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妾驯夫记》 第一章 洛阳--百花巷,彩蝶居。 蝶舞厅里,到膝盖高度的表演台上,有位身着七彩霓裳舞衣的纤细女子,正踩着如酒醉般微醺不稳的舞步,醉态可掬,身姿妩媚地随着丝竹声,边唱边跳着李白的“将进酒”,嗓音娇柔悦耳。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全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君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用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乎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愁字一唱完,现场立刻从四面八方爆起了叫好声及鼓掌声!台下的观众全是清一色的男人,在他们的眼中明显流露着对那舞姬的赞美叹赏,另外也还带着露骨的渴望和--邪念! 当然是邪念了,来青楼妓院的人还会想到别的吗?台上的舞姬脸上戴了层面纱,面纱下是双洞悉人性的水漾凤眼;她嘴角泛起个了然的笑容,身形优雅地略为弯身行礼,然后才轻摆柳腰,娇娆作态地走入表演台后的内室。由她身上所散发出的媚人风情,将在场紧盯着她背影看的几十对色迷迷的三角眼撩拨得心荡神驰、欲念难忍,直至舞姬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见后,这些人才想到该擦擦自己流出来的口水了。 内室里,胡七娘正等着那名舞姬;胡七娘是个鸨母,她也是彩蝶居的老板。见人进来了,赶忙迎上她,还有伺候她的贴身丫鬟碧云,也忙着上前递汗巾又送上茶水的。 舞姬接过了汗巾,面对着胡七娘笑着轻喊:“娘亲!” 胡七娘疼惜地拉着她双手关心地吩咐着:“宝贝,累不累?娘亲将熬好的银耳燕窝放在妳房里了,吃完再上床睡觉!记得别又在浴池里睡着了!”见那舞姬点了头后,这才放心地走出门去招呼客人。 在勾栏院里,所有妓女叫鸨母都称为“娘”,女儿和娘,就是母与女的关系,好似这是天经地义的称谓,从没有人仔细想过这种叫法是不是合理,反正大家都是这么叫着的! 丫鬟陪着那位舞姬由彩蝶居里仆人专用的通道走向后院,这通道避开了寻欢客人的玩乐所在,所以不必担心会遇上酒醉无礼的男人。穿过了两道拱门,就是后花园了,在后花园边有座独立的小楼,取名“离尘轩”,这儿便是她的香居了。 拾级而上,走过不高的阶梯,首先进入眼帘的是间布置优雅的花厅,穿过厅里的水晶珠帘,她步入一间布置得巧致不凡的卧室中,身形缓缓地在梳妆□前坐下,这时才动手月兑去覆在她脸上的面纱。 薄纱月兑下,纱下的脸孔是令人万分惊艳的!虽只是薄施脂粉,但却是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蝇蟾,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光是如此的相貌就已是艳冠群芳,足有当上花魁的本钱,更何况她眼儿眉稍又带着天生的风情,举手投足间净是挥洒不去的美艳,美丽得让人眩目,也媚得使人心动!她人既可以是清新纯洁有如山谷里的百合,又可以美艳得似是多刺的玫块;而最特别的是--她的清纯与美艳竞可以随着心意而转换,让人无法捉模,这更为她添了几分迷人的风采。 但是,举凡外人及慕名来此见美人的男客,在她身上看到的净是冶艳的风情,清新月兑俗的她只留给自己和与她最亲近的人看。 “小姐,洗澡水放好了,妳是要先沐浴?还是先吃燕窝?”碧云已在浴池里放好了水,走到小姐身后,一边为她梳理着长发,一边询问主人的意见。 “就先沐浴吧!消夜一会再吃。” 碧云听了,忙将小姐的长发挽起,服侍她走入澡堂。 她坐在水池边,褪下了身上的衣衫交给丫鬟,随即浸入浴池里放松四肢,慢慢地闭起了双眼,唇旁浮起了一丝笑容,她今天又为娘亲赚进了不少的银两。 胡七娘是她的亲娘--真正的娘亲;而她名叫胡翩翩,还有个非常响亮的外号--“金蝶仙子”。 在洛阳,有闲光顾酒楼茶馆喝茶聊天的人,就一定听过金蝶仙子的艳名。她美若天仙、艳冠牡丹,是彩蝶居的招牌,也是洛阳的第一名妓。要见金蝶仙子并不难,只要大爷你送上了亮澄澄的金子,就能观赏金蝶仙子曼妙迷人的舞姿;若金子的分量足够得到金蝶仙子的青睐,她还会亲自为大爷执壶斟酒!但是有一点是一定要记住的,金蝶仙子向来是只能给客人饱眼福,绝对不能动手脚去碰触她,而且见她时还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面纱,这是她见客的规矩,从来没人可以例外。 尽避如此,还是有许多的王孙公子、富绅大爷,拼了命地到彩蝶居给金蝶仙子送金子。面纱非但阻隔不了男人想一睹金蝶仙子的玉面,也因为隔了层纱,那种看似清楚,却又留下些想象的神秘感觉,这才更能挑动人心的深处,骚动心窝;加上金蝶仙子全身上下皆被保护得异常周到,更是拾高了她的身价。 因为这只美艳的花蝴蝶只爱金子,也只收金子,所以才有了“金蝶仙子”的名号。 洛阳的百花巷向来是艳名远播,从巷头到巷尾共有二三十家的妓院勾栏,在此的青楼女子少说也有上千名,是个标准的艳窟;其中就以万花楼、秋香阁、彩蝶居这三家为个中翘楚。 万花楼在百花巷中是规模最大的青楼,不但存在的资历最久,它旗下的姑娘也是最多的。 秋香阁它的名声会响起来,是因为洛阳每年选花魁时,它总是有最多位的姑娘参选,被选上花魁的机会也最大。如今年的花魁--云雀儿,她就是秋香阁的红牌姑娘;不过也有人嗤之以鼻地取笑道,那是因为金蝶仙子年年都没兴趣出来竞选,才会轮到云雀儿坐上花魁的宝座。不管如何,秋香阁还是因此而在百花巷里占有一席之地。 彩蝶居则是崛起于这五六年,是百花巷最负盛名的青楼。除了有金蝶仙子这个金招牌外,它的姑娘个个外貌佳、态度好,撒娇功夫又是第一流的,将前来温柔乡享受的公子大爷们伺候得妥妥当当,个个酥软了骨头,心甘情愿地乖乖奉上身上的银两;彩蝶居也是百花巷里生意最好的一家。 百花巷自下午起,人来人往的客人就陆续增加了;在入夜以后,巷里更是人声鼎沸、热闹不凡,此时是一天里的精华时段,巷里呈现着一片纸醉金迷,这儿也是洛阳永远的不夜城。 “小姐,小姐。”碧云轻声唤着,惟恐小姐又在澡池里睡着了。 胡翩翩飘浮的思绪被叫声拉回,她睁开双眼伸伸懒腰,打了个呵欠,虽是不经意的动作,却仍是娇态媚人。她站起了身,让碧云为她穿上衣服;她经常泡澡泡到睡着了,都需要丫鬟叫醒她。 走到花厅,看到桌上的燕窝,胡翩翩有些无奈地坐下,匆匆吃了几口算是对娘亲的交代,其余的就推给碧云帮她吃了。 胡翩翩回到卧房,夜风吹起,吹得满屋子的柔纱飞扬,有点像是天上宫阙的味道。这“离尘轩”全依着她的喜爱布置,这也是她的私人密地,除了娘亲之外,只准服侍她的丫鬟碧云、桂儿进入,外人难越雷池一步。 胡翩翩舒服地偎入锦被中,提花灯的元宵节刚过,现在已是乍暖还寒的初春了。掐指算算,她今年也十八岁了,不知不觉中在彩蝶居也过了五个年头,不算短的日子,这也该是她最后的期限了,一切就等她存够了钱,只要目标达到了,她就能和娘亲快乐地隐避,过着神仙般的逍遥生活,让金蝶仙子走入人们的记忆中,这是娘亲和她的共同心愿。 只是要怎么做才能快快实现她的心愿呢?金蝶仙子的名号也响亮得够久了,胡翩翩略沉吟下,眨了眨眼睛想了会,忽然她目光一闪,似乎明白要怎么做了,这才安然地带着笑意沉沉入睡……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退隐!”胡七娘大叫一声,吃在嘴里的粥差点梗住了。 坐在她对面的胡翩翩用玉俧般的小手轻拍着自己胸膛,语气是受到惊吓地嘟嚷着:“娘亲,您小声点,您吓到我了!”母女俩正在离尘轩的花厅中用早膳。每天早晨胡七娘都一定要和女儿一同用膳,这是她们母女俩最亲密的时刻。 “吓到妳了?是妳吓到娘亲才对!宝贝,妳才十八岁就谈到退隐,这未免太早了吧!娘亲是希望妳早点月兑离这里,但不是要妳退隐,是要妳找个好人家来嫁啊!”胡七娘皱眉说道。 胡翩翩不能在正常的环境中成长,无法成为受人敬重的闺秀千金,这一直是胡七娘心中最大的遗憾,因此她发誓要帮女儿找到真心爱她的好丈夫,疼惜她的好夫家;至于对方环境是不是有钱并不重要,做娘的有钱,她就不会让胡翩翩吃苦的。 “娘亲!”胡翩翩翻个白眼,很是无奈:“这么多年来,您还不死心吗?我的决定到现在仍是没改变,我不想嫁人过平淡的相夫教子生活,我也不愿意让一个男人来左右我的一切,屈躬谦卑的,只为去迎合他的喜好,将他当成大爷般的尽心尽力去服侍,成为只会温柔顺从,却没有一丝自我的妻子,那种日子绝对不适合我。我爱自己作主过生活,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任,如此才能使我快乐,一成不变的日子只会抹煞掉我的聪明才智而已。” 一大篇的话听下来,胡七娘却是红了眼眶,伸手握住了胡翩翩的柔荑,语调哀伤:“宝贝,我明白妳在安慰娘亲,妳身在青楼妓院,哪有可能会找到好人家呢?是娘亲对不起妳!” 这篇感伤的话语反而让胡翩翩升起了一脸的促狭笑容,调侃地回答母亲:“娘亲,您作戏的样子是愈来愈逼真了,下次想办法让眼眶里的泪珠儿流出来,那就更有说服力了。”她不笨,怎么会上当呢! 此时的胡七娘是眼儿一瞪,脸上表情瞬息万变,立刻由伤痛转成了欢喜开怀,笑着模模女儿的小脑袋。 “聪明的乖宝贝,这次又让妳给识破了!妳真要感谢娘亲除了给妳好容貌外,又给妳生了个这么好的头脑,如此妳才能明辩真伪,笑看人生不吃亏呀!”她们母女俩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演一次这种悲情剧,看哪天她女儿会不会真让她给骗去嫁人! 做娘的哪一个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女儿幸福呢?胡七娘也不例外!不过,她也明白就算是女儿不嫁人,翩翩也会让自己的人生过得充实、多采多姿,而且寻常的一般男子根本配不上她;平凡人只会目眩于翩翩美丽出色的外表,无法看到隐藏于她内在的卓绝聪颖,更遑论翩翩还有个青楼名妓的身分,而能不在乎这身分的男人又更少了!有能力匹配得上翩翩的男人,也须同样有颗智慧不凡的头脑,这样才能和翩翩旗鼓相当、不分轩轾;除此之外,他还要具备有高人一等的成就,如此翩翩才会对他心服口服,这样的男人才不会闷坏了她的宝贝女儿。 胡七娘对自己的女儿很有信心,只要翩翩愿意,世上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不爱上她的;但是普天之下,要找出这般近乎十全十美的男人,唉!难呀!除了难,还是难! “娘亲,金蝶仙子已经出道五年了,再有名的金招牌挂久了也会腻人,在最红时消失才是最明智的打算;因此我准备宣布做完这一年,金蝶仙子就要归隐了,让外人当成我想嫁人好了,看看我的身价能炒到多高?最主要的是将会有许多人争着把握最后这一年的时间来见识一下金蝶仙子,到时彩蝶居的生意会比现在更好个几倍;这样一来,我们也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筹到足够的钱。我已等不及想去游山玩水、见识天下了。”胡翩翩闲适地说出她的计划,想尽快完成娘亲和她的心愿。 胡七娘感动于女儿的孝心,感叹这一切都是因她的身世所造成的。 胡七娘自幼家里便是非常贫穷,在她七岁时因为家计的压力,她父母只好狠心地将她给卖入青楼。凭着胡七娘自身的美貌,她十五岁时,已是名响一时的红妓了。 那时一个富家少爷看上了她,冒着所有家人都反对的压力,执意要为她赎身,纳她为妾。 虽然只能做个小妾,但对胡七娘来说,这已经是非常满足了,至少她不用再过这种送往迎来的生活。因此她欢天喜地地嫁夫从良,以为从此以后可以过幸福的生活。 但是胡七娘嫁入夫家后,日子过得却不如意,因为夫家家人对她青楼女子的身分非常鄙视。那种根深柢固的厌恶,使得全家人处处地排斥她、孤立她,甚至连用膳时都不准她同桌一起吃饭。胡七娘无力改变家人对她的态度,只能将眼泪往肚子里流,面对这种歧视的待遇,她也只能默默地忍受;她没想到嫁人后的日子,反而更不如她在青楼里过的舒适自在。 包不幸的是--丈夫对她的宠爱也因时日一久,而变得不如当初的那般疼惜呵护,不但对她有了微辞,也渐渐地冷落了胡七娘。 最后,她的夫君终于受不住家中庞大的压力,一封休书、一个布包,就无情地将胡七娘给赶出了家门。 被逐出夫家后,胡七娘原本没了活下去的勇气,却在这时发现自己怀孕了,肚里的孩子给了她希望;凭着仅存的骨气,她没回头向夫家求怜,一个人辗转来到了洛阳,将女儿生下后,她又再陷风尘、重操旧业。她既然不能摆月兑身上永远的印记,索性就继续沉沦吧!对她而言,让自己、让女儿活下去,才是她最重要的事。 她将女儿胡翩翩托人带,她要供给女儿最好的生活,希望胡翩翩能有单纯美好的人生;不过,真相终究是纸包不住火,在胡翩翩十岁那年,还是让她知道了全部的事实。事情说开的那晚,母女俩抱头痛哭了一夜。 但是就从那时起,胡翩翩的想法、性格有了很大的转变,她异于凡人的聪明才华也渐渐显露出来。胡翩翩挣月兑了社会道德加诸于她母亲身上的丑恶烙印,为娘亲、为自己另创了一套属于她们的生活标准;摒弃了青楼女子合该就是堕落低贱、沧桑悲情的命运,她们也可以活得有尊严、自在快乐。 在胡翩翩十二岁时,彩蝶居开张了,这是胡七娘一生的心血成果。 胡翩翩极力争取娘亲的同意后,以十三岁的年纪开始在彩蝶居挂牌当舞姬,用花容月貌的姿色、精妙月兑俗的舞艺,打响了彩蝶居的名声;不但建立了金蝶仙子屹立不摇的金字招牌,也为彩蝶居赚进了大把的银子。 胡七娘一直有个心愿,只要赚足了银子,母女俩就收山,先去畅游各地的名山胜景,再找个地灵人杰的地方住下,过着隐居、不问俗事的逍遥生活,这是胡七娘最想过的日子。不过,她总是认为这是个奢望,但是胡翩翩向她娘亲保证,一定会为娘亲达成她的愿望! 胡七娘看着女儿双眸中闪动的慧黠光芒,胡翩翩想做的事从没失败过,有如此聪明不凡的女儿也是她的骄傲。她欣慰地搂着女儿纤弱的肩膀,语气是全然地放心。 “妳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不过别说娘亲没事先提醒妳,别把百花巷的生意全给做光了。妳是知道的,每隔一段时间,万花楼的丁嬷嬷,秋香阁的石大娘都会带着厚礼来拜托我,哭诉她们都快喝西北风了,求彩蝶居留点活路给她们。下次该让妳来见见她们求情的可怜模样,面对她们,我什么推搪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胡翩翩不在乎地回答:“就快了,等我们收山后,她们就能翻身了。”说完,她和娘亲相视大笑出声,到那时谁是第一名妓,也都和她们无关了! 第二章 洛阳太守府里来了个贵客,府里上下都感到蓬筚生辉,洛阳太守乔守正更是开心地合下拢嘴。 太守府里的正厅灯火明亮,乔守正与一位气度不凡的老者对面而坐,桌上摆满了佳肴,还有一壶葡萄美酒。乔守正屏退了佣人的伺候,因为,今晚他准备和老友好好地畅□别后情。 “楼老,自上次京城一别,到现在也有三年了,隔了这么久的时间才想到来看看老朋友,是不是该罚一杯呢?”乔守正笑间,动手在两人杯里斟满了酒。 楼崧哈哈一笑,朗声回答:“没问题!但是无论多久时间不见面,乔老弟依然是红光满面,丝毫未见老态呀!” 谈笑中,两人举杯干杯,气氛愉悦。 酒过一巡后,乔守正诚心提起:“楼老,老朋友久没见面了,您这次来洛阳,就留在寒舍多盘旋些日子,也好让老弟尽尽地主之谊,带您到处走走散心。” 楼崧听了眉头就皱起,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无奈地叹口气:“唉!一片家业没人接手管理,我就是想休息,也停不下来啊!” “阿渊还是不肯接手吗?』乔守正诧异问。 楼崧落寞地点个头,没了刚才那股神采奕奕的精神;一向睿智沉稳的眼眸,也如蒙尘的宝石黯淡了下来,一抹伤痛闪逝而过,眨眼间,他苍老了许多!而楼崧本就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了,这样的年岁,也该是在家里含饴弄孙、安享天年才对,如果当初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 楼家世代人才杰出,不管文人武士都能得到天子的重用,在朝廷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尤其楼崧更是做到了宰相职位,权倾一时。先皇驾崩后,楼崧婉拒了甫继任的皇帝慰留,他也辞官退休了。 楼崧的夫人过世得早,唯一的儿子、媳妇也在壮年时因意外而双双身亡,只余留下两个孙儿,这一对孙子就是楼崧全部的依靠。 幸而两个孙儿楼渊、楼浩都是人中之龙,文武兼备之外,也将偌大的家产打理得有声有色,让楼崧非常地欣慰。 在楼渊二十岁时,楼崧以长辈的身分为他作主订了门亲事,迎娶了京城大富豪白颂堂的女儿白灵凤为妻;没人能料到,一切的悲剧就由此开始。 楼渊身为大哥,楼府的大部分产业都由他在负责,在他娶了妻子后,依然将所有的心思放在公事上,忙碌得经常不在家,他将家中的事都交给弟弟楼浩和妻子白灵凤管理。楼渊冷落了新婚燕尔的娇妻,使得妻子对他颇有微辞,常向小叔诉说她心中的苦闷,日子长久下来,叔嫂之间竟是日久生情,还有了不可告人的关系。 等楼渊发现这段孽缘时,白灵凤已是珠眙胎暗结,有了楼浩的孩子。一个是自己的妻子,一个是手足兄弟,两个都是他最亲近的人,却同时背叛了他。楼渊无法面对这样的事实,悲怒之下,他选择了离家出走来逃避这一切;楼渊走后,从此就没再踏入楼府一步。 这样的结果也让楼浩悔恨交加,使得他日日借酒消愁,终在一次酒醉骑马时,从马背上摔下,摔断脖子死了;楼浩的死,让白灵凤深受打击而导致流产,尔后,心灰意冷的她遁入了空门,再也不问红尘俗事。 迭遭巨变,楼家是摇摇欲坠。楼崧只好忍住伤痛,亲自出面来撑起家业;另一方面,他也一直盼望楼渊能回家掌理大权。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楼渊依然漂泊在外,怎么也不愿回楼府。 家丑不可外扬,乔守正会清楚楼家的事,是因为他和楼崧有同朝为官的情谊,彼此又是八拜之交的老兄弟。 楼崧见他一句话打坏了好友的情绪,忙又引开话题笑道:“别谈烦恼事,老夫记得玉韬不也足二十来岁了,成家了没?早点成家,老弟你也可以早点抱曾孙啊!”乔玉韬是乔守正的长孙。 “别提那个不成材的兔崽子,成天只知道往窑子里跑,一点都不知长进,真是气死我了!”乔守正吹胡子瞪眼叫。 说曹操,曹操就到。厅外一条人影正蹑手蹑脚地想悄悄穿过门前长廊,溜回房间。 乔守正眼尖看到了门外的人影,大喝一声:“站住!回自个儿的家也要偷偷模模的吗?” 被逮到了,乔玉韬只好认分地站好,温文的脸上满是无奈,低着头,心里已准备要听顿训话了。 楼崧忙出言化解好友的怒气:“老弟,别生气了!少年人本来就是血气方刚,难免会受不了诱惑,正所谓『人不风流枉少年』,他自个儿会醒悟的。” 乔守正冷哼一声,不表示赞同。 “谢谢楼伯公!”乔玉韬点头致谢。 “你又到彩蝶居了?又去给金蝶仙子送金子了,是不是?”乔守正没好气地问。 乔玉韬脸色微红,期期艾艾地解释:“她……她就要退隐了,我才会想去多看……看她几眼。”他原也是个乖乖的富室公子,从来不涉及声色场所,直至他满二十岁行弱冠礼那天,被同侪拖着到彩蝶居庆祝,顺便开开眼界。