫虽然都是自成一个隔局,但都靠近天坛。 距天坛最远的称之为冷宫,共有两座宫殿,在前的一座砖屋叫寒宫,住的是犯了罪的嫔妃。她们来冷宫受罚,服刑满了就能离开,而位在更偏远的叫边宫,里面住的嫔妃便是属于长期监禁,就像是犯了滔天大罪,被判无期徒刑一样。 “夫人,小姐来了,人在外厅。” 在边宫后园的亭子里,一个生得冷艳美绝的少妇,脸色严峻地坐在石椅上看书。 她听到随身奴婢的禀告后,缓缓地放下手中书本站起,冷着张脸走向外厅。 边宫美其名称为宫,其实只有三幢相连的茅草房子,屋内处处可见破旧的家具,看起来就如同民间的贫苦人家一般,哪能和个宫廷相提并论呢。 那位冷艳的妇人名叫常娩英,被皇上封为英妃,因为犯了大错而被贬至边宫服刑,注定要在这里老死。 她身边有两个贴身奴婢,霞姑、喜姑。三个人在边宫住了已近二十年。 常娩英走到外厅,一个妙龄女子身姿亭亭地立在厅里。她有着和常娩英一样出众的脸孔,一看就明白她们是母女;而这年轻女子也同母亲一样,脸色冷淡,那股冷傲冰霜的气质配上花容月貌让人见了难以移开眼。 “娘。”看到妇人走入,少女有礼地唤了声。 “又半年了吗?还真快。”常娩英在厅里木椅上坐下,似是轻叹般,冷冷的没半丝感情,不明白的人听来一定会认为她很不愿意见到自己的女儿。 但是常无心已听惯母亲如此的说话语气,也不以为意。她和母亲间的感情一向冷淡,所以她也没回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夫人,难得小姐进宫一趟,奴婢就到后面杀只鸡,今晚加菜庆祝好不好?” 陪在常娩英身旁的仆妇霞姑提议。 “杀鸡就杀鸡,别用庆祝的名目,世上能有什么事值得庆祝呢。”常娩英语气冰冷地道。 霞姑跟着常娩英这么多年,对夫人冷漠的言辞也习惯了。她笑着说:“总之是好事就对了,奴婢下去杀鸡了。”匆匆地下去忙了。 厅里就剩下母女俩了,冷漠气氛依旧。 一会后,常娩英手指着身旁的椅子对女儿说:“坐吧。” 常无心点点头,顺从地坐下。 “这半年你过得好吗?”常娩英口气平淡地问,语调里实在听不出母亲对女儿该有的关心。 “还好。”常无心简短回答,也是淡漠有礼。 “念了什么书?”常娩英再问。 “一些散记、诗词、史书。”常无心望着母亲说着。 “你该多读些道家书籍,明白一些人生无常的道理。我这儿还有些书,你拿去读吧。”常娩英吩咐的语气像是对下人说话,只有在谈论到书本时,她的话才会多一些。 “谢谢娘。”常无心轻点了下头道谢。 在这些对话后,母女俩又没说话了。时间静悄悄地流过,厅里只有沉闷,但这对母女却脸色平静,也不觉得这样的气氛有什么不对。 常娩英坐了会便起身。“我在后园子看书,你自己就随意走走吧。”话说完,她人也离开了。 常无心抬头看了遍厅内,注意到这屋里少了张木椅,想是坏掉不能再修了所以被丢弃;而窗子的破洞更大了,桌几也歪歪斜斜的,表示这半年来,宫里的工匠仍是没来边宫修补过东西。 常无心慢慢走出大厅,屋外是一片杂草丛生的野地、间杂着几棵大树,而屋后则是一片森幽的竹林,这地方一看就让人感到荒凉,真是做为冷宫最适合的地方了。 娘在她出生前就被皇上贬到这边宫来了,因此她出世时没有御医在旁边,还是霞姑、喜姑为娘接生的。 她一落地后,娘只看了她一眼,为她取了无心这个名字后,就被宫中管事送出宫,交给京城外一猎户平民抚养,每半年才能进宫一次陪伴娘,为时十天,十天后她又必须回到养父母家过着平民的生活。 她虽然是妃子所生的女儿,可是她的身分却不是公主,甚至比一般的平民老百姓更低下,因为她“可能”是私生女。可能,多可笑的语句,那表示她连自己亲生父亲是谁都不知道,而这也是为何娘会被皇上贬到冷官的原因。 她稍懂人事后,娘便不隐瞒她,一五一十地将她的身世真相告诉了她。常无心还记得那是她八岁时的事,一个初知人事的小女孩,所明白的第一件事竟是自己这样见不得人的出生。那回她待在宫里十天,也足足哭了十天,而娘倒像无事人一般,也不准霞姑、喜姑来劝慰她,就放任她啼哭不止,那十天的时间难熬得有如千百年之久。 最后当她又要被送出宫时,娘才冷冷地告诉她:“这就是你的人生,想怎么过也只有你自己能解决。你哭、你疼、一切的喜怒哀乐还是只有靠你自己亲身体验,因为你就皇你,永远变不了别人。” 她当时听不懂娘话中的意思,但这些话却像生了根般的在她心头盘踞下去,想忘也忘不了。后来慢慢长大了,她才逐渐了解。就像被针刺到了,那种疼痛只有自己能了解,旁人永远也不能知道自己的痛;除非他也被针刺到了。 所以她只要管好自己,不受任何的伤害。疼痛就可以了,其余不能掌控的事就别管了,利人利己。 而最能使自己不受伤、不疼痛就是少欲少求。没有、没有渴求,人就不会想获得什么东西;若不想得到什么,也不会因为得不到而痛苦了。如同她的名字“无心”;既是无心,这世上又还有什么能伤得了她呢。 加上娘也让她读了许多关于生死玄学的书籍,使她看清了生命的无常;况且人活在世上是受苦时多、快乐时少,而快乐又大多建筑在自己或别人的痛苦上,也脆弱得有如易碎的水晶,虚幻得有如短暂的泡沫,一下子便消失了;那快乐消失后,因为自己已尝过了快乐的滋味,再遇上痛苦时只会更痛苦罢了,那不如做一个不知道快乐、痛苦的人,对所有事不会有任何感觉。 所以她用一双冷淡的眼眸看这人世间,让自己的心如冷冻结冰的河流。世间上的任何事都无法引起她的喜怒,这样她就能永远保持冷淡无心的境界,也就能无喜无忧了。 当然这事说来简单,做来非常地困难。人有七情六欲,她也一定会有发怒、委屈、伤心的时候,但是经过修炼,她心中的波动已是一次比一次来得小。现在她虽然无法说自己是心如止水,但这世上已鲜少有事能让她心动了。 常无心走到屋子旁的大树下,靠着树干望了会天空,慢慢地闭起眼睛。不特别去想什么,她让自己脑里是一片清明,感觉很舒服。 常无心不知道自己闭眼了多久,直到听见有人走近的脚步声才打开眼睛。 喜姑满头大汗地抱着一包东西,常无心看得出那是米。边宫太偏远了,加上是个冷宫,所有的米粮、衣布、日常用品都要走上好一段路,到管事那儿领取,没人会送来。这一来一往要花费不少时间精神,所以霞姑、喜姑平日会在后院子种菜、养鸡,自给自足,除非是一些无法自己取得的必需品才到管事那儿领取。常无心走近喜姑,轻唤了声招呼。 喜姑看到常无心后,清秀的脸庞露出疲倦的笑容,点点头。虽然是婢女,但喜姑、霞姑两人也是女官出生,长得秀丽貌美。喜姑一口气将米搬到了厅堂才放下,捶捶酸疼的手臂对随后走入的常无心高兴说道:“小姐,喜姑明白你今天要来,特地去领了些白米回来,晚膳有香喷喷的白米饭好吃了。” “喜姑,谢谢。”常无心淡淡地点头说谢,比起娘的冷漠;喜姑和霞姑更像是她的亲人,但她也只会冷淡地点头表示谢意。 喜姑笑笑摇摇手,再度抱起白米走向厅后,将白米搬回厨房,常无心也信步随着走去。 偌大的厨房,除了一个被烟熏黑的炉灶。一张破旧的木桌。一个老旧厨柜,几个木盆、水勺外,就空荡荡的了,比一般百姓的厨房更加简陋。 霞姑正蹲在地上杀鸡拔毛,喜姑就将白米倒在厨房一旁的米桶里。喜姑见常无心也跟着走入厨房,忙挥手要她离开。 “小姐,这厨房太脏了,不适合小姐来。小姐还是到外面走走看看,或是去陪陪夫人也好,别留在这儿,免得弄脏了。” 常无心轻点头,转身离开。娘在看书,最不喜欢别人去打扰,她还是别去。她步出屋里往竹林走去,竹林后是个小山丘,爬过山丘,就可以看到一个大湖泊接着一条水流潺潺的溪流。这大湖泊容纳了城外几座大山上的泉水,再用人工辟出一条溪流,导引湖水流到皇宫里的皓湖;皓湖也是由人工所凿成,湖面宽广,湖边造景优美精致,是宫里皇上、后妃休闲的地方。 而皓湖源头的这个大湖泊却没役无闻,因为地处冷僻,也没人会来此,它就如同被人所遗忘的边宫一样,孤独地留在皇宫里的角落,让时间淹没。 不过也因为这地方冷僻无人,也充满了清静冷幽,常无心喜爱这样的安静,私自叫这湖泊为无名,无名配无心,是最为适合了。 娘不会因她每半年回宫一次就特别重视她,娘依然只做着自己的事,看书、弹琴、种花、养鸟,并不会多分出时间陪她;对她的态度始终冷漠寡言,母女之情淡得有如陌生人般。 幸而无心也练就了一身的清心寡欲,不觉得母女情淡有什么不好,她总是能自得其乐。她很喜欢这无名湖,所以每回来边宫时,总在这儿逗留最久,母女俩互不干涉对方,日子也是在平静安详中度过。 常无心一个人走到湖边坐下,时序正值入夏,酷热逼人,而这儿因有树木、湖水,却清凉得有如秋天。 寂静的林子里,虫鸣鸟叫声听得最为清楚。她静静地听着,无表情的脸孔感觉不出她的情绪起伏,但她单薄的人影却和这片清幽之地融合成一体,好似她天生便属于这里,不再是凡尘俗物了。 常无心自湖边回来时,霞姑、喜姑已经准备好一桌的晚膳,但能说是好菜的就只有一盘鸡肉,其余是野菜、草菇,和每人一碗的白饭。 喜姑看到常无心回来了,开心地喊道:“小姐,坐下吧,要用膳了。” 常娩英也在霞姑的伺候下走到大厅,四人在桌前坐下。因为人口少便没有尊卑之分,大家一起用膳。 在常娩英举箸开动后,其余人才开始吃饭。 不过用膳时间一向也是静悄悄的,常娩英不开口,另外三人也不说话,众人安静地将晚膳用完。晚膳后,常娩英和常无心在厅里喝茶。 “宫里有什么事发生吗?”常娩英喝了口茶,随口问起。 喜姑忙开口回答:“有,我到管事那儿领米时,听到大家都在谈论西武国世子来访的消息。传闻西武国的世子这回来宫里是为了选太子妃,这件事已经传遍宫中内外了,皇上还特别宣召了兰字辈的四位公主和谈宰相的小女儿,容御史的千金入宫。众人都猜测西武国世子会从中选出的最可能人选便是金凤公主。 传说皇上有意和西武国结为亲家,将金凤公主许配给西武国世子,以保两国永世和睦相处呢。” 所谓兰字辈的四位公主,分别是韦王爷的女儿兰庭、兰香公主,和寅王爷的女儿兰娟、兰云公主。她们都是赫连敬峰的侄女,和赫连盈儿是堂姊妹的关系。 常娩英听到这消息后,本是冷漠的面孔多了抹深思。她想了想后,转头看着女儿。“你也近二十岁了吧。” 常无心点点头。 “你养父母有帮你找对象了吗?”常娩英又提。 常无心摇摇头。她的身分特殊,谁敢为她做主婚事呢。 皇上要她以平民身分长大,就随意指派个宫内管事为她找养父母收养她,刚好那位管事有个远亲是京城外的猎户,就将她交由这对猎户夫妇抚养,每个月宫里再贴那猎户夫妇一些银子,当是抚养费用。她养父母明白她的身世,不敢真将她当成是亲生女儿,加上养父母自己也有儿女了,所以对她是非常地客气有礼,就像是在人家家里做客一样;在养父母家,她不过是个外人罢了。 “小姐年纪这么大了,实在也该为小姐找个婆家才对啊。”喜姑插嘴说道。 常娩英眼神冷峻地看了喜姑一眼,似在责备她多嘴。 喜姑马上闭起嘴不敢再多话。 “二十岁,说来也该要配婚嫁了。”常娩英自言自语地低喃,脸上神色却阴沉冷凝,让人不寒而栗。 常无心看到母亲这样看似关心却更像在算计什么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升起一抹不好的感觉,让她莫明地恐惧。 常娩英再抬头仔细地看了看女儿。女儿果真是生得美丽无双,比起自己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她一身的冷漠气质比天真可爱的女子更让男人感兴趣,一定能引来大众注意的目光。 常无心见母亲一直看着自己,心中的疑虑更深了,不安感也在扩大。不过,就算她有心事也无人可以倾诉,加上四周的人对她总是客气疏远,她又看多了生死无欲的书籍,自小便练就一脸的面元表情,不管遇上何事她都要自己冷淡以对。 常娩英注视着女儿好一会,然后放下手中茶杯。 她站起身,淡淡地丢下话:“回房休息吧。”就缓步走回房间。 霞姑、喜姑对夫人这样模不着头绪的举动已经习惯了,而常无心纵使心有疑问也不会问出口。因为娘不说的事,她也问不出结果的。 “小姐,你的房间奴婢收拾好了,小姐也回房休息吧。”喜姑对常无心说。 常无心点点头,走向自己的房间。这三间茅房,一间是大厅、书房,一间是厨房,而另一间就是供睡觉休息的房间了,小小的一间茅房里只隔了两个房间,一间是常娩英的卧房,而另一间平时是霞姑、喜姑的睡房,若遇上她来,霞姑、喜姑就将房间让给她,两人便住在厨房旁的杂物间里。 小小的房里放着张大床,另有一个缺了只脚用木头垫着的木柜。一张陈旧的梳妆台,除了寒伧也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了。 常无心打开柜子,喜姑已将她带来的几件换洗衣裳叠好放在柜子里。她拿出睡衣换上,走到窗旁推开窗子让月光流泻屋内,心中又想起喜姑说的西武国世子来宫里选太子妃一事。这消息对其他的女子而言是件大事,但是娘为何对此事表现出特别关心的神情呢? 赫连盈儿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若皇上真想让金凤公主嫁给西武国世子,那太子妃之位肯定是属于金凤公主的,旁人再如何积极也争取不了;因为除了西武国的世子外,决定权就掌握在皇上手中了,女子不过是被人操纵在手中的棋子罢了。 就算当了太子妃,充其量也不过是位以夫为贵的女人。因为丈夫的太子身份,才能拥有太子妃的权力,但仍是依附男人为生。这样的地位有什么好争取呢? 常无心真不懂世人的想法。 但是尽避自己有如此的思想,却仍要活在男人的阴影之下。皇上决定了娘的命运,也影响了她的一生,她不知道如此的日子可以过多久。万一皇上又想起她这个人,发现她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不知又会将她嫁给谁?若皇上没想起她,那她是否就要在养父母家在到老死呢? 常无心对嫁人成亲没什么多余的感觉,当那不过是人生必经的阶段,或许终会有轮到自己的一天。她若无法反抗就只有接受了,但是她仍还是她,这道理也不会改变的。 ※※※ 武麒来到了大连国的皇宫,赫连上邪代父皇热烈地欢迎贵客到临。 两个人中之龙的男子相见后,不但都为对方雄壮威武的气势所震慑,而且彼此言语相投合,可说是英雄惜英雄,大有相见恨晚的遗憾。 赫连敬峰在迎宾阁接见了武麒,对他成人后壮硕结实、潇洒出众而大为赞许。 “武世侄,转眼间你长就这么大了,尽得了武大王的不凡风采,真是难得一见的好人才。武大王近来好吗?” “世怕太夸奖了,武麒担待不起。父王很好,谢谢世怕关心。”武麒朗声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武世儿,你难得来大连国游玩,就在宫里多住些时候。现在先让皇儿带武世儿到悦心宫安顿下来,晚上朕再好好为世儿接风洗尘。”赫连敬峰笑着告诉武麒。 “谢谢世怕。”武麒拱手致意。 “别客气了。皇儿,你带武世儿到悦心宫吧。”赫连敬峰交代儿子。 赫连上邪点点头。“那皇儿告退了。”行过礼,他和武麒一同离开。 赫连上邪和武麒两人才走出迎宾阁,就见赫连盈儿迎面而来。 “武大哥!”赫连盈儿一眼就认出了武麒,高兴地奔向他。 武麒仔细地看着眼前娇俏的美人儿,多看了好几眼才认出她来。“盈儿……是你,真是你盈儿。你长大了也变了好多,武大哥都快认不出来了。” 赫连盈儿跑到武麒身边,亲热地拉着他衣袖,神情欢喜。“武大哥你认不出盈儿来,是不是盈儿变漂亮了呢?” “当然了,女大十八变,何止是漂亮,盈儿还是个大美人呢。”武麒赞美地点头,赫连盈儿果真如父王所说是美如天仙的人儿,可是她给他的感觉仍是像妹妹一样。 “武大哥也是啊,是个英俊潇洒、气宇非凡的伟男子了,比我的大皇兄还要英挺呢。”赫连盈儿称许武麒,还不忘贬一下赫连上邪。 武麒笑了,伸手在赫连盈儿头上揉了揉。“小丫头,你还是同小时候一样调皮啊。” 赫连盈儿抬头对武麒笑了,如此亲密的姿态真像是一对爱侣,让一旁的赫连上邪看得眉头打结,不知盈儿又想玩什么把戏。 “武大哥,这回是不是又住在你以前往过的悦心宫啊?”赫连盈儿问。 武麒笑着点点头。 赫连盈儿听了就对赫连上邪要求:“大皇兄,我和武大哥有好多话想说,就将送武大哥到悦心宫的任务交给盈儿好不好啊?” 赫连上邪眼神不赞同地看着妹妹,不高兴她现在的作为,但又不好不同意,只得皱着眉答应:“好吧,不过武殿下舟车劳顿很需要休息,你送到了悦心宫就别再打扰了,让武殿下好好休息,明白吗?” “盈儿明白的。”赫连盈儿对皇兄顽皮笑笑,拉着武麒就离开了。 “武大哥,为了你来,父皇特地命人将悦心宫整个整理过,不过还是保留了武大哥你以前用过的东西呢,我带你去看看,看武大哥还记不记得那些东西。武大哥,你怎么隔了这么久才来宫里玩呢?算算我们有十多年没见了,真是好长的时间啊,这些日子听说你……”赫连盈儿的声音渐小,身影也愈走愈远,赫连上邪无奈地摇摇头,其实怜儿已经将盈儿对武麒的感觉都对他明说了,不过怜儿也千万交代他不准对禹安说清楚,现在见盈儿对武麒如此超乎常理地关心,不难明白这丫头一定又想要搞鬼了。 ※※※ “那人真有那么坏吗?”武麒强忍住笑,一脸怀疑地询问赫连盈儿。两人坐在悦心宫的花厅里聊天。 只见赫连盈儿肯定地连点了四五次头,加重语气回答:“当然,他是我见过最可恶的男人了。他从没将我这个公主放入他眼里,不但时常忤逆我说的话,还对我十二万分地不尊敬,真真是可恨透了,若不是有大皇兄为他撑腰,本宫一定会将他捉来好好教训一顿,如此才能消我心中怒火。”她说得煞有其事般,那个他是谁,不用多想就知道是易禹安了。 “他既然对你这么不好,你就告诉你大皇兄,你大皇兄一定会为你出气的,否则就将实情向父皇禀明,你父皇定会将那男人大入天牢治罪,你何需这样生气呢?”武麒为盈儿出主意。 赫连盈儿摇摇手,装成一脸的委屈。“不成的,那人不但和大皇兄是生死之交,而且医术高明可比大罗金仙。父皇爱惜他的才能,才舍不得治他罪呢,而我也不好因我的事让大皇兄和那恶徒反目啊,所以只有来求武大哥帮忙了。” “喔,盈儿你要武大哥如何帮你呢?”武麒不明白他这个客人能帮什么。 赫连盈儿听到武麒肯帮忙,高兴地跳了起来。“只要武大哥肯帮忙就太好了,放心,这不过是个小忙,不会让武大哥为难的。只要武大哥在旁人面前表现出很喜欢盈儿,对盈儿很好就行了,这样一来就可以气一气易禹安啊,让他明白本宫金凤公主也是人见人爱的女子,让他明白自己眼光有多差,竟说我不可爱。 不讨人喜欢,哼!”想到易禹安对她的批评,盈儿就是满肚子的火气。 武麒不是傻子,抬儿虽然口里说着易禹安有多可恶、多么的坏,但她眼里流露出的可是女子赌气的神情。女孩子一向爱说反话,爱一个人就会说恨他,向旁人谈论他有多坏。多可恶,其实她只是嘴上说说,心中可不是那么想。他有办法可以测知自己猜得对不对。 “既然你这么讨厌这人,那武大哥就帮抬儿私下去教训下易禹安好了。凭武大哥的身手,要给他苦头吃不是难事,就不知盈儿想要易禹安被教训得多严重? 断只胳臂会不会太轻了?还是加上再折断他一条腿呢? 或是打得易禹安十天下不了床,盈儿你说这样好吗?” 武麒装成一脸凶恶模样。 “不好,不好,千万不可以啊!”赫连盈儿吓了跳,失声月兑口大叫,看到武麒狐疑的神情时马上解释着:“嗯……这样不大好,易禹安毕竟是宫中很重要的人,弄伤了他,父皇、大皇兄一定会知道的,不好交代。 武大哥就请你依照我提的方法帮我就可以了,剩下的盈儿自会应付。武大哥你帮了盈儿,盈儿也会帮你嘛,武大哥好不好?”赫连盈儿拉着武麒的手要求。 武麒脸上挂着笑容反问她:“你能帮我什么呢?” 这丫头孩子心重,对他又能有什么助益。 “武大哥,你别太小看盈儿了,我本事可不小呢。 盈儿知道武大哥这回来宫中主要目的是选太子妃,父皇可是安排了许多千金小姐给武大哥挑选,而这些女子盈儿大部分都认得,可以提供秘密消息给武大哥知道喔,让武大哥娶到贤淑美丽。又体贴乖巧的妻子,这个交换条件很不错吧?”赫连盈儿睁大眼看着武麒,一副我很有办法的模样。 武麒好笑地点点头,这的确很有帮助,有盈儿告诉他那些女子最真的性情,对他真是再好也不过了。 “盈儿,你只是要让那位易禹安吃醋罢了,好,我答应帮你了。” 赫连盈儿听到武麒同意了好开心。有武大哥帮她,她就可以在易禹安面前好好扬眉吐气了。 第三章 常无心用心看着娘交给她的易经。这部经书谈的是命学玄理,深奥难懂,她每看一页几乎都要花费半天,甚至一天的时间,不过读书也是她打发时间最好的消遣了。 这些天,娘都交代她一起在后园亭里看书。母女俩虽然话很少,但气氛倒也是安静平和。 只是常无心总觉得娘没将心思放在书本、她的眼神好像是透过书本落在她身上。好几次她从书本上抬头,就发现娘睁着一双凌厉大眼盯着她看,眼里除了冷漠外还有些别的情绪,只是每回想看清楚她的眼神时,她不是转开眼就是又低头看书,让常无心更感到不对劲,但是她不说,她也无从猜起。 三天过去了,常无心和娘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亭子里看书度过,而她也只看懂了四五页的易经,想来要将这书都弄明白来,真需要一段时间了。 常无心被娘奇异的眼光打量多了,也渐渐不感到奇怪,反正娘做事本就不同于常人,她也不必大惊小敝了。 但是这晚,就在常无心要入睡时,娘却破天荒地走入房里来看她。这是娘从不曾做过的事,就算是她小时候需要人照顾时也只有霞姑、喜姑轮流陪着她,娘从没对她嘘寒问暖。 常无心从窗边回过头看着母亲。她感到好奇外,淡然的脸上有了丝惊讶。 “娘。” 常娩英依然是脸色冷漠。房里没有椅子,她直接走到床旁坐下,拍拍身旁。“无心,你也坐下吧。” 常无心点点头,依言坐在常娩英身旁。 常娩英又做了件这辈子从没对女儿做过的事。她伸手拉住了女儿的手,脸色也是从未有过的和悦温柔。 “无心,时间过得好快,你竟然也要二十岁了,真让人不敢相信。这些年来娘无法亲自照顾你,你一定很怨恨娘吧?”她的双眼中充满了慈爱。 常无心被娘的反常举动吓呆了,愣在当场没回话。 “无心,你不说话是在责怪娘吗?无心,娘知道自己没尽到当娘的责任,娘真是对不起你。”常娩英说着眼里还有了泪意,语气也哽咽了起来。 常无心甚少遇上能让她手足无措的事,但面对这个口吻完全改变、全然不是她所认识的母亲,她真乱了、也傻了。 然而看到母亲柔弱伤心的样子,她心中似有股暖流流过,连忙摇着双手,结结巴巴地回答:“不……不……无心不……不怪娘,不会责怪娘的。” 常娩英听女儿这么说,眼里的泪意立即褪去。她再拉住女儿的手,感伤他说:“无心,虽然你嘴里说不怪我,其实心中一定多多少少会怨娘的。这是人之常情,毕竟娘真的不是一个好母亲,也没好好照顾过你。 但这不是娘的错,是因为皇上的命令,才会让我们母女分开,使得娘和你之间的感情变得这么淡保娘只有你这个女儿,就算想疼你也不能,无心你明白娘有多心痛吗?娘总是日夜盼着半年一次的相聚,但相聚时的快乐却永远比不过分离时的痛苦,那种撕心裂肺的苦楚,役尝过的人是无法想象的,娘真是疼怕了。 为了让自己不再那么伤心痛楚,因此娘才会在你每次入宫时就忍住想和你亲近的,硬逼自己对你冷漠,这样娘的心痛才会减轻一些。这些痛苦一直都埋在娘的心中,今天娘若不说出来,想必无心你一辈子也不会明白的,对不对?” 母亲的话让常无心心中涌出激动,被母亲握住的小手微微颤抖,却不知该要如何向母亲表达她此时的心情。 常娩英看着女儿继续再说下去:“近二十年来,娘天天都在想法子,看能不能让我们母子团圆、不再分隔两地。娘很明白你在你养父母家过得并不好,因为你不是他们的亲生子女,一定无法融入你养父母家中,就像是寄住的客人一样,对不对呢?” 常无心老实地点点头。 常娩英微笑地再问她:“那无心想不想永远和娘在一起,过着母女团圆的安乐日子呢?” 常无心当然是点头了。娘是她唯一的亲人,她自是希望家人能在一起。 “那好,娘现在有个方法能让我们母女团聚,不过就要看你愿不愿意去做了。” “娘,女儿希望留在娘身边,只要女儿能办得到的,女儿一定会尽力而为。”常无心没有二话就答应了。 常娩英嘴角颤动,脸上是欢喜表情。她大力握住女儿的手点点头,道出了她的计划: “好,好,无心你真是娘的乖女儿啊。现在西武国世子不是来宫中选妃吗?无心,娘要你被选中为西武国的太子妃。” 常无心惊愕地瞪大眼,失声叫出:“我……我去选太子妃?”若不是她一向冷静自持惯了,她会当场跳起来。娘竟要她去选太子妃,这太……太教人不敢相信了! “不错,就是去选太子妃,而且是一定要选上。” 常娩英字字坚定他说着,语气有如匕首般尖锐冷凝,脸色又恢复成平时的漠然无情了。 常无心摇了摇头,老实回答:“这……娘……这事无心……无心只怕做……做不来,不行的。” “不准说做不到。你一定要做到,你必须要当上太子妃,说什么也要做上太子妃的宝座。你要迷惑住西武国的世子,让他为你神魂颠倒,你绝对要做到!”常娩英瞪大了眼,脸上神情阴森骇人,两手捉住女儿细瘦的肩头,咬牙切齿地大叫着。 常娩英这样的表情吓坏了常无心,恐惧得让她的心不停颤抖着,脸上却因为平时冷淡惯了,一时间不知要如何表现出她心中的无助。她蹙起秀眉,细白牙齿咬住唇,不敢吭声。 常娩英只失神了一下子,立刻又换上慈蔼的面孔。 