自从那时见到金蝶仙子起,他这一辈子就再也忘不了她了。 “这是青楼女子赚钱的伎俩,是专门骗你们这种公子哥儿的,只有你这个大呆瓜会峃到相信!”乔守正嗤之以鼻地冷道。 乔玉韬怎能忍受心上人被污辱,他马上大声反驳乔守正:“不是的,她不会骗人!金蝶仙子虽是风尘女子,却绝对不会说谎骗人。” 乔守正被孙儿的大嗓门吼得愣了下,随即涌上更大的火气;这小子竟为了个妓女顶撞长辈,当真是造反了!正想要教训这个忤逆不孝的孙子,楼崧倒是先开口说话了。 “玉韬,你不该用这种态度对长辈说话!不过,这个金蝶仙子倒让我感到好奇,她很有名吗?”能让男人敢挺身对一向敬畏的长辈辩解,只为了维护佳人的名誉,这个金蝶仙子魅力真大,是个不简单的女子! 乔玉韬先是面有愧色地看了生气的爷爷一眼,但一提到金蝶仙子,他立刻是两眼发光,一脸痴醉的模样,叨叨絮絮地说着金蝶仙子的好。 “她媚而不妖,艳丽中又带有清纯,不做作,娇柔可人,有着绝妙的歌艺舞艺,人又聪明……” “够了!”乔玉韬对金蝶仙子痴迷的模样,让乔守正怒火中烧,忍不住生气地打断他滔滔不绝的赞美辞:“你简直把她说成了圣女!别忘了她的身分,她不是个神女,只是个妓女!” 楼崧忙着打圆场,压下这对爷孙俩的唇枪舌战,也阻止他们再怒目相视下去。如果这个金蝶仙子有如乔玉韬所说的一半好,她就值得自己去见见她,一个计策在他心里成了形。 “玉韬,你明天带楼伯公去见识那位金蝶仙子,伯公想见见她是否真如你说的那么好?”楼崧微笑地对乔玉韬道。 乔守正不可置信地惊叫:“楼老,你--” 楼崧截去他的话,劝着老友:“去看看也好,如此就能明白玉韬在迷恋什么,也才好对症下药啊!” 乔守正不悦的神色布满面容,不说话地别过脸去,如此一来,他算是默然同意楼崧的建议了。 楼崧这才满意地呼出口气,模着白髯似的在思索些什么。 而最高兴的莫过于乔玉韬了,明儿他又可以到彩蝶居见金蝶仙子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棒天,华灯初上时分,乔玉韬领着爷爷、楼伯公来到了彩蝶居。 当他们走入蝶舞厅时,厅里已经坐着许多男人,大家都在引领企盼金蝶仙子的出现;乔玉韬三人找到位子坐下,一旁伺候的佣人马上送上了三杯茗茶。 楼崧闻了闻手中的茶,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的惊讶:“这是上好的白毫乌龙啊!” 乔守正闻言轻啜了口杯里的茶,舌尖感到一股甘醇润喉而下,顿时是齿颊留香,代表这不但是茶叶好,冲茶的方法也对,的确是好茶。 乔玉韬在一旁骄傲地向两个长辈解释: “这就是金蝶仙子和别的青楼女子不同的地方!她自信她的歌舞不输给天上的仙女,既然人们来这里观尝她的仙歌妙舞,就要将此地也当成了瑶池宫阙才行,所以她便用最好的茗茶代替酒,来显现出她独到的风雅气质;而且这些茶都是由金蝶仙子亲手冲泡,更是珍贵无比了!” 楼崧和乔守正对望一眼,两人对将要见到的女子有了更大的好奇;在青楼中不用酒而用茶待客,而且又能冲上一手好茶,这位金蝶仙子的确是与众不同! 当悦耳的丝竹声响起时,台下的观众全是精神贯注地将眼光紧盯台上。 台上的薄纱扬起,金蝶仙子一身火红的身影轻盈地跃入众人眼里,层层迭迭的纱衣包裹着秾纤合宜的身子;她人一舞动,雪白的臂膀、修长的玉腿便是若隐若现地诱人。这一袭看似暴露的衣饰,仔细瞧来你会发现什么也看不到,但却达到了媚惑撩人的效果。她的舞步快速,让人无法看清她薄纱下的面容,但她那双秋水大眼却荡漾着勾人心魄的风情;当她一一缓缓扫过台下的观众时,每个人都会发觉她似乎是和你面对面般的亲近,仿佛她的巧笑娇态就只为你而展现。不论举手投足,她的每个动作都含着惹人万般疼惜的娇瞋柔弱,牵动望着她的每个男人心,轻而易举地网住人们的全副心神。 当金蝶仙子淋漓尽致的歌舞表演完毕后,在退场之前,她还妩媚地回头丢个媚眼给众人,引起了众人无限的遐思,这才风姿绰约地走入内室。 金蝶仙子一离开,在场的众多男人才从恍惚中清醒,纷纷站起走出了蝶舞厅,陷入了彩蝶居里美人们粉红色的温柔乡里。 楼崧、乔守正和乔玉韬从蝶舞厅走出后,没在彩蝶居里多做停留,立刻就动身回府。 在洛阳太守府里的正厅,乔玉韬已回房休息了,厅里只留下了乔守正和楼崧。 “她真是有资格当上第一名妓,那身段、那体态、那种天生的媚人风情,金蝶仙子简直就是专为蛊惑男人而生的,如此的女子,青楼是最适合她伸展的地方了!”良久后,乔守正才打破沉默说道。在金蝶仙子的媚眼诱惑下,连一向清心寡欲的他,都免不了起了遐思欲念。 楼崧没有回话,但是他并不赞同老友的说法。他认为,金蝶仙子冶艳勾魂的眼波中,似乎还带着些别的含意,只是她转动得实在太快了,他无法捉模住;他一生中很少看错人,相信今天也是! 是她,就是她了!这位金蝶仙子一定可以帮他,楼崧心中的计划在见了金蝶仙子本人之后更加肯定了,她将会是他楼家的转机,相信她一定能改变一切的!楼崧脸上浮起了多年以来少有的真正笑容。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金蝶仙子只在华灯初上后见客,而且她是接连两日的表演后,再间隔两天休息,这是自她出道以来,从没有例外过的。 但是今日午时过后,就有个人持了一百两的金子说要见金蝶仙子。 如此大的手笔,让胡七娘亲自接见了来人。 那是位有着满头华发,却仍显得精力充沛、丝毫未见蹒跚迟钝的老者,他身着华服,举止雍容得体;大方的气度,让人打一照面就能感觉到这位老爷子绝非是等闲之辈。 胡七娘有礼地向人解释:“这位老爷真是很抱歉,金蝶仙子这两天是不见客的,请老爷多多包涵!还是老爷愿意换个人,请别位姑娘来伺候呢?” 楼崧摇摇头,态度坚持:“老夫不要别人,只要金蝶仙子!” “那就很对不起了,老爷子若只想见金蝶仙子,只能两天后再来了!”胡七娘微笑地好言回答。 楼崧将手中木盒置于桌上,将盒盖打开,他又从怀中取出个破旧的锦盒来,对胡七娘微笑说道:“老夫久仰金蝶仙子的大名,又曾听闻金蝶仙子只收黄金,不收银子,因此这木盒里的一百两金子是老夫的一点心意,老夫只是想找金蝶仙子聊聊天而已,所以对妳们的规矩也不清楚。不过,老夫做事从不会强人所难,这个锦盒请帮我转交给金蝶仙子瞧瞧,她看了愿意来见老夫,这是老夫的荣幸;若不愿意,老夫也不会为难妳们。” 胡七娘伸手接过锦盒,打开来观看,盒里放着一颗不起眼的暗绿色石头,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价值;但这位老爷既然这么说了,拿去给翩翩看看也好,才好给人家一个交代。 “好吧,我拿给金蝶仙子看看,就请老爷子在此稍坐片刻!”胡七娘点头,拿着锦盒走向后院。 在后院离尘轩前的精巧小花园里,胡翩翩正和碧云、桂儿两个贴身丫鬟在放着纸鸢玩耍。 看到胡七娘,胡翩翩笑拉着纸鸢奔到娘亲身旁。 “娘亲,妳也一同来放纸鸢玩玩嘛!”现在的她脂粉末施,脸上的笑容纯净动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任谁也难将此时的她与金蝶仙子的艳名联想在一起。 “翩翩,先停下来别玩了,妳来看看娘亲手上的东西吧!”胡七娘将破锦盒拿到胡翩翩眼前晃了下,简单说出事情的始末。 胡翩翩将纸鸢交给了一旁的丫鬟,接过锦盒打开来仔细观看,又将盒内的绿色石头放入手中端详一番,还握在手掌里一会才打开,石头的颜色竟有了变化!胡翩翩忙将石头放回锦盒里,对胡七娘点点头:“娘亲,我答应去见那位老爷子,请那位老爷到雅阁坐会,给他准备好酒好菜,我换件衣裳就来。”说完,马上转身回房。 胡七娘对胡翩翩打破一向的惯例,而且要亲自出面见那位老爷觉得有些惊讶,但她也没问理由,因为胡翩翩事后会告诉她原因的,她要先到大厅回复消息才是。 雅阁是金蝶仙子见贵客的地方,阁里全铺着长毛地毯,家具是别具风格的矮凳、矮桌子,壁上的挂饰全是名家书画,还有一座由纯金打造成的金屏风,其余所有摆设的饰品也全是黄金制成,件件精巧特别,让整个雅阁显得华丽异常,却又带着高雅的书香气质,非常特别。 胡七娘带着楼崧走入雅阁,阁里已备好酒菜放在桌上了。 “老爷子请在此稍坐一会,金蝶仙子待会就到了。”胡七娘说完,略一行礼后,就离开了雅阁。 楼崧一边打量着房里摆设,一边等着人到来,这个雅阁也该是依金蝶仙子的个性喜好所摆置的吧! 一会,胡翩翩一身华服,婷婷袅袅地步入雅阁,她向楼崧略欠身福了一褔才落坐。 “这位老爷贵姓?”胡翩翩柔声开口问,一手已执起酒壶为楼崧倒酒。见到他的人,她就认出来了,昨晚他和洛阳太守之孙乔玉韬同在蝶舞厅看她的表演,同行的还有另一位老人;由乔玉韬酷似那老人家的长相,加上那老人所展不出的气度猜来,他该就是洛阳太守乔守正了。 “老夫姓楼。”楼崧回答,金蝶仙子面纱下的娇容尽收入他眼底,她果真是个绝色美人。 听到这个姓,胡翩翩稍一扬眉,随即娇媚地轻笑说道:“楼老爷一出手就是一百两金子,真是好大的手笔!谢谢楼老爷对金蝶仙子的拾爱,小女子在此敬您一杯,先干为敬。”一口气喝光了杯中酒。 楼崧也喝了眼前的酒,谈笑般的赞美她:“金蝶仙子这个名称取得真好,既有亮丽耀目的黄金外表,又能如彩蝶般自在地飞舞,仿若天上谪仙游戏在人间红尘,金蝶仙子快乐逍遥的日子让人欣羡。” 从没有人能如此一语道中她的心思,将她看得这么彻底;这个楼老爷话里也没有丝毫的轻蔑、不尊重,但这倒让胡翩翩心里起了些许的警惕,她不喜欢让“客人”太了解自己,因此她忙作假地咯咯笑出声回话: “楼老爷您太夸赞了!金蝶仙子名号再好听,也只不过是个青楼舞妓,如此卑微的身分难登大雅之堂,有谁会羡慕呢?老爷子这么说,是在笑话奴家了!” “在金蝶仙子心里真是这般看轻自己的身分吗?还是这些话只是为了要隐藏金蝶仙子妳不欲人知的另一面所用的托辞呢?”楼崧别有深意地一笑,他睿智精湛的目光,似能看透胡翩翩的内心。 胡翩翩神情一凛,接着摆出一般青楼女子常见的娇态与谄媚。 “当然是真的!小女子哪敢哄骗楼老爷,金蝶仙子以后还需要靠老爷子多多照顾呢!至于这个锦盒,就请楼老爷带回,金蝶仙子一向只收金子,不拿其它的东西,这是一成不变的规矩。”纤纤素手将锦盒推回到楼崧面前。 “既然金蝶仙子单爱金子,那老夫就用黄金当酬劳,和姑娘做笔买卖如何?” 楼崧说出此行重点,但并未将锦盒收回。 胡翩翩虽然态度没转变,不过说话语气淡漠了许多:“青楼妓院还能做什么买卖?就不知楼老爷是看上哪位姑娘了?”她原以为楼老爷会不同于一般上青楼寻欢的男人,结果还是让她失望了。 楼崧由胡翩翩乍然冷下的脸色明白她是误解他的语意了,他收起了笑容,正经严肃地说清楚: “老夫看上的不是别人,当然是妳金蝶仙子了!不过姑娘别误会,老夫不是之徒,只是想借重姑娘的美貌与聪明才智为老夫达成一件事,酬劳是五千两黄金,事成之后,老夫还会再给五千两黄金当谢礼,所以总共是万两黄金,请金蝶仙子务必完成这件任务!” 胡翩翩皱起了眉头,她看得出楼老爷不是在说笑,但是五千两黄金不是小数目,这一大笔的酬劳又是要她做什么事呢?她与楼老爷只不过是在昨晚仅有一面之缘而已,彼此可说是素不相识,他就如此相信她一定会帮他,又肯定她一定会成功吗?事成后再送她五千两黄金,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吗?最主要是胡翩翩还未能肯定楼老爷的身分,在未能确切了解他是谁之前,说什么都太早了! 胡翻翩旁敲侧击问道:“楼老爷是在开小女子的玩笑吧?金蝶仙子只是个弱女子,能帮楼老爷什么忙呢?而楼老爷的家世一定是非常垣赫吧,否则怎能出得起万两黄金呢?既然楼老爷有这么多钱,世上聪明、有才能的人又是如此之多,老爷子怎会找上小女子呢?” 楼崧微笑点头,一脸的赞许。 “金蝶仙子不明说,却拐个弯在打听老夫的身分,真是聪明,也证明了老夫并没有看错人。姑娘既对老夫身分有怀疑,那老夫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姑娘应该听过『楼府』吧?老夫正是楼府的主人楼崧,老夫唯一的孙儿流浪在外,让他回来接掌家业一直是老夫最大的心愿,因此才会出价万两黄金,请姑娘替老夫达成这个愿望。” “小女子不明白为何楼老爷如此有自信,相信小女子一定可以完成楼老爷的心愿呢?”这是胡翩翩心中最大的疑问。以楼府傲人的财势,要什么样的人才没有呢? “金蝶仙子能被封为洛阳的第一名妓,这表示姑娘妳对于男人一定是了解得很透彻,如此才能把百炼钢变成姑娘的绕指柔。老夫试过许多的方法都无法打动我那孙儿的心,也曾找过许多人去说服他,但全都不成功,只剩下以柔克刚这个最后的办法了,因此才会想来商请姑娘帮忙。” 这个解释很合理,胡翩翩能接受,但这其中一定还有许多的曲折,事情必定不如楼老爷说的这般简单,否则不会出上万两黄金的高价,胡翩翩要清楚一切的情形。 “楼老爷能否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更明白些吗?” 楼崧换上了深沉的笑容,卖着关子回答:“这金蝶仙子就需要冒点险了,毕竟万两黄金价值不凡,可是得来不易的!姑娘若答应为老夫完成任务,老夫才能详细为姑娘说明一切的经过,因为那是楼府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不过楼渊,也就老夫的孙儿,他是个才智不凡的伟岸男子,若没有一颗聪明慧黠的头脑是对付不了他的,这也是考验金蝶仙子的才智了!” 激将法吗?胡翩翩淡然笑笑,对这事有点儿兴趣了,遂问:“楼老爷想过要怎么开始做吗?” 楼崧点头,他已经拟好计划了。 “首先,老夫会将姑娘安排在楼渊身旁,楼渊人现在在京城里。五千两黄金老夫会先付给姑娘,以三个月的时间为限,姑娘能在限期之内让他重回楼府继承家业,另加五千两黄金当谢礼。若不幸未能达成任务,付出去的黄金老夫也不会追回。” 好优渥的条件,不论成败她都有高额的酬劳,真是让人心动!不过,她可不愿接受失败在她身上发生,她做事一向只有成功的! 胡翩翩略为沉吟道:“楼老爷要小女子用什么身分留在楼公子身边呢?” “小妾!”楼崧回答得很快,说完,他两眼直视着胡翩翩,看她有何反应? 听到这个答案,胡翩翩人依然文风不动,只是眼儿眨了下。 “当楼公子的小妾?楼公子肯接受吗?” 楼崧眼里充满了对胡翩翩的激赏,她够冷静、够聪明,如同一只美丽优雅的狐,设想周到;她有耐心听完所有的话,也不会毛躁地乱下定论,如此美丽又有智慧的女子,她将会是楼渊最好的对手。 “楼渊已有娶妻,正室就在楼府里;但是他又不住在楼府中,所以老夫为他纳了个小妾留在楼渊身旁伺候他,这是我做爷爷的一番好意,不由得他推拒。只是,楼家人不管娶妻纳妾,都得要在楼家祠堂里行过祭拜祖先的大典后才会被楼府承认,所以在外人面前,姑娘是楼渊的侍妾;不过,只要楼渊一天不回嗣堂拜堂,小妾在楼府就无法有正式的名分。老夫敢用楼府的名誉作担保,保证楼渊绝对会是个正人君子!没有名分,他就铁定不敢对姑娘做出违礼的事来,而且楼渊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想摆月兑掉姑娘,他这个人是最不爱让女人来扰乱他的生活。姑娘只要在期限内让楼渊重回楼府,并且同意接手家业就行了;事成后,老夫自会收回成命,不逼他纳妾,这也是还姑娘自由之身,然后老夫会派人护送姑娘回洛阳。” 现在所有的事情和整个的计划胡翩翩大致都明白了,就只差楼渊为何要出走这段;这是个很让她心动的挑战,不管是为了可以扮演另一种身分,过过完全不同的生活,还是为了那万两黄金,她有了这笔钱,那娘亲和她的心愿也可以达成了。但这毕竟滋事体大,她还是需要好好想想才行。 “楼老爷,让我考虑考虑,三天后再给您答复。”胡翩翩只能这么说。 楼崧笑容安稳,仿佛肯定胡翩翩终会答应的模样。 “可以,请姑娘仔细想想,三天之后老夫再来听姑娘回答。再请问姑娘一个很冒昧的问题,金蝶仙子妳的真名叫什么呢?” 一般的客人,胡翩翩向来是不会让他们知道她的本名,因为胡翩翩代表的就是真实的她,但楼崧不同一般人,所以胡翩翩也不瞒他:“小女子姓胡,名儿叫翩翩。” 楼崧喜欢这名字。“彩蝶翩翩,好美的名字!翩翩姑娘,老夫这就不多留了,三天后见,告辞了!”起身欲离开。 “楼老爷,请将锦盒带回。”胡翩翩忙将桌上的锦盒拿起,送到他面前。 “这个玥琉璃就当是老夫送给翩翩姑娘的见面礼吧!”楼崧豪迈地一挥手,哈哈笑着,人就转身走出了雅阁。 见面礼?!胡翩翩微微愣了下,这个见面礼未免太贵重了些!等她回过神来,欲送楼崧出门,他人已经走远了。 胡翩翩拿着玥琉璃慢慢踱回了离尘轩,她要花时间想想这一切,作出最有利的决定。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第二天早上,母女俩又是例行地一起用早膳;经过昨儿一晚的思索考虑,胡翩翩心里大略也有了决定,不过,她还是要征询娘亲的意见。 “娘亲,有人出高价让我替他做一件事,您说女儿该不该答应呢?”胡翩翩趁着母亲喝粥的空档问。 “敢出价请妳做事,那人的来头一定不简单,他是谁?又要妳帮他做什么事呢?”胡七娘问得不太经心,有许多客人会假借各式的借口,只为了想有更多的时间单独见到金蝶仙子。胡翩翩一向将这类事处理得很好,既不得罪客人也不吃亏,又能让客人满意,不需要她操心,因此,胡七娘也将这次胡翩翩提起的事,当成以往的事件来看,丝毫没放在心上多想一下。 “他就是昨天来的那位老爷子,我若能为他达成他所要求的任务,我就会有一万两黄金的酬劳。”胡翩翩相信这些话,一定能引起娘亲的全副注意力了。 丙然,胡七娘急急咽下口里的粥,语气惊讶:“妳说什么?万两黄金?那人是在开玩笑吗?一般富绅就算是穷其一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多的钱,他到底是谁啊?” 胡翩翩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次,她说明了楼崧的身分,也将楼崧所拟的计划说给胡七娘知道,看娘亲有什么意见。 胡七娘放下手中的碗筷,坚定地对胡翩翩摇着头。 “我不答应!就算有黄金万两,我也不能让妳离开娘亲三个月,况且还要妳到从未去过的京城,和一个全然陌生的男人一起生活,又被冠上了小妾的身分,谁知道那个男人是否真是个正人君子?万一妳被他欺负了怎么办?这叫为娘的怎么能放得下心?不行!我反对!” 相对于胡七娘的断然反对,胡翩翩自己却有另种想法。 楼府对天下人来说算是个传奇的家族,楼家祖先从很久以前到现在,不论朝代如何演变,楼家人代代都能在朝廷里位居要职,从未间断过。到了这两代楼家人,虽然已不在朝为官、但是他们在朝廷里的势力仍在;加上历来皇帝对楼家大肆地奖赏赐封,使得楼家拥有了比任何一位王爷子爵还要来得广大的封邑,而在楼家人善于经营之下,使得楼家的财力傲视天下。他们只愿以楼家人自居,坚持婉拒了朝廷对他们的封爵,也没有任何代表的堂号名称,因此外人就以楼家人的姓,总称在他们势力范围之内的所有一切为“楼府”,楼府就代表了楼家和楼家所能包括的任何事物。 楼府只用一个姓氏便名响天下,怎不叫人佩服呢! 当胡翩翩认出了娘亲交给她的破锦盒里竟是价值连城的玥琉璃时,就已猜出来访的人必定是楼府里的人,因为,玥琉璃就是楼府的传家之宝。天下人相传玥琉璃戴在人身上不但夏可避暑、冬能抗寒,又兼具保护心脉功用,对人体的精气神有莫大的助益,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胡翩翩会答应破例出面见人,也是想看看垣赫又神秘的楼家人。当她与楼老爷甫一照面时,她就能猜出来人应是楼府的老主人--那位曾位居宰相高官,而今已退休的楼崧。该是他才会有如此恢宏的气势,和大人物才能具备的高雅气质。 但是楼崧会请她帮忙,真是出乎胡翩翩的意料之外,这整个计划看似合理,却似乎又带些隐约不明的企图在内,这是第一次她猜不透一个人的真正心思;不过,胡翩翩可以肯定楼崧对自己绝对没有恶意,而且对她还是非常的满意,否则也不会将传家之宝送给她当见面礼。 胡翩翩自信她能保护自己,不会让自己受到任何的伤害;既是如此,万两黄金楼家是绝对拿得出来,她又需要这笔钱,也有信心能完成这个任务,那为什么不答应楼崧呢? “娘亲,有了这万两黄金,我们母女就能不愁吃穿一辈子,也能早点退隐,过清静的生活。您该信任女儿的能力,没有任何事会难得倒我,因此我决定要答应楼老爷接下这项任务。”胡翩翩劝说着母亲。 胡七娘明白自己女儿的能耐,对她当然是很放心,但是一想到有三个月的时间见不到女儿,她就千万个舍不得,仍是不同意。 胡翩翩心意已定,她花了两天的时间说服娘亲,最后胡七娘是在百般无奈下才应允的,她实在是拗不过女儿的孝心。 第三天,楼崧再度前来,知道胡翩翩的答案后,隔天他就带着胡翩翩动身回京城了。 胡翩翩人正坐在楼府的马车中,从车窗往外看去,农人们正忙着春耕,农家里一家大小全出来帮忙了,显得好快乐,一片和乐融融的景象。 马车一离开洛阳,她的心就开始在期待了,横在她眼前的或许不是件容易的挑战,但她仍是会微笑面对自己的选择;不管楼渊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能当上金蝶仙子的最后一位客人,他真算是幸运了!当然胡翩翩对自己也是很有信心,她心想,达成任务铁定是没有问题了! 第三章 马车走了五天回到了京城,在回京的一路上,楼崧将楼府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明白告知了胡翩翩,也把楼渊的个性喜好、从小到大的经历事迹,还有目前他又是在做什么,全都一五一十地说得详细清楚。 胡翩翩明白一切的真相后,才了解为何楼老爷在她没答应帮忙前不说明缘由,毕竟那不是一件名誉的事,尤其对楼府如此垣赫的家族来说,这样的丑事当然是愈少人知道愈好。有了这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胡翩翩能明了楼渊不回楼府的心情,这果然不是件简单的任务,但愈困难,她的兴致就愈高了。 由楼老爷的□述,胡翩翩大致了解楼渊目前的情况。在楼渊离家这些年来,他不但拜师学艺,学到了一身的绝顶好医术,也曾在江湖上走动过一段时间;他虽然不回楼府,但他很关心爷爷楼崧的身子,而楼府的土地、家业大都分布在京城近郊,因此他就近在京城里开了家药堂--百草堂来安身立命。 楼渊的医术高明再加上收费合理,以致在短短一年内就将百草堂发展成全京城最大的药铺,在几年之中又多增加了五家分铺。楼渊对草药的熟悉,因此京城各药堂也纷纷托他买进药材,百草堂俨然成了京里的药材大盘商。楼渊做事并不求名利双收,但他还是将自己的事业在京城中建立得颇具规模,这其中也没用到楼府一丝一毫的财势,由此就可看出楼渊他优于常人的才能和魄力了! 马车入城后,直接在百草堂前停下。 楼崧带着胡翩翩下马车,走进了百草堂。他常来这儿见孙儿,所以堂里的掌柜、伙计都认得他。 “老爷子您来了!”曹雄见到楼崧忙上前恭迎,他是百草堂的总掌柜。 “少爷呢?”楼崧环视了药堂一圈,并没有看到楼渊。 “老爷子您来得不凑巧,少爷今天一早就出城接一批药材去了,要明儿才会回来。”曹雄回答。 人不在,那事情就更容易办了,楼崧立刻吩咐曹雄:“你让百草堂里的部分伙计和楼园中所有的奴婢佣人都到大厅集合,老夫有要事要对大家宣布。” 曹雄虽不明白楼老爷要公布什么样的大事,但也不敢有所怠慢。 “老爷子请到大厅稍待片刻,小的立刻把人找齐。” 楼崧点头,带着胡翩翩穿过药堂,屋舍就建在药堂的后面。 三栋朴素的灰色楼房排成了品字形,居中是个花木扶疏的大庭园,庭园里开辟有路径可通到三栋大楼。胡翩翩跟着楼崧通过园子,走向中间栋楼房,眼前宽敞的高楼应该就是大厅了。 步入厅中,里面清一色全是红桧制成的桌椅,墙上挂着多幅字画,也间隔放了几盆松柏盆栽在室内,整个大厅的布置相当清雅简单。 胡翩翮还来不及仔细观看这个大厅,就听到一阵快速的脚步声传来,十几个男女佣仆鱼贯走入厅里,在楼崧面前一字排开,恭敬地站好。 楼崧赞许曹雄的办事效率,微微一笑,他两眼注视着下人,语气轻快地大声宣布:“现在老夫要在此公布一件天大的喜事,老夫为你们的少爷楼渊纳了房侍妾,她就是站在老夫身旁的这位姑娘,她以后就是你们的二夫人了,你们可要好生伺候夫人,不可怠慢无礼。” 下人们是一阵的错愕,互相对看了一眼,老爷为少爷娶了房小妾,那不安表示楼园里有个女主人了!众人是惊讶又好奇地打量着站在他们面前貌若天仙的女子。 一旁的曹雄也是感到万分讶异,老爷子所说的大事竟是指这件事,但是少爷知道老爷子为他纳妾的事吗? “老爷子,这事少爷该是不知晓吧?纳妾是大事,需不需要等少爷回来后再作决定呢?”曹雄忙发言。 “婚姻大事本来就是由长辈作主,阿渊怎会反对老夫的决定?难道老夫没权力为自己的孙儿纳妾吗?还是你认为阿渊会信不过老夫看人的眼光呢?老夫决定的事就绝不会更改!楼渊娶小妾已是个事实了,现在就是要将这个消息告知百草堂里没听到的那些人,也要让京城里的另五家药宣分铺明了,还有往来的药商也要通知他们知道。曹掌柜,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你能办妥当吗?”楼崧一脸的威严,气势迫人,他说的话谁敢不遵从呢! 曹雄不敢再有异议了,忙恭敬回话:“属下遵命!一定将老爷于交代的事办得圆满妥当。” 楼崧这才满意地笑抚着下巴的白髯,他转头向胡翩翩介绍:“这些下人都可以供妳使唤,在楼园妳也是个女主人,他们会尽心地伺候妳。妳初来乍到,一定会有许多的疑问,有任何不懂的地方就请教曹掌柜吧!他是阿渊的得力助手,他会为妳解释清楚的。妳就留在这儿住下,老夫要回楼府了,有事妳就差人来府里告诉老夫,老夫会出面为妳解决的!” 胡翩翩颔首露出了笑容,这表示从现在起,凡事都要靠她自己了! 楼崧则是给胡翩翩一个祝妳成功的眼神,而后微笑地离开了。 楼崧走后,胡翩翩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的佣仆们,只见她优雅地略敛了敛身子,娇柔悦耳的嗓音向下人们问好:“妾身以后就要麻烦各位照顾了!相信我们一定能相处得很愉快。曹掌柜,妾身若有不明白的地方,还请先生能不吝赐教。”她笃信好人缘就是做事成功的第一步骤。 胡翩翩诚恳大方的态度马上就博得了人们的好感,佣仆们都信服地向她回礼,也很高兴二夫人是个亲切好相处的女主人。 曹雄轻咳了一声说话:“二夫人好说了,属下不敢当!既然二夫人见过了佣人,他们也该回去工作了。”手一挥解散众人,只将两个丫鬟留下来。 “二夫人,她们名叫烟翠、倚红,本来是专门服侍少爷的丫鬟,现在她们两人也会好好地伺侍候二夫人,夫人有事就吩咐她们去做吧!”曹雄向胡翩翩说明。两个丫鬟都有礼地向胡翩翩行礼致意,胡翩翩忙笑着要她们别多礼。 “夫人舟车劳累想必也累了,是不是就让丫鬟服侍夫人回房休息呢?夫人的行李属下会派人送到房里。”曹雄询问胡翩翩。 胡翩翩巧笑地应允:“就如此办吧,那就麻烦曹掌柜费心了!”胡翩翩道个谢,让丫鬟送她到房间去。 曹雄看着胡翩翩离去的倩影有些微的出神老爷子从哪里找来如此娇俏动人的女子?少爷可真是艳福不浅啊!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胡翩翩从烟翠、倚红的口中约略了解了百草堂大致的模样。 药堂后的住屋被统称为楼园,居正中的那栋楼房除了大厅外,还有宴客厅和客房。 右手边的整栋楼屋则全是楼渊在使用,一楼是他的书房、练功房,而二楼就是他的寝室了,平时除了特定的打扫佣人外,闲人莫进。 至于左手边的三层楼大屋用来当作放药材的药楼,除了地下室有间炼丹房外,屋前的那片空地则用来晒草药。 而百草堂里有十多名的伙计、三个掌柜、五名大夫,除了几位是家就在附近外,其余全都与楼园中的佣奴住在药材仓库后的一排房舍中。 胡翩翩一路走来,边听烟翠、倚红的介绍,边看四周的环境,她随着丫鬟步入了楼渊居住的房间,胡翩翩不禁皱起了眉头看着房里,这个房间里不但没有一丝的柔美,还冷硬得让人难以接受。 楼渊房中全是一式厚重深色的桌椅家具,沉稳单调,墙上除了挂着几把佩剑外,其余是一片的空白,整个房内也没有其它的装饰了;而最特别的是房内的窗户较一般窗子大了两倍还不止,这么大的一扇窗子,冷风极容易从窗缝中钻入,在寒冷的冬天,这个房间保证就如同冰窖一般!胡翩翩面对这个简单得近乎空洞的房间,不禁疑问,这样的卧室如何能住人呢? “这房间里的摆设是谁设计的呢?”胡翩翩问着丫鬟。 烟翠忙回答:“夫人,这是少爷的房间,里头的一切摆法全是依照少爷的意思所布置。” 这个答案正在胡翩翩的意料中。根据楼老爷的说法,楼渊的性子本来就是较为淡然无求,在他悲愤离开楼府后,他的个性不但变得更为冷漠自持,还少言、少笑,成了个无情无欲的男人;除了在行医看病时他的表情会稍为软化外,其余时间的他就冷得如同一块冰一样,正符合了他房间给人的感觉。 澳造他的脾气不在胡翩翩答应楼老爷的任务之内,不过想想,自己要在这里住上三个月,变动房内的布置她是势在必行了,就不知道楼渊冷硬的脾气能接受吗?目前,她只好先委屈自己住在这里了。 “坐了几天的马车,确实感到疲倦了,我现在想好好沐浴一番,妳们去准备吧!”胡翩翩对两个丫鬟说道。 烟翠、倚红立刻听命去做事。 这些天的奔波让她无法好好地洗澡,房里的澡间倒让胡翩翩非常地满意,她将身子由头到脚重复擦洗了两次,才浸入大大的浴池中放松自己,好好泡了好一会的澡,才舒服地起身穿衣。 走进房间,外头的天色也全暗了,胡翩翩让丫鬟将晚膳端来房里,她累惨了,只想用完膳早点休息。 胡翩翩需要养足精神来面对明天,应付明儿会遇上的楼渊,因此睡眠对现在的她而言,是最重要的事了! 胡翩翩也没多吃晚膳,草草用完后,人便上床休息。 躺在床上,胡翩翩终于发现了这个房间的唯一优点--一股特有的男人清爽气味充斥在她的鼻腔胸月复之间,那是由她所盖的锦被中所散发出来的,这该是属于楼渊的气息吧!这味道却对她产生了无比的安全感,让胡翩翩能睡得安稳,也使一向认床而难以入眠的她,破天荒地一沾枕就睡着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京城外官道上,一阵的尘沙飞扬,二辆马车如风驰电掣般的在赶路,他们要赶在城门关上之前入京城。 每辆马车除了驾车的马夫外,两旁还有两个护卫骑着马跟在一旁戒护;在马车之前领路的是两个骑士,一个体形高大,另一名则矮小多了,看那身形似是一男一 女的模样,在昏暗的天色下看不清长相,但全都是快马加鞭地在赶路。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京城的城门了,但也发现守门的将士正合力要将朱红色的城门给关上。 “等等!请慢点关城门。”清冷低沉的男音轻暍,在前面领路的高大身影快速地先冲到城门下,车队跟在后面还稍微有些落后。 “规定时间到了,城门现在就要关上,你们已经误时了,明天再进城。”为首的士兵不耐烦地叫,关城门的动作并未停下。 “马车上所运的全是药材,许多人正等着救命用呢,请官爷通融一下。”那男子拿下头上的斗笠,在火光照耀下显出一张冷傲卓然的脸;他双眸深沉得有如漆黑夜空中的星子,虽闪着晶亮光芒,但也带着慑人的冶漠,坚毅的唇形代表着这人有颗固执的心,由那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孤傲气势,更烘托出他的萧索冷然,如同是千年寒冰,没有温度,永远是冻人的冶酷。 守城门的官爷在看清楚男子的长相后,原本倨傲不恭的态度立刻就改变了。 “原来是楼大夫您,真是失敬了!既然楼大夫说马车里所运送的是救人药材,我们弟兄就等马车进城后再关城门。”官爷十分客气地说道。 楼渊冷然地拱手道谢:“谢谢。” 守城门的士兵都忙摇着手表示不必客气。 京城里的人都清楚百草堂的楼大夫不但是仁心仁术,医术高明得可比华陀再世,而且每个月还有义诊的善举,帮助穷困的人家免费看病,所以城中百姓对楼大夫的尊敬自然是不用言喻了。 三辆马车终于赶到了城门前,守卫的士兵二话不说,楼大夫的为人他们都信得过,也没有检查就放行了。 马车走在京城的大路上,为首的另一个个子较小的人开口问话:“楼大哥,现在就要回百草堂了吗?”女子的嗓音,语气轻柔。 “不,先将药材分送到各药铺,再回百草堂。”没有起伏的嗓音回答。 一行人向着分药铺的方向前进,直至将所有药材都送到需要的药堂后,夜也深 了,他们才拖着疲累的身子转回家。 百草堂守门的伙计见到少爷提早一天回来,感到讶异外,也帮忙着把剩余的药材全搬入药楼里。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下去休息吧!”楼渊解散了众人,没注意到一旁为他们开门的伙计一副欲言又止,似乎是有话要告诉他的模样,他就回楼园了。 楼渊一身疲累地走入房间,动手将大衣月兑扔在椅子上,一手松着单衣衣扣,一手掀开了纱帐准备要上床休息。 蓦然,他两手同时停下了动作,双眼冷漠地看着床上,疑惑地蹙起了浓眉,神情凝重。 女人?!他床上怎会躺了个女人?他只不过出去一天,难道家里就有什么重大的变化吗?但是怎么说也不能让个女人占用他的房间,楼渊心里感到十分的不悦!他仔细地看着床上的女子,一头如云般的浓密秀发披散在枕上,沉睡的容颜娇美得让人惊艳;她有如婴儿般身子蜷缩着侧睡,一只白玉小手还伸出到被外摆在枕旁。她睡得那么安稳,沉沉地在熟睡,好似这个房间、这张床本来就是属于她的,她天经地义就该睡在这儿一般。 楼渊明白自己现在应该要摇醒人,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不过,这女子香甜娇憨的睡容让楼渊有点不忍心吵醒她,而且他也不想和女人有所牵连,女人是他这辈子最不想碰的一环! 但是他今晚也不安能就枯坐在这里看她睡觉啊!楼渊只好放下纱帐,转身再拿起刚丢在椅子上的大衣,走出了房门。还好他在书房里还有个休息室,今晚就只能睡在书房了。目前他最需要的就是睡眠,明天再质问丫鬟到底这是怎么回事!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经过一晚的休息,楼渊恢复了精神。每日晨间他都有沐浴的习惯,但是澡堂与他的房间相通,那他今天早上该回房冲澡吗?不知道那个女子起床了没?这些想法才飞快地闪过他脑里,旋即他又冷冷地抿了抿唇,表情漠然,那可是他的房间不是吗?他这般告诉自己。 于是楼渊走回自己的房里,直接就进入了澡堂,洗了个清爽的冷水澡后,他换上干净的衣裳走出澡间。 房里依旧寂静无声,伺候的丫鬟还未进房做事,楼渊不自主地又走到床旁站了好一会儿,还是不禁伸手撩起了纱帐。 帐内憨睡的人儿还是未醒来,楼渊不带感情地再次打量着她,不可否认她确实是生得好,不但外表美丽,胆子也够大,才敢擅自进他的房间,睡他的床! 睡眠中的胡翩翩仿佛能感应到楼渊的注视,她缓缓张开眼睛转醒了。 胡翩翩慵懒地伸伸懒腰,移动了下,她惺忪的睡眼却不经意地对上了一双冷然的眼眸--好冷的一双眼睛。 冷冷的眼、冷冷的唇、冷笑的表情,全放在一张英挺俊然的脸上,这个男人浑身是股拒人于千里外的冷绝,有如沉积千年的寒霜,冻得人发颤。倘若可以的话,他大概连血液也会是冷冰冰的,胡翩翩下了定论。而这样的男人会笑吗?若要看他的笑容可能比要太阳从西边出来还困难吧!翩翩这般猜想。而且她也猜得出这个男人是谁了,这位现正站在她眼前的孤傲男人就是她此次任务的主角,他就是楼园的主人,也是她在此地最亲密的人,她的夫君--楼渊。 楼渊看着才刚睡醒的美人,翦水大眼里布满了对他的探视与好奇,却没有一丝的惊慌失措;她脸上虽还有着未醒的睡意,但仍可看出她的从容不迫,毫不畏惧地迎视着他的目光,不避不逃,她人虽躺在床上,却也是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 楼渊的眼光转成了深沉,多了一抹的冷硬。他明白自己给人的感觉,极少有人敢与他对望,更何况是个女人!一个刚睡醒的女人被人盯着看,竟没有一丝的羞涩与不安,她到底是谁? “妳是谁?”楼渊极冶的声音开口问。 “语若冰珠”若光取字面上的意思,大概就是指这种冰寒的嗓音了。胡翩翩灵 巧地掀被下了床,站在楼渊身前对他福了福身子,俏脸上泛起了一鲕迷人的笑容, 缓缓回答:“胡翩翩--你的小妾,夫君!” “我的小妾?!妳知道我是谁吗?”楼渊语气更冷了。 胡翩翩不受楼渊的影响,她自在地轻笑:“你是楼渊,是百草堂的主人,也是翩翩的夫君。楼老爷向翩翩形容过夫君的长相,所以妾身一眼就能认出人来。” 仍是波澜不惊的冷漠,语气里也没半点热度:“我没娶小妾,也不可能是妳的夫君,不管妳是谁,马上离开楼园!” 楼渊竟会对她下逐客令,可见得他并没被她的美色所迷惑;从没一个男人会用如此不良的态度对她,胡翩翩感到好新奇,她对楼渊更感到兴趣了。 罢好这时候房门被碰碰敲响,楼渊应了一声,烟翠和倚红随后进门,她们俩是来伺候二夫人的,见到少爷,也是满脸的惊讶。 胡翩翩转头对两个丫鬟道:“烟翠、倚红,请妳们向少爷重复一遍昨儿楼老爷在大厅里宣布的事。” 胡翩翩的话让楼渊顿时有很不好的预感,如果事情牵扯到爷爷身上,那铁定是个特大的麻烦。 烟翠和倚红听命地照实将老爷子昨天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给少爷听,也把老爷交代曹掌柜的事说得清楚明白。 楼渊听完了话,虽没有言辞动作的反应,但在场的三个人都可以感到他在强忍着怒气和不满。 烟翠和倚红两人不安地低着头,对于少爷,她们一向是又敬畏、又惧怕。 胡翩翩为她们俩解了围:“少爷由我来服侍就可以了,妳们到厨房将早膳端来房里吧,我们要在房里用膳。” 两个丫鬟如蒙大赦般,飞快地退出了房间。 楼渊冷漠的脸上又加上了层寒霜;从没人敢决定他的事,尤其是女人,而她却在他面前大方地指挥丫鬟,还大胆干涉了他的作息。楼渊双拳握紧,压抑自己的不悦,不想理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他没说话跨大步就要离开房间。 “夫君是在逃避吗?还是在害怕妾身呢?老爷子私自作主为夫君纳妾,这也是他老人家的一番心意,他还交代妾身要好好地照顾服侍夫君。翩翩既然已经住进了楼园,表示一切的事都成定局了,不管是老爷子自作主张也罢,夫君千万般不同意 也好,这都不能改变妾身的身分。老爷子已向所有百草堂和楼园的伙计佣仆们公布了,也让曹掌柜向外面宣扬夫君纳妾的事,而夫君就算是不闻不问也不能解决事情,夫君仍旧是要面对翩翩,所以何不接受老爷子的好意,接受翩翩做夫君的小妾呢?”胡翩翩把话挑明白说,这也是要表明她的立场,因为,她是绝不可能离开楼园了。 楼渊只得转回身看着胡翩翩,能说出这一番话来,表示这女子并不是空有外表的草包美人。然而聪明又美丽的女人通常都有更大的野心,常去奢求一些不属于她的事物;凭着美貌,自以为能将所有的男人玩弄于她的股掌之上,这样的女人更让他感到厌恶,她是这样的女人吗? 楼渊走向胡翩翩,一步步进逼着她,冰冷迫人的气势让胡翩翩有些招架不住,身子下意识地后退,直到靠到了床沿才停止。胡翩翩本就较一般女子生得高挑,但在楼渊面前,也仅能到他的下巴高度而已;她仰起脸望着脸色不悦的楼渊,接着他的话就一字字地有如冰珠般兜落在她身上。 “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从没人可以逼我做我不愿意的事,纳妾也是一样!』 