她放开女儿的肩膀,急急地模着女儿白细脸蛋,迭声道歉:“对不起,无心,娘伤到你了没?真对不起,娘……娘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想得太急切了,才会失态的,你没受伤吧,无心?” 常无心迟疑地轻摇摇头,眼前这个喜怒不定的娘让她感到不安,也好畏惧。 看到女儿眼里的戒备,常娩英脸色更温柔了。“无心,娘要你当太子妃也是为了我们母女好啊,若你被选上了,就是西武国的太子妃,地位崇高不凡,到时你就可以向太子要求接娘到西武国与你同住,而皇上也会看在西武国太子的面子上让娘离开,那时我们母女不就可以团聚,不再分开了吗?而且娘也不用留在这边宫受罪了,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法子吗?无心,你说对不对?对不对呢?”她逼着女儿回答。 常无心在母亲的强大气势下只有点头。这虽然是个办法,但这法子实行起来确实有困难,不知娘可有想到。她小声地出言提醒:“娘,你说得没错,可是,您怎能保证西武国的太子会选上女儿呢?” 常娩英呵呵一笑,神情很是得意。她轻拍着女儿的脸蛋。“这你就不必担心了,你只要听娘的话,娘保证你一定能顺利当上太子妃的,现在你笑一个给娘看看。” 不知怎么的,娘如此的笑容看得常无心更是心寒胆怯,好似娘在笑容之下另藏了可怕的阴谋般。但是她总是娘的亲生女儿,娘不会害她的,大概是自己胡思乱想,太多心了。常无心心情略定下,缓缓漾起了笑容。 “对!就是如此纯真无邪又羞怯的笑容,配上绝俗的美貌、曼妙的身材,是男人都会心动的,无心你一定能做到。”常娩英笑着,很肯定地告诉女儿。 娘既然这样说了,无心只能听命照做。想到以后能和娘在一起,不用再寄住养父家,无心也有丝高兴了,脸上有浅浅的笑容。 这对母女看似温馨的笑靥下,包含着两颗截然不同的心。一颗是单纯善良,全心全意相信母亲的话;另一颗却包藏着狠毒邪恶的阴谋。 她苦苦等待就是为了这个时候,这一天终于让她常娩英给等到了! 这会是个天衣无缝的计谋,而且是一定会成功的计谋。 事情会如何演变就只有她明白。全皇宫的人都拭目以待吧! ※※※ 夏季,是属于花儿的季节,本就百花盛开的御花园,在多位身着绚丽衣裳、扮成彩蝶仙子、花神的美人儿点缀下,更显得花美、人娇、景色更迷人了。 赫连敬峰在御花园里的赏花楼摆席,座上贵宾自然是西武国世子武麒了,陪坐的有赫连上邪和太子妃裘见怜,还有易禹安。易禹安和武麒由赫连上邪引荐认识后,不但说话投机,而且是一拍即合,也变成了好朋友,在武麒的邀请之下,易禹安得以陪着这个新交的好朋友出席任何的场合。 而在园子里扮蝶仙、花神的女子当然就是要介绍给武麒的千金闺秀了,她们受邀来御花园赏花,也把自己当花儿让人品赏。 “武世侄,这些小姐们你已经见过面了,应该也很清楚她们的身分,不用朕再提醒吧。”赫连敬峰笑道。 武麒摇摇手回答:“不用了,小侄记得很清楚。” “武世侄,这几位小姐不但人美、品行才情都好,家世也和世侄你很相配,是做太子妃的最佳选择。你好好看看,不需要现在就决定哪位,反正还有许多时间能相处,多看多考虑,如此才能明白自己真心喜欢的是谁。毕竟太子妃将来是一国之后,不能不谨慎。” 赫连敬峰细心地叮咛武麒。 “小侄明白,也谢谢世伯的关心。”武麒拱手向赫连敬峰道谢。 “武世侄你别和朕客气了,武大王若不是信任朕这个老朋友,怎会将这样的大事托负给朕呢?见你有好姻缘,世伯也开心啊,这杯媒人酒朕是喝定了!炳哈……”赫连敬峰开怀笑着,举起酒杯邀众人干杯。 “伶儿,你喝一杯酒就好了,有身孕不可以喝太多酒的。”赫连上邪细心地提醒爱妻。 “对,怜儿不能多喝酒,来人,去泡杯参王茶来!” 赫连敬峰吩咐宫女。怜儿是他的义女时他已经很疼她了,现在她又是他的儿媳妇,还怀了他的皇孙,她现在可是全官里最受宠的人了。 “谢谢父皇,进贡的参王茶十分珍贵稀少,父皇几乎都赐给了怜儿喝了,父皇自己却没喝上几次,让怜儿好过意不去。”裘见怜感激父皇对她的疼爱。 “怜儿,你现在是一人吃两人补,当然要喝最好的补品了,养好了身子才能生下白胖健康的皇儿啊。”赫连敬峰微笑他说,他真是迫不及待想见见皇孙了。 众人在席间说笑聊天,大部分的注意力还是放在武麒身上。他选太子妃才是最重要的事。 一个太监走上前,在赫连敬峰耳旁说了些话,只见他的脸色立刻沉下似是非常不高兴。 他挥挥手让太监退下。 “皇儿,朕有事要先行离开,你好好替朕招待武世侄。”赫连敬峰皱着眉交代赫连上邪,向众人笑笑后就起身离开。 皇上不在,同桌的年轻人更能开怀说话。裘见怜忍不住好奇询问武麒:“武殿下见过这么多位的贵族千金,可有较中意的人儿吗?” “怜儿,你还是忍不住问了啊?”一旁的赫连上邪温柔地模模妻子的发丝。 “人家真是很想知道嘛。”裘见怜向丈夫吐吐舌撒娇。 此时,身穿粉色衣衫,扮成莲仙子的赫连盈儿见父王离开了,就想到楼里和大家一起聊天。她和武大哥这么熟了,还要同其他候选女子一样在御花园里假意赏花让武大哥认识,真是太无聊了。 赫连盈儿的脚才刚踏上阶梯,易禹安马上就从椅子上起身走向前去,拉着盈儿的手往外走。 “喂,易禹安你要做什么?”赫连盈儿莫名其妙地问。 “带你去看样东西。你不是说你没见过女圭女圭鱼吗? 我现在有一对,你想不想去看看啊?”易禹安一脸微笑地询问。 “真的?你从哪里弄来的?”赫连盈儿一听眼儿睁得好大,拉着易禹安的手兴奋地叫。 “我们边看鱼边告诉你鱼是从何而来的。”易禹安牵着赫连盈儿的手,两人说笑着离开。 “真是一对金童玉女。”武麒真心称赞。 “咦?原来武殿下早明白禹安和抬儿的事了。”裘见怜有些讶异地看着武麒。 “从我一到宫中,盈儿就拉着我说禹安的坏话那时起,我就知道了。”武麒想到这事还感到好笑。 而他到大连皇宫这几天来,受到了赫连皇上和太子的热诚招待,每天都有游兴节目,如宴会、赏景、游湖等等,而被钦点的皇室女子也一定相伴。他是有充足的时间一一和她们交谈,了解这些女子的为人。 可是不知为何,他就是提不起劲。他宁可选择和赫连上邪交换治国经验,或是和易禹安畅谈天下事,对那些风花雪月、浓情蜜意的事,他真是没兴趣。 或许,他这回会辜负父王和赫连皇上的好意,没选到太子妃,单身而回了。 这想法在武麒脑海里闪过,再看向御花园里争奇斗艳的女子。她们故做赏花,眼儿却直往他身上转动,遇上他注视的目光又娇羞地急转开头,并用手绢儿捂着嘴直笑,做作的娇柔媚态让他吃不消,不想成亲的念头更明确了。 转回头,看到眼前恩爱的赫连上邪夫妇,武麒在心中祝福他们。要找到情投意合的爱侣本就不简单,而且身为千万人之上的皇亲贵族想要寻觅到真心相爱的伴侣更难了。 赫连上邪找到了,而他也能幸运地找到吗? ※※※ 御书房里,赫连敬峰看着跪在身前的常娩英,怒声斥责——“没朕的命令你竟擅自离开边宫?真是大胆!” “常娩英大胆来见皇上,是为将金龙令送回给皇上的。”常娩英从怀中掏出一面金光灿烂的龙形金牌在手上晃了下,一旁的太监忙接过呈给皇上。 赫连敬峰看着金龙令,脸色冷漠凌厉。“你有什么要求,说吧。”金龙令原是他的随身令牌,常娩英初进宫受宠时,他给了她一面,还答允她可以任意要求一件事。后来常娩英被发现做了那件可耻下贱的事后,他原以为她会以金龙令来求得免去一死,但是她没这么做,他便将她贬至边宫。这么多年来,她都没要求什么,现在见她拿出金龙令,那表示她有所要求了。 常娩英也不客气,直言要求:“请皇上让我女儿成为西武国太子选妃的候选人。” 赫连敬峰听到这要求,立刻就否决了:“不行!西武国太子选妃,候选的女子必须是皇亲国戚或是大家闺秀才行,你的女儿身世不明更是不行,朕不能答应。”常娩英的女儿是他心头上唯一的死结。她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儿无人能知,让他也不知要如何处理这个女子。但是武麒选妃事大,他不能让身分不清的女子加入这事,若有问题他如何面对西武国大王呢。 “我已将金龙令还给皇上了,若皇上不守信诺我也没辙,这是我唯一的要求了。”常娩英看着皇上,坚定道。 赫连敬峰神情冷肃地看着底下的常娩英,威严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若换作他人跪在前面一定是心惊胆跳,不敢再有意见。可惜常娩英不是其他人,她一直是冷傲不群,从她自称为我,而不以妾身相称就明白了。她是一副豁出去。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丝毫不退缩。常娩英的顽固执拗他很明白,自己当初不也是喜欢她不同于常人的倔脾气才会纳她为妃的吗? 但也是她的脾气才害她有如今的下场。 赫连敬峰再看看桌上的金龙令。常娩英的要求是不可能更改的,虽然他大可以不同意,但君无戏言。 他怎能食言呢? “你若能清楚说出你女儿到底是谁的孩子,或许朕可以答应你的要求。”这是赫连敬峰一直想明白的事情。 “皇上想明白我可以说出,不过,我的请求是不会改变的。倘若无心不是皇族之人,皇上是不是就要食言,甚至要处死无心呢?”常娩英脸上有抹冷笑,不畏惧地望向皇上。 赫连敬峰心一动,常娩英似是看透了他的心。他真会如此做吗? “既然皇上想知道无心的身世,那我就明言了,她是……” “住口,别说了,朕答应你的要求,不准再说了!” 赫连敬峰大声阻止道。明白真相,他真怕自己会无法原谅一个无辜的生命,还是不知道的好。 “朕会派人接你女儿过来,她可以和其他的候选女子一起住在花影官。直到武世子决定了太子妃人选;你女儿若没被选上,朕再让人送她回边宫。好了,你的目的达成可以回边宫了,没朕命令不准再踏出边宫一步。”赫连上邪脸色阴沉地丢下话。 “皇上放心吧,虽然我身上已没了金龙令,守卫也不会放我离开,我仍会很守本分地留在边官的。”常娩英脸上挂着胜利的笑容,离开了御书房。 很好,计谋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了,有好的开始,还怕会不成功吗…… ※※※ “夫人自己一个人去见皇上不知会不会有问题,真让人担心,急死人了!”霞姑在厅里来回徘徊着,不断地自言自语。 “霞姑,你别这样走来走去的,你转得我头都晕了,也打扰了小姐看书。”喜姑坐在椅子上补着衣服对霞姑说。 霞姑走到常无心身前,不太客气地直问:“小姐,在这时候你还看得下书,难道小姐都不会为夫人担心吗?”这对母女的感情竟是冷淡到如此地步。 常无心从书本中抬头,淡淡口答:“我也担心,但坐立不安也不能对娘有所帮助。霞姑你还是坐下来休息,静心等候吧。”说完,又低下头看书。在不明白答案之前再急也没用,而且她知道娘一定能办成自己想做的事。不知为何,常无心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霞姑无奈地坐下,但一会后又忍不住心急起来走动。 直至午时过后,常娩英才姗姗地回来。 “夫人,您可回来了,真急死人了”霞姑看常娩英走入厅里,忙迎上前。 “娘。”常无心放下手中书本,叫了声。、常娩英顾不得坐下休息,忙吩咐着:“无心,别看书了,快随娘来。霞姑、喜姑你们也一起进来。”她拉起女儿走回房,两个奴婢也跟着。 常娩英的房间和无心住的那间差不多,只不过多了两个木柜,梳妆台前也多了张椅子可坐下。一走入房里,常娩英就命令霞姑。喜姑翻箱倒柜,将以前她穿过的好衣裳拿出来,也将收起来的珠宝首饰都翻出来。 “娘,这要做什么?”常无心被娘推坐在梳妆台前,看着娘为她挂项链、换耳环。 常娩英停了停手中动作,对女儿淡淡一笑。“皇上答应了,你现在已是西武国太子选妃的候选人了,等会宫里的马车就会来载你。你要和众多的候选女子一起住在花影宫,然后和武太子认识,娘要好好为你打扮。”她继续为女儿妆扮着。 常无心默然无语,静静地任常娩英为她穿衣、抹粉。 “太好了,以小姐的条件一定能选上太子妃的,那夫人就能有好日子过了,真是太好了。”喜姑边收拾着边说。 霞姑拿起夫人以前穿的衣裳在小姐身上比了比,满意地点头。“小姐的身材和夫人一模一样,这些衣裳小姐一定能穿的,而且衣服都被保存得很好,如同新的一样,很适合小姐。” 常无心就如同玩具女圭女圭一样,顺从地让常娩英和霞姑、喜姑打扮她。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不过她明白自己不能临阵退缩,只能依着娘的办法而行。昨夜里娘对她说的话让她整晚都睡不好,一夜之间,她所熟悉的娘完全变了,让她真的无法马上接受,而娘又要她做这件她没接触过、也不知要怎么做的事——选太子妃?这使得她的世界一下子全乱了,所有事情发生得那么快,她真的不能立时接受。这真像是场醒不来的噩梦。 昨夜才说好的事,娘今早就到宫中见过皇上了,回来后便说一切都决定好了。事情已加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除了顺从娘的意思外,还能说不吗? 不过目的既是为了使她们母女团聚,也为了让娘可以有好日子过,她是义无反顾,一定要成功才行。 “好了,好了。”常娩英看着妆扮得如花似玉的女儿,满意地点点头。 霞姑、喜姑看到小姐这模样,两人也是一迳地叫着:“美,好美,太美丽了”常无心看着镜中的自己,发鬓轻拢、翠眉红唇,轻轻一抹霞色的双颊,真是绝俗的丽姿容颜。 这是她一次抹扮上妆,不敢相信镜中的美丽女子真是自己。 常娩英拉起女儿,女儿身上穿的虽是近二十年的旧衣裳了,但上好的衣料、细致的手工配上窈窕的身形,简直是特别量身订做的一般,合适极了。无心果然没让她失望,一定能达成她的心愿了。 霞姑、喜姑也收拾了许多衣裳,常娩英都仔细点过,没遗落了才放心,又对霞姑交代道:“霞姑,你也收拾几件换洗衣裳跟着小姐到花影宫,有你在小姐身旁,我才能安心。” “娘,不用了,霞姑还是留下伺候娘吧,无心会照顾自己的。”常无心感谢娘的好意。 “霞姑一定得去,她不但要伺候你也要将你在宫里的消息传回给娘知道,如此娘才能为你拟主意,让你当上太子妃。”常娩英非常坚持。 常无心抿了卞唇,只好点头。她知道娘不会允许她失败的,而她也只能往前冲,没有退路。 此时常无心感觉到娘似是将她当成棋子而不是女儿。娘是下棋人,决定她的每一个步骤,而她也只能听话不可以反抗;她没有同伴,忽然间她感到好孤单。 她的命运交握在娘的手上了…… 第四章 水上宫,听名字就明白这座宫殿是建筑在水面上。水上宫位在皓湖之上,和一般宫殿不同的是,水上宫四面都是大落地窗,将窗子都打开时,湖面上的凉风徐徐吹入,就算是在盛暑时节也是凉爽宜人。宜里有个广大的平地,适合歌舞表演,这儿是皇上最常用来招待贵客的地方。 这晚水上宫灯火通明,丝竹乐音不断,赫连敬峰在此款待武麒。座上宾客还是原班人马,那些千金小姐们也两两陪在一旁,看着场中的舞姬表演。 气氛仍是一样的热闹欢愉,不过在座的众人心中都有同样的疑问,那个独自坐在最末端、一身浅绿衣裳、安静不语的女子是谁? 她虽然从落座到现在都没开过口,大部分的时间都低着头静静用膳,也很少抬头看舞蹈表演,四周的热闹笑声似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像是置身在尘世之外般,不属于凡间俗世。引人注目的不单是她遗世孤独的身影,还有她令人惊艳的容颜,让人不禁要多看她两眼。 赫连敬峰也注意到了。常娩英的女儿有着比母亲还要美丽的容颜,他以为将常无心安置在众闺女之中,就算是多个人,也不会引起什么波澜的。哪知常无心绝俗的容颜仍是引来大家的侧目,他也发现武麒时常在她的方向看去,这是武麒对其他女子不曾有过的眼神。 赫连敬峰虽然不大愿意,但他仍是要介绍常无心给大家认识。 一首舞跳毕后,赫连敬峰示意乐音停下,叫常无心到跟前。 “武世儿,她是无心。无心,见过世子。” 常无心顺意地向武麒亭亭屈膝行礼。“无心见过武殿下。” “无心小姐客气了。”武麒回礼,心想真是好美的女子。他忍不住多看两眼。 “你回座吧。”赫连敬峰严正地下命令,无法对她有好感。 无心行了礼后缓步走回座位。她知道皇上不喜欢她,因为她的身世,皇上是不可能对她好的。她在傍晚时分被送到花影宫,大内总管带她到寝房,也拨了两个宫女来伺候她的日常生活。皇上交代过她除了名字外,其余的身世一律不准提起,连姓氏也是。在此地,她只是个名叫无心的女子,没有身分,只有名字而已。 幸而,她一向淡漠惯了,纵使受到不平的待遇,她也不会放在心上,只专注于自己的事。 停了下的乐声马上又响起,数名美貌的舞姬在场中再跳起舞来。 无心的眼神再次透过舞姬看向武麒,却正好遇上武麒也往她这儿看来。两人四目交会,互相打量着对方。 无心感到武麒对自己的好奇探索,眼光凌厉却不伤人,而且他坦然正直的目光让她明白他是个光明磊落的男子,她也回他一个有礼的眼神才转开眼。 幸好,武麒不是个令人讨厌的男人。她有母命在身,一定要当上他的太子妃,她想自己会愿意和他共度一生的。 武麒在无心将眼光转开时,仍多看了她两眼。 好清澈无邪的眼眸!她单纯的注视目光直看着自己,好似将他当成了一本书在研读般,专心的模样让人舍不得转开眼,而她发现自己也在看她时。既不惊慌也没故作羞怯,仍是注视着他。最后她转开眼时,眼里还多了抹温和的笑意,这让武麒莫名有了好心情。 舞姬表演完的中间空档时间,候选的女子就会争相在众人面前表演自己最拿手的节目,只为能让武殿下对自己的印象加深,那被选为太子妃的机会便会大增了。前两天,兰香和兰庭公主已经表演过了,兰香公主是吹笛,而兰庭公主是抚筝;今天争取表演的是谈月婧,她准备了很不一样的专长一一舞剑。 一身英姿焕发的劲装包裹着谈月婧高瘦的身形,她先向皇上、武殿下行礼,清丽可人的脸蛋笑意盈盈。 一个起手式后,剑花翻转,一套素女剑法俐落地使了起来。她的剑法纯熟、招式优美,吸引了所有众人的目光,无心也睁大眼看着。 七十二招剑法在谈月婧挥洒下来如活了起来般,她舞得环环相扣,很是精采。舞毕,众人都鼓掌称赞。 她喘着气向首座的皇上亭亭行礼,不忘了用眼儿瞄了瞄武殿下。见武殿下也拍掌点头称许,她高兴得脸儿红了,才心满意足地走回坐位。 但当她看到无心时,有个念头在她心中成形。她走到无心面前,巧笑地对她说道:“无心小姐,请你出来表演才艺让大家欣赏。” 表演过的人可以当场要求另一人出来表演,为宴会制造些紧张气氛。被点名的女子多会不好意思地推托一番,表示自己没什么才华,以显示谦虚美德,其实众女子都是有备而来,最后还是会出来表演,毕竟这是个引起武殿下注意的好机会。 谈月婧很不喜欢无心,心想她怎么可以比大家都晚加入这次选妃,姗姗来迟的模样好似她的身分很不同似的;而她来到花影官时又不知道要先向大家问候一声,一副很骄做的模样。她倒要看看这个无心小姐有什么过人之处。 无心被点名并不紧张,但她没有什么才艺,所以也很老实地口答:“对不起,我不会。” 谈月婧当无心是故意做做样子,又娇声笑着邀请她:“无心小姐,你别再客气了,请出来表演吧,大家都想看你的才艺呢。” 无心还是摇头。“我真的不会。”她一向是实话实说。 谈月婧一直挂着笑意的脸颊都笑酸了,心中不禁抱怨无心的故作清高。她到底要人家请她多少次啊? “无心小姐,大家都等着你表演,请你不必再谦虚了,快出来吧。” “我真的不会,你找别人表演吧。”无心觉得自己说得很清楚了,怎么眼前的女子就是听不懂呢。 谈月婧咬牙忍气,她们这样一请一推已经让所有人都注意到,她若不能叫无心出去表演,不表示自己身分地位比不上无心吗?不行,她一定要将无心给逼出场,于是她打开天窗说亮话:“那月婧请无心小姐弹个小曲给众人欣赏好了。” “我不会。”无心很快地回答。 “那吹笛呢?”谈月婧随意再提个只要是有钱人家的闺女都会学的笛子。 “我从没学过任何乐器,你说的我都不会。”无心再明说一次。 “那你会跳舞吗?还是耍绳,舞彩带呢?你一定会一些才艺吧?身为千金小姐,多多少少都要懂一些才艺的,你不可能样样都不会吧?”谈月婧看着无心,惊讶地问。 无心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谈月婧,而在场众女子们,连皇上、武殿下也都用好奇的眼光看着她。无心不明白不会才艺有什么大不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摇头。 “你说的我都不懂,你若会就表演啊,一定很好看的。”无心心无城府他说。 这是什么话?她是下人吗?谈月婧忍不住生气了,尖酸地斥责道:“我已经表演过了,也不想那么爱表现,倒是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千金小姐啊?连弹琴、吹笛也不会,还不如个乡下女子,哼!”跺了下脚,她气冲冲地回自己位子坐下。 无心不为这样的话生气难过,她的养父母是平民猎户,她本来就是个乡下女子埃因为没人教她,所以她不懂得任何的乐器,但这是很不应该的事吗?无心不明白,低下头想了起来。 无心这一低头不语的模样,倒像是受了委屈在伤心似的,让大家不禁都同情起她来了。 武麒脸色沉下,好心情受到了影响。无心不过是老实承认自己不会的事,单纯得不懂得欺瞒,想不到却受到谈月婧的责骂。谈月婧脾气可真大,如此的女子怎能母仪天下呢? 武麒在心中立刻将谈月婧给除名。 而对无心更加注意了。 赫连上邪适时地让乐声响起,巧妙地找武麒聊天,化去有些尴尬的气氛,欢声笑语才又再扬起。 常无心一来就引起了风波,也引得武麒对她的注目,这女子不简单。但她是常娩英的女儿,但愿武麒别真的看上她了。赫连敬峰担心地想着。 ※※※ 接下来的两三天,因为国事繁忙,赫连上邪没时间陪武麒。 不必再早晚和那些千金女子相对,武麒这才有空和易禹安切磋武功,也研习些经史诗词,有了休闲的心情。 不过若早两日,他会非常高兴过这样的生活;可是自见过无心后,他对她十分好奇,也很想找时间多认识她。赫连皇上为他挑选的每位女子都有清楚的身家调查表,但是唯独少了无心的资料。奇特的是,赫连上邪和盈儿也不知道无心的来历,让他对无心的神秘更是好奇,更想弄明白来。 “武大哥,该你下了。你手中的棋子拿了好半天,还设想好要下哪吗?”武麒正和易禹安下棋,赫连盈儿是观棋人,她看武麒下一步棋都要拖个好久,忍不住出声催着。 “观棋不语真君子,盈儿,你别催殿下了。”易禹安笑笑他说。 “对不起。”武麒忙收回心思,下了一棋。 “武大哥,你的心不在棋盘上,盈儿看你干脆就别下了,不妨将你的心事说出来,我和易禹安帮你想解决办法好了。”赫连盈儿提议道。原来她是和武大哥说好要表现出亲密的假象让易禹安吃醋,但没想到易禹安和武大哥一见如故,两人交情好得不得了,吃醋的人反倒变成是她了,所以她现在改黏易禹安。 “盈儿说得对。殿下,你无心下棋就不要下了。若真有事,不妨说出,我和盈儿或许能帮上忙。”易禹安也看出武麒心里有事。 武麒是光明磊落的人,点点头,明白地提出了心中疑问:“我想了解无心这个女子。” “武大哥,不只你想了解,盈儿也很想知道呢。盈儿在宫中从没见过无心,而所知道的皇亲国戚里也没有无心这号人物。可是无心生得那么美,身世又那么的神秘,真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呢。”赫连盈儿也说出疑惑。 “我看知道无心身世的只有皇上了,但是皇上为何不说明?否则只能去问无心本人了。”易禹安提道。 “她们都住在花影宫,我若直接走人宫里去找无心问话,不妥当吧。”武麒有所顾虑,不愿招惹闲话。 赫连盈儿突然有了办法,道:“这简单,我可以请花影官里的姊妹们到御花园、湖边走走逛逛,以免她们在宫里闷坏了,那武大哥就可以和无心小姐来个不期而遇啦。” “那很好,谢谢你,盈儿。”武麒道谢。 “不必客气,现在快午时了,等用完午膳,我就去请小姐们出门。”赫连盈儿开心道。 在花影宫这儿,众女子也都很无聊地留在宫里。 爆中有宫中的规矩,没有皇上的命令,她们不能随意乱走。算来已经有两天没外出了,几个好动的公主千金们忍不住有了些怨言。 她们一致抱怨的目标都对准了无心。从她进来后才发生这种事情,否则开头几天,大家天天都能出门在宫中到处游玩,晚上也有宴会可参加、可以看到武殿下;而无心一来就让她们全留在花影宫里不能出去,算来算去都要怪她不好。不过无心身世不明,也不知是哪个王爷或是将军、大官的女儿,大家纵使对她有意见,也不敢真去欺负她。 无心没和众女子在大厅里叽叽喳喳地说话,一个人在房里看书,倒也清静舒服。 用完午膳后,无心想继续回房看书,此时金凤公主来访,邀请所有人到御花园逛逛散心,众女子当然愿意,坐上轿子就出发了。 无心本不想出门的,但是金凤公主既是邀请所有的人,她没理由推拒,只得一同出门。 因为皇宫很大,出门代步便是乘轿或是骑马了。 轿夫在御花园前停下,众女子一下轿便在随身宫女的伺候下结伴在花园里闲逛。 这片美丽缤纷的御花园,无心只看了两眼就走向湖边。她一向不喜欢花花草草,也不想和众人在一起。 倒是一汪翠绿湖水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在湖边石椅上坐下,身后的杨柳正好为她遮去烈阳,树下清凉正适合念书,无心拿出放在怀中的书,认真地看了起来。跟在无心身旁的宫女费珍、宝卿对看一眼,两人都直觉无心真的很奇怪。来御花园也下走走看看,却躲在这儿看书,真是无趣! 两个宫女见无心看书看得入迷,心想暂时也不会有事要找她们,两人就悄悄地退开。 两个宫女一离开,一个修长人影就走近无心身边,只是他站了许久,而坐在石椅上的女子却依然沉迷于手中的书本里。 “你在看什么?”武麒只好先出声了。 无心闻声抬头,当她看到武麒时,很自然站起身地,向他点点头招呼着:“殿下。” 近看她,武麒发觉她更美了,而且她态度自然得体,加深了他对她的好印象。 无心将书本举起,让武麒看到书皮当作回答。 这下又令武麒感到惊奇了。“你在看易经,你看得懂吗?” 无心点点头。 “小姐不愿开口,是不是因为在下打扰到小姐看书?那我离开就是。”武麒问了两个问题,无心都只有动作却没开口,脸色也很冷淡,似是不欢迎他,这让武麒心中有些不是味道。 她看书时的确不喜欢有人打扰,可是她没忘了自己在这儿的目的——她要选上太子妃,遂开口道:“不是,对不起。” 武麒为无心的道歉感到好笑。“为何要说对不起?” “因为无心不礼貌,所以感到很抱歉。” “你没有不礼貌,是我太唐突惊扰了你看书。你继续看书吧,我不打扰了。”无心的冷漠有礼让武麒无法和她交谈下去,而最主要的是他不想听无心的客气话。她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让他觉得自己莽撞多事,所以他选择转身离开。 “等等。”无心叫住武麒。他若讨厌自己,她便无法当上太子妃了,而娘和她就不能团聚,娘就要继续留在边宫受苦,不可以,她不能让娘失望。 武麒停住脚步,转回头看着无心。 “殿下,你……你生气了?”无心看着武麒小心地问。为迎合武麒的喜好,就算要她改去自己的习惯她也愿意,或者尽量学着其他女子讨好人的模样。 无心小心戒慎的样子让武麒有些失笑,他不说话只摇了摇头。 “殿下没生气?”无心看武麒笑了,才放下心再问。 武麒这次是点点头,但还是故意不说话。 “殿下既然没生气,怎么都不说话呢?”他不回话,无心不知道要再说什么。 “你不是也不爱说话,就只点头、摇头地和人沟通吗?”武麒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殿下若不喜欢无心这样,无心会改的。但现在殿下不说话,无心是不是又要变回不开口呢?”无心不明白他到底是喜欢说话还是不说话的她。 “因为我不喜欢,所以你要为我改,你当真能为我改去任何我不喜欢的事吗?”武麒直视着无心,心想她的言伺真是大胆直接埃“当然。”无心老实干脆地回答,水汪汪的眼神真诚无伪。她必须让他喜欢上她。 武麒真被眼前的女子弄混了。她怎么可以天真得如同孩子,却又能说出大胆诱惑的话语呢?她是真不明白人情事故,抑或装成清纯可爱的模样来骗人呢? “你是谁?是谁让你迸宫的?你是皇亲之女,还是贵族大臣的千金呢?”武麒要明白她的身世。 无心咬咬唇,皇上有交代过她不能说出自己的身世。 “对不起,无心的身世不能告诉殿下,对不起。” 这话更引起武麒要查明无心背景的决心。“为何你不能说?你既是太子妃的候选人,我就该明白你的身世。你的身世很复杂吗?为何不能公开呢?” 无心被武麒逼问得后退了两步。她秀眉紧蹙着,小手在胸前摇了摇,很坚定他说:“皇上让无心不能说,无心就不能说,我……我真不能说的,请殿下别要无心说了,无心不能说。” 武麒又走前两步,靠近无心。“我可以去问赫连皇上,但我希望听到你自己说出来。 你也说我不喜欢的事你会改,那我不喜欢你欺瞒你的身世,你就应该老实告诉我。无心,告诉我你的身世。”无心愈隐瞒他便愈想明白,这是人之常情。她的身世是皇上最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事,若非娘以金龙令做要求,皇上是怎样也不会让她来选太子妃的。若她将身世告诉了武麒,不但犯了皇上的大忌。还可能马上被送回边宫,那她就不能再选太子妃了。不得已情况下,她说什么也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世。 “不行,无心不能说,不能说……”无心又后退了一大步,心急地要想办法离开,总之先避开眼前的难题再说。 无心看准了武麒身旁的空隙,快速地想从他身旁溜走。 武麒是何许人也,武功高强的他要拦截一个人还不简单。他大手一伸要阻止无心离开,可是无心抱定了主意不说,见退路被拦,心一横索性往湖里跳去。她只想到逃避,完全没考虑后果。武麒见无心要跳水,身子快如闪电,在她两脚刚离地时,他大手已经随后抱住了她的柳腰,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她给救了回来。 “你为什么要做傻事?”武麒抱着无心,焦急又严厉地斥责她。无心转过头看着武麒,小脸上净是哀求神色。“殿下别再追问无心的身世好吗?” “为了这理由,你就要跳水自杀吗?你……你真是不要命的大傻瓜!”武麒对无心老是做出乎意料的举动而哭笑不得。 “无心只是想逃开殿下的追问,不是要跳水自杀。无心谙水性,不会有事的。”无心对武麒说清楚,她有必要让他明白自己不是那么想不开的人。武麒睁大眼看着眼前气定神闲的女子,愣了愣后大笑了起来。老天爷!他真是服了她,她竟会以跳水来逃避问题,还能一本正经地表示自己不会有事,从容不迫得令人折服。这奇女子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无心看着笑不可抑的武麒,不太明白自己说了什么让他觉得好笑。不过见他笑得这么开心,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原来潇洒的男人笑起来是那么的好看。她自小到大见过的男人屈指可数,除了养父和养父的两个儿子外,就是几位同为山上猎户的猎人。那些都是相貌平凡的百姓,没什么特别;而武麒是她见过相貌最为英挺的男人,虽然不是有如宋玉、潘安般的英俊,但是他身上那股足以扛下天下重任的豪气,天生的领导气质让他在人群中,总是最能吸引人注意。 武麒笑了会便停下,看无心无邪的大眼睛直盯着自己,微笑地逗着她。“有教养的大家闺秀是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男人的。” 无心淡淡地回答:“无心不是大家闺秀,但殿下若不喜欢无心看着殿下,无心便不看了。”顺从地转开眼。无心真是天真无心机,他说什么她便信什么。怀中的软玉温香让他忍不住心猿意马,尽避他抱过不少女人,但这是第一回令他搂上了便不想放手。不过他不是乘人之危的小人,仍=是很君子地逼自己放开无心。 无心感到身子一松后,才发觉刚才一直被武麒抱着。她毕竟也是女孩子,还是有些羞赧地退后一步,和武麒隔开些距离。 “哎!小心,别再掉入湖里了。”看她后退,武麒担心地又伸手握住无心的小手。 “谢谢殿下的关心。”武麒对她溢于言表的关心让无心冷漠的心湖起了涟漪。她不自觉地对武麒浅浅一笑,已经好久没展齿笑过了。 无心柔荑的滑腻已让武麒心动,又见她天人般的笑容,一时间他似失了神,大手掌不禁紧紧握住了无心的纤细手腕。 无心收起了笑容,忍着手上传来的疼痛,想轻轻的收回手,但不成。最后她只好直截了当地要求:“殿下请放开我,你抓的我的手好疼。” 武麒一听急急放松手劲,观视无心的手腕。她白皙的手腕上是又红又紫的,已被他的大手捏出个清楚的五指痕迹。“对不起,弄伤你了,疼不疼?真很抱歉。”他太鲁莽了。 无心正想说不碍事时,伺候她的两个宫女就走了过来。当她们看到武麒和元心在一起,两个宫女都显得很惊愕。 “见过武殿下!”宝珍,宝卿向武麒倚身行礼。 武麒见自己的行踪被发现了,也不好再多停留,便对无心细心交代:“手上的瘀血要用药酒揉开,我先离开了。”说完,他大步走开。 宝珍走近无心,不明白地问起:“无心小姐,你受伤了?是哪儿瘀血啊?要不要奴婢为小姐推推呢?” 宝卿则是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书本,那是刚才无心要跳湖时,由手中滑落到地上。 无心接过宝卿递过来的书,摇摇头。“我没事。” 定下心,她又想坐下来看书。 宝珍忙通知无心:“无心小姐,金凤公主在亭子里摆了茶点要招待各位小姐,奴婢特来请小姐到凉亭。” 无心点点头,让两个宫女陪着走向凉亭。 无心走到凉亭时,见众人都到了,她是最后一个。 “无心小姐,请这儿坐。”赫连盈儿见无心走入亭子,招呼她坐到自己身旁。 无心一坐下,一旁服侍的宫女立刻就端上茶放在她身前。 谈月婧眼尖看到无心手中拿着书,假意地问:“无心小姐,你连到御花园散步还要带着书来打发时间,你是不是嫌御花园不够美丽?没什么好看呢?”她是愈来愈讨厌无心了。 无心明白谈月婧不喜欢她,也不想和她多说什么,只淡淡地摇摇头。 谈月婧看无心敷衍地摇头当回答,心中更生气了。 “无心小姐,月婧是好意问你,你是不是认为我不配和你说话啊,连回答也不屑出声呢”语气直冲着无心。 “无心小姐,这你就不对了,月婧可是谈宰相的掌上明珠,西武国二世子妃是月婧的姊姊,她的身世可不比我们兰字辈的公主差呢,无心小姐实在不该如此轻忽月婧。”说话的是兰云公主,她是兰字辈中年龄最长的,生得是艳丽大方,因此她一直认为太子妃的宝座是非她莫属。她喜欢讨好众人,以显示她宽大的胸襟。 “对啊,我们都很好奇无心小姐的父母是哪位皇亲,或者是大官,无心小姐能否告知大家你的身世呢?”容佳娜接口说话。她是御史容青松的女儿,长得娇小可人,比起公主们或高官的女儿,她父亲的官位最低,所以她很想明白无心的家世会不会比她还要好。 无心在心中叹口气。怎么今天每个人都要询问她的身世呢?“无心不能说,先告辞了。”无心平静他说出这两句话便起身离去。只有离开才能让大家不再追问她的身世,至于会不会得罪人。失不失礼,她也不管了。 无心走出御花园,坐上轿子让轿夫送她回花影宫。 而凉亭里的众家千金都被无心的举动吓了跳,只有谈月婧最先发难了——“各位,你们看看无心小姐这是什么态度?她有将在座的公主们放在眼里吗?真是太无礼、太过分了!”“何只是过分,简直是没家教。无心不说出身分是对的,才不会辱没了她父母的名声。”兰香公主也说话了。她个子娇小,声音却很清亮,秀丽的脸上是责备不满的神情。 “皇姊说得对,皇族家规严格,无心如此没礼数,肯定不是皇室人,我所认识的姊妹里就没这个人。”兰庭公主圆润的脸上也布满了高傲不屑。 就这样同桌女子你一言、我一语,纷纷都说起了无心的坏处。女人要刻薄起来,真是尖酸极了。 只有赫连盈儿和兰娟公主没开口搭腔。兰娟公主一向不爱说人是非,明白无心虽然有不对,但也不想为了小事将她说得无一是好;而盈儿则是揉揉被吵得有些疼的头,暗忖无心和这些女子真是非常处不来。 众女子批评了一会后,就换个话题互相比较了起来,不是开始自夸自己的耳环、项链有多美,就是漂亮的新衣服有多少……在凉亭里的众女子都没发现,在不远的花丛后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他神情非常冷漠,静静地将一干女子的对话全听入耳里。 太子妃的人选,他内心有数了…… 第五章 夜半时分,一个人影晃入边宫,直走到常娩英房前敲了敲门。 “进来。”常娩英的声音传出。 敲门的人开门走入后,转身将门合上关好。 “霞姑,事情进行得如何了?”常娩英询问。 “夫人,很顺利。小姐的美貌胜过任何一位候选女子,成功地引起了武殿下的注意。今天下午在御花园里,武殿下还和小姐私下聊过话,武殿下似乎对小姐的身世很好奇,但是小姐没有明说。为此,小姐还想藉跳水逃避武殿下的追问,幸好被武殿下伸手抱住,而武殿下还将小姐手腕给弄瘀血了,看武殿下的模样似是很心疼小姐受伤,对小姐很有感情呢。”霞姑仔细地向夫人报告。她必须在身后悄悄跟随着常无心,这是夫人交给她的任务。 “很好,无心没让我失望。”常娩英满意地笑了。 看来其他的候选女子不是无心的对手,不过她也不能太大意,这事绝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还有其它事吗?”常娩英再问。 “夫人,其他的候选千金都对小姐很排斥,也很不友善。小姐习惯独来独往、又是寡言少笑,更引起了旁人的不满,小姐在花影宫的日子过得不是很愉快。” 霞姑再说。 “这是小事,而且无心那丫头冷心冷面惯了,这点委屈她不会在意的。她们排斥无心,反倒能成为无心的助力呢,毕竟男人都喜欢屠弱娇柔的女子,无心如果受人欺负,你想武殿下知道后会不会更想保护无心呢?”常娩心冷笑说着。 “奴婢了解夫人的意思。”霞姑明白道。 “了解就好,无心还需要你的帮忙呢,顺便将我说的话带给无心,让她照着做就可以了,总之八个字‘若即若离,欲擒故纵’,要她遵守,不可以违抗,知道吗?”常娩英吩咐道。 “奴婢知道。”霞姑点头回答。 常娩英突然话锋一转:“霞姑,你知道为何我不派喜姑跟着无心,而派你吗?” 霞姑摇摇头。 “因为你比喜姑聪明,也比喜姑忠心,不论我派了什么事情给你,你一定能帮我办妥。你真是位难得的忠婢,我很高兴有你这样的好姊妹。”常娩英拉着霞姑的手赞美她。 霞姑被常娩英称赞得有些不好意思。“夫人过奖了,这是霞姑应尽的本分。” 常娩英欣慰地笑笑后,脸色又变得很严肃。“那我现在有件很重要的事要交给你,你会全心全意去达成吗?” “只要是夫人交代的事,霞姑一定会尽力完成的。” 霞姑很肯定地回答。 常娩英阴沉一笑,从梳妆台上的木盒内拿出一瓶黑色小瓶子,递给了霞姑。 霞姑看到那个小瓶子,惊愕地看着夫人。 “你该明白瓶里是什么,也应知道在何时使用它。 霞姑,无心是绝对要当上太子妃,如此一来我们都不必再吃苦了。你从小看着无心长大,你对无心的照顾比我这个做母亲的都还像是无心的娘,所以我相信你会帮助无心当上太子妃,所以你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无心好。我就将女儿交给你了,你尽避放手去做任何事。 我这么说你该懂我的意思吧,霞姑?”常娩英面无表情地道。 霞姑看了看夫人,虽然面有难色,但她仍是点头表示了解,用有些颤抖的手接下那黑色瓶子。 “好了,你也要快点回花影宫了,好好照顾无心。 霞姑你是个见过风浪的人,也知道要如何捉住男人的心,你若有主意就直接告诉无心,对她说那是我的命令,要她听话行事。边宫离花影宫远了点,你有空时再回来向我报告吧,不必天天都回来。霞姑,一切都靠你了。”常娩英慎重地交付。 “夫人放心,霞姑不会让夫人失望的。”霞姑向常娩英鞠躬行礼后离开。 常娩英冷艳的脸庞扬起了残酷的笑容。她要报仇了,她会报仇成功的! ※※※ 一大清早的花影宫便充满了嘈杂紧张的声音。只见宫女们冲来转去的,每个人都很忙碌。 因为无心的房间远离大厅,所以感觉不到外面的紧张匆忙。她梳洗后,正慢慢地用早膳。 “小姐,小姐!”霞姑人未到声先到,喘着气冲入房内。 无心抬头看着霞姑,不知道霞姑为何如此紧张。 “小姐,快准备,要出发了。”霞姑没头没脑地丢下话,急着就打开衣柜打包行李。 “出发?要去哪?”无心仍坐在椅子上不慌不忙地问。 霞姑边整理东西边回答:“到昆山玉福寺,玉福寺的住持友藏大师是武殿下的授业师父,武殿下要上山和恩师叙旧,也邀请了众小姐们一起上山散心。这事在昨晚就通知众人了,等会就要出发,小姐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这件事。”昨天下午她回花影宫后就一直留在房里看书,晚膳也是在房里用的,没人来告诉她今早要出门的事。 霞姑想也明白是众人故意不通知小姐,而且连服待的小姐的宫女也不说,幸而她今天起得早,看到众人忙碌模样,一问原因才明白。好在小姐的东西并不多,整理一会就好了。 无心没为霞姑的慌张所影响,继续用早膳。因为就算她要帮忙,霞姑也不会同意,那她就安心用膳吧。 无心用完早膳,霞姑也整理好了。 霞姑再看看无心,头发、粉妆、衣裳都还好,可以出发了。 “小姐,我们出去吧,正好可以赶上时间。”霞姑骄傲地对无心笑着,没有事能难倒她的。 无心点点头,两人走向大厅。 而提早做准备的公主千金们,因为想要带的东西太多了,拿这又要那的,反而准备得比无心还要久。 也延迟了出发时刻。 无心不喜欢厅里闹烘烘的,走出大厅在大树下找个石椅坐下,又拿出易经看了起来。 武麒、易禹安、赫连盈儿各骑着一匹骏马缓步而来。易禹安和赫连盈儿对于武麒请众千金同去都感到很讶异。或许武麒真是转性想通了,想和那些千金们多相处些时间,以便更认识她们吧。 但只有武麒心中明白,他这样做只为无心一人。 他无法只带无心一个人出门,只好也将全部女子都邀请上昆山了。 三人在花影宫前停了下。花影宫里全是女子,武麒和易禹安不方便进入。 “武大哥,女孩子嘛,出门打扮总是较花时间,我去催她们快些,你和易禹安在此等等。”赫连盈儿对武麒笑说,下马走入宫里。 “盈儿出门也这么会拖时间吗?”武麒皱眉问易禹安。 易禹安摇摇头。“那丫头是急性子,做事总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所以伺候她的宫女已经被她训练成快速又准确,不会慢吞吞地要人等。”这也能说是盈儿的优点之一。 “盈儿真是个好女孩,身为公主却不会娇气凌人。禹安,你可要好好把握啊。”武麒笑着提醒道。 易禹安当然知道了,那丫头这辈子只能嫁给他,他不会让她嫁给别人的。他对武麒笑笑,眼光不经意看到树下的人儿。“咦?也有位小姐是不用等的喔。” 他指指树下。 “无心。”武麒看到无心很高兴,跳下马走向她。 “你在看什么?”正看着书的无心听到一句很熟悉的问话。 “殿下。”无心是反射性地叫出。抬起头,站在眼前的果然是武麒,她站起向他略弯着身子行礼。 “今天怎么记得行礼,昨儿就忘了呢?”看到无心,武麒的心情就好了起来。 “那无心再行一个礼,当是赔偿昨天的好了。”经过昨天的相遇后,无心对武麒多了分熟稔。面对他,她的话也多了。 “免礼。”武麒也很正经地回答,两人相视微笑。 “你的行李已经准备好了吗?” 无心习惯性地点头,但马上又想到武麒不爱她不说话,忙答话:“准备好了。” 武麒看她急着接话的可爱模样,知道她将他的话都牢记在心中,很是高兴。 “我们要到昆山玉福寺住蚌几天。寺庙是修行场所,一切从简,可能无法如宫里那么舒服方便,你心中要有个底,该带的东西也别忘了。”关心地提醒她。 “霞姑很能干,她准备的东西不会遗漏的。”有霞姑在,无心不担心。 “小姐,该上马车了。我们最好先坐上马车,以免像昨天没人告诉我们今天要出门,被人给摆了一道,让奴婢整理行李时手忙脚乱的,今天再不小心一点,说不定马车不喊我们就自己开走了呢。”霞姑边向无心走去边说着,满是抱怨语气。 “霞姑,别说了。”无心阻止道。 不过武麒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他脸色沉下,冷声问:“这是真的吗?” 霞姑看见眼前的人是武殿下时,吓了一大跳,连行礼。“奴婢见过武殿下。” “不用多礼了,霞姑。你刚才说没人通知你们今早要出门的事,可是真的?”武麒语气平静,但脸色十足难看。 无心对霞姑摇了摇头,要她别说了,可是霞姑不但视而不见,胚气愤地回答:“当然是真的了,好在奴婢今天早起,知道消息后忙着收拾才赶上时间,小姐还因此来不及用早膳呢。” 无心睁大眼看着霞姑,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说,她明明就有吃早膳啊。“不是,霞姑,没有……” “小姐,你又要说没关系是吗?小姐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一直受人欺负。这要怪霞姑没照顾好小姐,让小姐受委屈了。”霞姑擦着泪水,难过说着。 霞姑为什么要在武麒面前说谎呢?元心不懂,她抬头看着武麒,眼里满是过意不去,她真不知该如何解释霞姑如此的行为。 但武麒却以为无心眼里是不知所措和无助,令他好心疼又生气。他知道其他的千金小姐都不喜欢无心,可是如此欺负人实在太过分了。 此时赫连盈儿从花影宫走出,向他招招手,表示可以上路了。 “无心,你快上马车吧,我们要出发了。”武麒告诉无心。 “是,殿下。小姐,奴婢扶你上马车。”霞姑赶忙扶着无心走向马车。 无心看了霞姑一眼,默不吭声地往前走。 武麒也走回坐骑,跳上马,神色冷凝地领头先走。 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皇官,向昆山方向而去。 每个千金闺秀都独自有辆马车。因为此行是上山住寺庙,为求简便,每位小姐只能带一位随侍的宫女。 马车里只有无心和霞姑两人。 无心才要开口,霞姑就先发制人了:“小姐,霞姑知道你要责怪我,可是霞姑已经受到夫人的命令要帮助小姐选上太子妃,所以霞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霞姑虽然说谎,可是是问心无愧。小姐,你要成功就要耍些手段才行,小姐可千万不能让夫人失望啊。”她搬出了夫人当理由。 “我会尽力,但不接受说谎。”无心冷冷开口。 “那不全是谎话,”也是有实情在里面。小姐,这是让武殿下注意你、关心你的方法,因为你没有好的身世为后盾,靠的也只有自己了,没人可以帮你的,这也是夫人同意的事。 夫人还交代小姐八个字‘若即若离,欲擒故纵’。小姐是聪明人,一定会明白夫人的意思。夫人也再三交代霞姑要帮助小姐,还说小姐必须听霞姑的意见。小姐,这全是夫人的意思,你要听话。”霞姑细述常娩英的交代。 娘真要霞姑这样帮她吗?那岂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了?她办不到,真做不到。娘一定明白她做不到,才要霞姑帮忙。但是这样得到的胜利就有失公允,而且也赢得不光彩,她怎能问心无愧地接受呢? 可是娘的话她又不能违抗,霞姑一直以来也像她母亲一样照顾自己,她无法不听她的话,到底要如何做才能两全其美呢? 无心的脸色虽然是平静元波,但是从她眼里可以看出她内心的忧虑,毕竟她太年轻单纯了,无法掩饰心中的真正想法。 “小姐,霞姑知道你不会说谎,也不喜欢耍手段,但这世界就是如此,不是你强过人就是别人强过你。 与小姐同住一起的四位公主和两位千金小姐们不就是最好的写照吗?她们对付小姐你时是很团结,但是又各自互相猜疑着,在背后说彼此的坏话,只要为了自己好,什么事也做得出来。她们想当太子妃是为了荣华富贵,权力威势,而小姐则是为了和夫人母女团圆,为了将夫人从边宫救出来,为了不让夫人再吃苦下去。 不论怎么说,小姐的目的都比任何一位想当太子妃的女子还要正当、可贵。那为了达成目标而用些小伎俩也不为过啊,而且我们又没有害人之心,谁又能说我们错了呢。”霞姑极力说服无心,要她接受自己的安排。 无心看着霞姑,不知道原来霞姑这么会说话,而且语气、神情几乎和娘一模一样。想到娘她便无法再坚持什么,她咬了咬唇低下头,感觉好为难。 想了一会,无心再抬起头来看着霞姑,终于点头屈服了。 霞姑很高兴。“小姐,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霞姑保证小姐一定会成功当上太子妃的。” 霞姑很有信心。 但是无心也有条件:“霞姑,我会听话,可是我不说谎骗人,你也不能用计害人。”这是她一定要坚持的原则。 霞姑自是一口答应:“当然了,小姐从来不会说谎,要你说谎一定会露出马脚的,这事由霞姑自己来办。霞姑也不可能会使计害人,但小小的手段就无伤大雅了,霞姑知道分寸的,小姐放心吧。” 无心听到霞姑的保证安心多了,转头看向窗外,欣赏外面的景色。 而霞姑则是开始计划着,她会让夫人无憾的。 ※※※ 昆山上的玉福寺本是清静的地方,今儿来了许多位的贵客,让顿时安宁的山野寺庙热闹了起来。 因为耽搁了时间,武麒一行人到玉福寺时已过了用午膳时分,寺里为了众人便再开伙一次。 “师父,武麒给寺里添麻烦了,真是很抱歉。” 武麒和易禹安在友藏大师的厢房外厅向师父道歉,内心十分过意不去。 友藏大师模模灰自的胡子,不以为意地笑道:“出家人本就是与人方便,要随遇而安。这不算什么,阿麒你别放在心上。” 友藏大师曾教过武麒内功心法、提气打坐,对武麒武功造诣上帮助很大,是武麒的恩师。 他知悉武麒今早要来上山拜访,也特别准备了素菜淡饭招待。 而同来的公主千金们则是被安排在膳堂里用膳。 这儿是寺庙当然不可能提供大鱼大肉了,众女子看到眼前尽是野菜豆腐之类的素菜莫不皱起了眉头。