丢下话,楼渊便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门离开;。 楼渊走后,胡翩翩这才吁出-大口气,她没想到楼渊的气势是这般强硬,让她必须要尽全力应对。想起他说的话,胡翩翩眼里闪过的是欣赏,有能耐的男人才有资格说出这些话来,楼渊绝对是够资格,他也是第一个不为她外表所诱惑的男人;这样一个不凡男子,值得她将聪明才智用在他身上,这事将会愈来愈好玩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胡翩翩还是在楼园留了下来,而早上和楼渊的第一次交手后,她就在思索往后的日子要如何与他相处,让楼渊接受她,并且愿意回楼府。 但是在胡翩翩还未对楼渊展开行动之前,倒有个小女子先杀到她面前来了。她那时才用完早膳,正想四处走走,熟悉楼园的环境。 胡翩翩正要走入庭园里逛逛,一个身形娇小却是一身英气的女子就先拦住了她的去路,那女子堪称清秀的睑蛋上充满了怒气和敌意,就如一阵风般;她行动矫捷地冲到胡翩翩面前,看样子该女子的武功不错,但她指控般的说话语气却让胡翩翩 觉得好笑。 曹雨诗今天一早听到她爹说起昨天楼老爷来的情形,知道楼老爷不但擅自作主为楼大哥纳妾,而那个小妾昨晚就住进了楼大哥的房间,这让她连吃早膳的心情都没了,急急忙忙地跑来找那个女人;为了楼大哥,她要当面把话说清楚。 曹雨诗看着眼前娇美动人的胡翩翩,心里起了一阵恐慌,找个如此美丽的女子当小妾该是每个男人的希望吧!楼大哥会接受这女人做楼园的二夫人吗?曹雨诗心里喃喃自问,随即又很有信心地否定它,不会的!她应该要相信楼大哥,楼大哥不是之徒,而且他从来都不爱和女子打交道。曹雨诗鼓起了勇气,义正辞严地向胡翩翩说道: “楼大哥根本就没想到要纳妾,也没有心思娶小妾!楼老爷作的决定只是楼老爷自己的意思,不能让楼大哥为此事负责,所以妳也别将责任赖到楼大哥身上,他是绝不可能会接受妳当他的小妾的!我劝妳还是趁早打消对楼大哥的企图,尽快死了这条心,东西收拾收拾,快快离开楼园才对。” 胡翩翩在心里评估着曹雨诗的身分,她是谁?有身分替楼渊下主意吗?楼老爷并没提到楼渊身旁有其它的红粉知己啊!那看来,她应该是-相情愿喜欢楼渊的女子,要对付这样的小女生太简单了。 胡翩翩姣好的脸上换成了一副凄迷的哀怨,看着个头差她一截的女子,含怨沧桑地低诉着: “翩翩不明白姑娘为何要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也明白自己不配当上楼园的二夫人,可是我家远在洛阳,我又只是个青楼女子,是楼老爷为我赎身,将我从洛阳带到京城来,还对我说他将我许给了楼少爷当小妾,自此以后楼少爷就是翩翩的夫君,也是翩翩的主人了!不管楼少爷承不承认我是他的妾,但在京城里,我人地生疏也只能依靠他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讨他欢心,或许再过些时间,楼少爷就会愿意接纳我啊!姑娘要赶我离开,我一个弱女子又能走到哪儿呢?姑娘真是这般狠心吗?” 迷蒙的泪眼,楚楚可怜的神态,胡翩翩这个模样连铁石心肠的人都会心软,更何况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女女圭女圭呢! 那女于态度明显地软化了,改成了无限的烦躁和无措。 “妳……妳,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楼老爷怎能硬将妳塞给楼大哥当小妾?这对楼大哥不公平,可是妳……妳的处境也很可怜,妳又没有其它的去处,这该怎么办?” 胡翩翩轻声询问:“请问姑娘是谁?听妳称夫君为大哥,那一定是和夫君关系很密切了。” 这话让曹雨诗脸上表情立刻转化成一片如梦幻般的娇羞样,双眼毫不掩饰地闪着爱慕光采,非常骄傲地告诉胡翩翩她的身分。 “我叫曹雨诗,百草堂的总掌柜曹雄就是我爹,自爹在百草堂做事起,我便跟在楼大哥身边了,而天底下也就只有我能叫他楼大哥。楼大哥出门都会带着我,像昨天,我就是同楼大哥一起出城去接草药的。”这是楼大哥给她的特别称呼,楼大哥一向都对她很好。 只是一个叫唤的名称,就能让曹雨诗感到如此地满足,她真是个心思单纯的小女孩,楼渊恐怕也只将她当成妹妹来爱护吧!胡翩翩心中这么想,脸上却换成了怯怯惹人怜的笑容,恳求着曹雨诗: “曹姑娘,妳别赶我走,我想留下来试试,希望夫君能早点接纳我为妾。听曹姑娘的语气,夫君对姑娘一定是很好了,姑娘又这般的关心我,若妳能帮我在夫君面前美言几句,那夫君一定会更快接受我。曹姑娘妳心地善良,一定愿意帮我这个忙的对不对?” 曹雨诗被这番话吓得频频后退,她本意是来兴师问罪,要赶人走的,为何情形会有了天壤之别的改变,她竟然成了人家的救星?曹雨诗慌乱地直摇摇手,摇着头迭声忙拒绝。 “不对……不对,不是……不是这样的!不可能,我……我不能帮妳,我没办法帮忙妳!”话声一落,她马上转身,飞也似的迅速跑出了胡翩翩的视线外。 胡翩翩慧黠地一笑。曹雨诗喜欢她的楼大哥,当然是不愿意帮忙了,这原因她 清楚得很!胡翩翩会对曹雨诗摆出低姿态,只是为了不想与曹雨诗正面冲突。如此 一来,就算曹雨诗视她为情敌,也不会大刺刺地找她麻烦,减少了她的后顾之忧。 不过曹雨诗这事也给了胡翩翩一个好提示,俗语有云:恻隐之心,人皆有之。 楼渊他既是行医救人的大夫,不管他再冷酷,总也会有这颗心的。 胡翩翩轻声一笑,举步走回房间,她知道要怎么做了! 第四章 楼渊人从房里走出后,就转到了药楼整理药材,人一直待在楼里没出去。其实药楼里所有的药材已被分门别类摆得很整齐了,根本不须他费心整理;只是每当楼渊感到心烦,有事解决不了时,就会习惯到这药楼来。楼中沉重的草药香有镇定他心情的作用,眼前他就是急需要定下心神,好好整理思绪。 每当楼渊平静了一段时日,爷爷一定又会再弄出许多事情来烦扰他,其最终的目的无非是想逼他回楼府。其实爷爷年纪这么大了,还需要亲身亲为地掌管楼府,劳心劳力,做为晚辈的他的确是不孝;只是不愉快的往事虽然已被尘封许久,但还是他挥之下去的梦魇,而楼府里又有许多他不想接触的回忆在,更使得他不愿意再 踏入那儿一步,他也只能继续再当个不孝的人。 唉!楼渊轻轻叹口气,不过,爷爷这次给他的难题又更大了!小妾--一个活生生的女人,爷爷怎会突发奇想要为他纳妾呢?明知道楼家人娶妻妾,若没有在祠堂里上香拜堂根本就不能有正式的名分。爷爷只将人送到他这儿来,简单地在佣人面前给那女子安个小妾、二夫人的地位,如此的草率,根本是不合礼法,却又要对?外宣布消息,造成一个不能改变的事实,让他无法将那女子送走。 不送走人,他也无法接受那个女子,她没名没分地留在楼园,岂不是会误了她的青春?而且,他也从没考虑过要纳小妾,因为,他没有这分心。但这次,爷爷竟是拿个女人的一辈子来胁迫他,他如何能不烦呢? 念头转至此,他又想起了那个女子,她绝非是个寻常女子;她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特有的娇柔妩媚,也可以感觉到她隐藏的聪明沉稳,但她那分惑人的风情绝不是小家碧玉所能做得出来,而一般大家闺秀的女子是不会肯委身当小妾的!楼渊猜测最符合她身分的就是风尘女子了,可是她身上又少了青楼女人该有的俗气沧桑,却多了分她不应有的纯净气质…… 楼渊忙将自己飞驰的思绪拉回,他怎么会为一个女人在伤神?不管她是什么出身都与他无关,他不会接下这个烫手山芋的,就给她一笔银两当是赔偿,再送她回家不就解决了吗? 主意既已打定,楼渊步出了药楼,他要找到胡翩翩解决此事。 楼渊在走廊上先遇上了曹掌柜。 “少爷,我正在到处找您呢!这信是一早老爷子派人送来的,送信的人还交代这信很紧急、很重要,一定要少爷尽快拆阅。” 楼渊点头接下了信,回到书房才打开观视。 这是爷爷写来的信,信不长,楼渊三两下就看完了。 看完信的楼渊却是整个人颓然倒靠在椅背上,满脸的挫败。 楼崧的信中只写明了那个女子的身世;楼渊没猜错,她果真是个青楼女子,而且还是个艳名高张的名妓,一向是卖笑不卖身,但她已经满十八岁了,爷爷在偶然 机会下遇到她,见她聪明慧黠、善体人意,不忍心她最终成了生张熟李、倚门卖笑的可怜人,因此在她被破身之前花了五千两黄金为她赎身,安给她个小妾名分,让她到百草堂来伺候他,也算是他做爷爷的一番心意。 这封信完全打去了楼渊刚才所作的决定,他若再将她送回青楼,岂下是送羊入虎口,又把她推回到火坑,他于心何忍?况且这种事他也做不出来,这下到底该如何来处置她呢? 楼渊心烦地低着头,专心在想事情,突然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慢慢走近他,楼渊已经有了警觉,就在人靠到他身旁时,他倏然出手,鹰爪擒住了来人。 “哎呀”的惊呼声,胡翩翩还弄不清楚状况,就被楼渊突如其来的手捉住了皓腕;她一惊,不但打翻了端在手上的茶,茶水还不偏不倚地倒在她身上,烫伤了她细皮女敕肉的小手,也弄脏了衣裙。 楼渊看明来人后,皱紧了眉头本想开口责备她,但由胡翩翩含泪的眼眸和痛白了的小脸看来,马上就让他明白她烫伤了。 楼渊立刻抱起了胡翩翩冲到书房外,找到最近的洗手水池,将她的双手浸泡在冷水里,水的冰冷刺骨让胡翩翩不适地轻哼一声,她的一双手背已经是一片通红,看来是烫得不轻。 在冷水中浸了一会儿,楼渊才抱起人回卧房,将胡翩翩放在床上命令着:“别动。”他人又匆匆走出了房门。 楼渊手上拿着药膏进门,走到床旁为胡翩翩两手手背上药。 从头到尾,胡翩翩都只是沉默着,既不哭、也不喊疼,但是由她眼角所渗出的几滴眼泪及咬出齿印的嘴唇,就可明白她忍受了多少的疼痛。 见她这样,楼渊也不想再责备她,但他还是要将他动手的原因说清楚。 “书房除了特定的打扫佣人外,其余人是禁止进入的。妳没出声就走入了书房,又悄悄地靠近我,我才会在警觉之下本能地出手攻击,下次别再做这种事了。” 胡翩翩忍住痛,浅笑地歪头看着楼渊,模样十足俏皮可爱。 “在自己的家中也需要如此防备吗?翩翮只是想让夫君尝尝妾身亲手泡的茶而 已,真是可惜了那一杯上好的碧螺春!既是如此,翩翩会改在身上挂个铃铛,这样以后只要夫君听到了铃铛声就明白是翩翩来了,那就不会再发生今天的事了。” 胡翩翩从庭园回到房间后,就招来丫鬟询问楼渊在哪儿?当她知道他人在书房后,就特地去泡了一盅茶,想要尽尽她小妾的殷懃温柔,也想和楼渊多点接触,谁知会招来这等的无妄之灾。 楼渊提醒自己别对胡翩翩心软,再次冷硬地声明他的立场:“我再说一次,我不是妳的夫君,等我想到要如何安置妳后,妳就得要离开楼园。” “翩翩不想离开这里,楼老爷说过楼园以后就是翩翩的家了,翩翩好不容易有个家;既是我的家,翩翩说什么也不愿离开!除非是翩翩犯了大错,让夫君将妾身给休了。不过夫君要这样做,也必须先要承认翩翩是夫君的小妾才行啊!再说夫君真的狠心要赶翩翩离开吗?让翩翩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在外流浪?”胡翩翩微笑回话,不在乎他的冷漠。要引出楼渊的恻隐之心,用悲悲切切的哀怜是起不了作用的,换个笑脸的恳求来加深他的印象,好让楼渊能分出心思多注意她。 楼渊表情冰寒地多看了胡翩翩几眼,她果然是很特别的女人!但是她的想法与他无关,他决定的事就不会再改变。 楼渊转身离开房间,当他踏出房门时,还是忍下住留下了一句话:“上药的手别去碰水!” 胡翩翩脸上的小梨涡笑得更深了,不论楼渊的叮咛是否单只为了基于大夫的职责才顺口说出,但都表示他已经在关心她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曹雄人在百草堂里忙了好一会后,才发现一向在旁帮忙的女儿今天怎么都没见到人,他放下手边工作找曹雨诗,结果在房里找到了闷闷不乐的女儿。 “怎么了?乖女儿,何事让妳这么不开心?”曹雄笑着问,在曹雨诗身旁坐下。 “爹,你觉得那个二夫人如何?”曹雨诗无精打采地躺在桌旁,一双手撑着下巴问。 曹雄年过半百就只有曹雨诗一个女儿,这些年来父女俩是相依为命地度过,他宠爱女儿是不用说的,女儿所有的心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怎么会不明白女儿问这话的心思呢!只是这次纳妾是老爷子的主意,就算是少爷也无法反抗,曹雨诗只是个掌柜的女儿,既没立场、也没资格反对。而且那位二夫人绝非是个简单的女子,她不单只有容貌美丽而已,看她才住进楼园就懂得拢络佣仆,好得到佣人对她的爱戴;凭这点,就可明白她的手段圆滑,她不是个泛泛之辈。 不过,这话曹雄不会笨到对女儿明说,以雨诗单纯直肠子的个性听了必定会心生不服,还会天真地想在暗地里与二夫人较量。她一直认定她在少爷心中占有特别的地位,这无疑是自讨苦吃,排除外表美貌的比较,最主要是少爷对雨诗的态度,少爷也只将她视为妹妹罢了,是自己女儿看不清情形,一味地将自己感情牵系在少爷身上。 曹雄真是很担心女儿对感情的执迷不悟,但又害怕女儿在清楚知道真相后,会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父亲难为,他真得要找个人来开导开导女儿才行。 曹雨诗见爹只是在静静地沉思不答话,不耐烦地放大声音又再问了一次: “爹,你想好了没,你到底觉得二夫人怎么样?” 曹雄微微笑着,草草地带过这个问题:“爹只见过二夫人一次面而已,又怎能判断她是怎样的人呢?倒是妳自已,雨诗妳也十七岁了,别整天到处乱跑,一点女孩子样也没有。妳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爹会帮妳留意看看有没有好的人家,等妳出嫁后,爹心上的责任才能放下来。” “爹,我不嫁人,我不要嫁人!你别为这事伤脑筋。”曹雨诗急忙大叫,因为她心中只有一个人,别的男人她再也看不入眼。 “妳不嫁人,难道要一辈于留在爹的身边做个老姑婆吗?”曹雄打趣问。 “我……”曹雨诗说不出自己已是心有所属,一时之间有些语塞,只能不依地对爹顿足叫着:“反正我不嫁人就对了,就算是爹找到了好人家,女儿也不会答应出嫁的!”说完这句话,曹雨诗起身开门,人就跑了出去。 曹雄只能无奈地摇头,心想,他这个峃女儿要何时才会看清楚事实的真相呢?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一般上午的时间,楼渊都会留在百草堂里处理事务,若不忙,通常他下午就会轮流到其它的五家分药铺看看。 楼渊所经营的每个药铺都请有高明的大夫在看病,除非真是遇上了疑难杂症,让他旗下的大夫都束手无策了,他才会亲自诊治,不过这种机会并不多。平日一般公事的处理已花去楼渊不少时间,而百草堂也兼是药材批发的大盘商,所以与京城里大部分的药堂都有往来,这让楼渊又更忙了。 今天一整个下午楼渊都在外忙事,直至掌灯时分,他才从分铺回楼园。 他人才走入楼园,倚红远远见到了他,就忙着迎上前恭身禀明:“少爷您回来了,二夫人正等着与少爷一同用膳呢!” “我已经用过了,让她自己吃吧!”楼渊冷冷地交代。 “可是……可是二夫人说一定要和少爷一起吃饭,否则她就……就不吃!”倚红说得支支吾吾,这些话是二夫人叫她这样对少爷说的。 楼渊没去理会倚红的话,那个女子想怎么做是她自己的事,与他无关,他一言不发地便举步回书房。 倚红不敢追上前,怕会触怒了少爷,忙跑回房向二夫人说明情形。 这一边,胡翩翩人正在房里,她端身坐在桌前,桌上已摆满了丰盛的晚膳,色香味俱全让人垂涎欲滴,她已经感到好饿了。 倚红进了门,向胡翩翩传达少爷的回答。 结果在胡翩翩的意料之中,她也早拟好下一步该怎么做了。胡翩翩微笑地询问倚红:“那少爷现在人在书房里吗?”她可不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哟! 倚红点点头。 “那好,妳们就将桌上的饭菜端起,和我一块到书房去。”胡翩翩吩咐着。 “二夫人!”倚红和烟翠被胡翩翩的大胆惊吓得叫出声,少爷的书房从不让闲人进入,谁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去反抗少爷的命令。 “别担心,听我的话去做,有事就由我来负责。”胡翩翩脸上挂着笑容,神态自若地走出房间。 两个丫鬟对看了一眼,只好听命,端着晚膳随夫人往书房走去。 楼渊人正坐在书桌前看书,此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即被人推开,一阵悦耳的铃铛声先传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从书本中抬头,就见到了胡翩翩身形优雅地走进书房,后面还跟着两个端着饭菜的丫鬟。 胡翩翩人一走动,挂在她腰间的铃铛就铃铃作响;铃铛是她从行李中找出来的,这对蝴蝶形状的金铃铛是娘送给她的小饰品,她来京城时就随手带着来。早上她既然向楼渊说过要在自己身上别个铃铛,这对蝴蝶铃铛正好派上用场。 胡翩翩直走到楼渊的书桌前才停下,转回头温言吩咐丫鬟:“就将晚膳放在书桌上吧!” 两个丫鬟虽然是面有难色,不过还是很听话地照做。在胡翩翩的指示下,烟翠还搬了张椅子放在书桌前。 “这样就可以了,妳们下去休息吧!”胡翩翩让丫鬟离开。 烟翠、倚红行礼后,两人快速地走出了书房。 现在书房里就只剩下楼渊和胡翩翩两人了。 胡翩翩大方地在书桌前坐下,和楼渊面对面,她拿起了碗筷准备用膳。 “妳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楼渊将怒气压抑在冷凝的嗓音中。这个女子打从进门到现在,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影响到他,她却没有知会他一声,她真当自己是这儿的女主人吗?而她又把他的书房看成什么地方?她把他说的告诫全当成耳边风了吗?还是她根本就没将他这个楼园主人放在眼里? 胡翩翩却回给楼渊一个甜美至极的笑容,一副理所当然、愉快地回答:“吃饭呀!妾身本来是等着要与夫君一同用晚膳的,既然夫君已经先用过膳了,那妾身只好单独吃了。” “用膳就应该留在房间里,我已经把卧室让给妳了,就不准妳到书房来打扰我!我话说得够明白了吧,现在在我生气之前,妳最好快点离开这里!”楼渊话语冰冷,毫不留情地对胡翩翩下逐客令。 胡翩翩却将楼渊的话当成了马耳东风,丝毫无动于衷,她依旧巧笑嫣然地说道: “夫君,翩翩向来不习惯一个人用膳,夫君又不肯进房陪翩翩吃饭,妾身又饿了,只好把饭菜端来书房请夫君相陪了。夫君放心,翩翩会很小声的,绝不会吵到夫君看书。” 楼渊猛然用力将书本合上,铁青着一张脸正待要发作,却注意到胡翩翩眼里的祈求,和她隐藏在笑容后面的孤单无助。楼渊想想,也能明白她目前的感受了。被人带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当他的小妾,她不但要独自面对陌生的环境、周遭生疏的人群,而被她称为夫君的人又是执意不肯接受她,若要说她是无依无靠也不为过,就算她再坚强无畏,她也只不过是个弱女子罢了。 思绪想到此,楼渊收回了他的怒气,重新打开书本自顾自地看书,不再理会胡翩翩,却也没要赶她出门的意念了。 楼渊虽然看起来还是一脸冷漠无情的酷样,但是胡翩翩可以感觉到他较为软化了,因为,他没真的将她给赶出书房就是最好的证明。“伸手不打笑脸人”!看来,她的方法是用对了,胡翩翩浅笑地开始吃饭。 书本虽然摊开在楼渊眼前,他的精神却无法集中,只要胡翩翩的身子有动作,她身上的铃铛就会轻脆作响扰乱他的平静。楼渊从眼角的余光也注意到胡翩翩夹菜吃饭的笨拙姿势,那是因为她手背受伤的关系;只要手拿筷子一使力,就会牵动到手背的伤,看她皱眉不适的表情,就明白她有多不舒服了。 胡翩翩用膳的动作非常地缓慢,她虽然想吃快些,但是手受伤了很不安方便,她只好慢慢吃,希望这种速度不会将楼渊的耐心给磨光了。 胡翩翩才吞下口里的食物,正想伸出筷子再夹些菜到碗里,筷子一伸出,却让楼渊给拿走,而她手里的碗也被他取走,胡翩翩莫名其妙地望着他看,他还是决定要将她丢出书房吗? 胡翩翩才刚这么想,一件令她讶异的事就发生了!楼渊竟然帮她夹菜到碗里,还舀了一些汤到饭里,拿了根汤匙放到碗里,这才将碗放回她面前。 “吃吧!”他冷冷撇下一句,又拿起书本看起书来了。 胡翩翩心里蕴藏的笑容渐渐扩大了,就着碗、持着汤匙吃起了她夫君为她盛的“爱心饭”,如此一来,她用餐的速度也快了许多,一会儿她就吃完了。 胡翩翩放下碗,楼渊的脸被书本挡住了,因此看不清他现在的表情,但胡翩翩能肯定他一定有在注意她的举动。胡翩翩让丫鬟进门将残食收拾完后,她也该要告退了,毕竟不能太得寸进尺,否则会适得其反的。 “翩翩打扰夫君了,既然已经用完了晚膳,妾身要告退了!”婷婷柔柔地施个礼,人就要走出书房。 “慢着,妳过来。”这时,楼渊却开口留住了她。 胡翩翩不知道他有什么事,但是她还是柔顺地走回楼渊身旁。 楼渊从怀里拿出一盒药膏,抬起了胡翩翩的两手,细心为她上药;上完药后,才让她走出门。 胡翩翩人一离开书房,房里少了她的铃铛声,又恢复到刚才的安宁。不过,纵使她离开了,楼渊的心仍然无法平静下来,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冰封了许多年的柔情,似乎又在他心中露出点端倪来了。天啊!是为了这个麻烦的女人吗? 胡翩翩--这女子既是美丽,却也是非常地不听话,不但顶撞他的话,还处处违抗他的命令,连在佣奴面前也是如此。她才来楼园一天而已,自己就如此地由着她放肆,她当真以为他拿她没办法吗?不能让这样的情形再发展下去,他必须要对她严厉,不能放着她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她并不属于楼园,终究要离开这里的,不能让她在楼园中留下坏榜样,否则他以后要如何管教佣仆呢! 楼渊这么想,人就起身走出书房,他要和胡翩翩把话说清楚。 在房里的胡翩翩已经上床睡觉了,她在楼园第一天的生活过得十分充实,毕竟这是个好的开始,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只有手伤是例外。 胡翩翩举起了自己的双手观看,手背上的红肿已经退了许多,伤处涂上一层透明的药膏,凉凉的很舒服,楼渊的医术真没话说!但在睡觉时,她要如何才能保持不碰到上药的手背呢? 正在烦恼时,房门被推开,楼渊走了进来。 胡翩翩忙着坐起身,向楼渊笑开了一张俏艳的睑:“夫君你来了,正好,翩翩有事要请教夫君呢!手背上涂了药膏,那睡觉时要怎么办?翩翩怕会碰脏了伤口。” 楼渊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先走到置物柜,拿出了干净的布条,将胡翩翩的伤处又再上层药后,再缠上布条包扎。 看楼渊为她包扎好了,胡翩翩给他甜甜的一笑道谢:“谢谢夫君!”她人重新在床上躺好闭上了眼睛,随即她又马上睁开眼睛问楼渊:“夫君今晚要留在房里休息呢?还是要回书房?” “书房--”楼渊话还没往下说完,就被胡翩翩给打断了。 “那书房里有棉被、枕头吗?”胡翩翩紧接着又问。 楼渊点点头,想继续往下说。 胡翩翩却微笑着自顾自地说道:“这样翩翩就放心了,晚安,祝夫君有个好梦!”她安心地合上眼睡觉,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着了。 楼渊凝视着她熟睡的娇容有些看痴了。她怎能这么信任他,在他面前睡得如此安稳?她真把他当成了她的丈夫,也真心愿意做他的小妾吗? 胡翩翩对他的全然信任,让楼渊实在狠不下心泼她的冷水;他就坐在床沿看着胡翩翩的睡容,好一会后才悄声离开。 夫君?楼渊嘴角微往上扬,脸上是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或许他该要勉强自己接受有个小妾的事实了…… 第五章 胡翩翩开始力行她的计划,那就是--每天黏在楼渊身旁。 通常天色一亮,楼渊就会晨起打坐练功,然后沐浴。胡翩翩明白他有这个习惯后,也跟着早起;当楼渊回房要到澡间沐浴时,胡翩翩就会将替他准备好的衣物亲手递给他。向来这种事楼渊都是自己动手,也不须让佣仆服侍,所以一开始他是冷漠地拒绝胡翩翩的好意,但胡翩翩也不气馁,日日照旧这么做,结果五天后,楼渊终于从她手中将衣物取走了,那天胡翩翩笑得好开心,她又靠近楼渊一步了。 除了一早的准备衣物外,楼渊洗完澡出来,房里的桌上也已摆好了早膳,胡翩翩就坐在桌旁等他一同用膳;楼渊若不理会她就离开房间,胡翩翩也会大胆地叫丫鬟端着早膳跟着他,看楼渊在哪儿落脚用餐,她也会追到那个地方。不管楼渊怎么用严厉的口气去命令她,不准胡翩翩去烦扰他,他所对上的都是胡翩翩一张和悦可人的笑脸,所以纵使楼渊有再大的怒气也无法对她发作,只得面无表情地妥协和她一起吃饭。而席间也只有胡翩翩轻快话家常的声音,楼渊是绝对不会搭腔的,但胡翩翩却不以为忤,仍是吃得开心愉快。 用完早膳后,一整个上午楼渊在忙公事时,胡翩翩则是非常知趣地从不会去吵他,因为她清楚知道公私分明的道理。 而午膳,若楼渊有在楼园,胡翩翩依然是跟住他一起用膳;若是他不在,胡翩翩就单独自己用餐。 至于晚膳,对胡翩翩来说是两人相处最重要的时间了,她一定要等到楼渊回来再一起慢慢地用饭。餐间胡翩翩会提起她这一天做了什么事,有什么新的发现,又听到了何种的趣闻……她说得娇笑连连,也会用尽方法逼楼渊说话;每次楼渊被胡翩翩烦得受不了时,才会闷声进出一两句话来,这对胡翩翩来说就已经足够了,虽 然楼渊是因为拗不过她才勉强开口的,但是让这种情形再演变下去,渐渐地他就会习惯和她聊天了。 然后是晚上直到要上床睡觉之前的这段时间,楼渊会在书房里看书忙事,胡翩翩也是不请自来地待在书房里,同样地翻书来看,或是在旁画画、练字,有时还会做些女红。 楼渊既然赶不走她,也由着胡翩翩了。 这样的情形每天都在上演,如此过了十多天,胡翩翩不但已能全然适应楼园的生活,她也能感觉到,楼渊对她虽还是冷淡鲜有表情,也甚少响应她好脸色,但是他的态度已有明显的改变了。用膳时间一到,不用胡翩翩再到处找人、追着他,他自动就会回房和她一块吃饭,也较肯开口和她说话了;问他事时,他会言简意赅地回答她,不再是三缄其口,甚至有次楼渊还主动询问胡翩翩日常生活过得如何…… 这些都是胡翩翩和楼渊两人之间的关系在进步着。 胡翩翩每晚在入睡前都会评估今天计划进展到什么程度,有收获吗?结果答案都能使她含笑进梦乡;楼渊对她的确是比其它人亲近多了,她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不过,胡翩翩提醒自己还要再接再厉,她要真正入主到楼渊的内心里,这才是她最终的目的。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楼府中,楼老爷子正在书房里读着一封信,由他发出的愉悦笑声听来,不难明白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好。 这信是孙成写来的报告,而孙成就是他派在百草堂里的眼线,每隔个三五天,他就会捎来消息,告诉他楼渊生活的情况。 这几次传回的消息都是提到楼渊和胡翩翩的事;胡翩翩不但没被楼渊给赶出楼园,还愈来愈有女主人的架势了。举凡楼渊的食衣住行,胡翩翩样样都插手管;楼渊虽然是非常地不悦,但对胡翩翩也只有言语上的制止,并没有其它严厉的警告动作,而且还百般容忍胡翩翩的行为。这情形让整个百草室和楼园里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少爷的脾气虽然还是同往常一样的冷硬漠然,但一当他面对二夫人时,他却不 由自主多了分柔性的关怀,只是少爷不承认罢了。 楼崧就是看到这儿发出笑声的,连下人都看出阿渊对胡翩翩的不一样,可见得他这个孙儿是真的动了凡心了。 胡翩翩本就是个沉鱼落雁的大美人,除了有一身迷人的风情外,又善于讨人欢心;如此动人的女子想要不对她动心都难,自己若是年轻个二三十岁,恐怕也会为她疯狂,楼崧自嘲地想着,还好他早将她订下来做孙媳妇了。 楼崧活到这把岁数,人生的历练也多了,许多的看法比较客观圆融,他不会因胡翩翩出身青楼而看不起她。他自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不差,胡翩翩是出淤泥而不染,除了聪慧外,她还难得地保留了颗清明澄净的心;而楼崧和胡翩翩之间的约定,除了是想借重她来劝回孙儿外,也希望胡翩翩能和阿渊有缘,真正成为楼家的人。 而他这个老头子的心愿能不能达成,就要看老天帮不帮忙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这天,胡翩翩与楼渊刚用完早膳,曹掌柜人就匆匆忙忙地奔入房里,他气喘吁吁地对楼渊叫:“少爷,街尾王大富正在建筑的屋宇工地倒塌了,有十多名工人被倒下的砖墙砸伤了,鲜血淋漓,现在都送到堂里来,请少爷快去看看!” 楼渊一听,眉头纠结,连忙站起身快步离开,曹掌柜也跟在后头离去。 看曹掌柜匆忙的模样,胡翩翩明白这一定是个很严重的意外,现在百草堂里一定都忙着救人,只是不知道人手够吗? 这一想,胡翩翩就忙走到门口,唤着丫鬟到跟前。 倚红和烟翠两人走到胡翩翩面前齐问:“二夫人,有事吗?” “工地发生意外了,有许多人受了伤,现在都送到堂里来,我担心堂里的伙计、大夫忙不过来,妳们将楼园里较年轻的男女佣人都召集起来,要他们放下手边的工作,先到堂里帮忙。”胡翩翩下着指令,要她们马上去办。 两个丫鬟点头,忙着去找人了。 胡翩翩走过庭园,走进百草堂的后门,她可以听到堂里现在是人声鼎沸,夹杂着阵阵受伤伤患的痛苦哀号声,还有大夫们指挥伙计包扎止血的叫声,想必现在堂 里是一片的慌乱忙碌。 楼渊一到堂里,看清了状况,忙先救治伤势较重的工人。大部分受伤的人都是被砖墙给砸伤手脚,严重点就是手断脚断,除了骨折外,也有不少伤者有内伤吐血的情形。这些伤病是难不倒他旗下的大夫,只是一次十几名伤患同时送来,让大夫们手忙脚乱不已。 幸好楼渊平时就将工作划分清楚,所以场面虽忙,却不会杂乱无章。 楼渊审视了几名伤重的工人,正想将他们移到百草堂的内厅里,那儿较安宁也较方便治疗,但他见伙计都很忙,一时之间也叫不到人来帮忙搬动,这情形让楼渊有些伤脑筋。 当他正在想办法时,一些属于楼园的佣人走进堂来。 “少爷,二夫人担心堂里忙不过来,特地要我们过来帮忙。”一名男仆向楼渊说道,他身旁还有四五名的佣人。 “太好了!你们快帮忙将这几位伤重的病患抬到内厅,小心点,别碰到他们的伤口。”楼渊欣喜地忙叫他们做事。 多了帮忙的人手,场面很快就控制住,伤势较轻的在包扎完后,就自行离开回家了;重伤者就移往内厅,除了救治外,也需要观察些时间。 楼渊正在忙着救人包扎伤口时,胡翩翩也悄然地走入内厅观视,但在她见到受伤工人的惨状时,一张粉脸霎时变了色,正想要悄悄退出内厅时,有位大夫却叫住了她。 奔鸿影双手正在接治一名脚骨折断的伤患,助手也在为这伤者包扎直流血的手臂,他想取只木条固定病人的脚,却找不到人帮忙,当他看到胡翩翩人在厅里时,救命时刻他也没多余的心思想到主仆关系,就直言叫:“二夫人,能否麻烦妳将柜子上的木条拿过来,我们这儿分不出人手去拿东西。” 胡翩翩知道救人要紧,只好强压下心头涌上的恶心感,将木条拿给那位大夫。 奔鸿影手接过胡翩翩递过来的木条,低头弄伤口继续道:“请再帮我将金创药抹在伤口上。”一手向胡翩翩递上了金创药。 胡翩翩瞪大了眼,光是闻血的味道就已让她受不了了,她怎么敢碰伤口呢?她不敢伸手接下药,有些愣在当场。 奔鸿影发觉胡翩翩没接手,拾眼疑问:“二夫人,怎么了?救人要紧呀!” “我……”胡翩翩不知要如何回答。 突来的一双手飞快拿走了辜鸿影手中的药,淡淡地代胡翩翩答话,也为她解了围。 “不是每个人都能受得住这样的情形,辜大夫,你强人所难了。”曹雨诗说完,将药膏准确地抹在伤口上,下手干净利落。 胡翩翩无法再看下去,身子一转就要离开,急促中她看到楼渊似乎在注视着她,她无法去细想,就捣着嘴跑出内厅。 她人跑到药楼外较僻静的一角,扶着墙壁一手轻拍自己心口,要顺下直涌上的酸气;胡翩翩没吐,不过却比吐出来更加地难过。她没回房间,也是不愿自己苍白不舒服的模样吓到佣人,引起没必要的紧张。 好一会后,胡翩翩终于感到舒服点了,这才举起袖口擦擦额头的冷汗,人靠在墙上,虚弱地闭起眼睛,不经意地,思绪竟回到那个令她万般感到反胃恶心的往事里…… 在胡翩翩十三岁那年,有天她正好从街上要走回彩蝶居,一个打死也不愿意卖身的女子从妓院的楼上跳楼自杀,人正好就跌在胡翩翩跟前,死状极惨,鲜血还喷溅在胡翩翩的衣裙上,当场将胡翩翩给吓晕过去;自那时起,她就万分害怕闻到血腥味,以及见到血淋淋的场面。今天在百草堂的内厅,让她再次经历那种可怕恐怖的情景。 “妳好点了没?”男子清冷的嗓音将胡翩翩从回忆里拉回现实。 她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人--是楼渊,他眼底隐现着一丝的担心,面对他,胡翩翩脸颊泛起了虚弱无力的笑容。 楼渊见她这样,他心底莫名地感到些许的心疼。这次还多亏胡翩翩的聪明和设想周到,让楼园里的仆人前来帮忙,缩短了不少救急时间。她会走进内厅也是想关心情形如何吧,没想到她自己也是不适应血腥场面,才会见了伤口而脸色大变,辜鸿影却还叫住她帮忙,幸而曹雨诗见情形不对上前帮了她,否则楼渊真担忧胡翩翩会不支晕倒。 当胡翩翩离开内厅时,楼渊就想上前看她情形如何,可是那时他手上的伤者还未处理好,他也不便离开,等他将伤患弄好后,马上就回楼园找人。 在这冷僻的角落找到胡翩翩,看她是一脸的惨白,关心的话不禁问出口;又见到她回给自己一个比哭还让人怜惜的笑容,差点使楼渊伸出手去拥她入怀,他忙克制下自己的欲念,他不该有这种念头的! “翩翩没事了,很抱歉!帮不上夫君的忙,还让夫君担心了。”轻柔的声音少了分活力,她显得有些气力不足。 “没事就好,回房去休息吧!”楼渊稳住心思,脸上依然看不出他的情绪波动,交代完,他强迫自己举步先离开。 楼渊会来慰问她,让胡翩翩有些意外,这表示他开始在注意自己了吗?真是个好现象!最好她能趁机追击,捉住他好不容易显露出的关怀。 胡翩翩边想边走回房,在房门前她顿足了下,凝神想了会,脸上浮现了柔弱、有自信的笑容后,这才缓缓地走进房间。 凭胡翩翩的聪明,她是有好法子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接到倚红的通报,楼渊人急忙忙地从百草堂里回到楼园,心急地走入房间。 “少爷,夫人在发烧呢!”烟翠忙迎上前说道。 楼渊坐在床沿,仔细地诊治胡翩翩的病情。早上他劝胡翩翩回房休息后,他一直都在堂里忙着,除了工地受伤的工人外,今天又恰巧是每个月例行的义诊日,整个百草堂忙得不可开交,连午膳他也分不出身回来和胡翩翩一起用;而他也奇怪,胡翩翩今日没让丫鬟到堂里请他回房用膳,没想到她竟然是生病了。 “妳什么时候发现夫人生病的?”楼渊沉声问烟翠。 烟翠怯怯地回答:“午膳时,夫人说她没胃口吃饭而没用膳,那时夫人的脸色就有些苍白了,然后夫人又说她想静静,要奴婢们别去打扰她。后来是奴婢放不下心再进门来看看夫人,就见到夫人躺在床上睡觉,因为夫人平时并没有午睡的习惯,奴婢才上前观看,于是便看到夫人双颊一片通红,额头还烫得吓人,奴婢才明白夫人正在发烧,急忙就来通知少爷您了。” 楼渊拧起双眉,心想,午膳没吃,翩翩那时就不舒服了,为何她不说,忍到病倒了才被人发现?幸好她烧得不厉害,否则不是延误了医治时间吗? 楼渊走到桌前,飞快提笔写了张药单,嘱咐倚红:“妳拿药单到百草堂,让曹掌柜照单子抓药,拿到药,妳立刻到厨房煎药,煎好药就端到房里来。” 倚红点点头,人便离开。 楼渊转头对烟翠交代:“妳也到厨房去,让厨师熬些燕窝来。” 烟翠也匆匆离去。 楼渊倒了杯水,人回到床前,他伸手扶起胡翩翩,让她靠坐在自己胸前;他从怀中掏出个白玉瓶子,瓶口一打开,立刻一股清灵的香气溢满房内,楼渊从瓶里倒出一颗红色的丹药就着水喂胡翩翩吞下。那是九转紫金丹,是宫廷内才有的珍贵丹药;对练武人士来说,紫金丹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丹药,它不但有增强功力的用途,也是个很好的补身益品。胡翩翩只是发烧,实在是不需要用到如此珍贵的丹药,但有紫金丹的助益,会使她早些醒来,身子也会迅速好起来。 握着胡翩翩柔润发热的小手,看着早上还是精力十足的人儿,现在却是虚弱地躺在床上,让楼渊是万分地不舍,原来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慢慢在接受她了。 从胡翩翩到楼园起,她就爱娇黏人地强闯入他的生活中,扰乱了他本来平静无波的作息;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容忍她的一切,但今天的情形让他了解到,当她不来烦他时,他反而会感到不习惯了!由此看来,她这个小妾做得还真是成功! 此时在睡梦中的胡翩翩头不安地转动,秀眉微蹙,似是在作恶梦般。 楼渊放开胡翩翩的手,轻拍着她脸庞唤醒胡翩翩。 胡翩翩嘤咛一声,睁开眼帘醒了,见到楼渊,她直觉地眼儿一红,却又强自忍下,反倒故作开心地笑问:“夫君,你怎么在这里?”嗓音低哑无力。 楼渊没回答胡翩翩的话,却反问她:“妳在作恶梦吗?” 胡翩翩眼儿垂下,语气是可怜兮兮的坚强样:“只是一个梦而已,一会儿翩翩就会将它给忘了,不要紧的。”小手无意识地抓捉紧被子。 楼渊心一紧,神色蓦然转变,冲动地用双手猛地将胡翩翩连人带被地拥人怀中,他搂得好紧,语调沉重地许下承诺:“我会在此护卫妳,让妳不再作恶梦了。” 楼渊宽厚的胸膛让胡翩翩感到好安全,有他的承诺,她还害怕什么呢?遂抬头笑着对楼渊道谢:“谢谢夫君,有夫君疼翩翩,翩翩不会再作恶梦了。” 胡翩翩的笑脸让楼渊恢复了理性,他忙放开人,有些责备自己的定力不足;一向冷静的神情也多了些许的不自在,他轻咳一声,将话题转开。 “妳生病了,为什么不说呢?』 “人只是有点昏沉不舒服,翩翩以为不要紧,才没有惊动夫君,没想到还是给夫君添麻烦了。”胡翩翩说话时人依旧倚着楼渊,他只是放开自己,并没有推开她。 胡翩翩有些叹息,她用生病换来的柔情只有一剎那的时间,来得快、去得也快;楼渊真是将自己掌控得太好了,让胡翩翩不得不佩服。 “我已让倚红去煎药了,一会就会端来,妳把药给暍下,身子很快就会复原了。”楼渊将枕头垫高,扶着胡翩翩靠着。 “受伤的工人都送回家了吗?”胡翩翩想到早上看到的情景。 “有几个伤势较重的须在堂里养几天伤,等伤势稳定了,才能回家。”楼渊回答。胡翩翩气色好了许多,让他也放下了心。 倚红和烟翠一前一后进到了房里。 “少爷,药煎好了。”倚红捧着药碗送到楼渊面前。 楼渊接下碗,喂胡翩翩喝药。 胡翩翩苦着一张脸,她生平最讨厌吃药了,下次绝不再想这种苦肉计了。原来,胡翩翩身子较一般人孱弱些,尤其在寒天最容易受风寒,早上她回房后,就把窗子开得老大,站在窗前吹了好一会风,觉得自己已经是头重脚轻了才关窗;她只想稍微生个小病引起楼渊注意,延续早上他对自己的关切,不过却要付出吃药的代价。 