她们一向是山珍海味吃惯了,这样粗糙的食物哪能入口,都苦着张脸不情不愿地吃着。 只有赫连盈儿和无心仍是一脸平常神色。赫连盈儿在山上住饼些时间,这些野菜她都吃过了,吃得是津津有味。 而无心平时就是这些食物当日常三餐,她当然吃得习惯。 用完膳后,她们被带到西厢房的女眷休息处。 无心怕吵还是选了最里边的房间。厢房虽然不大,但是很干净,配上山里的凉爽清幽,她喜欢这儿更胜于花影宫。 经过一段旅程跋涉,娇贵的公主千金们都在厢房里午憩。夏日炎炎正好眠,无心也小睡了会。 晚膳时分,友藏大师、武麒、易禹安和众公主千金们都一起在膳堂用膳,有武殿下和大师在,众女子里就算对菜色不满意,也都装成吃得很高兴的模样。 无心看在眼里心中觉得好笑,她们如此委屈自己,只是为了讨好武殿下,以求得当上太子妃。 但是这些外在的富贵真能让她们一辈子都很开心吗?倘若厌倦了,是不是又要追求更大的富贵、更大的权力呢?人的贪念是永无止境的,不满足便不会快乐,就算她们能得到太子妃的地位也只是快乐一时罢了。 想通了这些,无心对于霞姑有心机的作为真能谅解了。既然人人都只是为了自己,那她要当上太子妃的理由比任何人都要充分。 无心的眼神看向武麒,他和友藏大师正高兴地聊天。有如此人品的男人为夫婿,她也没什么好遗憾了。 一股从没有过的斗志从无心心中产生,而她一向无欲无求的心里第一次起了波澜。无心不了解这现象是好或是坏,但这代表着她会更积极地去面对武麒。 武麒感觉到了注视的目光,当他看向无心时,无心给他一个如春花般灿烂、绝美月兑俗的纯真笑容,不禁震荡了他的心。 但绝美的笑容只让武麒惊鸿一瞥,无心便转开脸。 第六章 山上的清晨充满了生机,鸟鸣婉转。蝉叫清朗,阳光和煦。清风凉凉,引人早起欣赏这片美景。 无心一早就醒了,梳洗一番后就走出厢房。一身白衣在翠绿的园子中穿梭,她正欣赏这片清宁的美景。 随手扯来两片树叶,无心倚着树干,将树叶摆在唇边,轻轻吹了起来。声音清亮高扬,一首小曲流泻在空中,和这片美丽景致相辉映。 无心吹得顺耳,一首曲子接着一首吹着,那般的入神,似乎忘了周遭的一切,她吹了好一会后才停下。 数声轻脆的掌声随后响起。 “殿下。”无心看到眼前的武麒,浅笑倚身行礼。 武麒扶无心起身,很高兴看到她的笑容,但总是来去匆匆,她马上又收起了笑,换上一脸的淡然平静。 就是如此昙花一现的美丽,让武麒常念心头、无法忘记。 武麒看着她手上的两片树叶,啧啧称奇:“想不到平凡的树叶也能吹出如此美妙动人的乐音,这比筝笛的声音更好听呢。” “殿下太夸奖了,这只是乡下平民都会的技能,不算什么。”无心淡淡回答。 “那你怎么会呢?你也是乡下女子吗?”武麒笑笑随口问。 “我希望是。当平民女子虽然平凡,但活得很真实,能体验到人生的喜怒哀乐,比身为候门贵族的千金小姐更能明白什么叫人生。”无心真诚说道。 武麒挑起眉看着无心,神情也很严肃。“这是你对人生的看法?” 才一眨眼,无心立刻俏皮地对武麒吐吐舌。“开玩笑的,我很庆幸自己的身分不凡,否则就不能认识殿下了。” 武麒瞪大眼看着无心马上又换回正经的模样。 “无心冒犯了,对不起。”她姿态优美地屈膝行礼,再对武麒浅浅一笑。 短短时间内变化了三种表情,武麒又被无心的多种面貌神情吸引了。他忍不住开怀地笑着,摇摇头。 “无妨,我喜欢这样的玩笑。” 此时庙里传来了钟声,一声声地敲着,表示一天开始了。 “出来了这么久,无心该回房了,殿下,无心告退。”无心有礼地点个头。 才刚见到她,她就要离开,武麒感到不合。要找到两人独处的机会不多,他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带无心出门,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闲话,唯今之计,只好私底下约她出来了。 “无心,你会骑马吗?”武麒看着无心的背影问道。 无心回头看着武麒,摇摇头。“不会。” “那你想不想学呢?”武麒走到无心跟前笑问。 无心忙点头。“想啊。”她一直想学骑马,体会那种迎风奔驰的感觉。 “那好,你用过早膳后再来这儿,我教你骑马。” 武麒微笑吩咐。 “殿下真的要教无心骑马?太好了。”无心一脸的雀跃,如同个小女孩。 武麒伸手抚了下无心雪白如滑脂的肌肤,她天真模样好动人,让他想将眼前的可人儿拥入怀中,但他不想吓到无心,一股冲动被他硬压下来。 “你喜欢就好,那我们等会见了。”武麒收回手,要自己先举步走开。 无心看着武麒背影,心中很高兴,这表示她和武麒的关系又亲密了些。 武麒要教她骑马的事,无心本来是不想告诉霞姑的,但是霞姑对她一早的行踪直问个不停,让无心不得不老实说出。 “小姐你做得真好。殿下会私下想和小姐相处,就表示殿下对小姐很有好感,这个机会要好好利用才行。”霞姑开心他说着。 无心不喜欢霞姑对任何事都要安排的心态,她皱着眉摇头。“武殿下只是单纯地教我骑马罢了,霞姑你别想太多。” 霞姑脸色一整。“小姐,有机会就要把握,怎能等闲视之呢?奴婢自有妙计的,小姐你别担心了。”她脑海里已有计谋成形。 无心讨厌对武麒耍心机,让她心中有愧,但为了娘,她却又得硬着头皮做下去。她好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快些过去,还给她清静无忧的生活。 只是她若如愿当了太子妃,还能再回到以往无情无欲的生活吗? ※※※ 在玉福寺不比宫里,有许多的宫规要遵守,在这儿众人可以到处走动,四下看看风景,或是到藏书阁看书、下棋都行,对公主千金们来说是自由许多。 可是这些公主千金们就算有意想找武麒殿下聊天,也没那个胆子。女子的矜持使她们无法拉下脸这么做,只好干等着殿下的来访。 用完早膳后,这些小姐们还是以绣花、弹琴、聊天打发时间,也没兴趣到处看风景。 反正是寺庙嘛,还会有什么不同呢?等殿下邀请她们才是正事。 赫连盈儿没有当太子妃的打算,而且易禹安也一起来了,便相偕骑马,到后山逛逛玩玩。 而无心则是依照约定,悄悄离开众人到侧园去见武麒。 无心刚走到侧园,武麒也到了。他带着无心走向寺后。在一颗大树下,一匹黑色骏马昂然而立,它神态安静从容,没有丝毫的浮躁,一看就明白是匹好马。 无心走前看着马,为马儿油亮乌黑的毛色而眩目了,这马儿真是好威武啊。 “它叫黑神,跟了我许多年了,喜欢它吗?”武麒笑问无心。 无心点点头。“它好漂亮。”想模模马儿,却不大敢伸手。 武麒笑了,拉着无心的小手轻抚着黑神。 掌下的鬃毛有些刺人,而盖在她手背上的却是温热宽厚的大手掌,无心看了武麒一眼,有些脸红地忙收回手。 武麒哈哈一笑,大手放开无心的小手,却改成揽住了她的柳腰,手臂收紧,他身子一纵,抱着无心上了马。 他疼爱地点点怀中人儿的鼻头,交代她:“抱紧我,马儿要快跑了。”说完,武麒一抖动缰绳,身下坐骑如疾箭般飞射而出。 无心没想到马儿说跑就跑,身子的剧烈跳动让她很没安全感地回身抱紧了武麒,生怕一松手就会被马儿给摔下去。 武麒搂住佳人,脸上有抹得意的笑容,催马儿往山顶上跑去。山顶有棵擎天大树,树下小草铺满了大地,如同是地毯般,是最适合骑马的地方了,而且保证不会受到打扰。 无心将脸埋在武麒的怀中,好一会已适应马背上的跳动后,才略放松自己从他怀中抬头。景色飞快地往后倒退,凉风拂在脸上,让她感到好舒爽,也觉得刺激。 马儿奔驰了约莫两刻钟后,他们已经到达山顶了。 武麒放慢马儿的速度,轻抚着无心的柔顺发丝,指着前面。“无心,那就是山顶了。”无心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住了。刚才走来的一路上都是树林,她没想到这山顶却是除了一棵巨大的树木外,其余是一片的草地,蓝天近得似是唾手可得般,在阳光照耀下,翠绿的大地配上蓝蓝的天空是这样的美丽,说是人间仙境也不为过了。 无心睁大眼地看着眼前的美景,久久无法转开眼。 “好美啊。”她也只能如此赞叹着。 “这山顶是友藏师父带我上来的,我和师父学艺时,几乎都是在这里练功,师父说这儿是山峰灵气所在之地,对武功的修炼很有帮助。除了师父和我外,你是第三个知道这里的人。”武麒策马走向大树,对无心笑笑说着。 无心看着四周,虽然她不懂武功,但也明白这儿真是修炼的好场所。 马儿走到树阴之下,武麒拍拍无心的肩头。“要开始学骑马了。”说完他一个人从马背上跳下,解下马儿驼着的背袋,里面有他准备的食物和水。 “紧不紧张?”武麒站在马前,看着马上的无心笑。 无心从容一笑。“不会。” 武麒赞许地点点头。“好胆识。现在你身子放松,拉起缰绳,我先让黑神带你绕着大树走一圈。” 武麒细心地教导无心学着如何控制马儿、驾驭马儿。 无心也很认真地学习,而且她也够胆大聪明,每一个动作只要武麒教一回就会了。一会儿工夫后,她就能骑着马在草地上小跑步了。 武麒很满意无心的表现。她胆子大,不是动不动就尖叫爱哭的千金小姐,一个初学者能有如此的表现真的不错。 身下的马匹那么高大,说无心不怕是假的,但有武麒在身旁,她的确安心不少。骑得顺手后,她喜欢上这样迎风奔跑的感觉了。 看着一直仔细注视着自己的武麒,他的关心全流露在脸上,让无心看得欢喜,心中猜想他该有些喜欢自己吧。 武麒看无心基本的骑马动作没问题了,便让黑神停下。“也练了好一会了,你会不会累?下来休息吧。” 无心顺从地让武麒抱下马,两人在草地上坐下。 从这儿往下看去,净是一片的郁郁青青。绿意盎然,远远的还可以看到山脚下的村落,视野极佳。 “从这儿可以看得好远,啊!连村庄都可以看到呢。”无心欣喜地发现。 “还不止如此,你来这边看看,那是什么知道吗?” 武麒拉起无心,带她到另一边往下看去,指指翠绿中红色的部分询问无心。 无心看看后认出来了,高兴地拉着武麒。 “是玉福寺,红色砖瓦下是大殿,右边是东厢房,左边就是西厢房了,排列得整整齐齐,看得一清二楚呢。”在他身旁,自己便像换了个人似的,不需掩饰喜怒哀乐。 武麒看到无心孩子般的无邪笑容,大手宠爱地模模她的小脸,夸赞:“无心真是聪明啊。”两人站得很近,无心身上的淡淡香味从武麒的鼻里钻入他五脏六腑之内,使得他好想再靠近无心,将她的香味闻得更彻底。他的头慢慢地凑近了无心。 无心见武麒靠近,反射性地就将小脸儿转开。 这举动唤醒了武麒的理智。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歉:“对不起。” “殿下,无心口好渴。”无心忙发出声音要化去两人间的不自然。 “我有带水来,我拿给你解渴。”武麒恢复了正常神情,拉着无心走回刚才坐着的草地,将带来的水壶递给无心。 无心喝着水,武麒也没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僵硬。 “殿下要在宫里待多久?何时回西武国呢?”无心找话聊。 “这不太一定,不过顶多只能在大连国再停留个半个月而已。”武麒不能丢下国内的政事太久。 “这么快,那殿下回西武国后,无心就很难有机会再见到殿下了。无心一定会努力在这段时间之内学好骑马,不辜负殿下的教导。”无心眼里有不舍之情,却佯装微笑他说着。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回国后,我们就很难再相见了?”武麒不明白。 “殿下这回来大连皇宫是客人,但娶了公主回去之后便是驸马了,那以后除了公主回国省亲外,殿下哪会有时间再来皇宫呢?”无心睁着纯净的眼眸回答。 “无心你很肯定我会当驸马?那我该娶哪位公主呢?”武麒好笑地再问。 “当然是金凤公主了。金凤公主人美,心地也善良,又纯真可爱,和殿下最相配了。” 无心理所当然地回答。 武麒大笑,摇摇头道:“盈儿和易禹安是一对的,他们两人早已互相倾心,皇上也默许他们了,所以你说的驸马爷是易禹安不是我。” “既然殿下不娶金凤公主,那就该娶兰娟公主。兰娟公主也是个好女子,没有娇气,人笑起来很甜美,又有高贵的气度,很适合当太子妃,殿下一定会喜欢。”无心立刻向武麒推荐另一位太子妃候选人。 武麒的脸色沉下,他不喜欢无心将他推给别的女人,没好气地回道:“只可惜我对兰娟公主没兴趣。” “殿下也不喜欢兰娟公主碍…请恕无心老实说,其余的兰云、兰香、兰庭公主,都不适合殿下,而谈小姐的脾气太大了,那就只剩下容小姐了。容小姐也是御史大人的千金,人很天真文静,虽然年龄较小,我想容小姐会学习做个温柔贤淑的太子妃,好好伺候殿下。”无心像是解开了艰难问题般的开心。 武麒的脸色难看极了。他语气冷漠道:“你真以为容佳娜适合我?” 无心肯定地点点头。“当然,不然还有谁呢?” “如果你以为我娶别人为妻最合适,你为何又要随我出来?你把自己看成什么了?”武麒脸露怒色,手握成拳。无心是这般的看轻自己,也如此的贬低他吗? “我……我是……一个皇上不喜欢的人。无心只是个陪衬,皇上绝不会同意无心嫁人的,所以无心不能将身世公开,那谁又敢娶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呢?”无心脸上是不在意的笑容,但眼里的委屈、伤心骗不了人。 看到她眼里的委屈、落寞,武麒心中的怒气霎时如遇上太阳的雪马上就融化了。没错,无心说过皇上不准她说出自己的身世,而皇上一直也没将无心的身家调查表送来给他,他又怎能娶个只有名字,而不知出身来历的女子为妃呢?这问题他怎么没想到过呢? “休息够了,我再去骑黑神走走。”无心忙转开话题,快速地从草地上一跃而起,走向黑神。但是面对眼前高大的马儿,她却不知道该怎么上马去。刚才她上马、下马都是武麒抱上。抱下的,换成她自己一个人就没办法了。 一只结实的手臂从背后伸前来揽住了她的腰,武麒在她耳旁轻声笑着:“我扶你上去。”无心只觉得身子一轻,一转眼人就在马上了。她有些咋舌地看着武麒,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办到的。 武麒细心地交代道:“拉好缰绳,慢慢来,别骑得太快了。” 无心点点头,手一抖缰绳,黑神就在草地上小跑步。 武麒看着马上的无心,心中有了决定。无心的问题既然是出在赫连皇上身上,那他就直接找皇上谈。 他要明白无心的身世,不想让自己和无心之间藏着秘密。 无心认真地在骑马,偶尔她的眼神会看向武麒。 在他听过自己说的那番话后,他应会有所行动的。但她不敢凝望他的眼睛,因为她怕自己的心虚会被他看穿。那些话全是霞姑教她说的,其实她不想装可怜来骗取武麒的同情,可是她又不能冒着失败的危险。她现在真和耍心机的小人一样了,她好希望这一切能快快过去,否则她真怕自己会撑不住而对武麒坦白了。 无心心思纷乱,黑神缓慢地跑步不能舒解她心中的郁闷,冲动之下,她突然大力地抖动缰绳,吆喝黑神快跑。 黑神受到指示,前脚一扬,发足大步狂奔了起来。 无心尖叫了声,她没想到黑神会冲得那么快。她没捉紧缰绳手一松,人便往后仰,从马背上摔下去。 武麒看无心大力甩动缰绳时就想制止了,但仍晚了一步,一声尖叫后,无心整个人就被黑神给抛下。 “无心!”武麒人影闪动,急急冲上前,正好接住了掉下来的无心。 “无心,无心……”武麒抱着怀中人儿,紧张地唤着。 无心在呆了呆后颤抖地紧抱着武麒。她搂得好紧,好似一放手他会不见一样。她牙齿咬住唇,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武麒明白无心被吓到了,轻拍着她的背脊安抚她:“没事,没事的,有我在这,无心别怕,不要怕……”武麒尽力地安慰无心,好一会后她才慢慢回过神。 她抬头望着武麒,模样好逗人怜惜。“我……我不要学骑马了,再也不要学了,好…… 可怕,好可怕啊!” “那是因为你突然大力扯动缰绳,让黑神以为你要奔跑,才会将你给摔下马的。下回注意点,就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你骑得很好,别放弃。”武麒笑笑,温柔抚着无心的青丝鼓励她。 无心还是摇头。“不要,我不想再学了!不要学了!” 武麒见无心坚持,忙答应道:“好,好,不想学就不要学了。” 无心靠着武麒。他身上有股属于男人的气息,浓郁雄厚,令她觉得安心,好似天塌下来他也会为自己扛起来般,让她那颗一直孤独无依的心灵忍不住想靠在武麒的身上安歇。 无心好想就这样倚着他直到永远,自己就不会再孤单了。 可是娘的话摹然跳入她脑海里……若即若离……她不能和武麒太过于亲密的。 无心忙移动身子,将自己从武麒怀中抽出,红着脸轻声道:“谢谢殿下救命之恩。” “这样道谢是不是诚意不太够呢?”武麒低头喃喃说着,蠢蠢欲动。 无心不懂地抬头望着他。“那该怎么样才是有诚意的道谢呢?”武麒的手还揽着她的腰,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 “像这样。”武麒的话一停,他的吻也落在咫尺之内的芳唇上。他想知道她的柔美,等不及就想占有她了。 两唇一相接,他的舌便有如滑溜的蛇般侵入无心小嘴内,缠绵吮吻,不愿有须臾的分开。 无心没想到武麒会有如此的举动。她睁大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任由武麒占尽她的温柔。 亲吻当中,武麒见无心一直睁着无措的大眼睛。 他轻笑着柔声低语:“傻丫头,眼儿该是闭起来的。” 大手为无心合上眼,再次占有她的唇。 在闭眼的黑暗中,无心只感到唇儿相接的悸动,使她的身子起了阵战栗。她不知道原来男女之间竟可以这么做;初尝的她被如汪洋大海般澎湃的感觉淹没了。她无法思考,只能顺着武麒的带领,体会前所未知的激情。 武麒明白无心的纯洁,原只想轻尝便停止,哪知不懂得反抗的无心让他的吻停不下来。 他没遇上如此能震撼他心弦的女子,从第一眼看到她起,他就深深受到吸引,不单为无心绝美的外貌,也为她身上那股孤傲又单纯天真的气质。他想要她,迫切地想要她! 这一刻他好希望自己是土匪强盗,掳获了自己想要的女人就可以直接带走,强迫她跟着自己天南地北,不再受这些烦人的礼教规范所约束。 可惜他是位高权重的一国太子,无法逃避自己的责任。虽然想得到无心,但仍不可欺负弱女。 武麒克制住自己的,缓缓放开了无心,但仍在她白腻如脂的小脸上烙下无数的吻樱“可以张开眼了,傻人儿。”武麒看无心仍紧紧闭着眼睛,好笑地在她耳旁低语,也在她小巧的耳垂上轻轻一咬。 无心一痛就清醒过来了。不知何时自己和武麒已变成躺在草地上,他就在自己的上方,一双含笑的大眼正看着她。 想到自己和他刚才做的事,无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急翻过身子避开武麒的注视。咬住唇,她心中有些惶惶然、手足无措,不知自己要用何样的面貌再和武麒相处。这情形,娘和霞姑都没教过她啊。武麒看无心害羞地别开脸,低声笑着将身子靠近无心,贴着她的背,一只大手还伸前去搂住了她的腰。 他的脸凑近无心的后脑勺,温柔地紧紧抱着她。 他能感觉到无心身子的颤动,知道现在她心中一定是茫然无措,但还是忍不住笔意在她颈后吹气,逗着她:“在想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无心心一紧。每回她想不出解答时,就是用逃避,所以她急急拨开武麒放在自己身上的手,匆匆地从地上爬起。 “我……我们该回去了。”背着武麒丢下话,无心拉起裙摆就往山下跑去。 武麒也站起身,看着元心匆忙惊逃的模样哈哈大笑,不慌不忙地拿起地上的背带,唤来黑神跳上,往无心的方向奔去。 想不到无心看似柔弱,脚程倒挺快的,不过仍是立刻给武麒追上了,他大手一伸就将无心给抱到马上。 “我们既是骑马来,回去当然要骑马回去了。”武麒扬着笑声说。 无心脸儿赤红,眼睛只看着前方不语。她不爱这样被戏弄的感觉,纵使他是一位殿下,也不能如此的捉弄她啊。无心生气了,脸色沉下。她心中有气有怨,但脸色却是平静无波,又恢复成自己本来冷漠淡然的模样了。 武麒边骑着马边低头看无心。她真的生气了,不但是脸色冷漠得吓人,比他初见她时还要冷傲,她在责怪自己的无礼吗? 马上两人各有心思打算,回去的路程没有来时的笑声欢乐了。 黑神在寺后停下,武麒才抱着无心下马,他还来不及说话,无心脚一落地便拔腿就跑。 武麒想追上去说明,却恰巧遇上兰云公主和容佳娜。 她们看到他忙娇笑有礼地走上前来问候。 “武殿下,能在这儿遇见您,真凑巧啊。”兰云公主很高兴看到武麒。 “武殿下,在骑马散心吗?”容佳娜也笑着招呼。 武麒只好挂上虚应的笑容和两个女子寒暄,但一颗心全在负气离开的无心身上。他一定要找时间和她说清楚才行,但眼前的难题还是先解决这两个女人吧。 ※※※ 无心快步地跑回房,发现霞姑在房里等她。 “小姐,你回来了,你和武殿下的情形如何了?” 霞姑看到无心急忙问起。 无心强压下心中的不满,霞姑好像监视人一样紧盯着她,让她没有一丝喘息的时间,只得虚应回答:“有照霞姑的交代做了,你放心吧。” 霞姑发现无心的脸色不对,走近她关心道:“小姐,你怎么了?为何跑得满头是汗?而且脸色也好难看?” 无心掩饰性地将头转开。“没什么,霞姑,我想休息会,你先下去好吗?” 霞姑见这情形明白有发生了,但如何从无心口中套出话才是重点。她眼尖看到小姐头发里沾有草屑,便伸手帮无心摘去。 “小姐,你头发沾着东西,霞姑帮你弄干净来。” 霞姑拿掉草屑后,顺手为无心将掉落脸颊旁的头发拨到耳后,发丝一拨开,无心玉颈上一个清晰的吻痕印入霞姑眼里。霞姑呆了呆,马上就明白小姐和武殿下发生什么事了。 “霞姑,我想休息了,请你出去吧。”无心看霞姑还站着,再提醒她一次。 霞姑回过神宋,忙笑着点头。“好,好,我出去了,小姐你好好休息吧。”带着高兴的笑容走出厢房。 小姐颈上的吻痕一定是武殿下留的,如此不正表示殿下和小姐有了很亲密的接触了吗? 这真是太好了。说不定她不需要用到黑色瓶子里的东西就能达成目的了,夫人一定会很高兴听到这消息的。 留在房里的无心仍冷着张脸,在武麒如此对待她后,她在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是继续留下达成娘的心愿?抑或她干脆将一切都丢下,做回以前的常无心,不再想当上太子妃的事呢? 第七章 山中午后是充满蝉声的宁静时光,玉福寺里传来了和尚诵经声,让人听了心境和平。 大殿里,友藏大师为首,武麒,易禹安分坐大师两旁,而底下除了和尚外,来寺里游玩的公主千金们也在其中,大家都静心听大藏大师说佛。 面对皇室的公主千金们都是尘世之人,无法接受太深难的佛理,所以友藏大师的说法以佛经故事为主,由浅而深,让众人听得聚精会神。 武麒耳朵听着师父说佛,心中却无法定下来,因为无心没来。午膳时没见到她,此时她也没来大殿听佛,原来他以为她只是感到羞怒,气一会就没事了,也不会特意放在心上; 但是无心一直没出现在大家面前,想来应该还在生气,所以不愿见到他才不出房门。 那他就必须快些当面向她道歉了,毕竟是他逾矩在先,不能怪无心生气不理人,只希望晚膳时无心会出来用膳。 本是安心定神的宏佛法会,武麒却因为心中有事而无法定下心,也让他终于明白何谓“如坐针毡”了。 要用晚膳时,无心的房里传来了霞姑的劝慰话语:“小姐,你在房里用午膳,现在连晚膳都要留在房里,这不成的。”霞姑听到无心又不出去用膳,大为反对。 “霞姑,我头有些疼,不想出房门。”无心淡漠说道。 “小姐,你是真头疼,还是为了武殿下而不出房门呢?小姐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责任,也要记得夫人的交代和夫人的期盼,千万不能使性子而误了大事。”霞姑不客气地指出。 无心脸上的神色更冷了。为什么大家都要逼她做她不想做的事呢?她索性拿起桌上的书本,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看起书来,不想再听霞姑的话。 “小姐,现在不是发小姐脾气的时候。有这么多位身世不凡的女子要争夺太子妃之位,小姐你的机会本就小,现在又闹脾气不肯出门见人,这会让武殿下对小姐的一时好感消失的。小姐,我们不能冒这样的险啊。就算小姐不想想自己,也要顾念着夫人。夫人的年纪大了,小姐怎忍心让夫人待在边宫那样的地方受苦呢?小姐,你认真想一想,要考虑清楚来啊。”霞姑走到无心身旁,继续叨念着。 但是无心就是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似乎将耳朵给捂住了,对霞姑的话一点表示也没有。 霞姑百般劝说都无动于衷,最后只好忿忿地走出厢房。 ※※※ 晚膳时,武麒在众多位女子里找无心的身影,但很可惜仍是没看到,让他好失望,也更想见到无心了。 武麒边用膳边想着要如何去找无心,非常心不在焉。禹安好几次找他说话,他不是没听到就是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显得心事重重。 