唉!真是有得必有失! 楼渊看她喝下了药,这才肯安心离开。 “吃完燕窝再休息,我晚点再来看妳。”人就走出了房间。 胡翩翩苦笑,伸手接过烟翠送上的燕窝,大夫既然这么说,她只好照做了! 楼渊周身的铜墙铁壁一旦有了些微的缺口,胡翩翩就有信心可以瓦解它,她一定要使楼渊恢复成有情有爱的男人。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夜深了,一条人影静静地来到胡翩翩床前,他伸手在她额上试了试热度,烧退了,量了下胡翩翩的脉膊,脉膊也正常了,楼渊满意地点点头。他弯身坐在床沿上,看着胡翩翩安适的睡容,他也感到心平气静。 第一次,一个女子可以如此容易地影响到他的情绪,也是他离开楼府这许多年来,首次有个女子能牵动他的心。楼渊伸手拂开散在胡翩翩脸上的发丝,在这一刻他倒是很感谢爷爷为他纳了胡翩翩当小妾,不过,胡翩翩若真要有个名正言顺的名分,他就须带她回楼府祭祖,而目前,他还没这个打算。 “妳的将来就握在妳自己的手中了,能否成为真正的楼家人,就端看妳如何表现了。”楼渊轻声自语地说给胡翩翩听。 在睡梦中的胡翩翩似乎真是听见楼渊的话,她略翻个身,睑上出现了笑容,睡得更香甜了。 “这表示妳有信心吗?”楼渊轻抚胡翩翩脸颊,饶有兴趣低问;又为她拉好了被子,这才悄声地走出房间。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胡翩翩的病棒个两天就好了,而那些伤势严重的工人在百草堂里住了三天,在楼渊认为他们的伤势已经不碍事了,他们的家属才将人给接回家。 闲极无聊,胡翩翩人在药楼里闲逛,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药材,还真是让她大开了眼界。空气中浮着属于药草的幽香,所有的药材都被分类放好,非常地整齐,一如在百草堂里工作的人,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本分工作,才能在一下子涌入那 么多的伤者情形下,还能忙中有序,高效率地处理突发的情况;尤其楼渊临事不乱的从容镇定,莫怪百草堂能在短短几年内就跃升成京城最具规模的药堂。 屈指数数,自己到楼园也过了一个多月了,她和楼渊的关系虽是亲近了许多,但还仍停留在日常生活里空洞的相处模式。 楼渊是会陪她吃饭,也不再反对她到书房找他,偶尔会与她闲聊几句,这只说明他接受了自己留在楼园,但他并没有视她为真正的妻妾,对她总是少了分柔情和体贴关怀。 胡翩翩明白,她还未进入到楼渊的心里,当然他有事也不会来征询她的意见,她也无从去明白现在的楼渊对楼府又是什么样的想法,所以两人的关系还得要再推进一步;他若对自己愈好愈亲密,那她就离达成目的愈接近了,胡翩翩做事一向没失败过,她一定要在三个月内完成任务。 从门口传来脚步声,有人进入药楼了。 曹雨诗到药楼里找药材,一个长相斯文的书生也跟着走进了药楼。 “咦?辜大夫,你怎么也来药楼找药材了?有事吩咐-声,伙计就会为你们抓好药啦!”曹雨诗像是打招呼般说笑着。 “堂里不忙,我就自己来找了,不麻烦他人。小诗,妳也来找药吗?”辜鸿影轻声问。 曹雨诗边找边回答:“是啊!爹在忙,堂里有味药材快没了,爹就叫我来找,跑都跑不了。” “小诗,我来帮妳找,妳告诉我是什么药?”辜鸿影马上表示帮忙。 “不用了,我自己找就行了,谢谢你。”曹雨诗对辜鸿影客气地笑笑,在楼内穿梭寻找。 “不必客气,我是真心愿意帮忙。”辜鸿影紧跟在曹雨诗后面,坚持要帮忙她。 曹雨诗被跟得心烦,忍不住叫:“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别再跟着我!你不是要找药吗?找到就快回堂里,别耽误了时间。” 奔鸿影忙摇头回答:“不会硓误时间的,小诗妳的事比较重要,我的只是小事。” “你!”曹雨诗被烦得本想开口教训他一下,但看辜鸿影楞头楞脑的真诚模样,又说不出口了,只好不理睬他,继续找草药。 奔鸿影见曹雨诗不理他,心中着急了,小声地询问她:“小诗,妳……妳生气了?” “找到了!”曹雨诗高兴地叫,同时也听到了辜鸿影的问题,她摇头笑着回答:“你又没惹我发脾气,我为什么要生气呢?药找到了,我要回堂里了。”转身就要离开。 “小诗!”辜鸿影忙出声叫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吗?”曹雨诗尽量克制心里的不耐烦,心想辜鸿影今天怎么这么啰嗦惹人烦呢? “是……是后天的事,小诗妳……想不想……随……我们到无天畹去?”辜鸿影说得结结巴巴;每次在小诗面前,他总是紧张得手足无措,连话也说不好。 “去无天畹?!”曹雨诗眼儿一亮,兴奋问:“那楼大哥去不去?” 奔鸿影神色立即黯了下来,有些无奈地点点头。无论做什么事,小诗最先想到的一定是少爷。 “那我就要去,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件事,再见。”曹雨诗开心地笑着,轻快地跑出药楼。 奔鸿影一双爱恋的目光紧随着曹雨诗的身影,直到看不到人后,他才叹了口大气,垂头丧气地走出药楼,药也忘了拿。 胡翩翩等那两人都走了后,才放开摀在小嘴上的纤纤素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立刻在药楼里响了起来。 老天可为证,她真的不是存心想要偷听别人谈话,她原本想出面的,但一明白来人是曹雨诗梭后,胡翩翩就留在原地不动了。自从那次她来势汹汹地找自己谈话以后,只要胡翩翩在楼园里遇上曹雨诗,她总是一副尴尬复杂的神色,见到胡翩翩一定转身就跑开,连对自己打个招呼都没有。 单纯女孩的心理胡翩翩很能理解,曹雨诗将她视为情敌,但是她又因那次自己对她说的那番话而同情情敌的遭遇,这般矛盾的心情让她不知要如何面对自己、面对胡翩翩,才会一见到她就跑。 胡翩翩虽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曹雨诗,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而且楼渊若也对曹雨诗有意,两人早就成了眷属,不会到现在她人还停留在暗恋楼渊的阶段,早点让曹雨诗清醒看明白情况,这才是对她最好的事。 不过今天的误打误撞,倒让胡翩翩知道了。原来曹小姐还有个喜欢她的紧张大夫,那位辜鸿影大夫也就是前些日子在百草堂内厅请她帮忙,结果害胡翩翩作了好几天恶梦的大夫;那位大夫在救人时是非常果断精确,但见他面对曹雨诗时老实无措的模样,却让胡翩翩感到好笑极了,也有点同情这个木讷的峃大夫。 奔大夫的长相端正,生得不差,态度是斯文有礼,看得出是个有内涵的好大夫,只是他在心仪的佳人面前太紧张了些,才会窘态百出老出糗,相信他在别人面前的表现一定很正常。 胡翩翩习惯性地略偏着头浅笑,她这个动作是最让人着迷的,看起来既是天真无邪、又带着说不出的妩媚。既然她要当个坏女人打破曹雨诗多年的纯情爱恋,那胡翩翩就义务为她找个好丈夫来当赔偿吧!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沐浴完后,胡翩翩带着一身的馨香坐在桌前等人。晚膳已摆好了,他会来陪她用膳,这已成了他们俩习惯性的约定。 若遇上他不在楼园时,胡翩翩就得要一个人用饭了,不过这时烟翠和倚红一定会在旁陪着她,这是楼渊的命令,算是他对她的一种关心方武吧! 楼渊会分出心思顾虑到她,这当然令胡翩翩感到很高兴;不过她是个贪心的女人,她还要他更多的在乎。 楼渊一进门就可以闻到胡翩翩身上的香味;见到他,胡翩翩总是先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发觉自己愈来愈依恋她的笑容了,她的笑容总能带给他一天的好心情;他也愈来愈喜欢胡翩翩在他身旁转动,听她清脆的嗓音又说又笑地道着各种趣事, 他虽是少开口搭腔,但他喜爱有她作伴的时光,能让他感到轻松自在,从来就没人能做到这点,因此他能明白胡翩翩对他的重要性。 不过在胡翩翩面前,楼渊并未表现出对她特别的宠溺,因他不习惯将他的感情赤果果地暴露出来,这也是胡翩翩极力想改变他的地方。 楼渊和胡翩翩两人对座用膳;平常用餐时胡翩翩总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但今晚却情况有异,胡翩翩是反常的安静,吃饭也显得心不在焉。 楼渊不习惯这样的安静,疑惑地抬头观看她是怎么了? 胡翩翩扒了一口饭含在口里,小脑袋里正想着要如何向楼渊开口她也想去无天畹的事,嘴里的饭菜没嚼个两三下就往肚里吞,无巧不巧地却正梗在她喉咙里,忙拍着胸口,满脸难过的神色。 “翩翩!”楼渊见状急忙放下碗,将她抱放在自己腿上,一手拿起水杯喂她喝水,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拍着为她顺气,一阵折腾下来,食物总算给吞了下去。 “妳现在可以告诉我,妳漫不经心的,发什么呆呢?”楼渊问,冷淡的语气中明显带着疼惜。 胡翩翩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将小脸藏在他怀中闷着声回答:“翩翩是想出家门走走,却又不知要如何向夫君启齿请求?” “妳就是为了这种事而心神不宁?”楼渊不悦地蹙起双眉,他是这么难以商量的人吗? “翩翩来到京城也有个多月了,在这段时间里就一直待在楼园中没出过门,因此很想到外面走走看看,见识一下,不管到哪儿都可以。但是翩翩见夫君是如此的忙碌,觉得实在不该拿这种小事来麻烦夫君,所以在心中就为该不该向夫君说明而决定不下,才会不小心闪了神而噎到。』娓娓道来的语气里有点儿委屈,也带着些许的渴望,胡翩翩用此态度希望能打动楼渊的心。 她已向烟翠问明白了,无天畹就是百草堂种植草药的地方,它位于京城外向天山的半山腰上,占地广阔,楼渊每隔一阵子就会去一赵,一方面是观看药草的生长情形,也是带伙计上山采草药回百草堂,顺道会在山上住蚌几天散心,这是胡翩翩可以进一步亲近楼渊的好机会,怎能放过啊! 楼渊环抱着胡翩翩,轻抚她的秀发好一会后,才不经意地提起:“过两天我要外出一赵,妳若觉得家里闷,就一起同行吧!” 目的达成了,胡翩翩笑靥如花,开心地搂着楼渊颈项叫:“夫君真要带翩翩出门,太好了,谢谢夫君!” 见到胡翩翩纯然无邪的欢颜,让楼渊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他不禁俯下脸亲了下胡翩翩光洁的额头后,才将她放回座位上。 楼渊还动手夹了块鱼肉放在胡翩翩碗里,不忘了交代她:“慢慢吃!” 胡翩翩也夹了把青菜到他碗里,淘气回答他:“你也是!” 楼渊眼里泛起笑意,没再多说些什么。 一顿饭就在温馨的气氛里度过。 第六章 马场里,曹雨诗正骑着一匹白马在绕场子跑,她很开心,心情也好得不得了!因为她明儿就可以和楼大哥一起出门了,好好地在无天畹玩个几天再回来;没有二夫人跟着去,她就可以大胆安心地待在楼大哥身边,思及此,她高兴得眼儿都笑瞇了。 “曹姑娘心情很好嘛,何事笑得这么开心呢?”一个悦耳的女子声音响起,立刻打去了曹雨诗脸上的笑容。 “二夫人。”曹雨诗停下的马,有礼地向胡翩翩打招呼;她虽然不想见到二夫人,但也不能无礼。 胡翩翩一身女敕黄色衣裙,衬得她风采清丽,万分地引人注目。她人正站在马场的栏杆外,满脸笑容道:“曹姑娘的马上英姿真让人羡慕,妳出门都是骑马吗?” 曹雨诗的好心情让她愿意和胡翩翩多说几句话,对于胡翩翩的赞美她骄傲地昂首回答:“我的好骑技是楼大哥教导的,因为楼大哥出门一向都是骑马,所以我每次跟随楼大哥外出也一定是骑马。” “夫君出门都是骑马?那我不会骑马,岂不是要让他陪我坐马车了?”胡翩翩缊意说起。 “楼大哥从来不坐马车的,二夫人若是要坐马车出门的话,那可能要让随身丫鬟陪夫人了。”曹雨诗心直口快地说道,在她心里更是高兴了;二夫人不会骑马,那楼大哥就更不可能带她出门了。 胡翩翩眼里捉弄的光芒一闪而过,她轻轻地咦了声,像是说给自己听般:“夫君让翩翩同他到无天畹去,夫君若不坐马车,那要如何带翩翩一起去呢?” “妳也要去无天畹?”曹雨诗失声叫出,很是惊讶!怎么会呢?向来只有她一个女子可以跟楼大哥到无天畹,无天畹是个很重要的地方,楼大哥从不带闲杂人去,怎么可能会带个完全不懂药草的女人去呢? 胡翩翩状似无辜地点点头,还配合着曹雨诗的话反问她:“夫君要带我去无天畹,这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曹雨诗费了好大的力气压抑着自己,才没冲口而出顶回胡翩翩这句话,她硬声解释着:“无天畹在半山腰上,上山的路既小又是崎岖难行,马车根本无法到达,二夫人不会骑马,如何能跟着去呢?”除非她和楼大哥共一骑,这想法让曹雨诗嫉妒地想杀人。 胡翩翩歪着头打量着曹雨诗,想明白她这番话有几分的准确,还是只为了不要她一同前去才讲的推辞。但看曹雨诗两眼里只有烧着妒火,却不见心虚的影子,看来她是说真的了。 胡翩翩脑子灵活一转,马上又有了主意,反正也是无聊,多学习一样技术也好,毕竟有现成的人教呢! “翩翩不会骑马,而曹姑娘骑术却是这么的好,那能不能就就请姑娘教翩翩骑马呢?”胡翩翩态度诚恳。 胡翩翩的话让曹雨诗瞪大了双眼,又来了,二夫人怎么又找自己帮忙呢?而她怎么可能会愿意帮胡翩翩呢? 胡翩翩看曹雨诗不情愿的模样,她又加重了语气:“若姑娘抽不出时间也没关系,翩翩找夫君教也可以。” 曹雨诗巴不得这位二夫人少去烦她的楼大哥;每次见胡翩翩亲密地黏在楼大哥身边,都会让她嫉妒得心痛,她又怎会给胡翩翩借口去亲近楼大哥呢? “二夫人既然想学,雨诗当然愿意教,时间不是问题,就选现在好了!二夫人现在有空吗?”她要想办法让胡翩翩知难而退,学不会骑马,二夫人就不会想跟着去无天畹了。 胡翩翩是何等聪明的人,她当然知悉曹雨诗心里的想法。不过她并不觉得担心,曹雨诗再不喜欢她,也不敢想要伤害她,她只是不会认真教她而已,以为她学不会 就会放弃去无天畹,其实胡翩翩只要有懂马的人在旁边护着就行了,她可以凭着自己的聪明去模索出骑马的诀窍来;就算真是不会骑马也无妨,楼渊既然答应她让她同行,就一定会守信带她一起去。 “翩翩有空,就从现在开始学好了!”胡翩翩点头回道。 曹雨诗策动跨下的马,人马走出了马场,来到胡翩翩面前,曹雨诗利落地下了马,带着胡翩翩走进马房,让胡翩翩自己挑匹马来练习。 在马房中所有的马里面,一匹毛色黑得全发亮的骏马最得胡翩翩眼缘,因为牠身型高大壮硕,马身无一根的杂毛,眼睛锐利有神,是匹非常独特的马。 胡翩翩受牠的吸引,不禁走前轻抚着牠。 一旁的曹雨诗忙出声反对:“不可以是大黑,牠是楼大哥的坐骑,别人不能驾驭牠。” 胡翩翩也不敢骑这么高大的马,只是好奇想模模牠罢了,她回头请教曹雨诗:“还是劳烦姑娘帮我选吧!胡翩翩对马是一无所知。” 曹雨诗没拒绝,从最里面牵出了一匹棕色小母马对胡翩翩说道:“牠叫蓝星,体型较小,就牠吧!” 胡翩翩没有反对,两人走出了马房。 还好胡翩翩今天穿的绸裙是由多片裙片裁钉而成,行动方便,因此上马跨骑不成问题。 曹雨诗找来马夫助胡翩翩上马,为她约略说明了骑马持缰的方法,就让马儿小走步载着胡翩翩绕场。 起先曹雨诗还不放心地在马旁跟着,后来见胡翩翩已能自己控制马了,就站在一旁观看。曹雨诗在心里也不得不佩服胡翩翩的聪明,只教她一点的基础,她自己就能掌握住诀窍,骑得是有模有样。曹雨诗专注地盯着蓝星看,心想,蓝星是匹不错的马,唯一的缺点是脾气不稳定,这对骑术好的骑士来说没什么,骑士可以用技巧去控制马儿,但若遇上了新手,情况就较危险了。曹雨诗不是坏心要害二夫人,只是想吓吓她而已,希望胡翩翩学不会骑马,也别跟着去无天畹,但她绝不会让二夫人受伤的! 美人做事向来都较无往不利的,时间飞快地流逝,马场上的蓝星依旧温驯地载着胡翩翩小跑步奔驰,没有意外的情形发生。 在马上这种迎着风的刺激感很敦胡翩翩喜爱,她虽然还能不完全适应马背上的震动,粗糙的马缰握起来也不是舒服的事,但是大致上来说,胡翩翩觉得自己还算是挺喜欢骑马的。 蓝星今天状况好得出乎曹雨诗的意料,以牠平时的情形来说,蓝星在跑步了一阵子后就会渐渐地变得毛躁不稳,不听人指挥,有时还会想甩开牠背上的人,而现在,牠却乖巧得让人惊讶。 在马场里转了这么多圈,胡翩翩骑得也有些累了,她被马儿摇晃得有点头昏,她招招手请曹雨诗来帮她停下马。 曹雨诗走上前伸手要拉住缰绳,蓝星却选在这时刻脾气发作了,牠前脚抬起,甩开曹雨诗的控制,放蹄狂奔。 马背上的胡翩翩受惊大叫一声,两手不自主地放开缰绳,改成了紧紧抱住马头,这个错误的骑马方式,更让蓝星感到不舒服而冲撞得愈厉害,毕竟胡翩翩对骑马只是初学生疏的新手,也不知要如何制住牠,只能放任蓝星乱跑了。 曹雨诗急忙地从地上爬起,追着要安抚蓝星,牠发脾气快得让她无法立刻作反应,才会没将二夫人给先带下马背。以蓝星现在发狂的样子,二夫人没多久一定会被摔下马,在这种速度被马甩开……曹雨诗不敢再往下想,拼了命也要追上蓝星。 马场的骚动引起了佣人们的注意,几个在附近的男仆看到了这个情形,马上冲到百草堂里告知少爷。 楼渊一听到仆人的传话,立刻脸色大变,人马上冲向马场。 胡翩翩被马颠得好难受,四肢像是要被抖散掉般,五脏六腑更像被翻过来一样,.胸口的气血汹涌地让她双手渐渐捉不紧马头,眼看她就要摔下马了。 就在危急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旁喝道:“放手!”一双大手也揽住了她的腰。 胡翩翩本能地听命放手,她人马上被楼渊抱起,他提气腾空一纵,抱着胡翩翩转个身落地,一落地,他立刻查看在怀中的胡翩翩有无受伤,闯祸的蓝星也被马夫给制住了。 胡翩翩浑身发抖得厉害,只是死命抱住了楼渊,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楼渊见她吓白了的小脸,又是拼命喘气的难过模样,心疼地将她搂紧在怀中,抱起了人便快步地走回房间。 在床上,楼渊怀抱着眼泪流不止的胡翩翩,正喃喃地轻声在安抚她。他明白胡翩翩现在不是哭个不停,而是被惊吓过度才会泪水不断,这是本能的反应。 好不容易,胡翩翩的情绪才安定下来,眼泪终于是止住了,只还留有间些的抽搐;她娇弱的哽咽声,更是引起了楼渊全心的怜惜。 “没事了,乖乖,别怕,不会有事了!”楼渊抬起胡翩翩满是泪痕的小睑,用手巾细细地为她拭去泪痕,为她的苍白而皱起了眉头。 胡翩翩抬起了白玉小手替他抚平了拢皱的眉头,反倒展现出一个柔弱的笑容安 慰他:“别皱眉嘛,妾身没事了,让夫君担心,真对下起!” 见胡翩翩的心神已定,楼渊这才放下一颗紧绷的心,忍不住柔声责备她:“为什么会跑去骑马呢?又没人在一旁保护妳,妳明白这有多危险吗?而妳偏偏又挑上蓝星这匹马,牠本来就是脾气不稳定的马,马僮没告诉妳吗?” 胡翩翩望着楼渊急切关怀的脸,一双大眼眨啊眨的,万分无辜地表示:“翩翩是听说马车到不了无天畹,而妾身又不会骑马,才会想私下到马场练习,希望明儿能和夫君一块骑马到无天畹。蓝星又是马房中体型最小的马,翩翩哪会想到牠竟会发脾气,才会闹出这场意外来,下次翩翩再也不敢单独骑马了!翩翩应该要再一次谢谢夫君的救命之恩。”她隐藏了曹雨诗的事,她知道曹雨诗绝不是故意想伤害她,顶多只想吓吓她而已,这一切都只是个意外,她不能怪罪别人。 “就算是不坐马车,也不会骑马,我既然答应带妳去,我就一定能办到,妳就别再为这种小事担心。现在妳还有哪儿感到不舒服吗?” 楼渊这种温柔关心的语气千年难求,胡翩翩衡量一下情形,马上就点点头。“翩翩头还是感到昏眩,胸口也觉得闷闷的,一直想要反胃,全身四肢都在酸痛,整个人都好不舒服!”这些话真假各半,她是有这些情况,只是没那么严重罢了! 楼渊认真地为胡翩翩把脉量了下,这才扶她躺下,为她盖上被子轻哄着:“睡一会吧!妳心神受到惊吓,体力也失去太多,睡一觉醒来后,精神就会转好,而身子也不会那般难过了。”说完站起,就想要离开。 “夫君要离开了吗?别留下翩翩一个人,翩翩会害怕的!”胡翩翩忙抓紧楼渊衣裳的一角。 楼渊不得已又坐回床沿,他动手将胡翩翩带入自己怀中,让她可以安稳地靠在他胸膛上,轻轻地摇晃着她,温柔地哄她入睡:“睡吧!” 一时之间,胡翩翩还不太习惯楼渊突来的柔情,但他对自己的呵护备至让她觉得好窝心,证明她的努力没白费;而他的怀抱又大又温暖,胡翩翩听话地闭起了眼睛,带着微笑睡着了。 楼渊将脸埋入胡翩翩的秀发里,闻着她醉人的发香。今天的意外,让他更看清 楚自己对胡翩翩的感情,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也欺骗不了自己;对于她,他是放不开手了。如何解决她名分的问题成了他的困扰,毕竟多年以来,从未有过的想法突然跃入楼渊脑里,或许他真是该回楼府一赵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这次真是因祸得福了! 胡翩翩看着为她夹菜的楼渊,自她早上受到惊吓后,楼渊对她的态度是完全转变了!以前他虽然是关心她,不过那分关心都放在他心中没表现出来,现在楼渊的温柔体贴全显露于外,毫不保留地倾注在胡翩翩身上。楼渊脸上少了以往的严苛冷漠,连身上的那分孤傲沧桑也转淡了,这样的他看起来神采奕奕,也较有人情味了。 楼渊将夹满菜的碗放在她面前,唤醒有些出神的胡翩翩。 “翩翩,别再发呆,吃饭了!” 胡翩翩甜蜜娇俏地对他一笑,端起碗专心吃饭,餐间,楼渊还特别地关照胡翩翩,细心地为她服务,体贴入微。 饭后,楼渊又为她把脉观气色,对于胡翩翩复原的情况很满意,不过仍是叮咛她:“妳身子已经没事了,但是明儿就要出门,今晚还是早些休息吧!” 胡翩翩忽然起了股冲动,她忙拉住楼渊的手阻止他离开,撒娇般要求:“夫君别走嘛!翩翩睡了一整天了,从早上睡到刚刚才起床,现在哪还睡得着,夫君留下来陪翩翩聊天好不好?” 胡翩翩向来都是柔媚可人,做事一向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管会不会惹他生气。但她从来不曾向他要求过什么;她这种小儿女的娇态楼渊还是第一次见到,艳红的小嘴微嘟着,翦水大眼秋波盈盈,柔若无骨的纤躯正紧靠着他,她有如精灵仙子般媚惑他的心,使他无力抗拒。 楼渊将胡翩翩紧紧搂入怀中,克制着自己涌上的欲念;他要她,此刻他多么渴望想要完全地拥有她! 他会得到她的,楼渊能肯定,但一定要在道德礼法都允许的情形下,目前他也只能控制住自己,他不愿亏待或是伤害她。 胡翩翩被楼渊大力地抱在怀中几乎快喘不过气来,她不明白他为何要将自己搂得那么紧,她只不过要他留下来和她聊天啊! 楼渊决定自己必须要赶快离开这房间,因为在房里,他怕自己会情不自禁。 他人身子一低,双手抱起了胡翩翩就往外走。 胡翩翩不了解楼渊要带她去哪里,但她也没问,放心地将自己交给他。 楼渊抱着胡翩翩穿过了庭园,步入药楼,沿着楼梯直走上顶楼;顶楼除了堆放药草外,还有个小绑楼,楼渊抱人走入房里后,才将胡翩翩放下。 胡翩翩打量着四周环境,这阁楼里虽然没点上灯,但整个房间却被月儿洒上了一层银白月色,让房内清晰明亮;原来月光是从整片的落地大窗里照人房中,这也使得房里充满了轻柔的宁静。 胡翩翩走上前推开了落地大窗,步人阳台中,触目所及净是辽阔的天地。苍穹似是一匹黑缎,缎面上被钉上了点点的闪烁繁星,美下胜收!而整个京城就匍甸在她的脚下,胡翩翩迷醉地看峃了。 “美吗?”楼渊在她身后站定轻问。 胡翩翩痴痴地点点头,灯火在每个屋里点燃,一片万家灯火的盛景就在她眼前,胡翩翩还能在空气里隐约听到一些声响。 “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胡翩翩不禁月兑口吟出李白的“子夜吴歌”。 楼渊伸手拥住了胡翩翩,替她接了下面的句子:“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 胡翩翩转过身来,看着楼渊疑问:“那只是诗人的写法吧!翩翩看楼园的佣人都是一大早在洗衣服的啊!” 楼渊忍不住笑了:“这很重要吗?” “你笑了,你终于笑了!”见到他的笑容,胡翩翩像是找到宝物般的开心大叫,兴奋地抓住楼渊的衣襟,连夫君的称呼也省了,直接叫“你”。 楼渊被胡翩翩那股孩子气的快乐模样逗得更是笑得愉悦开怀。 楼渊的笑容让胡翩翩也有了新的体认,原来“一笑倾城”也可以用在男人身 上!楼渊他一笑,好似有一股活力注入到他身体里,让他变得年轻起来,使得他原本就俊朗的五官更是英姿焕发、潇洒出众,这样的他足可以迷死天下所有的女人。 胡翩翩目不转睛地望着楼渊看,这样看他真是件赏心悦目的事,但也让胡翩翩想到了另外的问题;自古以来,男人对女人都是专制得可以,规定妻子的美丽只能供丈夫观赏,男人既能这么做,女人也可以如法炮制啊!胡翩翩知道自己对楼渊的这项要求已经踰越她的本分了,但是她不愿想太多,只霸道地思及,当她还是楼园的二夫人时,她就有权力如此要求楼渊;她盯着楼渊的笑脸看,心中作下了决定。 楼渊发觉胡翩翩双眼一直不离开他的脸,遂停下了笑,柔声问她:“怎么了?” “除了我之外,你不能让别的女人看到你的笑脸。”胡翩翩一副很讲理的模样。 “你?不再称我为夫君了吗?”楼渊有了逗胡翩翩的心情。 “你当然是夫君了!夫君的笑脸只能留给翩翩看,不能给外人欣赏。”胡翩翩加重语气再重复一逼。 胡翩翩醋意的要求让楼渊欢喜,若不是真心喜爱就不会想要独占它!不过,他也要求公平的待遇,遂调侃地反问胡翩翩:“那妳呢?我是否也要规定我的小妾不能在外面露出笑容呢?” 胡翩翩忙点头答应:“公平,就如此说定了!” 看她急巴巴地抢着答应,好似占到了大便宜般,这让楼渊笑着将胡翩翩搂得更紧了,简直想把她揉入到他身体里!世上除了胡翩翩外,从没人能引出他这般全心的疼爱。 胡翩翩舒服地偎在他臂弯里噙着笑容,楼渊接受她了,终于真的接受她了。 两人就这样相依偎地看星、看夜空、欣赏人间灯火。 初春的深夜依然是春寒料峭,楼渊惟恐胡翩翩又着凉了,只在阁楼里停留一会时间,便抱着胡翩翩回房安歇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棒天一大早,楼园依然同以往的悠闲平静,没有因为主人要出门而显得忙碌,且楼渊每次出门都是轻装简骑,也不须仆人大肆张扬。 楼渊和胡翩翩一起用完了早膳,他就先到百草堂处理一些事,胡翩翩则是一身的神清气爽,倚红和烟翠已经等在一旁要服侍她换上外出服。 胡翩翩看了看烟翠拿来的衣服问:“这件衣裳我怎么没见过,是新衣服吗?” 烟翠点头笑着回答:“这是少爷特地为夫人准备的衣服,今儿一早少爷才叫佣人送来的。” 楼渊竟会送她衣服,胡翩翩笑得好甜蜜,忙让丫鬟为她换上。 一身淡紫素雅的绸衫,领口、袖口、裙襬都绣上精美的图腾,袖长至手腕,幅度刚好合于手臂;同色的腰带,一条秀致精巧的金炼绕上她不盈一握的腰枝,金炼两端还各垂挂着一只的金铃铛;宽幅度的裙襬,衣饰简单又大方,既适合外出,又可显出胡翩翩的清丽月兑俗。 胡翩翩要倚红也为她梳个简单的发髻,盘起的云鬓只用一只紫玉簪固定,以配合身上轻便的服饰。镜里反射出的美丽身影让她满意,胡翩翩开心地在镜前轻转着身子,房里立刻充满了清脆的铃铛声。 楼渊一进门就看到了这唯美的画面,他不禁再一次为胡翩翩的美丽所心折,他手上还拿着一件价值不凡的白狐披风。 胡翩翩看到了楼渊,向他轻巧地略揖了揖身子,歪着头俏皮问:“夫君,翩翩这样子美不美啊?” 楼渊心神震荡了下,不自主地点头夸赞她:“美,真是好美!” 胡翩翩听了笑得好高兴。 楼渊走上前,伸手接过丫头送上的纱帽为胡翩翩戴上,又将他带来的白狐披风为胡翩翩披上;虽然是初春了,北方天气仍是冷得紧。 胡翩翩好奇地模模身上的披风,好舒服的触感,柔软质轻又保暖,是由上好的白狐毛皮所制成。 “走吧!”楼渊扶着胡翩翩肩头,走出了房间。 在楼园的侧门,人马都集合在此等着,除了曹雨诗和辜鸿影外,还有一个祈大夫、三名伙计同行。 曹雨诗见到胡励翩是一脸愧疚地低下头,也不太敢看楼渊有何表情;她一颗心老提着,不知道二夫人是怎么向楼大哥说明昨儿的事,二夫人可有在她背后向楼大哥告状吗?楼大哥会对她生气吗?这些事让曹雨诗担心得吃睡不安。 胡翩翩趁着楼渊交代曹掌柜一些细节时,翻超面纱向曹雨诗笑笑,对她比了个手势表示自己没事了。 曹雨诗见二夫人精神好得很,又看清她手势的意思后,这时她才吐出压在胸口的一口大气,放下心来。 楼渊交代好事就抱着胡翩翩上马,让她坐在自己身前与他共乘一骑,一行人就出发了。 走在京城里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马儿缓慢地往城门走去,胡翩翩好奇地忙着观看四周街景。 京城果真是个热闹繁华的地方,大街两旁的商家卖着各式的用品,应有尽有,让人目不暇接;街上也是人潮汹涌、川流不息,每遇有空地,便可见到跑江湖卖艺地在表演,而表演的周围一定是围着一群入在观赏。大致说起来,洛阳的繁荣也不会输给京城,只是京城里处处可见到穿着锦衣华服的大户有钱人,这是别地方比不上的。 一路走来,最令胡翩翩感到惊讶的是楼渊的名声响亮,自他们走在街上起,此起彼落的全是向楼渊打招呼的声音,凡是认识他的百姓都会亲切叫着楼大夫,或是点头伸手向楼渊打招呼,每砺打招呼的人对他都是一脸的感激尊敬,胡翩翩明白这些人都是受过楼渊的帮助,才会如此至诚地招呼他。由此可见,楼渊在京城里是多么地受到爱戴,这也显示了他救人的高贵情操。 胡翩翩依偎着楼渊,在感动之外,也有了以他为荣的骄傲。 楼渊淡淡地回应着四周唤着他的招呼声,一手将胡翩翮更亲昵地揽入怀里。其实马车依然是可以上得了无天畹,否则收成好的药草要如何从山上运出呢?但他还是让胡翩翩与他共一骑,因他纳妾的消息早已传遍了京城,这项消息对外入来说不但来得突然,而且又没见到迎娶的排场,难免会让人误认为楼渊嫌弃这个小妾、也 会引起这个女子一定是难登大雅之堂的猜测。 现在他公开带着胡翩翩大方亮相,就是要让关于胡翩翩下好的传言不攻自破。京城里的百姓也惊讶于他对胡翩翩的宠爱,虽说是夫妻,两人一马的亲密模样是不至于惊世骇俗,但也是大胆得使人侧目,更何况是在大街上公然行走。 饼城门时,守卫对楼渊则是恭敬有加,对他怀中的女子更感到兴趣。她就是传言中楼大夫新纳的小妾吗?面纱覆脸虽然是看不清长相,但看楼大夫对她的温柔体贴,不难猜出楼大夫有多疼爱他这个小妾了!卫兵不敢怠慢,不但以夫人尊称胡翩翩,更是快速地让他们出域。 一出了城门,胡翩翩就迫不及待地翻起面纱透气,绝美的俏脸上满是笑容。 “夫君真是受人欢迎,连守城门的士兵都对夫君必恭必敬,能与夫君同骑,翩翩是骄傲又沾光了!”人们对楼渊的敬意连带使胡翩翩也受到了尊敬,胡翩翩在面纱下可以感到一些女子在看她的眼光是又羡又妒的,可见得不苟言笑的楼渊仍旧是魅力十足。 楼渊表情淡然,他不特意讨好任何人,但每位让他治愈的病患仍是将他视为大恩人,就算他百般推辞也一样。但胡翩翩对他的敬佩却使楼渊很开怀,楼渊低头对她一笑,体贴地为她拂去飘在她脸上的发丝。 胡翩翩的眼光又被城外一大片的高梁地所吸引,如人高的高梁一望无际,直直延伸到天的那一端。这是胡翩翩从未见过的景致,她感到好新奇,她心想,这趟跟着楼渊出门,真是对极了。 “看够了没有?我们要加快速度了。”马儿小步走了一段路后楼渊才问她,他是特意放缓步伐让胡翩翩能看得过瘾。 胡翩翩转回头对楼渊微笑地点点头,小手将面纱给放下。 楼渊拉拉披风将胡翩翩整个人密实包了起来,给两旁随从一个手势,七匹马加快步伐跑向目的地。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经过两个时辰的奔跑,在晌午之前,楼渊一行人就到了向天山。曹雨诗一马当 先冲进了无天畹,辜鸿影紧跟在后,垫后的反而是楼渊。 曹雨诗喘吁吁地下马,她不愿再跟在楼大哥后面见他们亲热的模样。她心痛得像被人撕裂般,她恨胡翩翩,恨她抢去了楼大哥!也恨自己,这么多年的相处,为何她不能让楼大哥爱上自己?为何不能让楼大哥像对胡翩翩那般好地对待自已? 奔鸿影走到曹雨诗身边,非常关心她黯沉苍白的脸色。 “小诗,妳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妳生病了吗?” “不要你管!”曹雨诗现在是心烦意乱,没心情理会辜鸿影,因此她对辜鸿影跺脚一吼,人就跑到一旁背着不理他。 奔鸿影还想上前问个明白,有人阻止了他: “她心情不好,你别去碰钉子。” 慈蔼的老妇人嗓音,辜鸿影立刻转回身子,见到人,他有礼地问好:“林嫂,是妳,近来好吗?” 被称为林嫂的妇人祥和地微笑点头,她和丈夫就住在无天畹里,照顾这一片的药田,两个人已是五、六十岁的老人家了,不过身子硬朗不输给年轻人。有人听说他们夫妇也曾是叱□一时的江湖高手,为何愿意隐身在此,除了楼渊外,没人明白原因。 楼渊也到了,他抱着胡翩翩下马,扶着人走到林嫂面前,把胡翩翩介绍给林嫂。 “林嫂,这是翩翩,我新纳入门的二夫人。翩翩,叫声林嫂,她和林伯是无天畹的负责人,这一片的药田多亏有他们照顾,我才能安心地待在京城里。” 林嫂爽朗一笑:“少爷过谦了,林嫂怎敢当!” 胡翩翩能感到这位林嫂的特别;她精光内敛,说话时中气十足,显示她武功修为极深厚,林嫂绝非只是个普通农妇而已。 在彩蝶居里可以见到三教九流的人,胡翩翩见多识广,约略已能看出一个人的内力修为了。 胡翩翩向林嫂略敛了敛身子,有礼叫了声:“林嫂。” 林嫂忙回礼:“不敢,二夫人。”毫不掩饰她好奇的目光,她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她生得是绝俗不凡、又兼具娇媚可人,真是个绝世佳人!林嫂心中也佩服这位女子,她竟能打开楼渊紧闭的心门! “林嫂,又要来打扰几天了。”楼渊带着胡翩翩走向木屋。 林嫂跟在一旁笑笑表示欢迎:“少爷客气了,老头子人到药卢去转转,一会儿就会回来,午膳我已经准备好了,请先进屋坐下来休息会。”楼渊到无天畹都会事先通知他们。 这间木屋不小,除了有正厅、饭厅、书房、厨房外,还有五个房间,最大的房间当然是留给楼渊来此住的,其余的三间房大小差不多,林伯林嫂一间,剩下两间是客房,另外还有间是柴房;虽是木造房子,但盖得却非常坚固,也很朴实。 楼渊和胡翩翩在正厅里休息,胡翩翩月兑下了身上的白狐披风。其余的大夫伙计已下去做事了,曹雨诗也到厨房帮忙林嫂。 楼渊亲自倒了杯茶给胡翩翩,解释道:“喝喝看,这茶是山泉水冲泡的,特别地清冽香甜。在无天畹里,一切事都需要自己动手,这里没有仆人伺候,尊卑的划分也没那么明显,妳要试着适应。” 胡翩翩了解这番话的意思,楼渊本就生性淡泊,来山上只是想自在散心,怎会找一堆佣仆伺候!胡翩翩喝口茶,心想确实好喝,也起身为楼渊倒了一杯:“夫君请用茶!翩翩需不需要也到厨房帮忙呢?” 这话让楼渊笑了。“还不至于到如此地步,这儿的三餐和衣物换洗都有林嫂和小诗负责,妳只要负责奸自己就行。” 胡翩翩偏着头顽皮地笑了,摇着一只手纠正楼渊。 “才不止呢!妾身还有夫君要伺候啊!” 胡翩翩那股精灵俏皮的模样可爱极了,楼渊不禁将她抱个满怀,低下头轻吻着她的玉颈,汲取她醉人的芳香。 两人就在正厅--忘我地亲热起来。 这种亲昵的情形完全落入了正走进门的人眼里,那人带着笑意轻咳了一声。 楼渊闻声后,从容地放开胡翩翩,不以为意地向来人点个头打招呼:“林伯。” 而胡翩翩是整个脸都羞红了,楼渊不是冷漠孤寂的人吗?竟然也会有如此热情大胆的举动,让她羞得不好意思抬头看向来人。 林伯个头并不高,一头灰白的发丝,身材结实壮硕,晒得黝黑的脸上带着温和笑容,沉默少话,人看似平凡,但与他接触后就可感到他的沉稳从容。 楼渊向林伯介绍胡翩翩时,胡翩翩可以感到他用探索的目光,别有深意地看着自己,眼神很直接,却不会让胡翩翩觉得无礼。 林伯看了胡翩翩好一会,才转走跟光。他刚从药卢那里拔了些草药回来,有些问题要请教楼渊。 “先吃饭吧,吃饱再讨论。”林伯说道。 楼渊没意见,和胡翩翩一同走进了饭厅。 饭厅已经张罗妥当,三个人坐下,楼渊又招呼了林嫂和曹雨诗同坐。楼渊每次来无天畹都是和林佑、林嫂一同用膳,林伯林嫂虽也称他为少爷,但实际上楼渊和他们夫妇的关系如同是忘年好友。曹雨诗也和他们一起,其余的人则是另外用餐。 以往楼渊的身旁一定是坐着林伯及曹雨诗,但是现在多了个胡翩翩,胡翩翩理所当然该坐在楼渊身旁,曹雨诗只能不情不愿地坐到胡翩翩身边。 席间,楼渊习惯性地为胡翩翩夹菜,温柔体贴的模样是前所未见的,这让曹雨诗醋意满怀,心情更是低落了。 而林伯、林嫂夫妇俩是抱着乐观其成的态度,对他们来说,要使楼渊快乐才是最重要的事。 餐桌上所摆的虽是山中野菜,却也清淡可口、别有一番滋味;除了曹雨诗外,大家都用得很尽兴,也吃得轻松愉快。 如果每一餐用膳都像是这样的情形,都会让她看到楼大哥和二夫人亲密的模样,那这次无天畹之行,铁定会成为她的恶梦;深深的叹息在曹雨诗心底响起,她这一次来无天畹到底是来对了?还是来错了呢?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无天畹含盖了整个向天山半山腰,放眼望去,净是一方一方的药田;在药田周围另有茅草盖的药卢,种些喜阴暗湿热的草药。在无天畹里共种有百来种的各式药草,除了供应百草堂和分铺所需之外,也供应了整个京城里的大小药铺。 无天畹既是含括了整个的向天山山腰,这么庞大的地区光是林伯、林嫂是忙不过来的,所以住在向天山山脚下的李家村,其中大部分的村民都是受雇于无天畹,这部分就由林伯负责,林伯将人员管理得很好,也把无天畹打理得让楼渊很放心。 胡翩翩让楼渊领着她参观这一大片的药园,每遇上一处药田,楼渊就会为她说明此药材的名称、用途,十余种下来,除了几种特别奇特的让胡翩翩印象深刻外,其余的她就弄混了,一路走来,她走得也有些累了。 就在胡翩翩想停下休息时,在她眼前出现了一大片花海,让她惊喜地奔前去看明白,哇!是玫瑰花圃,各色的玫瑰花在阳光下灿然夺目,美得让人屏息。 “好美的玫瑰!玫瑰也可以入药吗?”胡翩翩闻着花香问。 “玫瑰花可以入血行血,洗气平肝气,所以它不单单只有外形美丽而已。一旁的野蔷薇也是,另还有胭脂、蒲公英、海棠等等许多,既是观赏的花鲕,也能当药材用。”楼渊在一旁说明,顺手摘下一鲕玫瑰,拔掉了刺送给胡翩翩。 胡翩翩开心地接下:“谢谢夫君。” 楼渊怜惜地搂着胡翩翩的肩头,再带她继续参观不同的药田。 一趟下来,胡翩翩是增长了不少的见识,但她也累坏了。 “夫君,翩翩再也走不动了!”她靠在楼渊身上,脚酸得快站不住了。 楼渊将胡翩翩抱起,笑着走回木屋。 胡翩翩感谢他的体贴,舒服地躺在他怀里,闭上眼休息。 楼渊爱怜地香了香怀里的可人儿;明儿带胡翩翩看过向天山山头的日出后,她就会明白向天山与众不同的美丽,她将会发现来这一赵是获益匪浅,也一定会爱上这儿的。 楼渊一直想在此地建个别庄,可以住在无天畹过简单平淡的生活,现在有了胡翩翩,他的心愿还是一样,不过,他会将别庄弄得更舒服些,他舍不得让她吃苦,但是首先就得要使她爱上这里才行! 正在闭目养神的胡翩翩还不知道楼渊的打算,在她心里,她另有盘算。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晚膳后,楼渊和林伯及同来的两位大夫到书房谈事了;林嫂和曹雨诗也有自己的工作,胡翩翩于是就先回房休息。 