用完膳后,武麒缓步回房,在廊上遇上了霞姑,他忙叫住人。 “霞姑见过武殿下。”霞姑向武麒行礼道。 “霞姑,你家小姐怎么了?为何没见她出门用膳呢?”武麒急问。 霞姑则是一脸的担心表情。“小姐说她头疼不舒服,所以不想出门。奴婢为小姐准备饭菜端到房里,小姐也是吃几口就不吃了,小姐的脸色又很苍白难看,小姐这模样真让奴婢挂心呢。” “她真是脸色不好,吃不下饭?”武麒皱着眉头再问。 霞姑用力点点头,还加了些话:“殿下,奴婢还听到小姐在偷偷地哭呢?问小姐为什么,小姐也不肯说,不知道小姐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奴婢真的好担心啊。”武麒一听脸色更凝重了,恨不得马上就去看无心。 “殿下,您还有没有事要问奴婢呢?”霞姑看着武麒。 武麒对霞姑微微一笑,摇摇头。 “那霞姑就退下了。小姐住在西厢房最里面的一间,房间靠近后园又有扇大窗户,奴婢要去看小姐的窗子有没有关好,以免小姐睡觉时着凉了。殿下,奴婢告退。”霞姑对武麒倚身行礼后离开。 离去的霞姑笑得很开心,她想殿下应该会亲自去看望小姐的。 霞姑的一番话真让武麒有了主意。脸上挂着微笑,他知道要怎样去见无心了。 ※※※ 窗户完全被推开,一个白衣女子坐在窗旁,手中正拿着书。 她低着头,似乎看得很入迷,但她的眼光却始终停留在一行字上,就算再难懂的意思,她看了一个晚上也该看懂了才是。 无心叹了口气,喟然地将书本合上。她根本就无法静不下心来,甚至连最喜欢的书本也看不入眼,她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浮躁、烦闷。 无心将书本放在桌上,转身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色。今儿是十三,虽然还没到十五,但是月亮已经是又圆又亮,清亮的月光柔和迷人,就像是武麒看着自己时的眼神……无心赶忙摇了下头,怎么自己又想起他来了? 她在去与留之间想了许久,仍是没有答案。留下来,她不晓得自己该如何去面对他;但她不能让娘失望,毁了母女团圆的唯一希望,而且她也不想离开武麒,他的身影好似在她心中生了根般,让她怎么拔除也除不了,徒让自己的心伤痕累累罢了。她到底该怎么办呢?无心又叹了口气。 “为什么叹气?” 无心听到声音的同时,一张熟悉的脸突然出现在窗外,和她面对面看着。无心吓了一跳,差点失声叫出,小手抚着胸口,不明白他怎么会平空冒出。 “你……你怎么会出现的?”无心惊讶低叫。 “来看你啊。”武麒笑说,俐落地由窗子跃进房里。 看到武麒竟然跑迸房间,无心皱起眉头。“殿下,这是女子闺房,请离开。” 武麒不管无心的话,反问她:“你身体不舒服好点了没?要不要紧?需要看大夫吗?” 必心地拉起无心的手腕量她的脉搏。 “是谁告殿下无心身体不舒服?”无心不答反问。 “我遇上霞姑时,她告诉我的。嗯,脉搏正常,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其余看起来都还不错。”武麒边观视无心的气色边回答。 丙然是霞姑。霞姑对娘真是忠心不二,就算她不去见武麒,霞姑还是有办法引武麒来看她,高超的手段让她想不服气都难。 “无心没事,谢谢殿下关心。”无心抽回自己的手,后退一步淡淡说着。 武麒看她客气疏远,就明白她还在生气。“无心,还为早上的事不高兴是不是?” 无心再退了两三步。她看着武麒摇摇头,脸色平和。“殿下多心了,无心没生气,只是有些累了想休息,请殿下离开。”依然是冷漠拒绝他的关心。 武麒不爱看到这样冷冰冰的无心,走前两步真心道歉:“无心,我明白你在生气,早上是我不对,我逾距了,很对不起,我向你道歉。别生气了,是我太唐突了,你想怎么责备我都可以,要我负责也可以。无心,只要你别再这样不理我,好不好?”这可是他第一回对女子这么低声下气说话。 看武麒那么诚心,无心冷硬的心被软化了。老实说她也没生什么气,只不过想使些小性子。现在看他那么有诚意来道歉,无心当然也愿意接受。正想回答“好”时,无心却发现霞姑竟站在窗外监视着房里。发现到她在看她时,霞姑还一直指示她快点头,又比手势要自己和武麒和好,俨然一副命令的模样。 无心就是再没脾气,对霞姑再尊敬,见她是如此干涉自己的行为,她也大为反感。叛逆之心顿起,这回她真的生气了。 “殿下和无心之间没什么好说的,请殿下离开吧。” 无心冷着脸,拒绝接受武麒的道歉。 武麒不相信无心会那么的绝情不通理。女孩子总喜欢能被多哄哄,所以他仍是笑道:“那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呢?只要你说得出,我一定做到。” 无心对窗外霞姑的比手划脚视而不见。她的倔脾气被激起,绝情的话语冲口而出:“那就请殿下别再来烦无心了,无心配不上殿下,就当我们从来就不曾认识,以后也不会再有瓜葛。我们不过是陌生人罢了,请殿下离开。无心说出来了,还请殿下守信做到。” 现在的无心冷情得让人心寒。 武麒脸上的笑渐渐从他脸上消失,变成一脸的平静,平和中又带着令人胆寒的冷肃。无心的话够清楚了,他若还不离开,真就是言而无信的小人了。 “本王说到就会做到。”武麒一字字他说出,然后大步走向门口,大方地开门离开,既是变成陌生人了,何必在乎旁人会误会呢! 武麒前脚刚离开,霞姑便气急败坏地想进门来,而无心却先一把将门给锁起来,也快步走到窗旁将所有窗子都上锁,然后快速上了床,不管七月天的暑热,钻到棉被里,将她整个人都密密地包裹了起来,如此她就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 棉被的热气闷得无心汗如雨下,脸上湿滑一片,不知道那是汗水还是泪水。若可以,她愿自己能永远藏在这里,不用再出去面对任何人。 经此一事,武麒想必连看也不会再看她一眼了,遑论会选她为太子妃。她毁了娘的希望,也毁了母女团圆的机会,更伤了……伤了无辜的武麒,这才是她心中最难过、愧疚的事。 罢才说话时完全是她冲口乱说的,现在回想起自己所说的话,无心的心有如被蚂蚁啃噬般痛苦。她不是故意要这么说的,她真不是有意的。 无心的小手捣着自己的唇,嘤嘤地哭了起来。从她八岁明白自己身世后己不曾哭过…… 她该怎么办?她将所有事都弄拧了,怎么办呢? ※※※ “小姐,醒醒,醒醒啊,小姐……” 一阵的摇晃伴随着耳旁的叫声,无心拼尽了所有的力气才睁开如千万般重的眼皮。她脑袋里好似有几百个人在里面敲锣打鼓,疼得她好难受。 霞姑看无心醒了,高兴地道:“谢谢老天爷,小姐你可醒来了,感谢上苍保佑,小姐没事了,没事了,真是托上天之福啊!” “霞姑,你……你在做……做什……么?”无心不知道霞姑高兴什么,一开口却被自己虚弱的嗓音吓了一跳。 “小姐,你可将霞姑给吓死了!小姐关上了所有的门窗,任霞姑在外喊破了嗓子小姐也不开门,霞姑好担心小姐,只好找来寺里的和尚将门给撞开,幸亏门早些撞开了,否则小姐早将自己闷昏了。小姐,你若嫌弃霞姑多事,可以告诉我,但怎能做傻事呢?万一小姐有个意外,霞姑是万死也无法向夫人交代的,夫人只有小姐一个女儿,到时夫人也会难过得活不下去。 小姐,你怎么可以想不开呢?小姐你实在是太不应该了。”霞姑边拭着泪边说,关心的神情里还带着余悸犹存的惊恐。 无心听明白了,挣扎地让霞姑扶着坐起。她拉着霞姑的手摇摇头,有气无力他说:“霞姑,你误会了,我不是想不开,这只是个意外,下次不会发生了,放心。”她看得出霞姑是真心关心自己。霞姑一直很照顾她,她不该用那样的态度对待霞姑的。 “不是就好。小姐你太不小心了,真要吓去霞姑的半条老命呢。”霞姑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霞姑,对不起。” “任何天大地大的事都不如小姐的性命重要,只要小姐没事,要霞姑做什么都可以,小姐不必说对不起的。”霞姑笑笑,细心地为无心拉拉衣裳。 霞姑关怀的举动让无心更难过了。她为了自己莫名其妙的生气,不但打坏了霞姑的计划,还气走了武麒,她真是个笨瓜啊。想到就伤心,她搂着霞姑,难过地掉下眼泪。 “小姐你哭了?”霞姑惊讶地发现。她有十多年没见到小姐的眼泪了。 无心忙拉起衣袖擦去眼泪,掩饰道:“没有,我没哭。” 霞姑不是傻子,大略也能猜到无心的心事,她假意地叹了口气。“小姐对武殿下说了那么绝情的话,我想小姐是做不成太子妃了,那留在玉福寺也没用,明天天亮,我们和殿下说一声就先回宫,免得在这浪费时间。” 无心脸色惊慌地摇头。“霞姑你真要放弃了?不要,不要啊,霞姑。” “小姐,现在你说不想放弃又有何用?绝情的话都说出去了,难道还能收回吗?小姐,这次你真做的太过分了。”霞姑忍不住斥责无心。 无心红着眼不知如何回活,但她真不想就这样离开,她想和武麒道歉,为她无礼伤人的言辞道歉,但他会接受吗? 霞姑将无心满脸的懊悔看人眼里,嘴角一动,再轻轻出声:“虽然小姐你做错了,但是事情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就不知小姐想不想补救了。” 无心飞快地捉紧霞姑的手,急急点头。“想,我想补救,只要能弥补我犯的错,我什么都愿意做。要如何做呢?霞姑你说,你快说啊。”无心的急切让霞姑满意,只要无心肯听她的话,那她保证武殿下不但会原谅无心,而且会对无心更好。 霞姑先扶无心躺下。“要如何做,霞姑会告诉小姐的,但是现在小姐最需要的是休息,好好睡一觉,恢复精神了再谈。” 霞姑故意吊胃口,是为了给无心不听话的小小惩罚。服侍无心睡下后,霞姑就离开了。 无心明白自己有错,也不敢多问,虽然心中焦急也只好按下,顺从地闭眼睡觉。霞姑真的有办法吗? ※※※ 原是碧空如洗的晴朗天气,不知何时飘来了几朵乌云,然后乌云愈聚愈多,在一道闪电过后,倾盆大雨狂泄而下,整个昆山笼罩在一片雨雾中。 下雨天也不能出门看风景,在玉福寺内的公主千金们更无聊了,一片的哀声叹气声。 武麒一整天都在静心禅室里打坐,依着友藏大师傅授的法门练气。练气时最忌分心,否则会走火入魔,也是屏除杂念的最好时候,尤其经过昨晚的事情后武麒皱起眉头,不让自己分神去想她了。他重又定下心,闭眼继续打坐。 时间一刻刻过去,武麒再睁开眼时,已是天黑时分了。他和师父一起用晚膳,饭后陪着师父说话。明天他就要离开了,不知下次师徒再见是何时。 一直到快三更天时,武麒才离开。 回到房里,武麒月兑了外衣就要上床,但眼光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看向挂在架上的浅蓝外衣。叹口气,他忍不住走前拿下衣裳放在鼻端闻了下,一缕淡淡的香味充斥在他胸臆间。 他闭着眼去感受那股优雅香味,也想着这香味的主人。 不过很快地武麒脸色一沉,将衣裳用力掷到地上,大步走向床铺便要休息了。明天他要叫仆人将这衣服拿去洗了,他不该还留着这不属于他的香味。 可是他才刚躺下,却又马上起身,无奈地走到被丢在地上的衣裳前,捡起衣裳抚顺再重新挂回架上。 就算洗去了香味,他能立刻忘了人吗?何必自欺欺人呢? 武麒苦笑着,再走回床铺时,窗外一个轻轻的喷嚏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武麒迅速来到窗边推开了窗子。窗外还下着雨,一个湿淋淋的人儿就站在窗外,睁着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脸上挂着祈求的神情。 乍然看到无心,武麒心中一动,但一想到她尖锐的话语,他克制了脸上的激动神情。她想做什么?他语气冷淡地丢下话:“下雨天只有傻子才会站在外面淋雨,你不是傻子就快点回房吧。”说完便又将窗子给关了起来。 但等了一会,武麒并没有听到脚步离开的声音。 他不放心地又推开窗子,见无心果然还是站在外面,整个人都湿透了,发丝全贴在身上,脸色也白得吓人。 就算无心的话再绝情伤人,看她这模样,武麒也忍不住内心的担心。他对无心低叫:“你疯了,为什么要淋雨?快回房啊!” “无心……是来道……歉的,对不……起。殿下你……你原谅无心好吗?”无心对武麒笑得楚楚可怜,费力地吐出话。 “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你快回房,再淋雨你会生病的。别再淋雨了,快离开!”武麒眉头纠结地命令着。 无心却很坚定摇头,语气虚弱地道:“昨天那些话都不是无心的本意,是在生气下胡乱说的,所以现在特地来道歉。对不起,殿下你肯原谅无心吗?” “我说过我不想谈这事,你快走,别再淋雨了,快走!”武麒语气焦急。她以为自己是铁打的身子吗?再淋雨下去她会病倒的。 “不,殿下不原谅无心,无心就不离开。这场雨是老天要惩罚无心的,无心甘心受罚。”她脸色已泛出青紫了,身子也禁不住踉跄了下。 见无心这样,他还有什么气、什么怒呢。武麒立刻开门冲出,抱起雨中的无心转回房。 武麒将无心放在椅子上,先关上四周的窗子,立刻取来大布巾为她拭去身上的雨水,焦心地斥责她:“你看你全身都湿成这样,为什么要站在外面淋雨呢?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得风寒的?你真是个大傻瓜!” 无心看着武麒手忙脚乱地为她擦拭。他还是很关心她,太好了。她扬起笑容道:“这是负荆请罪,只要殿下能原谅无心,无心就算生病了也值得。” 心肠再硬的人听到这样的话也会心软,何况是对无心眷恋情深的武麒呢。他停了停手中动作,马上又继续擦拭无心的头发,责备她的语气也变得温柔:“傻丫头,你真是傻得可以啊。”语句中还包含了无限的疼惜、爱怜。 无心不在乎被说是傻丫头,能和武麒重修旧好才是最重要的。不过,她也付出不少的代价,身体一阵阵的冷颤,连打了几个喷嚏,开始头疼了。 “不赶快换下湿衣服,你铁定生病,我马上抱你回房。”武麒看无心这样,急想将无心抱起。 无心却拉住武麒的手阻止道:“不能,殿下送无心回去,万一被人看见了就很麻烦,而且无心也不想惊动其他人,无心可以自己回去的。”她从椅子上站起,但一阵头昏让她几乎站不住脚,又颓然地坐下。 “你这样我怎能放心让你自己回去呢?既然你不想惊动到其他人,那就留下来,不过你要先换去湿衣服。”武麒抱起无心到屏风后,再从衣柜里拿了套他的干净衣裤交给无心,然后便走出房间。 无心颤抖着,十分费力地月兑下自己身上的湿衣裳,用布巾将身子拭干再套上武麒的干衣裳。不过是简单的月兑衣、穿衣动作,就已让无心气喘吁吁,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 房门传来开启、合上的声音,武麒走回房,站在屏风外,问:“无心,衣服换好了没?”无心扶着屏风、红着脸走出。武麒的衣裳好大,上衣都超过了她的膝盖,手袖的肩线亦垂到她的手肘了,而裤子她是折了三折又三折,还是太长了。她看起来就像是小孩穿大人衣裳那么好笑。 “很可笑吧。”无心低头审视自己,有些为难情。 武麒没笑,上前温柔地扶住无心。无心在过大的衣裳衬托下反倒显得格外娇弱无助,让人好想搂她入怀保护她、疼惜她。武麒扶着无心坐回椅子上,为她擦着发丝。“我已经让仆人去烧热水送来,你浸浸热水会感到较舒服的。” 无心不好意思地低语:“无心还是为殿下添麻烦了,对不起。” “我喜欢麻烦。”一句若有似无的细语飘过无心耳旁。 她忙抬头看着武麒,武麒只是轻抚了下她苍白的脸蛋,继续为她擦着头发。无心低下头笑了,虽然那句话听得不很清楚,但是无心真的听到了。 敲门声传入,武麒先扶无心站在屏凤后,再让仆人进门。 两个侍卫抬了桶热水走入浴室,倒好热水走出后,其中一人又送了壶热茶和小火炉进来放在桌上。 “殿下,需不需要属下留下来伺候?”仆人有礼地问。 “不必,你们下去吧。”武麒吩咐着。 待仆人走后,武麒自屏风后抱起无心走入浴室,将她连人带衣地浸入浴池里。 无心惊呼:“啊!衣裳弄湿了。” “衣裳湿了没关系,你现在身子虚弱,我不放心你一人在浴室里。”武麒语气关切,还为无心将已擦干的头发用布中挽起,以免又弄湿了。 武麒贴心的举动让无心感动。她望着武麒,眼儿有些红了。 “怎么了,不舒服吗?”武麒大手抬起无心的小脸观视,担心道。 无心摇摇头,想笑又忍不住想掉泪。从没人将她看得如此重要,小心地呵护着,她怎能不受感动。 “殿下,你对无心真好。” “对你好是有目的,等你身子好了时,我再好好教训你一顿,以惩罚你对我说出那么不礼貌的话。丫头,你心服吗?”武麒故意瞪大眼,装成很凶恶的模样。 无心被逗得咯咯笑了。“无心当然心服,愿意任凭殿下处置。” “嗯,孺子可教也。”武麒点点她的鼻头也笑了。 在热水的浸泡之下,无心的脸色由苍白转为红润,身子也不再冰冷,整个人看起来有精神多了,这使得武麒很高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身子热呼呼的、头不昏了,无心觉得舒服多了。” 无心对武麒轻快笑着。 听到这样的回答,武麒提着的一颗心终于可以放下。“那很好,你等等,我拿干净衣裳来给你换上。” 走出浴室再拿了套衣裳进来,对无心笑笑就走出去。 无心从浴池起身,月兑去湿衣裳,擦干身子。穿上干净衣裤后走出了浴室。 武麒坐在桌旁,看无心走出来,对她招招手。 无心顺从地走到他身边。 大手一揽,武麒将无心拉到膝上坐,解开她头上的布中,一头乌黑长发顺势而下,发香扑鼻。 “你好香。”武麒忍不住低语,在她发心、脸颊印上一吻。 无心害羞地整个人靠人武麒怀中,不好意思地看他。 无心又在自己怀中了,武麒心满意足地抱紧她。 他不会再放开她了,他要这女子陪他一辈子。 无心看到火炉上的茶壶,伸手便要为武麒倒茶,不过她的手才刚碰到茶壶把手,武麒的大手已先一步将茶壶拿起,倒了杯茶给无心。 无心拿起茶杯,恭敬地呈到武麒嘴前。“殿下请喝茶。” 武麒哈哈一笑,不客气地就着无心的手喝了口茶,再将茶杯送到她嘴前。“你也喝口。”无心喝了茶,发现自己和武麒刚才就口喝茶的是同一个地方,不禁感到不好意思,有些害羞无措地抓着自己的发丝把玩着,不敢看武麒。 武麒大手掌抚了下无心的额头,想到她刚才淋雨的模样,既是担心又不舍,忍不住再次斥责无心:“你没发烧、没得风寒真算是幸运了,下回不准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再做这样的事,我真会狠狠教训你一顿的。” 无心当然不敢说不好,听话地点点头,解释着:“对不起。无心实在不知该怎么做才能让殿下原谅无心,就想来找殿下解释。但是那时殿下不在,无心不敢站在门口等殿下回来,只好绕到窗外等着。哪知天空开始下起雨来,无心想回房又怕见不到殿下,只好淋着雨等殿下回来。淋着淋着,就湿透了。”她愈说愈小声,对自己的幼稚行为也有些不好意思。 武麒心疼地抱紧怀中人。“无心,我的傻人儿,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再这么对待自己。若你因此而生病了怎么办?你难过我也会不舒服啊,下回绝不能再这样了,明白吗?”他慎重地叮咛无心。 无心点点头,但也有疑问:“无心明白,下回不敢了。可是无心生病懊只有我自己难过,为何殿下你也会不舒服呢?殿下你也生病了吗?”她歪着头,问得单纯天真。 武麒忍不住捧起了她的小脸,嘴凑过去吻住了她的唇。不过才吻过她一次,他却像上了瘾般,脑里。 心中所想的全是无心的身影,千念万想的只想再拥有她一次。一尝到她的甜美,他便深深无法自拔。 当武麒吻上自己时,无心只愣了下随即想起他教过的话,急忙闭上眼睛。双唇一碰触,那种莫名的战栗感又出现了。无心觉得身子软绵绵的,全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般,又好似轻飘飘地走在云端上,身子更加同被放在火炉上烤一样,一直热了起来。千般滋味同时充斥在她体内,使无心不知该如何做,只能更加抱紧了武麒的肩头。 这个吻不知持续了多久,当武麒放开无心再抬起头时,两个人都已是气喘吁吁了。 “殿下。”无心将小脸埋在武麒的肩窝。她心跳得好急,又是欢喜又是羞怯。她明白亲吻是夫妻才能做的事,但她不后悔将自己的吻给了武麒。除了他之外,这世上没人能对她这么做了。 “无心。”武麒轻喟一声,吻再次落在无心的颊边、耳朵上,也点点地落在无心洁白的皓颈上。 “好痒啊,呵……”无心被武麒的吻逗得直笑,闪躲着要避开,不过一会笑声没了,两个人影又相叠在一起。 折腾了一晚也真是累了,无心闭着眼沉醉在武麒的热情里。这个吻似水般轻柔迷人,温柔的舒服感觉让无心陶醉。 武麒直到餍足了才放开无心。无心闭着眼靠在他怀中,久久都没睁开眼睛,他觉得好笑想调侃无心时,却发现原来她竟是睡着了。亲吻竟能睡着,不知是他不够魅力,还是无心太入迷了。不过想到她站了一晚上又淋了雨,也真是累坏她了。轻轻地抱起无心走向床,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他上了床躺下,将无心揽入怀中,两人相拥而眠。 而在同一个夜晚,窗外同样下着雨,有对男女却又斗起气来了——“盈儿,你要我说多少遍呢?我和兰香公主没什么,只不过她跌伤了,我刚好看见便为她包扎罢了,我们真的没什么。” 在赫连盈儿的房里,易禹安正苦口婆心地解释着。 下午,他经过走廊时,看到兰香公主不小心滑了跌,跌伤了脚,当场痛得哇哇叫,他好意为她包扎伤口,却正好被经过的盈儿看到了。这丫头当场就打翻了醋坛子,扭身就走,整天都不和他说话,逼得他不得不来盈儿房间,要找她将话给说清楚来。 可是任易禹安说得口干舌燥,无奈盈儿就是不肯相信他。 “哼,治伤,真是好听!治伤需要跪在人家面前,拉起人家的襦裙,和人家有说有笑、亲亲热热吗?不明白的人会以为你正在向人家求亲呢!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若不是很喜欢人家,会轻易向人下跪吗!反正武大哥也不会选上兰香为妃,她配你正合适,恭喜你了,易大夫!”盈儿柳眉倒竖,一脸怒气冲冲。 “盈儿,你讲讲理好不好?兰香公主是膝盖受伤,我当然要掀起她的襦裙、跪地为她疗伤了,我也没有和她有说有笑,我只是告诉她这两天伤口别碰水、也别多走动,以免留下疤痕。这都是大夫该做的事,你怎能因此而误会我呢?”易禹安再说明一次。 “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了,反正我亲眼看到你对兰香温柔体贴就是了,你再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了!易禹安你喜欢兰香是不是?要不要我为你做媒啊?还是我求父皇来撮合你们这对好姻缘呢?”盈儿看着易禹安笑得甜美,但她眼里只有怒火。 “盈儿,不准胡说。我再申明一次,我和兰香公主一点关系也没有,完完全全没瓜葛,你再胡闹,我真要生气了。”易禹安俊美的脸上也有了火气。 “你是做贼心虚才会生气!我也再说一次,你要和兰香怎么样那是你的事,我不会多管闲事的。请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盈儿玉手一伸,表示送客。 “你真不可理喻,也愈来愈刁蛮,是该要教教你的时候了!”易禹安怒极反笑,大力将盈儿拥入怀中,毫不客气就低头强吻了她。 盈儿被易禹安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回过神后就拼命地挣扎,又踢又咬地要挣开易禹安的钳制,但是弱女子怎能和武功高强的大男人比力气呢,盈儿还是乖乖地屈服了。 好一会后,易禹安才放开她。盈儿一得到空隙,马上举起手就要甩易禹安耳光,但小手刚举起就被易禹安捉祝他拉近盈儿,一口又擒住了盈儿的小嘴。 这个吻来势汹汹,好似要将盈儿整个人揉进他身子里般,盈儿就算再不服气也无法逃开。 这回被放开时,盈儿模了下红肿的唇,忍不住泪眼迷蒙,生气地怒骂:“你……你敢欺负我!易禹安,你是个大、大坏蛋、大混蛋……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一双小手猛捶着易禹安的胸口。 易禹安捉住了盈儿的粉拳,笑得邪气,坏坏地道:“既然你已经讨厌我了,那我干脆做得再彻底一些。” 易禹安抱起盈儿往床铺走去,将她丢在床上,人也上了床。 “你……你要做什么?”盈儿被吓得直往床里缩,大眼瞪着易禹安。 “欺负你啊,反正皇上已经答应将你许配给我了,你迟早是我的人,我只是早一些让你明白什么才叫大。”易禹安扑上盈儿,两人滚倒在床上。 盈儿赶忙出声叫:“你……你说什么?父皇已经将我许配给你了?胡说,我怎么都不知道?易禹安,你胡说八道,胡说!” 易禹安用手臂支撑自己的重量,看着身下一脸讶异的盈儿,好笑地捏捏她粉女敕的脸蛋。 “我没胡说,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是我请求皇上先别说,因为我要亲自告诉你。哪知你这丫头每当我想说正经话时,你便扯东说西、净和我斗嘴,让我一直找不到机会告诉你,现在说开了也好,省得你到处乱吃醋,小醋坛子!” “这……这不算,不能这样,父皇怎能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将我许配给你,我反对,我反对!”盈儿大声反驳。 “反对无效,你若识相就乖乖听话嫁我,若爱玩花样,我会捉你来打的,我说到做到,你别以身试法。”易禹安装成一脸凶悍的样子。 盈儿才不吃易禹安这套,还噗嗤一声笑了。“小猫儿是装不成大老虎的,你才吓不到我呢。” 面对如此美丽的笑容,易禹安想装成凶恶模样也装不出来。他也笑了,温柔地劝道:“盈儿,别再顽皮,就要当新娘子了,也该要长大了。” 听到嫁人,盈儿脸儿一红,但仍忍不住嘟起嘴撒娇:“我还没同意呢,谁要嫁给你啊。” 易禹安亲了下盈儿的额头,柔声低问:“盈儿,你真不愿意嫁给我吗?” “我……让我考虑考虑吧。你别忘了我还有武大哥这个人选,父皇一定更希望我嫁给武大哥,让大连、西武两国结成亲家呢。”盈儿高傲地说着。 易禹安哈哈大笑他说:“你这丫头还嘴硬,我知道你一直将武殿下看成是哥哥般,你们两人只有兄妹之情,不是男女感情。这不但我明白,皇上也知道,所以你才能这么自由,不用像其他的公主千金们要装成大家闺秀的模样让武殿下选择。你别拿武殿下当说词了,对我无效,你还是得要嫁给我。” 看到易禹安一定要娶她模样,盈儿心中很是欢喜,但仍想要刁难他。“你什么都没表示,我怎么知道你喜……喜不喜欢人……人家?那我如何答……应……呢?”盈儿一张小脸嫣红着小声说。 “哦?我没说出我很喜欢金凤公主吗?甚至还有些爱上赫连盈儿这丫头了,我真的没说过吗?”易禹安将嘴凑到盈儿耳旁轻轻诉说。 盈儿娇羞地笑着,转过头亲了易禹安脸儿一下,又立刻转开头。 易禹安扬起愉悦的笑声,大手将盈儿的脸儿转向自己,唇儿贴上,这回是个柔情又热烈的亲吻,而且一时间恐怕也很难停下来了。 两对情人都已是雨过天青了,这一晚是属于情人们的美丽之夜啊! 第八章 “嗯……”无心在床上张着四肢伸懒腰,头儿动了动,缓缓地转醒了。 这个觉睡得好舒服,无心睁开眼睛,觉得通身舒畅。她看了看头上的帐顶,立刻便想起来了。她昨夜里去找殿下了,在她睡觉之前明明就是和殿下在一起的,怎么一觉睡醒却在自己的厢房里呢? 门这时被人推开,霞姑走入房里,看到床上的无心醒了忙问:“小姐,如何了?殿下原谅小姐了吗?” 无心赶忙从床上坐起,点点头很高兴地答:“殿下已经不生无心的气了,霞姑,谢谢你的帮忙。” “这招苦肉计辛苦的是小姐自己,霞姑也没帮上什么忙,不用谢了。小姐,你何时回房的?是殿下送小姐回房吗?”霞姑很好奇。 无心不好意思谈到她和武麒亲热的事,藉着下床来逃避问题。她一掀开棉被露出身上武麒的衣裳时,她自己和霞姑都愣住了。 霎时,无心的脸儿立刻涨红了,忙要找自己的衣服换上,快快月兑下武麒的衣裤。 霞姑高兴极了,小姐既然穿上了武殿下的衣裳,表示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大为不同,那就离目标又迈进了一大步,太好了。 无心立刻换下武麒的衣服穿上自己的,看到霞姑脸上暧昧的笑容,她结巴道:“霞姑,我……我和殿下没什么,只是我淋雨衣服弄湿了,所以殿下才将他的衣裳借给我穿上,我们之间很清白,什么事也没发生。 霞姑你别误会了。” “小姐,你别慌。这是好事啊,霞姑还要祝福小姐呢,别紧张。”霞姑笑得好开心。 无心的脸蛋羞得像颗红苹果般,想说清楚又不知从何说起。这样的事不好解释,只得咬着唇不做声。 反正霞姑会明白的,她何必急于这时说清楚。 无心在霞姑的伺候下梳洗一番,就出门到膳堂用膳了。 昨儿下过雨,今天的天空是特别的湛蓝美丽,无心的心情也是说不出的快乐。在膳堂里,她和武麒只是远远地对看了眼,无心便脸红心跳地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向他了。 武麒一行人在王福寺打扰了好几天,今天就要离开回宫了。 这回上山武麒都没带大伙出门走走,就决定用早上的时间带着众人来到后山的天水涧逛逛。 四位公主和两位千金小姐对眼前的美景没兴趣,只想捉紧这个难得的机会和武麒攀谈; 而无心则是远离众人在溪边的大石上坐下,欣赏飞瀑壮观的景色。 她转头四处看了看,发现了不远处的赫连盈儿和易禹安,两人像个孩子一样打着水仗,玩得好开心。两人间的亲密关系不言而论。 武麒曾说金凤公主和易禹安是一对,现在看来真是不假,他们两人是很相配的一对呢。 武麒一直耐着性子应付眼前六个吱喳不停的女子们。若不是想到来玉福寺却没带她们出门游玩很过意不去,他才不会自找麻烦。在此时此地若是只有他和无心两人那该多好,可惜从早上到现在,他都被这些女子缠住了,没机会找无心说话,而无心也一脸的好笑模样远远避开他。等会他一定要找机会逗逗那个傻人儿。 在天水涧停留了会,武麒又带大家住山上走,一会儿就来到了一个美丽的湖泊。 “这儿叫忘忧湖,是由山上的泉水汇聚而成的湖泊,也是天水涧瀑布的源头。”武麒为众人介绍着。 无心看着这个清静安宁的湖泊,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她想了想,是了,这湖和边宫旁的无名湖好相似;一样的清幽安静,难怪她会感到很熟悉,她喜欢这儿,找时间她会要求殿下再带她来一次。 近午膳时刻,武麒在众人都上了马车准备要回玉福寺的空档,捉住机会在送无心上马车时偷吻了她的脸颊和小嘴。他神情愉快地上马,一早的期待终是如愿以偿了。 而无心则是红着脸不安地看了看四下。殿下实在太大胆了,万一被别人看见了怎么办? 真羞煞人了。 武麒和师父友藏大师话别,之后马车队伍浩浩荡荡地回大连皇宫。 为首的武麒和易禹安,两人均是一脸的笑容。易禹安驯服了赫连盈儿这个顽皮丫头,而武麒心中则是已有了决定——他的太子妃人选是…… ※※※ “听你这么说,无心和武殿下现在的关系是很好了?” 听完霞姑的报告,常娩英脸上有了笑容。 “是的夫人,以这情形看来,小姐该是能选上太子妃的。”霞姑猜测道。 “霞姑,我不要听不确定的话,我要一定的保证。” 常娩英神情冷肃。 “是,奴婢一定会达成的。”霞姑点头恭声说着。 “我交给你的东西你还没拿出来用吗?”常娩英冷漠道。 霞姑摇摇头。“没有,奴婢看现在这情形,应该是不需要用到那样东西了。” “不行,那东西一定要用到,而且使用后还要让别人发现才行。这么一来,整个皇宫的人会为此事而哗然,那武殿下就一定得要娶无心了。霞姑,你要找机会将东西用到武殿下和无心身上,还要藉别人之口将事情给渲染开来。霞姑你必须做到,明白吗?”常娩英再三叮咛霞姑。 “夫人,这样做会伤害到小姐。小姐是夫人的亲生女儿,真要如此做吗?”霞姑真不想用这样的手段对付无心。 “要,当然要。这不是伤害,反而是为无心好,如此她才能万元一失地当上西武国的太子妃啊。霞姑,这是交代也是命令,更是我的请求,无论如何,你一定要照我的话做,知道吗?”常月兑英咄咄逼人,直逼着霞姑一定要答应。 霞姑没有办法,夫人的命令她不能不听,只好答应了:“奴婢明白,奴婢会依照夫人交代做的。” “好,好,那好,那就好了,太好了!炳……”常娩英高兴地尖声笑。 只差一步,她的计策就会成功了,报仇雪恨的日子不远了! ※※※ 夜晚时分,皇宫里灯火幢幢。一盏盏的灯笼点缀四处,形成一片美丽的灯海,再配上天上闪烁的夜星。 真可谓是天上人间,一样的迷人。 在朦胧的灯火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灵巧地穿梭在宫殿和花园间。他巧妙地避开了巡视的守卫,纵身一跃跳进了花影宫,站在柱子阴暗处分辨了下方向。她住在最里面靠近后园子的房间。他身子一动,霎时又不见了。 无心独自一人在房里,时而看看书本,时而又抬头出神,一个晚上下来,她出神的时间较看书长多了。 无心不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感觉,说是很高兴又带些忧虑,说不开心嘛心情却好得不得了,心思是怎么都静不下来。她老是会想到他,就算看着自己最喜欢的书本,也是一个字也看不入眼。她是怎么啦? 怎会这样心神不定呢?真不像以往总是从容不迫、冷心冷情的常无心了。 无心在发呆之际,一个轻声的骚动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还没发现声音从哪传来时,房门已被推开。一个男人闯入,又忙将门关好上锁。 “殿下!”无心惊讶地站起身。 “无心。”武麒低唤一声,似阵风般向无心袭卷而来,下一个动作,她整个人就被武麒搂入怀中。毫无预警的,他俯下头,吻住了无心。 无心顺从地迎合武麒狂野的激情,她也好想他,这一吻刚好解去两个人的相思之苦。吻由热烈转为缠绵,许久之后才温柔地结束。 武麒在椅子上坐下,将无心拉到腿上抱着,再亲了下无心的额头。 “殿下,你怎么来了?”无心问。 “想你就来了。”武麒点点无心额头笑着,眼里满是温柔。 武麒对自己的好让无心感动,她也不吝惜她的关心。“殿下骑了一下午的马,会不会累呢?” 武麒摇摇头,看到放在桌上的书本,笑笑问起:“你又在看书了,你很喜欢看书吗?” 无心点点头,但又摇摇头。 武麒被无心这模样逗笑了。“点头又摇头的,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无心应该是喜欢看书。从小到大,无心没什么朋友,也没有同伴,只有以书为友,陪着无心打发许多的时间。可是,无心今晚看了半天书,却怎么也看不入眼。”无心心思单纯,想什么便说什么。 “哦?为什么今晚你会看不下书呢?”武麒对答案有些好奇。 无心看了武麒一眼,羞意满面地低下头,不敢回话。 武麒看无心这样,也猜出来了,更想要无心亲口说出原因:“咦?怎么不说呢?为何看不下书,莫非心中有事,说出来听听,或许我能帮忙解决呢。” 无心的头垂得更低了。她向来就不是羞答答、小家子气的女子,为何就是羞怯得说不出口呢?她有些懊恼地咬着唇、摇摇头。 “不可以不说话,我可不爱你只会点头、摇头。” 武麒抬起无心的脸蛋,笑得别具深意。 “因为……因为无心在想着殿下。”无心看着武麒,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完,立刻就将脸蛋藏入武麒怀中,难为情极了。 武麒哈哈大笑,抱紧无心,忍不住在她白女敕的脸颊上亲了又亲。“无心,我的傻人儿,你总算没让我白疼你。有你这句话,做我的太子妃是当之无愧了。” 无心听到武麒的话,猛然抬起头望着他。“殿下,你说……我……要我做你的太子…… 妃?”她惊愕得声音有些变了。 武麒微笑点点头,态度很肯定。“当然是你了,你以为我除了你之外,还会找谁呢?傻人儿。”怜惜地抚着无心的发丝。 无心一时之间回不过神来。武麒说要她做他的太子妃,这是真的吗?她真的被选上为太子妃了,真的吗? “真的?真……真的?”无心结结巴巴地问。 武麒在无心脸上亲了个响吻。“我是不是亲了你?如果是,我说的话就是真的了。”听起来像玩笑话,但他语气里可没半丝开玩笑的意思。 无心定定地看了武麒一会,回过神后竟抱着武麒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武麒想过无心任何种样子的回答,但永远也猜不到她竟然是大哭了起来,让他慌乱。 “无心,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哭?我说错什么了吗?还是你……你不想做我的太子妃?”这是武麒绝不接受的答案。 无心摇头,一个小脑袋摇得如浪鼓似的,忙回话:“不……不是,我不是不……愿意当……太……太子妃,我是……我……”是太高兴了,因为她达成了娘的希望,因为她可以和娘团圆了,更欢喜的是她爱上了他,而他也一样爱她,因为……因为……有太多的因为,也有太多的欣喜,在她平淡又无趣的十九年人生中,今天对她而言是特别有意义,也特别不同。 她一时撑不住,泪水就不听话地流下了。其实她不是要哭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哭。 武麒看无心话说得断断续续,忙稳住她拼命摇头的脑袋,以免她将自己给摇晕了。他搂她入怀中,笑着说:“好,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别说了,也不要再摇头,我都明白,都明白的。” 他虽然不能完全了解无心为何会哭,但能感受到她的激动,那是狂喜和高兴的心情,无心是喜极而位的。真是个傻人儿,让他心疼无比的傻丫头。 嘤嘤的哭声在武麒宽厚的怀中渐渐转小,她用手拭了拭眼泪,看着武麒很不好意思。“对不起,无心失态了。” 武麒拿出手巾为无心拭去泪痕。只有单纯无伪、有如天真孩子般的心性才会毫不保留地发泄自己的情绪。这是无心的优点,但若遇上不懂得珍惜她的粗鲁男人,就会将无心的表现看成是不合常理了。幸而这个傻人儿遇上了他,武麒这一刻真要谢谢老天爷让他们相逢,找到了自己的所爱。 “无心,你不是失态,在我面前,你不需要隐瞒任何事情,将你的所有感受都让我明白。 我将是你最亲近的人了,会永远陪着你,也会为你解决所有的事,无心,你明白吗?” 武麒真诚地道。 无心看到武麒眼里的真心,流下两行情泪,伸手抱紧了武麒。“无心……明白,明…… 白。”这个男人对自己的真情真意她全看到了,此生此世她眼中也只会有他一个人。 武麒抱紧无心,没有言语,但两颗心却能交流沟通,此时是无声胜有声。 轻声一笑,无心忍不住调侃自己:“殿下,无心真是傻人儿,竟哭成这样,好糗。” 武麒也无奈地拍拍无心的脸蛋。“又哭又笑的,你真成了傻人儿了。”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温馨和乐。 “无心,为何要将你取名为无心呢?这名字听起来太冷漠了。”武麒问了自己一直想明白的事。 “无心是指‘心在物外’,不为世俗凡物所影响。 无心无情,也就没烦没忧了。这是我娘希望我能做到的境界,所以为我取名无心。”无心笑笑解释。 “无心无情,听起来好像要你看破红尘般。你娘是希望你出家吗?你若真做到了这样的境界,就一定会误了你的姻缘,难道你爹也不反对吗?”武麒真不了解无心的母亲为何要她这么做。 “无心没有爹,因为我不知道谁……”无心忙捂住自己的嘴。糟了,她将自己的身世说溜嘴了。 “对不起,无心不该说出身世的,无心不能说下去了,殿下,对不起。”无心低头道歉,想从武麒膝上离开。 武麒抱紧无心,不让她离开自己。“无心,不是你的错,我明白赫连皇上不让你公布身分,这事我会找赫连皇上问清楚的。” “你要向皇上问无心的身世?”无心睁大眼问。 “当然,我既然已选你为妃,我就一定要明白你的身世才能向你父母提亲啊,傻人儿。”武麒好笑地捏捏无心的俏鼻。 “这……皇上不会说的,而且皇上也不会同意殿下娶无心的。”无心皱起眉头,感伤低语。 “为什么你会这么说?我还没向赫连皇上提起我们的事,你就肯定赫连皇上一定会反对,为什么呢?”武麒更不懂了。 “那是因为无心的身世,无心配不上殿下。”无心喃声回答,兴奋的心情在想到现实的情况时就消失无踪了。 听到无心这话,武麒的眉头也拧了起来。他很不高兴地斥责:“不准说这样的话,配不配得上是由我来决定,任何人都不能替我判断。不管你的身世如何,我武麒既说要娶你为妻,你便是我的太子妃,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武麒的话让无心感动,但是他真能不在乎她的身世吗?她没有信心。 武麒看出了无心的犹豫,抬起她的小脸,让她的眼神和他相对,很明白地再说一次:“相信我的话,我说到做到,不管你有的身世如何,就算是平民之女也无妨,我是要定你了。无心,你今生注定是我的妻子。”铿锵有力的语气代表着不变的誓言。 无心心中的疑虑在武麒的保证下尽释了。她含着眼泪点头,“无心相信,无心会永远相信殿下。无心是殿下的人,此情此生此世永远不变。无心真的好快乐。 今晚无心得到了全天下的幸福,无心会牢牢捉住绝不会放开。若失去了这一切,无心会比死还难过,无心真会变成了‘无心’,会成为一具行尸走肉。”她大胆地倾诉心意。 武麒将无心紧紧搂着,坚定他说:“深情情重,绝无仅有。” 两人额头相贴,彼此柔情相对。此心此情,唯天可证。 只是,生命中实在有太多的变数了,这分感情真能度过随后而至的考验吗? ※※※ “武世儿你要选无心为妃?” 御书房里,赫连敬峰吃惊地站起身。 “不错,小侄决定要娶无心为西武国的太子妃,特来请世伯玉成此事,小侄感激不荆”昨晚和无心谈好了亲事,今天武麒便迫不及待要向赫连敬峰禀告。 “不可以,武世儿你不能娶无心。你可以娶任何人,就是不能娶无心。”赫连敬峰严厉地拒绝了。 这话让武麒神色愤慨,但他将自己控制得很好,语气仍是很平静:“为什么?请世伯为小侄解惑。” 而一旁的赫连上邪也很想明白原因。他没见过父皇这般声严色厉过。 “没有为什么,总之就是不相配,无心绝不是个适合当太子妃的人选。有许多的大家闺秀比她更适合武世儿,只有无心是万万不能。朕这么做是为了世儿你好,相信朕的话,武世儿你选其他的女子吧。”赫连敬峰放缓神色,但是语气没一丝的退让。 “世伯,小侄已经决定了,除了无心外,小侄不会选择别的女子为妃。小侄也不愿太麻烦世伯,只想请世伯告知小侄无心的身世,小侄要亲自向无心的父母提亲。”武麒明白要求。 为何会是无心呢?赫连敬峰脸色凝重,眉头深深皱起,如同遇上了什么难解决的事情般,一时做不了决定。 御书房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赫连敬峰没说话,武麒和赫连上邪也默然等着皇上的答案,而四周的太监、侍卫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呼出,气氛好沉闷。 饼了许久后,赫连敬峰轻叹了口气。他看着武麒,清晰地再询问一次:“武世儿,你当真决定要娶无心,这心意不会更改?就算是武大王反对这门亲事,你也会坚持己意娶无心吗?” 武麒肯定地点头,语气也是严肃正经:“是的,我要娶无心。我决定的事便不会更改,父王明白我的脾气,不会反对我所决定的任何事,也会尊重我的选择。 无心有了世伯的命令在身,不能说出她的身世来历,小侄只能来请问世伯,万分渴望世伯能告知小侄,小侄在此真心感谢。” 赫连敬峰看到了武麒眼里的坚持和真心,还有对无心深重的感情。孽缘,这真是一个孽缘啊,为何上苍偏偏就要让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发生呢?那么多位的女子,为什么武麒就一定要无心,难道这真是老天特意的安排吗?唉! 他若不允许无心成为太子妃,当初他就该食言不答应常娩英的要求,事情也不会变成如此难以收拾了;但是他答应了让无心加入选妃,有如此的结果,他除了接受外,又能推托得了吗? “世伯。”武麒见赫连敬峰久久都不说话,忍不住再出声唤着。 赫连敬峰再叹了口气,缓缓他说:“武世儿,无心的身世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让朕好好考虑该如何向世儿你说明白。武世儿,朕明儿再告诉你好吗?”语气里没有王者的傲气,反而是有说不出的沧桑。 武麒看出赫连敬峰的为难,实在不明白。无心的身世真有如此难以启齿吗?为何赫连皇上会出现如此的神情? “好,明天侄儿再来听世伯公布无心的身世,小侄告退了。”武麒朗声说完,行礼后离开。 赫连上邪想为父皇分忧,道:“父皇……”赫连敬峰马上举手阻止他的话。“皇儿,朕明白你想说什么,但这事只能朕自己亲自解决,谁也帮不上忙。皇儿,你下去吧,朕想一个人静静,四周的人也都退下。” 赫连上邪和四周伺候的太监,侍卫也只能听命退下。 赫连敬峰揉揉隐隐作疼的头,真要好好想一想到底该怎么做了。 第九章 无心在花园里仰望天上繁星明月,虽然夜色很美,她却无心欣赏。 不知为何,今天一整天她都是坐立不安,一阵阵的气血翻涌让她无法定下心,好像是有什么重大的事要发生般,让她心中直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 霞姑见她神情忐忑不安,以为她是为了殿下去向皇上问明她身世的事担心,便劝她到外面看看星空,放松心情。 无心在园子里仁立,心情依然静不下来,不过她明白自己不是为了武麒的事而心烦。在昨儿的互诉衷情后,她是全然相信他,相信他的保证,也坚信他会说到做到。 她担心的是其它事,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总之有不好的感觉一直笼罩在她心头,让她不安。 一个轻轻的声响出现在她身后,无心警觉地立刻回头。那个人快她一步,她整个人已被拥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怀里了。 "殿下!"无心欣喜地看着抱着她的男人,也反手抱住了他的腰。 “你特地跑到花园来是在等我吗?傻人儿。”武麒在她额上亲了下,笑问。 无心浅笑回答:“无心心中有事一直静不下来,就到花园走走散心,想不到殿下会来看无心,无心好高兴。” “不是说好一切都有我吗,你只要留在花影宫里等我的好消息就可以了,你还担心什么呢?”武麒看无心愁上眉梢,有些心疼地搂紧她。 无心将脸偎入武麒怀中,虽然她的不安是另有其事,但武麒的关心令她的不安一扫而空。她柔顺地回答:“无心明白,无心会信任殿下的。” 武麒温柔的声音从无心的秀发里传出:“乖,这才是我的乖人儿。园子里夜深露重的,我们回房聊吧。” 武麒弯身抱起了无心,轻松地走回房间。 必上房门,两人在桌前坐下,无心看武麒平静的脸色,猜测着:“殿下,皇上还没将无心的身世告知殿下吧?” 武麒笑笑抚着无心清丽的脸颊,眼里有称许。“聪明的无心,看来我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不错,赫连皇上是还没将你的身世告知我,不过,世伯答应明天就会源源本本告诉我,所以你的身世明儿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殿下若了解无心的身世,就不知是不是还能用如此轻松的心情面对元心,殿下或许会嫌弃无心了。”无心说不担心自己的身世是骗人的,她虽然信任武麒,但是心中仍有忧虑。 “无心,你还是不能相信我吗?”武麒蹙起浓眉。 无心摇头解释:“不是,无心相信殿下,只是……”武麒大手封住了无心的小嘴。 “不是就好,其余什么都别说了。无心,你要全心全意相信我,我绝不会辜负你的。”搂她入怀,他清楚地再说一次。 无心点头,揽着武麒的颈脖。“殿下请放心,无心不会再说那些话了,无心绝不会再说了。” 软玉温香在怀中,武麒是血气方刚的男人,怎能不动心呢。他头一偏又吻住了无心,现在他已无法一天不亲亲无心,他是吻上瘾了。 这个吻在武麒极大的控制力下很不舍地分开。无心红着脸靠在怀中,享受和他如此相依偎的时光。 “你再这么靠着我,我恐怕今晚又要冲冷水才能入睡了。”武麒抱着无心,无奈地苦笑。 无心再不知人事也听出了武麒话里所包含的。 她涨红了脸,急想找事来化解一触即发的。她看到了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送到武麒嘴前。 “殿下,请喝茶。” 武麒笑着喝下了茶,仍不忘邪气地逗逗无心:“你是在浇火吗?但是热茶只会让火愈浇愈旺呢。” 无心被逗得不好意思,也倒了杯茶自己喝下。 “茶是霞姑新泡的,别辜负霞姑的美意,殿下还是多喝杯茶吧。”无心急急又倒了茶给武麒喝,真希望他能快快收回如此的烈的目光。 武麒笑得愉快,就着无心的手喝下一杯杯的茶,也喂了无心几口的热茶。 只是身子里的欲火没被茶浇熄,却真如武麒所说,是愈来愈炽烈了。 欲念难忍,武麒管不住礼教,抱紧了无心,凑嘴上前吻住她。这个吻比任何一次都来得狂野;但光是如此还是止不住欲火,武麒索性抱起了无心,两人双双倒在床上。 火焰般热烈的主宰了两个人的神智,武麒的大手急切地要解开自己和无心身上的束缚,而他的唇更是一刻都不愿离开无心迷人的脸蛋、皓颈。如火,将两个人焚烧得痛苦难忍,唯有互相安慰才能解去这磨人的情念。 终于两人身上全部的束缚被武麒解下扔到地上。 他的大手扯下了床帐,天地间一切都不存在了,只剩下帐里缠绵的男女。 在激情之神的控制下,武麒的唇吻遍了无心的身子,她胸前的两颗蓓蕾是他的最爱。 无心的小手紧紧攀住了武麒的肩头,难耐的申吟从她喉咙里喊出。 武麒的汗水滴落在无心白玉无暇的身子上,没有迟疑,他俯占领了属于他的宝贝,他的傻人儿。 欢爱就此开始,合而为一的两个人变成了一条蛟龙,翻腾在欲海里,他们从对方身上取得了欢愉,也带给另一伴无限的战栗快感。 所有的礼数都消失了,只剩下取之下尽的快乐和无尽的激情…… ※※※ 当黑暗的天空透进一丝灰蒙蒙的光线时,鸡啼声尽职地响起,嘹亮的叫声在告诉着天下人,天亮了,一天又要开始了。 宝珍、宝卿两人分别端着水盆、拿着布巾往无心房里走去。伺候无心起床梳洗本是霞姑的工作,不过霞姑今早说有其它的事,叫了她们过来服侍。 “听说武殿下已经决定太子妃人选了,就是无心小姐呢。”宝卿提起。 “我也听说了,昨天武殿下已向皇上禀明,也说要向无心小姐的父母求亲呢。”宝珍附和道。 “哇!真想不到会是无心小姐,那我们就要加倍好好伺候小姐,不能再粗心怠慢了。”宝卿巴结他说道。 两人来到无心房前,轻敲了下门便推门进入。走过花厅,宝珍将水盆放在梳妆台旁的架子上,无意中看到丢了一地的衣裳。 “奇怪,无心小姐怎会将衣裳乱扔呢?咦?这衣服不像是无心小姐的啊。”宝卿从地上捡起了件男人的外衣,惊讶道。 两个宫女对看一眼,不约而同地伸手拉开纱帐,看到床上的情形不由得尖叫了一声,吓得急往外冲去。 武麒被宫女的尖叫声吵醒,睁开眼睛,想起身时,却感到有个东西压在自己的胸口上。他低头一看,登时也呆住了。 那是无心,她正偎在他胸膛上,发丝垂在一边。 露出她大片光滑白皙的背。她一只小手和他的相握,另一只手则放在他的肩上,两人四腿相交缠,而且还是身无寸缕地搂抱在一起。 昨晚的记忆此时如潮水般向武麒涌来,他和无心欢爱的印象在脑中模糊且快速地重演一次。老天爷! 他和无心……他已和无心有夫妻之实了……这……怎会这样呢? 但是房外纷扰的声音让他无暇思索原因,他马上轻轻摇着无心,唤醒她。“醒醒,无心醒醒,快点醒过来,快醒醒……”无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她头好重,好想再睡会,但是当她看到武麒的脸时,被吓得睡意全消,惊讶地立刻起身。当她一坐起时,披在身上的被子滑落,光洁的身子毫无遮掩地展露在武麒的眼前。 “啊!”无心脸红地惊声大叫,七手八脚地将被子拉起。她羞得手足无情,不明白自己怎会没穿衣裳。 武麒没时间解释,跳下床,快速地穿上衣裳。 无心看到武麒也是光溜着身子,又被惊得尖叫了声。 武麒穿好衣裳,听到外面的嘈杂声愈来愈大,立刻走出房间。房外已经聚集了一堆人,四位公主和两位千金小姐也在场,大家都用奇异又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武麒,窃窃私语着。 武麒明白现在他必须将责任一肩扛下,以减少无心会受到的伤害。他指着宝珍、宝卿两个宫女下令:“你们两人快到房里伺候无心小姐。她将要成为西武国的太子妃,你们必须要好好服侍无心小姐。” 宝珍、宝卿不敢不从,赶忙快步走入房间。 武麒再向众位公主千金们略微点了点头,朗声宣布:“这些日子和诸位公主、千金们相处,小王受益良多。在经过谨慎考虑后,小王决定选择无心为太子妃。 但是小王仍是很高兴能认识诸位小姐,也邀请各位小姐有空来西武国游玩,小王一定竭诚招待。小王告退了。”他有礼他说完客套话,拱拱手后大方地离开花影宫。 武麒的话引起了在场众女子的惊呼,目瞪口呆地看着武麒离开,直到看不到人影了才回过神来。众人面面相觑、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而在房里的无心,红着脸让宝珍、宝卿伺候穿衣、梳洗。她安静不语,而两个宫女虽然心有疑问,但又不敢问。 此时霞姑走入房里,挥手要宝珍、宝卿离开,等房里只剩下她和无心时,她才赶忙询问:“小姐,大家都说武殿下从小姐的房里离开,殿下和小姐有……有不寻常的关系,这是真的吗?” 无心看着霞姑,又羞又慌的。她掩面而位,“我……我不知道为何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她只记得昨天她和武麒边喝茶边聊天,然后两人便情不自禁地缠绵拥吻,然后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武麒竟对她做了那样羞死人的事。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和武麒做出……她不是个大胆媚行的女子,殿下也不是无礼的小人,她真不知道昨夜他们为何会控制不了自己做了错事。纵使殿下要娶她,但在婚前也绝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啊,无心真是欲哭无泪了。 “小姐,你别伤心了,武殿下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再说小姐也要嫁给武殿下了,虽然这行为不合礼教,但也不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小姐你就别这么难过了。”霞姑忙安慰着无心。 无心摇摇头。她明白武麒会娶她,但是他们这样的行为已让这段亲事蒙羞了,纵使她当了西武国的太子妃,这个污点却是会永远存在;而且这事又让那么多人知道,总会传到皇上耳里,这不是让殿下在皇上面前难做人吗?无心真是懊悔又自责。 ※※※ 武麒脸色阴霾地回到悦心宫,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为何会控制不住自己做下了错事?他一向很自豪自己的自制力,绝不可能会出意外的。但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明明就和无心有了亲密关系,他如何解释呢? 武麒想不通,真的无法了解其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幸而他早已决定要娶无心为妻了,这样的亲密关系迟早会发生,现在只是提早有了夫妻之实。他要尽快将无心娶回国,以免她在大连皇宫里受委屈了。 既然是一定要娶无心为妻,就算她是什么身世也不能改变娶无心的事实,那他就先修书一封通知父王,请父王尽快准备婚礼,他要在最短时间内娶无心入门。 武麒让服恃的侍卫磨墨,振笔疾书地写了封信给父王。 看看时间,赫连皇上也该上完早朝了,该是回答他无心身世的时候了。 武麒换上太子礼服,整理好衣饰就出门,不过他这回要带无心一起去见赫连皇上。 经过了昨夜的事,她和他已是不可分的共同体,他们该一起面对未来的。 ※※※ 无心明白自己和殿下的事已经在花影宫里热烈地流传开来。她不敢出门面对众人的目光,一直就留在房里。 哪知武殿下不久后再次光临花影宫,要接她一同去见皇上。再见到殿下时,无心眼儿红了,心情是欣喜又激动。 无心怀着一颗欢喜安闲的心和武麒来到了御书房外。她脸上一直挂着微笑,是对武麒真心信任、全然相信的愉快笑容。 在太监的通报后,她跟着殿下走人御书房。 “见过世伯。” “见过皇上。” 武麒和无心双双向赫连敬峰行礼。 “不必多礼了。”赫连敬峰看着眼前的一对男女。 心想他们真是郎才女貌。若不是无心的身世作祟,他们会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世伯,小侄依约前来,也带了无心一起来,就请世怕告知小侄无心的身世。”武麒拱手向赫连敬峰说。 一旁的赫连上邪见状想退下,心想或许父皇只想单独面对武麒和无心。 赫连敬峰明白儿子的心思,不在意道:“皇儿,你也留下来吧、这件事该让你明白的。” “陈总管,你到边官带英妃来御书房见朕吧。”赫连敬峰转头对身边的太监总管下令。 “皇上要找娘来亲自说明?”无心轻声问起。 “这事除了你娘外,谁能明白你真正的身世呢?” 赫连敬峰看着无心无奈说道。 无心低头不语。 赫连敬峰让左右伺候的下人都退下。御书房里只剩下赫连上邪。武麒和无心后,他才淡淡他说起了往事——“在等英妃来到御书房之前,朕先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诉你们。无心的母亲是朕年轻时巡视民间遇上的女子。初遇上她,朕便被她的冷艳、不可方物的美丽所震惊、不顾她已是订了亲的身分,朕强行带她回宫,并且封她为英妃。” 这话大出乎武麒和赫连上邪的预料,两人瞪大眼看着无心,无心则是沉默不语。 “说到这,朕明白皇儿和武世儿你们一定有个共同的疑问,无心既是英妃的女儿,那她也该是朕的女儿,就是位公主了,但为何无心不但没有公主的封号,也不住在宫中,甚至宫里所有人也不知道无心的存在。 唉……说起来这事是件宫门丑事,也是朕一生中最不愿意想起的憾事,无心她……并不是朕的骨肉。” 赫连敬峰这话一说出,武麒和赫连上邪都呆住了。 身为妃子,所怀的孩子竟然不是皇上的,那不表示……英妃失贞,和别人私通有了孩子? 无心的头垂得更低了,心中只有无限的难堪。 赫连敬峰停了停,嘴角有些嘲弄,继续说:“朕说得太急了,该说无心或许也是朕的骨肉,因为连英妃也不清楚无心到底是谁的孩子。英妃初入宫时,朕非常地宠爱她,任由她予取予求,但她不同于一般的嫔妃见到朕时总是笑脸相迎、温柔相待,她总是冷着一张脸,少言少语也很少有笑容。英妃是那般的与众不同、特立独行反而得到了朕更多的宠爱,当然也让后宫的后妃对英妃非常嫉妒。” “不久,就有谣传英妃和当时的御林军侍卫长庞群有不正常的关系,朕听到传言时只当是旁人对英妃的恶意中伤,并不放在心中。哪知……朕亲眼撞见了英妃和庞群衣衫不整地在床上嬉戏,朕当时简直是气疯了,拔出了随身的配剑,当场一剑就杀死了庞群。当剑尖转向英妃时,她非但没有害怕、求情,反倒是漾着一张笑脸……朕当场怔住了,而英妃居然说了让朕此世也忘不了的话,她说:‘臣妾怀孕了,但是臣妾不知道肚中的孩儿是皇上的或是庞群的。’”“就是这句话让朕下不了手杀英妃。英妃是罪该万死,但她肚里若是朕的孩儿,朕不是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吗?朕无法痛下杀手,只有将英妃打入冷官,今生今世都不准她离开冷宫。” “后来英妃在冷宫生了个女儿,朕为了惩罚英妃的不忠,要管事将孩儿交给城外平民抚养,并且下令那孩儿每半年才能回宫和母亲相聚十天,十天一到她们母女又要分开,让她们母女今生都不能共享天伦。”赫连敬峰停下话,喝了口参茶润喉。他以为今生今世都不会重提这段让他伤心的往事。 武麒怎么也想不到无心的身分竟会是如此,愣在当场无法说话。难怪赫连皇上不公开无心的身世;难怪当他决定要娶无心为妻时,赫连皇上会那么反对;难怪无心会说她配不上他,说他明白她的身世后会嫌弃她。上苍啊,无心竟有如此的身世,这是老天爷和他开的玩笑吗? “父皇,无心有如此的身世,父皇为何还肯让她成为太子妃的候选人?”赫连上邪万分不明白。 赫连敬峰笑得很落寞,看了无心一眼,说道:“英妃受宠时,朕曾给了她一块金龙令; 有了此令就可以向朕要求一件事。英妃拿了金龙令来见朕,要求让她的女儿无心成为太子妃的候选人,朕无法食言,只能答应了。” “当朕第一眼看到无心时,简直像看到了英妃年轻时的模样,相同的冷漠、一样艳如冰霜,美得能夺去人的呼吸,那时朕就有预感武世儿会选择无心为太子妃。没有男人能逃开这样的女人吸引,果然还是发生了,这或许是天意吧。” “武世儿,现在你明白了无心的身世,仍要娶无心为太子妃吗?”赫连敬峰看着武麒,清楚地再次询问。 无心抬头看着武麒,眼里有着对他的信任,相信殿下不会对她失信的。 武麒闭了下眼,再睁开眼睛时,很坚定地点头。 “要,我要娶无心。”身世是无法选择的,也不是无心的错,他娶的是无心,并不是她的家世。 这回答换来了无心欣慰的笑容。 赫连敬峰对武麒的肯定答案深表赞许,不过这其中还是大有问题:“武世儿,你的专情朕很感动,但是你也必须要有心理准备;无心或许是公主,但也很有可能是私生儿,终生都要背负母亲不忠的罪名。武世儿,你能接受如此的女子为妻,但武大王也能接受这样出生的媳妇为太子妃吗?你要想清楚了。” 武麒这回默然了。赫连皇上没说错,他不在意无心的出身,却不代表父王、母后也能不在乎,尤其母后最重视门当户对,这才是他最该烦恼的事。 无心看武麒沉默不语,知道他在思考皇上的话,不过她依然信任他。他说过会为自己解决一切困难的,她不会害怕任何的考验。 赫连敬峰看三人也站了许久,让他们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歇息会,也命令宫女送上茶点。“冷宫位置偏远,接人来需要一些时间,你们边喝茶边等人吧。” “世伯,您请英妃来是要问她无心的生父到底是谁,但英妃若明白早说了,怎会等到今天才说呢?”武麒不懂地询问赫连敬峰。 赫连敬峰摇摇头冷笑。“一个做母亲的绝对不可能不明白自己孩子的父亲是谁,英妃只是不说罢了,并非不知道。因为英妃很聪明,无心的身世不曝光,朕就不会对她们母女做出任何的处置,所以她才一直隐瞒不说。” “那世伯现在请英妃来此,英妃就会明说吗?”武麒再问…… “她等的就是这一天,她一定会公布答案的。”赫连敬峰深知常娩英心机深沉。 “因为英妃得了个太子女婿,父皇就算明白无心不是父皇所生,也不会对英妃母女不利的,是不是?”接口的是赫连上邪。想不到无心如此单纯的女孩会有这么不简单的母亲。 无心有些心虚地不敢看武麒。娘真是如此打算,而且更想藉殿下的势力让娘离开边宫同她到西武国。 无心对武麒是真心真意,但有了娘的命令在身,本是单纯的感情不免就掺杂别有所图的心机在里面。 武麒见无心不敢看他,他的心沉了下来。 一会后,陈总管带着常娩英走人。她举止雍容、姿态优雅地向赫连敬行礼,后面跟着霞姑、喜姑。 “娘。”无心看到娘,轻喊了声。 常娩英对女儿微笑点头,神情淡然但心情愉悦。 她虽年近四十,但依旧冷艳逼人,她和无心站在一起不像母女倒像是姊妹。 “无心就要嫁给武殿下,但是身世不明是无法当上太子妃的,现在你该老实说出无心的生父是谁了吧?” 赫连敬峰冷着脸道。 常娩英仔细地看着在场的众人,皇上、太子殿下、武麒太子、无心都在,那她的计划总算可以完成了。 常娩英浅浅一笑,拉着女儿的手看着她,用清亮的嗓音开口:“无心你真是个好孩子,为娘达成了心愿,真成了武殿下的太子妃,娘好高兴。无心,娘一直不告诉你你的生父是谁也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而今你的终生有着落了,那娘就可以安心说出。你的父亲不是权倾天下的皇上,他只是个侍卫长而已。无心,你爹就是被皇上处死的侍卫长庞群!” 答案一宣布,整个御书房是一片的死寂。大家似乎都已猜到结果是什么,所以没有一人的脸上是惊讶神色。无心的脸色最为冷漠,这个答案她预料过的,若她是皇上的女儿,娘不必如此费尽心思地保护她,而她一直也当自己是那位侍卫长的女儿。 赫连敬峰的哈哈大笑声打破了寂静。“很好,很好,常娩英你终于亲口说出无心的身世了,果然她不是朕的女儿,真是你和庞群私通所生的孩子,你总算肯承认了,真好,哈……真好啊!炳……”皇上的笑声里包含着忿怒和痛心。那么鲜明的伤痛,表示常娩英的背叛真是深深伤害了他的心。 案子连心,赫连上邪握紧了拳头,极为不齿常娩英的作为;无心也为娘的不贞而深感对不起皇上;武麒心中则是五味杂陈,看着无心的眼神复杂深沉,觉得自己被她利用了,让他脸色难看。 站在一旁的霞姑是一副早就明白的表情,而喜姑却是一脸的错愕,频频用愧疚的神情看着皇上和无心;只不过她们是奴婢,谁也不会多注意她们的表情。 赫连敬峰停下笑,静了好一会,才面无表情地下令:“武世儿,你明白了常无心的身世,可以带她回西武国成亲了。陈总管,将常娩英押回冷宫,没朕的命令,她还是一步也不能离开冷宫。” 对于皇上的判决,无心急急地跪地,向皇上情求:“皇上,无心大胆向您恳求,求皇上放了我娘,让我娘能随无心到西武国,求皇上答应。” 赫连敬峰冷哼一声,不悦道:“常无心,你这请求真的很大胆。朕若放了你娘,朕的威严何在?朕以后又如何再管理后宫呢?常娩英是犯罪的嫔妃,必须留在冷宫服刑,朕不会答应让她离开的!” 无心见皇上不答应,忙起身转向武麒请求:“殿下,无心求殿下帮帮忙,请皇上放了我娘,让我和娘能一起到西武国,请殿下帮帮忙。” “你费尽心思想选上太子妃是另有目的,是吗?” 武麒眼中一片冷漠,问得绝情。 无心不会说谎,很老实地点头。“不错,母女团圆是娘的希望,无心是为了完成娘的心愿而竞选太子妃。 而今我就要是太子妃了,娘却不能和无心在一起,我放心不下。无心请求殿下帮忙,让无心和娘能团聚。” 她拉着武麒的手请求着。 无心太单纯了,心中有话就全部说出,认为武麒会明白她的意思。她当初是为了娘去选太子妃,后来是真心爱上了武麒,否则她不会将自己交给他。现在她能和武麒在一起,将武麒当成是自己最亲近的人,所以才会求助他的帮忙,却没深思她说出的话会引来何样的后果。 以武麒对无心单纯心思的了解,他应能体会她的心情和话语里的含意,但是乍然听到无心是另有所图才做他的妻子,出发点不过是想利用太子妃的权势,图得荣华富贵。 哪个男人愿意被人利用呢?这对他的男人尊严来说是多大的打击!想到自己真心真意去爱一个人所换得的竟是虚伪和利用,这让他情何以堪。 武麒的理智已被怒火焚烧殆尽,他甩开无心的手,语气如降雪寒霜般,冷得冻人:“我帮不了你,更不能娶你为西武国的太子妃,谁教你的身世无法担此地位,我们的婚事就此作罢!”一字一句深深敲入大家的耳里。 无心呆愣愣地直瞪着武麒,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你……你不肯娶……娶我,因为我……我的身世?”她问得愕然。 “对,你的身世无法做太子妃!不过小王既然对你有分责任在,小王就会负责的。” 他不会逃避责任。 “武殿下当然要负责了,殿下和小姐已有了夫妻之实,小姐已经是你的人了,殿下怎能不给小姐一个交代呢?”霞姑大胆地插嘴,她和常娩英的脸上都有丝阴狠的笑容。 这消息让在场的人震撼,但武麒的脸色却没丝毫的改变,仍是很冷静。“既是小王做的事,小王一定会负起责任。无心,小王愿意纳你为妾,就当是给你一个交代,你仍是可以同我回西武国。” “这对无心太不公平了,武殿下既然已选无心为太子妃,怎可出尔反尔呢?”常娩英出声为女儿争取权利。 “纳无心为妾就表示小王的负责。她的身世绝不可能当上太子妃,虽然是为妾,但她享受的荣华富贵和太子妃一样,小王不会亏待她的。”武麒看了眼无心。 无视于无心眼里的哀痛茫然,不带感情他说着。 常娩英叹了口气,似乎很无奈。她走到无心面前对女儿说:“无心,你做不成太子妃是娘害了你,但庆幸武殿下还是愿意纳你为妾,总是一样能在宫里享福,你别管娘了,就做武殿下的妾,同武殿下到西武国吧。” 无心紧闭着唇,不发一语,只是用一双大眼睛直愣愣地瞪着武麒。 “无心你别怪武殿下,要怪就怪娘吧。娘希望你有个好归宿,现在虽然情况有变,但仍是跟着武殿下,娘也能放心了。娘在边宫住边了,继续住下去也无妨,你和武殿下到西武国吧。”常娩英交代完后就要离开。 此时无心却出声叫道:“娘,无心不嫁了,无心要留在边宫陪娘,十天过了就离宫国山上养父母那儿,这一生都不嫁人!”她神色凄然,移开眼不再看武麒,话也说得云淡风轻,像说别人的事般。 “不可以,你已是武殿下的人了,怎能说不嫁人呢,你必须跟着武殿下!”常娩英冷着脸严厉道。 “不,无心不嫁人,谁都不嫁。娘,无心要留下来!”无心回答得也很坚定。 “不行,你一定要嫁人。武殿下,你答应了要纳无心为妾,而无心也已经是武殿下的人了,殿下可绝不能反悔不守诺言,抛弃无心。”常娩英对女儿说不通,转向对武麒施压。 武麒也不打算放走无心,她是他的人,这一辈子都是他的人! “小王会对无心负责,你可以放心。” 常娩英满意地点点头要离开御书房,而无心也立刻跟在身旁。常娩英看无心这样,有些生气了,“无心,留下,跟武殿下回西武国。” “不。”无心简短又坚定地拒绝。 “你若还承认我是你娘,就要听话,好好伺候武殿下,做好小妾的本分。”常娩英放柔语气。 “不,若娘不要无心留下,无心只有一死!”无心凄怆的脸上露出决然的神情。 常娩英看着女儿,也很清楚地告诉她:“你若不想让娘为你而死,你就乖乖去做武殿下的小妾!”神情也是无比认真。 在场的赫连敬峰、赫连上邪,武麒都为常娩英、无心这对母女的对话傻眼了。常娩英对无心这样冷淡无感情的模样,哪像是对母女,比陌生人都还不如。 “娘,为什么要逼无心?无心只想留在娘的身边啊!”无心看着母亲伤心喊道。她不要嫁给一个背信食言、又看不起她的男人,她宁死也不要! “因为那是你的命,你没有好出身,只能做妾,命定如此,你怨不了人。”常娩英脸上挂着残酷的笑容,有如报仇雪恨的高兴快乐。 娘如魔鬼般的冷酷神情,让无心不自主地颤抖,后退了两大步。 此时一个人影冲出来,护在无心身前,猛烈摇头地大声叫道:“不是,那不是小姐的命,小姐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她的身分不凡,绝不是像夫人所说的,不是……”那个人是喜姑。 喜姑的举动惊动了大家,也让众人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喜姑激动地转向皇上,慌乱地哭叫:“皇上,小姐真正的身世是……”“喜姑,住口,不可以胡说,不能说!”常娩英大声喝住喜姑要说的话。她不知道喜姑为何会突然冲出来乱说话。这个该死的奴婢会破坏她的计划的,她不能让喜姑坏了她的事。“喜姑,在皇上面前不能放肆,走,我要回边宫了,快和我一起回去。”常娩英走近喜姑,又换上一脸的柔和,强拉着喜姑要离开。 喜姑挣扎着不肯走,要将实情说出:“不,夫人你好狠心,你怎能如此对待小姐呢! 喜姑做不到,今天喜姑要向皇上说出实情,不能再伤害小姐了!” 喜姑立刻再转向皇上,双膝下跪,颤着声哭道:“启禀皇上,小姐不是庞……啊!” 一声痛苦叫声划彼了空气,眼前血腥的一幕是在场所有人想都不曾想到的噩梦。常娩英竟拿出了怀中匕首,一刀刺进了喜姑的背脊。 这事发生得太骇人也太快了,让一旁的赫连上邪、武麒来不及阻止。见常娩英拔出匕首还想再刺向喜姑时,两人不约而同地扑上前捉住了常娩英,匕首也被拍落地上。 “贱婢,不可以说,你要说我就杀死你,杀了你!杀了你……” 常娩英脸色狰狞,发疯般的大声叫着,一旁的陈总管急忙扶住了喜姑。 喜姑脸色苍白,直喘着气,眼神看向无心,困难地叫道:“小……姐,小姐……”无心被发生的情形吓呆了,瞪大了眼无法思考;直至听见喜姑的叫声才唤醒了她。她冲到喜姑身旁拉着她的手,伤心地哭喊着:“喜姑,喜姑!” 喜姑反倒是一脸的平静,露出一丝痛苦的笑容,温柔地安慰无心:“小姐,别哭,喜姑没说……说出真相……前,不……不会死的。扶……扶着我,喜……喜姑要向…… 向皇……皇上禀报……”无心点点头,边哭边扶着喜姑再次跪在皇上面前。 “不能说!你不能说,不能说!霞姑,阻止那贱人,不能让她说,不能……”被赫连上邪和武麒捉住的常娩英仍在大声地咆哮着,这骚动引得御书房外的侍卫急忙奔入护卫。 “拿下英妃和那奴婢!”赫连敬峰指着霞姑下令。 待卫忙上前捉住霞姑,也从两位殿下手中接手制服常娩英。 喜姑忍着剧痛,深吸了好几口气后,尽量用平稳语气开口说:“启禀皇上,无……无心小姐不是庞群的孩……子,小姐是……是皇上的亲……亲生骨肉啊!” 这话如投下了个更大的震撼,赫连敬峰嘎的一声从座位上起身,急急冲下来。他蹲在喜姑身前问她:“你说什么?再说一次,说清楚来!” 喜姑看着皇上解释着:“皇上,无心小……小姐是皇上的……女……女儿,这是千…… 千真万……万确的事,喜姑绝不说谎。皇上您一定要……相……相信奴婢的话,因为……因为庞群和夫……夫人根本是清……清白的,这……这全是夫人所策……策划的计……计谋。” 这话听得赫连敬峰怔在当场,不知该如何反应。 “庞群一直就为夫……夫人的美貌所迷惑,但是他……他总守着自……自己的本分,不敢对夫……夫人有不规矩的举……动,而夫人就……就骗庞群喝下快……快乐散,庞群受到药……药性控制,不……能自已而做……做了错事。事后他……他非常后……后悔。 但在夫……夫人的抚慰下,就甘心……情……情愿地为夫人所控……控制。那天皇上看……看到夫人和庞……庞群一起,也……也是夫人故意这……这么做的。 其实庞群到……到死都不明……明白,和他有亲……亲密关系的人不……不是夫人。他服了快……快乐散,激情让他已是神……神智不清,他根本分不出和他一……一起的人是谁。那不是夫……夫人,而是霞……霞姑。庞群是枉……枉死的。”喜姑断断续续地又说出更骇人听闻的事。“夫……夫人……我……”喜姑还想继续说下去,但那一刀深入她的肺腑,她的性命已如油尽灯枯,所剩无几了。 “陈总管,快找易御医过来,快去!”赫连敬峰忙下令。 “喜姑,撑下去,你会没事的,撑下去!”无心抱着喜姑,哭得十分伤心。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赫连敬峰起身,看着常娩英,语气悲忿。 常娩英尖声冷笑一声,语气忿恨道:“为什么?你还问我为什么,因为我恨你,我恨你! 我恨你不顾我已经订了亲,见我貌美就用皇上的权威强行要了我! 我恨你拆散了我和表哥的婚事,我更恨你让我表哥含恨而终!若不是你,我和表哥能永远幸福地在一起,但你却为了自己的私欲而让我不能和表哥成亲,我恨死你了!所以我要报仇,把你加在我身上的痛苦全部都还给你!可是你是皇上,是权势大如天的皇上,我不知道要怎样报仇。我想了好久,终于让我想到了这个计划!” “我勾引了你最忠心的部属,施计让你亲手杀了他,再告诉你我有了孩子,却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让你不能拿我怎么办!被打入冷宫是我意料中的事,但对我来说反是好事,至少我可以不必再面对你,也不必强颜欢笑迎合你。我开心极了,唯一恨的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不过也好,我的恨意无法对你发泄,这孩子就是我最好的泄恨管道!” “我恨你,更恨这个喊我娘的女儿,我恨不得亲手杀了她。但是我没有,我聪明地留下了无心,因为我要让她变成我最好的报仇工具!炳……你看到你女儿的冷漠淡然了吗?看到她不善言词、孤做冷僻吗?那是我教她的,我还让她看多生死方面的书,希望她能有厌世思想,想不开而自杀或是出家都可以。我要她不像一般可爱温柔的千金小姐,举凡女子应该会的女红、烹任、音乐、舞蹈,我都不让无心学习。我希望她变得邪恶,变得偏激、讨人厌!所以我从小到大,从没有真正关心过无心,甚至我不曾抱过她,我是用恨将她养大的!可惜天不从人愿,这个丫头仍是生得亭亭玉立,一副单纯无邪模样,让我的心愿落空,所以我只能再找别的办法复仇。当我知道西武国世子要来皇宫选妃时,我就让无心去当太子妃候选人,还教她如何得到世子的欢心。我已打算好了,无心被选为太子妃后,我再出面宣布她是庞群的孩子,但以她私生女的低贱身分是不可能变成太子妃的,顶多只是为妾罢了。我要你这高贵身分的女儿去当小妾,一辈子受委屈,不能抬头见人,那就是我最高兴的事了!这计划本来是可以实现的,可惜,被喜姑这个贱婢打坏了!喜姑,你该死,你为什么要坏我的好事,你该死!”常娩英张牙舞爪地大骂喜姑。 “夫……夫人,你不……不能一……一错再……错,小……姐……毕竟是……夫……人的亲生……女……女儿啊!”喜姑大口喘着气,虚弱得已快说不出话了。 “我不要这个女儿,我宁愿没这个女儿,我不要!”常娩英咬着牙叫道。 “娘!”无心痛苦地喊。想不到母亲是那么恨她,娘的恨意让她好心痛、好心寒。 “别叫我,我不要当你的娘。看来此生我也报不了仇了,那活着又有何用呢!”语气一落,常娩英突然抓起制住待卫的配刀,毫不迟疑就往脖子一抹。 “娘!” “英妃!” 无心和赫连敬峰同时大叫。无心放开喜姑,急冲上去抱住倒下的娘。 “娘,娘!”无心惊愕地哭喊。不管娘如何对她,她终是她的娘啊。 常娩英对无心的叫喊没听入耳,脸上浮起了美丽的笑靥。 “表哥,英英来……来找……你……你了……”语落,她身子一软,魂归离恨天。 “娘,娘……”无心抱着母亲的尸首大哭。 被侍卫捉住的霞姑也跪下,失声痛哭:“夫人!夫人……武殿下,你和小姐昨晚是喝了我放了快乐散的茶水,才会不能自己而有了亲密关系。” 她从怀中拿出黑色瓶子,让侍卫交给武麒。 “我一生最大的痛苦,便是引来皇上杀了庞群。虽然庞群不知道和他有亲密关系的人是我,我也不在乎。 因为我爱他,就算当夫人的替代品我也甘心。庞群死了,现在夫人也走了,我又有何颜面留在世上偷生呢……”霞姑猛力推开侍卫,捡起常娩英刚才杀喜姑的匕首,飞快地往心口一刺,当场身亡。 无心倒抽一口气,眼睁睁地看着霞姑的身子倒下。 “夫……夫人,等……等我,喜姑也……来……来了。”眼儿闭上,喜姑往后一仰,追随她的主人去了。 不过只是一会的时间,地上便躺了三个人的尸首。 无心跪在三具尸体的中间,注视着倒在身边三个与她最亲的人。她脸色如土,双眼空洞无神。 “皇上,易大夫来了!”陈总管匆忙带着易禹安走入御书房,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说不出话来。 易禹安急急观视倒地的常娩英、霞姑、喜姑三人。 但是这三人气息全无、脉搏也停止了,已是回天乏术。 他向皇上摇摇头,表示人已死了。 武麒从听完喜姑说的真相后,两眼就不曾离开过无心。要她面对这样剧烈狂暴的实情,他害怕无心会受不了。现在见她呆滞无神的表情,他忍不住上前拥住她,轻声唤着她:“无心,无心……”无心听到声音,眼珠子转了转,使尽力气地放开喉咙大叫了声。凄厉的尖叫声响遍了整个皇官,她眼前也一黑,软软地瘫倒在武麒的怀中晕过去了。 她什么都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这不是真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第十章 “如何?无心还没醒吗?”在无心的房间里,赫连敬峰关心地问一直坐在床旁照顾的武麒。 武麒摇摇头没说话。 “这……都已经三天了,无心何时才会醒啊?禹安。”赫连敬峰焦心地看着易禹安。 易禹安叹口气回答:“无心公主受到的打击太大了。她身心受创过深,要休息较长的时间;但她也昏迷三天了,今天应该会醒来才是。”无心昏迷后是格外的安静,既没作噩梦、也没挣扎吃语。呼吸平稳,这不像受惊后的模样。太平静了,静得让易禹安担心。 但他没将实情说出,怕皇上、武麒无法承受,尤其是武麒,三天来他一直坐在床旁陪着无心,几乎到了不吃不喝的地步。无心再不醒来,下一个倒下去的人一定是武麒了,他又怎能再加重他们的心理负担呢。 武麒看着沉睡的无心,她的面容好安详,安详得似不会再醒过来般。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不由自主地将手指伸到她鼻前探她的气息,好怕她突然就不呼吸了。 在他对无心说了那般恶毒无情的话后,他不敢奢求无心能原谅他,他只希望无心能快快醒来,他愿意负出任何代价,甚至愿以自己的性命来换回无心的平安。 无心的房里除了武麒。易禹安是固定照顾的人外,赫连敬峰每天都会来看无心。他心疼无心所受的苦,父亲的焦虑全写在他的脸上。 “动了,动了,无心的手动了,动了!”一直盯着无心的武麒突然大叫。 易禹安忙上前为无心把脉,然后点点头。 大家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屏息等待无心转醒。 一会后,无心果然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醒了,真的醒了,无心!”武麒握着无心的手高兴地叫,双眼紧紧看着无心,好怕她又闭上眼。 无心睁开眼睛就直愣愣地看着前面,首先印入她眼帘的是武麒,而皇上。易禹安也探头来看她,可是无心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仍是睁着一双大眼睛,对于大家的关心似是视若无睹。 “无心,无心,你看到我了吗?听到我在叫你吗? 你说说话,别这样一声不吭地吓人,无心,你说话啊!”武麒心急地摇着无心。 “世子,请扶起无心公主,让我诊视看看。”易禹安示意武麒扶无心坐起。 无心不反抗地任武麒扶起,但绝俗的脸上仍是无表情。 易禹安先为无心把脉,之后拿上的玉佩,在无心眼前左右晃动。无心的眼神仍是直愣愣地看着前面,眼珠子竟一动也不动。 易禹安深深叹了口气,心中了然。他脸色难看他说:“无心公主得了失心疯了。” 一句话就将大家的欢乐之情打去,易禹安再解释:“失心疯是一种心病,有些人遇上了超过自己忍受范围的打击后,便会告诉自己说这不是真的。他让自己活在自己想象的虚幻世界中,在那世界里一切风平浪静,这样他的心灵才能得到平静、逃避现实世界带给他的伤害。” 易禹安为难地摇头。“失心疯,顾名思义就是失去心思的意思,这是心病,药石罔治。若无心公主自己不愿醒来,不想去面对现实,她就会永远如行尸走肉活着。” “行尸走肉”四个字如闪雷轰然一声在武麒耳旁爆裂开来……无心真的好快乐,今晚无心得到了全天下的幸福,无心会牢牢捉住绝不会放开。若失去了这一切,无心会比死还难过,无心真会变成了‘无心’,会成为一具行尸走肉……那是无心曾对他说过的话,言犹在耳,她竟真的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了! 那天,无心经历了他对她的伤害。母亲的无情、两个从小哀养她长大的奴婢惨死,目睹了人世间最大的悲剧,这让无心如何能随得了呢?因此她才会选择逃开,不愿再看到。听到这个世间的丑陋,如此她才能有勇气活下去吧。 武麒看着无心无神的眼睛,明白无心此刻的心情。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他要无心不再受伤害,若这样能使她好过一些,他也会永远照顾她的。 易禹安看武麒痛苦,出声安慰他:“武世子,你先别伤心,失心疯虽然不能用药物医治,但也有其它的办法可行。例如让无心公主受到刺激,促使她从虚幻的世界中醒来,或是带她去见熟悉的人事物,找到她心中最重视的东西;或许更幸运的,无心公主的失心疯只是暂时性的,她会自己复原的。总之,无心公主目前身子健康就是一大好消息了,其余的我们可以慢慢想法子的。” “可是西武国大王已经来信催促武大哥回国成亲,现在无心姐姐这模样如何成亲呢?”盈儿担心地问。 “不管无心变成什么样子,她永远都是我的太子妃。除了她,我武麒这一生不会再娶别的女人了。无心在大连皇宫里养病,我也会留下来照顾,暂时不回西武国,我会禀明父王暂缓成亲之事。”武麒看着无心,斩钉截铁他说。 武麒对无心的心意,在场的众人都很感动,只愿无心能快快清醒,不辜负武麒的一片真心,也不会误了无心自己的青春啊。 ※※※ 转眼间,夏天过去了,时序已进入凉爽的秋季,武麒在大连皇宫里也待了两个月。 轻巧的小船里,一个绝美月兑俗的女子坐在画舫里看着这片美丽的湖光山色,身旁有个壮硕英武的高大男子,男子正一口口喂着她喝参茶,还一边小心翼翼地为那女子擦拭嘴角流出来的茶水,模样十分温柔体贴,只是那女子睁着一双无神大眼,空洞地看着前面,对于那男子,她丝毫没有感觉。 武麒喂无心喝下半杯茶后,再为她顺了顺发丝。 “无心,我们现在就到水上宫走走吧。你还记得吗,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你一定会想再去看看的,我这就带你去。”武麒摇起船桨,往水上宫划去。 虽然无心仍是不言不语,只会睁着大眼无神地看着前方,但是武麒对她的照顾可说是尽心尽力、无微不至。他明白无心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平静自在,只要她不痛苦就是他最大的安慰了,那所有世俗的痛苦就由他一肩扛下吧,那是他罪有应得,他扛得心甘情愿。 小船在水上官前停住,他绑好船就抱着无心跃上码头往水上官走去。 水上宫四面八方的窗子都打开了,凉风从四面袭人,吹得挂在窗边的风铃叮叮当当的,煞是好听,加上特意挂上的七彩布漫随凤轻飞,让这水上宫看起来真像是天上官阙一般。 武麒在她身旁坐下,笑着说:“你那时就坐在这里,我坐在上面,当我第一眼看到你时,我整颗心都被震撼住了,原来世间上也会有如此美丽的人儿,你的冷艳几乎让我移不开眼,现在想想我那时就已经是爱上你了,无心。”他看着无心静静说着,忍不住轻移过头,在她嫣红的小嘴上亲了下。 当然,面对这举动,无心还是没有反应。 武麒不在意,看到一旁放着的笛子、筝、鼓,便拿了笛子过来,笑着对无心说:“无心,我吹首曲子给你听听。” 将笛子放在嘴上开始吹了起来。他吹的曲子就是无心曾用树叶吹奏的小曲,曲调婉转轻快,很是动听。 吹毕,武麒笑着自谦道:“虽然是同样的小曲,但是笛子的声音还是比不上树叶吹得好听。” 无心本是无神的眼眸,此时却转动了下,似乎有了些许的光彩,虽然马上又恢复原状,但是武麒却看得清清楚楚。他兴奋地握紧了无心的小手。“无心,你有反应了,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对不对?无心,我的无心!”武麒忍不住将她搂入怀中,他真是好高兴。 看着手中的笛子,武麒心中决定,从今天起,他会每天吹笛子给无心听。不管她有没有听入耳,这总是一个希望啊。从那天起,武麒身边总会带把笛子,空闲时就吹给无心听,一首接一首。吹奏时他会特别留意无心的眼睛,希望能从她眼里再看到光彩。 但是除了第一次外,无心的眼神仍是空洞,对外面任何的声音都没有反应。 武麒对这样的结果当然失望,不过他仍耐心地照顾无心。 然而,就算武麒永远想陪着无心,但他终究是西武国的太子,一定要回国的。西武大王已经写了三封书信催促他回国了。 武麒放不下无心,而无心若离开她熟悉的地方,会更难复原的。她既然不能离开,他又无法长久待下,真令他不知何是好。 御花园里笛声悠扬,无心正坐在树下的石椅上。 武麒坐在她的对面,专注地吹笛子。 一首吹毕,武麒停了停,看着无心的眼眸里有些忧伤。他叹口气,自言自语道:“无心,你何时才会好起来呢?父王又来信催我回国了。我离开西武国这么久,也应该要回去了,但是我真的放不下你,我想带你回西武国,又怕影响到你的病情。我该怎么办呢? 无心你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吗?” 无心自然还是毫无动静、表情呆滞。武麒对无心的表现也习惯了,他再打起精神来对无心一笑。“别想这些烦人的事了,无心,我再吹首曲子给你听。”拿起笛子又吹奏了起来。 他们两人所在的大树是御花园里最年长的两颗树。 两树并肩而立,树根分开,但是枝叶却纠葛缠绕在一起,所以被唤作同心树。殊不知枝叶太茂盛的树下最容易藏有危机——条全身青色如婴孩拳头般粗的毒蛇,从树干上静静地滑下。青蛇蛇身光滑灿烂,奇毒无比,它滑向坐在树下的武麒。本来以武麒的功力,一定能察觉蛇的存在,只是他的心思全在无心身上了,加上又在吹着笛子,就忽略了背后的危机。 坐在武麒对面的无心清清楚楚看到这情形,却眼睛空洞无神,不言不语。 青蛇慢慢爬下来,离武麒的头不过咫尺。蛇似是感应到人气,昂首吐信,做出了攻击的模样。 就在青蛇要往武麒颈子咬去时,一直失神不语的无心突然有了表情。她颤抖着身子,双唇抖动发出了声音:“蛇……蛇……”武麒看到无心有动静时,简直是狂喜。他停下吹笛动作一跃而起,高兴地就要冲到无心面前,但这时手臂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痛。他反应很快伸手捉住了蛇,大力往地上一掷,蛇死了,他也站不住脚,踉跄地倒回石椅上。 无心尖叫一声,从石椅上跳起,整个人先是不稳地晃了晃,立刻跑到武麒身旁,扶住他的身体,恐惧地哭着。 “无心……别……别哭。”武麒费力地伸手抚着无心的脸颊,笑得很开心。能看到无心恢复正常,他死也甘心。身体愈来愈没知觉,他昏了过去。 “殿……殿下,殿下!”无心担心害怕地放声大哭,但马上想到可以用嘴吸出蛇毒,忙拉起武麒的衣袖。 她毫不迟疑地凑上嘴吸出他的血。 武麒,你不能死,不能死,你一定不能死啊…… ※※※ “禹安,武世儿有没有事?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啊?” 一样的问话,不过这回的对象是武麒,赫连敬峰看着坐在床边的无心叹了口气。老天爷到底在开什么玩笑啊?当他听到宫女来禀报无心病好时,他高兴得立刻就要来看女儿了,谁知宫女又接着说武世子被蛇咬伤了,现在性命交关。情形很危险,使他的开心又变成了担心。他真不明白老天为何要这样戏弄这对小情人! 易禹安给武麒吃下解毒丹,然后安慰众人:“请别担心,青蛇虽毒,但世子内力深厚,加上无心公主又为世子吸出不少毒血出来,世子不会有事的,等一会就醒了,没事的。” 听到武麒没事了,无心原来无比担忧的脸色一沉,离开床沿不再看着他了。 “无心。”赫连敬峰喊了女儿一声。 无心看着皇上,倚身有礼地回应了句:“皇上。” “你还称朕为皇上?无心,朕没尽到当父亲的责任,这十九年来知道有你存在,却不明白原来你真的是朕的女儿。对于你娘的事,朕感到很抱歉,算起来也是朕逼死她的;而对于你,朕更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朕只想问你,你愿意承认朕这个父亲吗?”赫连敬峰满怀希望地看着无心,这个受了许多苦的女儿。 无心眼儿红了。这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亲情,那她还迟疑什么呢? “父皇!”无心轻喊了声,奔入父亲的怀中。“父皇,父皇……”无心喃声哭叫着。 她有爹了,她终于也有爹了! “好孩儿,朕的乖皇儿。”赫连敬峰抱着女儿,语气也哽咽了。 案女相认的画面,让在场的赫连上邪夫妇、赫连盈儿和易禹安都有些眼红。 武麒早已醒了,微笑地看着无心和赫连皇上父女团圆。 “武大哥,你醒了!”赫连盈儿首先发现武麒清醒,开心地叫着。 这叫声引来无心看向武麒。武麒温柔地对无心一笑,而无心却将脸儿转开不看他。 “无心,无心,这个名字不好,也不吉利,皇儿,父皇为你改个名字好不好?”赫连敬峰轻抚女儿的脸蛋,笑着提议。 娘既然这么恨她这个女儿,那就让无心这名字随娘而逝吧。 无心点点头,“女儿任凭父皇做主。” “好,好。乖孩儿,十九年来你受的苦也够多了,以后的日子该是快乐无忧、顺心如意才是,父皇就为你改名为如意。如意,你喜欢这个名字吗?”赫连敬峰询问女儿。 “喜欢,如意谢谢父皇。”如意对父亲展齿笑了。 “乖。”赫连敬峰拍拍女儿的小脸,满脸的宠爱之情。他将如意拉到武麒床前,把如意的小手放到他手中。 “如意,你生病时,武世儿对你的照顾,父皇、你的皇兄、皇嫂、皇妹、禹安都看得很清楚,也很感动。 其实你们小两口是心意互属,早是非君不嫁、非卿不娶了。如意,你就别再和武世儿呕气了。他已为自己说错话而受了许多的昔,你还忍心再处罚他吗?你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只准心平气和,不可再使性子了。” 赫连敬峰当和事佬,说完话后他一个手势,房里的闲杂人等立刻退开,只留下一对有情人。 见父皇走了,如意立刻就想将小手抽开,但武麒却紧紧握住不放。 “放开我!”如意生气地道。 “不放。牵了你的手,我就要牵一辈子,永远不放手。”武麒深情他说,手一使劲,就将如意给搂入怀中。 如意气还没消,但是挣不开武麒的大手,只能臭着一张小脸,用话讥讽他:“殿下是想纳如意为妾吧? 只可惜如意福分不够,也不想做小妾,请殿下另觅佳人吧。” “何必要另觅佳人呢?现在我怀里不正好有一个小妾人选吗?”武麒逗着如意。 武麒还敢这么说,使如意气红了脸,要大力推开他。“你太欺负人了,我不会做你的小妾,而且我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了,你放手,快放手!” 武麒却是更用力地抱紧如意。“不行啊,赫连皇上刚才特别交代过,你不可以再和我怄气的,而且还说我们已是非君莫嫁、非卿莫娶了,你怎能一辈子都不见我呢。如意,你可是绝对要做我的太子妃的,傻人儿。”笑着亲下如意细腻的脸颊。 “怎么,我现在又是太子妃了,不是说我是小妾的吗?”如意伶牙俐齿地堵回去。 “对啊,你是太子妃,也是小妾,妻妾都让你一个人做了还不好吗?傻人儿。”有了如意,武麒便心满意足了,哪有心思再纳妾呢? 如意当然也听出了武麒的弦外之音。怀疑地看着他。“你是说这辈子都不纳妾了?” 武麒肯定地点点头。 如意脸上仍是冷冰冰的神情。“就算殿下以后做大王了,还是不纳妾吗?不纳妾,就没有后宫佳丽三千了,岂不是可惜?殿下会不想坐拥天下美女吗?不纳妾只是戏言罢了。” 武麒哈哈大笑,香了下如意不饶人的小嘴。 “后宫佳丽三千又如何?我只有一颗心嘛,如何分给那么多人呢?而且我要娶的女子也不是简单人物,她时而冷淡、时而热情,又时而温柔、还时而泼辣撒娇,更重要是她不但貌美如仙还聪明机伶,这样的一个女子真是人间罕有、天下无双。你说,娶了如此的可人儿,我还用再纳妾吗?谁又能比得上我的傻人儿呢?”说尽好话,就为了博取佳人一笑。 如意嘴角上扬,果真被逗笑了。“吹牛也不打草稿,世上哪有如此的女子?骗人。” 语气已转为撒娇了。 “当然有,不就在我怀中了吗?如意公主,请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成为西武国的太子妃呢?”武麒的嘴凑到如意耳旁说悄悄话。 “嗯……等本宫想想再说吧。”如意摆出不可一世的高傲态度。 “你想我会让你有想的时间吗?”武麒话语一落,早已是迫不及待地将如意拉到床上。 看着身下这个让他朝思暮想、全心爱恋的女人,他的吻点点落在如意的雪肤上。这段日子的煎熬让他更加珍惜这个得来不易的宝贝,有了如意,他夫复何求。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有你陪伴,我一生足愿呢?” 武麒亲了下如意的额头。 如意笑着摇摇头。 “哦?那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剩下的话是咬着如意耳朵说的。 如意听后泛起了绝美笑容,柔柔回答:“没有,不过你现在说也不迟啊。”武麒温柔地低头吻住了如意的小嘴。“我爱你。” 有夫若此,她一生又有何求呢,她也足愿了。 尾声在西武国太子住所的碧龙宫里,传出了女子娇女敕的叫声一一“真的?盈儿和禹安要在这个月十五成亲,真的吗?” 己成为西武国太子妃的如意,雀跃地抱着丈夫,好开心知道这个好消息。 “看你高兴成这样,你嫁给我时怎没见你笑得这么开心呢?”武烘抱着妻子在椅子上坐下,有些吃味。 如意笑着,聪明地先在丈夫脸上亲了下再回答:“那是因为禹安好不容易才娶到了盈儿,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们做姐夫、姐姐的当然要为他们高兴了。” 妻子一撒娇,武磁就火气没了。他微笑着再宣布:“禹安和盈儿成亲是大事,我们既然是他们的姐夫。姐姐,当然礼数不能少了,所以我决定由我们夫妇亲自去道贺,喝喜酒去。” “我们要去参加禹安和盈儿的婚礼,真的?是真的吗?”如意睁大眼看着丈夫。 “当然是真的了。如意的表现太好了,所以父王放我们一个月的假,让你可以回大连皇官和大伙叙叙旧,以解你思亲之苦,开心吧。”武麒宠爱地揉揉爱妻的发丝。他明白如意很想念亲人,所以向父王提出了要求,而父王一口就答应了,可见得如意有多受宠。 如意嫁来西武国也近半年了,表现得可圈可点,她虽然不会说迎合奉承的话,但天真单纯的个性让人无法不喜欢她。父王喜欢如意的大方可爱;母后喜欢如意的纯真善良;连朝中重臣,只要见过如意的,莫不敬爱她这个博学多闻的太子妃。他当初设说错,他是娶了个人间罕有、天下无双的宝贝。 武麒曾有打算将太子妃丢到宫中,自己仍是过着逍遥的军旅生活,但是娶到了如意,这个想法早就被他丢到十万八千里远了。幸而他训练了不少优秀的将领,就算他没亲自到四方巡视军队,有那些将领在,他也很放心。他现在可是一天不见到爱妻都不行呢。 如意高兴地拍着手,明白这是丈夫为她争取来的假期。她温柔依偎着丈夫,轻轻吻了下丈夫的唇当是谢礼。 “这个谢谢太轻了吧。”武磁不满足的咕哝。 如意笑得娇俏可人,吹气如兰地逗着丈夫。“殿下,这只是微薄的订金,真正的谢礼留在夜深人静时再给殿下好不好?” 定力再好的君子听到这样的话,又看到如此娇媚迷人的女子也会控制不住的,何况是武麒。 他抱着爱妻,急急走向寝宫。 “你要做什么?”如意不明白地问。 “收谢礼。”武麒简短他说。 “但是现在是大白天啊。”如意惊讶道。 “那又如何?你该明白自己嫁了个不按常理做事的丈夫。等着接招吧,傻人儿。”武麒笑得好邪气,看到爱妻羞红脸娇嗔的俏模样,更是心满意足。 他真是娶对好娇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