她环顾这布置简单的房间,房里只有一张大床外加一套桌椅而已,没有多余的赘物,风格清雅得适合这山居生活。但是那张大床一直吸引着胡翩翩的目光;在楼园,楼渊都是单独睡在书房里,园里的佣仆也明白他们俩不住在同一个房间,仆人们虽觉得奇怪,也不敢多问。 但在这无天畹里,胡翩翩清楚知道木屋里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楼渊势必要与她同房休息,如此他还能当个君子吗? 胡翩翩她身为洛阳的第一名妓,说完全都不懂男女之间的亲密事,未免就太矫情了些。不过她当金蝶仙子多年来,她都以自己的聪明机智保护自己,娘亲也将她照顾得很好,所以纵使在彩蝶居卖艺多年,胡翩翩是连小手都未曾让男人模过,而楼渊也是第一个抱她、亲她的男人。 她和楼渊之间的关系早已超出了自己的控制范围,除了为那万两黄金的任务外,胡翩翩私心也想要帮助他,帮他化去他心中那层阴影。楼渊是个雄才大略的领导人,他在短短三年间内就能将百草堂做到如此的规模,若再加上楼府本身的财势,那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所以胡翩翩一定要将楼渊给劝回接掌楼府,做人是不能一辈子都在逃避的! 至于自己和他,胡翩翩清楚明白,当三个月的时间过去后,他们就不会再有瓜葛了,她要接娘亲去游逼天下再隐居,这是胡翩翩所规画好的人生,无法改变!不讳言,她一定会忘不了楼渊,但她会将这次的经历当成一段美丽的回忆;倘若她有子孙,变得老态龙钟时,她会说给她的子孙听。 敲门声打断了胡翩翩的冥思,胡翩翩忙超身前去开门。 林嫂人正站在门外,她特地来告知胡翩翩,浴池就在屋后,是用温泉水引成,泉水有清除疲劳的功用,可以去试试。 胡翩翩道谢送走了林嫂,她长这么大都还没洗过温泉呢!她决定去泡澡看看。 拿着衣物,胡翩翩来到了浴池;池子其实就是天然的温泉,只是人为加以整理,盖成了浴室。 胡翩翩月兑了衣裳,慢慢地走入温泉中,一股药草香掩去了泉水里刺鼻的硫磺味。她缓缓将自己整个人浸泡在水中,螓首靠在池边,她体内马上就有一股热气沿着她的四肢百骸在流动,温暖了她的身子,也洗去她全身的疲累,胡翩翩顿时觉得整个人精神一振,舒服得不得了。 她轻哼着小曲,在水里转动嬉戏,尽情享受着这种舒适轻松的感觉。 水声哗啦哗啦的,胡翩翩玩了好一会还舍不得起身;她靠坐在池边休息,这时她头却开始觉得昏昏沉沉了,整个人也觉得倦怠,好想睡觉,等胡翩翩发觉有异时,想站起身已经来不及了。 当楼渊走入浴池时,胡翩翩已经趴在池边昏睡过去了。 楼渊忙走上前将胡翩翩抱离泉水,快步走回房间。 他用被裹住胡翩翩,人又匆匆走出房间;等他再回房时,他手中拿着个碗,扶起了人,楼渊将碗里的水喂胡翩翩喝下。一会儿后,胡翩翩人就清醒了。 她迷蒙地张开眼睛,楼渊正俯身微笑看着她,胡翩翩想起身却发觉自己竟使不上力,只能无助地开口问:“夫君,翩翩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四肢无力、全身发软?” 楼渊半扶起胡翩翩,让她靠在枕头上,轻点她的小鼻头取笑她:“那是因为妳泡澡泡太久的关系;那温泉水里加了不少行血活气的草药,泡了可以使人精神振奋,但是妳的体质娇弱,却又泡上那么长的时间,当然身体会受不住,才会昏倒在池边。我已经喂妳喝下药,明早妳的体力就可以恢复了。” 胡翩翩点头,动了动在棉被下的身子,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竟是一丝不挂、不着寸屦,这让胡翩翩又羞又怯,她涨红了小脸,结巴地想问清楚。 “是……是夫君……入浴池抱……抱翩翩回……回房……吗?那……那……夫君……看……看到……了……”后面的话她羞得说不下去。 楼渊他却好整以暇地将美人赏心悦目的娇态羞样欣赏足够以后,才不怀好意一脸邪笑,轻声在胡翩翩耳旁低语:“如此美丽的胎记,真让我饱了眼福!” 胡翮翩轻呼一声,整个人钻入了被里。老天!她身上只有一个胎记,那个唯一的胎记是长在她左臀上,有如蝴蝶形状的血红色小印记,这都被楼渊看到了,那她身子他不是全看光了,而他爷爷楼崧还信誓旦旦向她保证他的孙儿是个君子呢! 楼渊却被子一掀,整个人也钻进被里。 黑暗中,只可以感到两道急促的呼吸声。 胡翩翩一颗心跳得飞快,十八年来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的慌乱,毕竟她从未应付过这种状况,自己所读过的所有书中都没有教她要如何面对这样的情形,在这个时候,她的聪明才智也帮不了忙,楼渊想做什么呢? 胡翩翩双手护在自己胸前,语焉不详又颤抖地轻声抗拒叫着:“别……不……要,不要……” 然后她听到了轻轻的叹气声,楼渊发出了一句低喃:“翩翩!”接着火热的唇便准确地封住了她,事情还是发生了。 楼渊的唇长躯直入,掠夺他所想要的一切甜蜜芬芳,胡翩翩根本无力反抗,仅能留下最后一丝理智,希望能护卫住她最后的防线。 饼了许久,四片唇依然是难分难舍,楼渊舍不得放开胡翩翩,而被里的空气也愈来愈混浊,两人的呼吸都渐渐感到不舒服。 此时,楼渊大手一掀,两个人头都离开了棉被,突来的冷凉空气让交缠的两人恢复了些许的理智。 楼渊申吟地将胡翩翩按入怀中,他心想,他踰矩了,他不该冒犯她的,在还未有正式名分之前,一切的亲密行为都是不应该发生的!但是,该死的!他就是忍不住,他想要她,想得心都痛了!在这种强烈的下,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克制多久? 楼渊的心跳不比自己跳得慢,他沉重急促的呼吸、用力绷紧的肌肉,在在都表示着他正在努力控制他的男望。他忍得好辛苦,让胡翩翩很不忍心,但也不知要如何来帮助他? 不久,楼渊终是控制住自己,他温柔地抱紧胡翩翩,轻抚着她的长发,喑哑地低语:“妳今天也累坏了,闭起眼睛睡吧!” “嗯!”胡翩翩轻哼一声当是回答,但又忍不住模糊地咕哝着:“可是翩翩不习惯不穿衣服睡觉啊!” 楼渊沉声笑了,在胡翩翩的发心印上了几个吻后,才下床为她拿睡衣。 胡翩翩接过了睡衣,背对着楼渊快速穿上,穿上衣服,她才有勇气面对他。 她的羞涩让楼渊万分怜惜,他月兑去外衣上床,拉她躺进自己怀里,舒适地搂着她,不到一会,两人都沉沉地睡着了。 相信今晚,这两人都会有个好梦…… 第七章 “翩翩、翩翩,快醒来,起床了!”一大清早楼渊就在胡翩翩耳旁边轻声唤她起床,一边又眷恋地啄着她的小脸和雪白的颈项。 胡翩翩以模糊的低喃回应楼渊,小手无意义地挥动,还转个身欲避开干扰,好继续睡觉。 楼渊轻笑,将胡翩翩抱起坐在床上,执意要唤醒她。 胡翩翩被吵得无法睡觉,只好迷蒙地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咕哝问:“天亮了吗?让翩翩再睡会好不好?” 楼渊亲了她额头一记:“别睡了,快起来穿衣服。”拉她起身。 胡翩翩拗不过楼渊,只好被动地穿上衣裳,半昏沉地任他主导一切。 楼渊为胡翩翩披上披风,抱起人就往外走,到马房牵出了大黑,抱着胡翩翩上马,两腿一夹,马就往山上跑去。 胡翩翩顺势抱住楼渊的腰,小脸埋入他怀里,闭上眼睛继续补眠。 马儿奔跑约莫两刻钟后,楼渊在一处断崖边停下,让大黑自由地行动;他抱着胡翩翩下马,走至崖边一块突出的石头上坐下,两眼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等待破晓时刻的到临。楼渊低头审视在他怀里仍兀自打着瞌睡的胡翩翩,怜爱地搂紧了人,心想,这个小东西还真贪睡。 饼了一会,对面山头渐渐有光芒照出,灰蒙蒙的天空也慢慢转亮了。 楼渊摇醒了怀里的人儿。“翩翩,醒来,快张开眼睛看看妳的面前。” 胡翩翩无奈,只好努力再睁开眼帘,首先印入她眼中的便是身下的万丈深渊,吓得她急忙转身搂住了楼渊的脖子。“别放下翩翩,翩翩怕高!” 楼渊忍俊不住大笑出声,抬起她这小迷糊的脸蛋,让她看向天空。 天色转亮了,阳光正从山的那一头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变换着七彩色泽,山顶上的岚气在初升阳光的折射下,袅袅的似是天上彩云般,围绕在楼渊和胡翩翩的四周,使他们有如置身在天上仙境般。 “好美啊!”绝美的景致让胡翩翩马上清醒,不自主地出声赞叹。身旁的七彩岚气就像是唾手可得,她玩兴大起的手往空中一捉合起手掌,虽只握到清冷的空气,但胡翩翩相信她真的模到云了。 阳光缓慢升起,由只露出一小点的光芒到半张脸都露了出来,最后整个太阳离开了山头,傲然地跃上天际,光芒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也带来了暖意。 “好耀眼夺目的日出,就是每天观赏,也不会感到腻的!”胡翩翩心醉神怡地说道。 楼渊心有戚戚焉:“很高兴妳也有同感,因为我正准备在此地盖个木屋,每隔一段时间我们就上山住蚌几天,观赏这百看不厌的景致。” “那百草堂怎么办?”胡翩翩望着楼渊问。 “我自会交代人照顾,这不必担心。而且我也想再扩大药田的范围,多种些珍贵的药草来供给更多的需求。”过着自由自在的田园生活,一直是他的一个心愿。 “这是一个好想法!倘若能再加上楼府的财势,百草堂必能发展成全国属一属二的大药材商,就能造福更多的百姓了。”胡翩翩不经意地提着。 楼渊脸上却马上笼罩了一层寒霜,语气也变得讥诮冷凝:“这是妳的认为吗?还是爷爷要妳这么说的呢?以爷爷的作风,他不该只是单纯想为我纳妾,他还有交代妳做别的事吧?” 只是“楼府”两字,又使楼渊恢复成冷漠孤寂的模样,那真是他心中抹不去的伤痛!胡翩翩老实地点点头。 “楼老爷带翩翩来京城的一路上,都在叹息夫君不肯回楼府,也有交代要翩翩劝夫君回楼府接手家业。但是这一个多月来,翩翩见夫君总是有忙不完的工作,只是百草堂和分铺就让夫君忙碌成这样;传说楼府更是家大业大得吓人,若夫君回去接手管理楼府,那不是忙得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了!翩翩实在不愿让夫君这么辛苦,而且目前楼老爷也将楼府管理得有声有色啊!老爷子身子又硬朗,再掌管楼府个十年、二十年也没问题,还有许多的下属可以帮楼老爷,这就更不需要担心了。夫君只要掌管百草堂就好了,闲暇时还可以带翩翩来这儿看日出,也能带翩翩到处游玩,既开心、又逍遥,何乐而不为呢?” 楼渊听了胡翩翩这番话愣了会,然后才沉声问她:“妳当真是这么想?” “对啊!这不正合了夫君的想法吗?”胡翩翩笑得单纯、无心机。 楼渊没回答,淡淡地往天空看去,好一会后他才搂着胡翩翩起身。 “我们该回去了!”带着她走回大黑身旁,抱人上了马就往山下奔驰而去。 胡翩翩见楼渊严肃的面孔,悄悄垂下眼帘盖去她眼瞳里的光芒,心想,楼渊定会好好思索她那番话里的真正用意的!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曹雨诗站在溪边,无聊地往溪里丢着石子,身后窸窣的声响,让她没好气地叫出声。 “辜鸿影,别再跟着我,我不想见到你!” “那妳想见到谁?妳的楼大哥吗?”娇脆的嗓音笑问,系在腰上的铃铛被她握在手上,所以才没发出声音来。 曹雨诗忙转身惊讶叫:“二夫人!”胡翩翩暗讽的话语让她涨红了脸,曹雨诗有些心慌地向胡翩翩点个头,人就急想离开。 胡翩翩适时阻止了她。 曹雨诗皱起眉,忍住气有礼说道:“二夫人有事请快说,小诗还要去帮忙林嫂做事呢!” 胡翩翩摆出一副高傲的模样,娇气凌人、毫不客气地向曹雨诗说道: “等会,我有事找妳谈!”胡翩翩语气变得傲慢,她今天是要来当坏女人的! “妳还知道称我为二夫人,就表示妳没忘了自己的身分。现在在这里,当着妳的面我要把话挑明了说清楚,我胡翩翩既然成了楼渊的小妾,我就不会再允许别的女子来和我抢丈夫。我不管妳对妳的楼大哥,也就是我的夫君是如何地佩服尊敬,甚至是喜欢也罢,你们都不会有结果的。说句不好听的话,以妳和夫君相处了这么久的时间,他都不曾为妳心动过,他一向只将妳看做是他的小妹妹一般,以前是这样的情形,将来也会是这样,你们是绝不可能在一起的!只要有我在,我就绝不会让夫君再纳妻妾。这一番话希望妳能听明白、听懂,别再去缠着夫君,妳若要当成是我对妳的警告也行,毕竟我是有这分权力的,不是吗?” 这些话如刀般凌厉地砍在曹雨诗心上,她惨白着一张脸,脚步踉跄地后退了几步,一口气堵在心口上,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时却有人站出来护住了曹雨诗,那人一脸的义愤填筝对胡翩翩不满叫:“二夫人,妳说这话太过分了!就算是少爷也不会对小诗说出这些话来,二夫人只不过是个小妾,有什么身分对小诗这般说话,况且少爷的事也轮不到夫人来作主,夫人根本没这分权力!”来人正是辜鸿影。 胡翩翩在心里叹口气,这个大峃呆知道她在帮他吗?这时候跑来英雄救美,瞧他说出什么话来,她就顺水推舟将他们的命运串在一起吧! 胡翩翩脸色一变,装成一副很生气的模样,冷冷地向辜鸿影丢下重话:“辜大夫,我敬你是位好大夫,这是我和曹雨诗之间的事,你最好别管,否则我有办法让你丢了在百草堂的差事!” 奔鸿影不屑地撇撇嘴,十分硬气地回答:“二夫人威胁不了我,而且我相信少爷绝对是个明辩是非的人。” 胡翩翩呵呵冷笑数声,语气是不怀好意的:“是吗?到底谁才是夫君最亲密的人呢?你说夫君会听我的,还是听你的呢?我话说至此,你们好自为之,千万别让曹掌柜也受到你们的牵连。”她身形优雅地转身,头儿一抬,骄傲地伴着铃铛声响离开了。 胡翩翩在完美的退场后,她很好奇那个紧张大夫会如何安慰曹雨诗?她又握着铃铛闪入树林中,在树木的掩护下悄声地走回溪边观看情形的发展。 曹雨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在胡翩翩走后,她才让自己哭出来;她哭得肝肠寸断,她的一片真情被二夫人不留余地地踩在脚下,让她既伤心、又感到异常的难堪。 奔鸿影见曹雨诗哭得厉害,在一旁着急地猛抓着自己的头,却不知要如何安慰人。 “小诗,妳别哭了!别去理会二夫人的话,我现在就去请少爷来为妳作主。” 这是辜鸿影唯一能想出的办法,请楼渊出面解决这事。 曹雨诗却激动地叫住他:“不可以去!今天发生的事你绝不能告诉楼大哥,明白吗?你若对楼大哥说出一个字来,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她怎能让楼大哥知道这件事呢! “为什么?二夫人这般对妳太过分了,我就算真会在百草堂做不下去,我也要为妳出这口气!”辜鸿影忿忿不平,好心疼她的哭泣难过。 曹雨诗张大泪眼注视着他,有些感动。“辜大夫,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我……我……”辜鸿影有些嗫嚅,看着曹雨诗的无助,他一甩头鼓起了勇气对曹雨诗表白自己的感情:“小诗,妳知道吗?我……我喜欢妳,其实我一直都很 喜欢妳,所以为了妳,任何事我都愿意做。小诗,我发誓我一定会对妳很好很好,也会给妳幸福的,妳……妳愿意试着接受我吗?”他边说边走近曹雨诗。 曹雨诗被辜鸿影突来的告白给吓峃了,惊讶得她连连后退,连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辜……大夫,你在……开玩……笑吧!我们……我们……怎可……能……”辜鸿影逼得她直往后退。 这个紧张大夫在做什么?他会把曹雨诗给逼掉下水的!躲在一旁偷看的胡翩翩担心得皱起了眉头。 丙不其然,曹雨诗退到无可退,脚一踩空,尖叫了一声,紧接着是掉入水里的扑通声音传来。 奔鸿影见状大惊失色,忙将曹雨诗给救上岸。 这种天气下水谁受得了!曹雨诗被冻得嘴唇发紫、脸色灰白,辜鸿影顾不得礼节,抱起了她就急往木屋奔去。 胡翩翩这时才从树后头走出来,看着辜鸿影急奔的背影哭笑不得地摇着头。她心想,月老真是不好当的角色,要撮合这对有情人,看来要花费她不少的脑力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林嫂是更加地忙碌了,因为曹雨诗病倒了--她受了寒,正发烧着。 胡翩翩本想亲自照顾曹雨诗,为林嫂分担工作,但是辜鸿影用了一大堆的理由阻止胡翩翩去看顾曹雨诗,坚持不让胡翩翩进房。 胡翩翩乐得顺他的意思,但也不让林嫂去帮忙,在没人可照顾曹雨诗的情形下,辜鸿影只得不避嫌地由他亲自来照顾人了。 幸而曹雨诗身体好,又有武功的底子在,只昏睡了半天,人就醒了。 奔鸿影见她醒了,当然是高兴万分;但是曹雨诗睁开眼发现不是楼大哥在旁关怀照顾她,一颗心更是沉到了谷底,顿觉委屈万分,别开脸又忍不住流泪。 奔鸿影看到这样子也只能默然无语,陪她难过。 就这样,屋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各怀心事的两个人,情绪是相同的低落……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自早上看完日出回来后,楼渊变得异常的沉默,用完早膳后就一个人出门了。 胡翩翩在办完曹雨诗的事后,在木屋边闲逛了一圈,就跑去帮林嫂做事,留在厨房里和林嫂聊天。由林嫂口中,胡翩翩知道了许多关于楼渊的小事,也明白曾在江湖上名响一时的“医儒公子”是谁了! 胡翩翩曾在彩蝶居听过人们形容这位医儒公子,说他不但是武功高深莫测,一手的医术更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简直可媲美大罗金仙在世!想不到这个医儒公子竟然就是楼渊,胡翩翩除了吃惊外,更是心折楼渊的出众不凡。 她以退为进的那一番话,也是希望能点醒楼渊。他终究还是要回楼府,那是他的根源,也是他生为楼家人所应扛起的责任。想到此,胡翩翩漾出了一丝的苦笑;当他决定回楼府时,也是她完成任务的时候,那时自己也该要离开京城,离开楼渊了! 整个白天胡翩翩就和林嫂谈天说地打发着时间。 用完晚膳后,胡翩翩一个人坐在屋外,她手中还拿着一支笛子;这是她在房间的柜子里找到的,笛身只由简单的绿竹所雕制成,但是触感光滑细腻,所发出的笛声也是悠扬清越,不输给精制贵重的玉笛,她心想,制作这只笛子的师傅应是个高手。 她试了几个音后,紧接着笛子就发出了优美清亮的乐音,有如天籁之音,在山里回荡着,在月夜里闪亮的星空下,更显出另番的悠闲情趣。 胡翩翩一首接着一首的曲子吹奏,直吹到手累了才停下。 耳旁响起了低沉的嗓音赞美道:“谁家吹笛画楼中,断续声随断续风;响遏行云横碧落,清和冷月到帘拢。”楼渊走到她身旁坐下,手里还拿了件披风为胡翩翩披上,顺势也将她抱入怀中。 胡翩翩略斜着头接下了下面的诗句:“兴来三弄有桓子,赋就一篇怀马融;曲罢不知人在否,余音嘹喨尚飘空。承夫君谬赞了,翩翩真是愧不敢当!”她娇笑着将小脸埋入他怀里,也伸手抱住了他,胡翩翩真想念他怀里的温暖。 楼渊将她沐浴后的一身馨香尽纳入胸怀里,柔声低语:“既闻天宫仙乐,又能 美人在怀,在下是何其有幸啊!” 胡翩翩有些脸红,靠在楼渊胸膛上把玩手中的竹笛谦虚道:“是笛子的关系,这真是一支好笛子。” 楼渊沉声笑了,唇停在她小巧的耳垂上:“妳喜欢,就送给妳!” 胡翩翩看着笛子,又望着含笑的他,有些不可置信问:“这支笛于是夫君做的?” 楼渊微笑不答,默认了。 胡翩翩这下子是愈来愈不明白这个男人了,一个人怎么能拥有这么多的才能呢? 楼渊忙着亲着胡翩翩耳后的敏感处,逗得她又闪又笑的;两人间的亲热却被走近的脚步声给打扰了,楼渊皱眉地抬起头。 来人是辜鸿影,他斯文的脸上有着掩不住的落寞失意,他恭身向楼渊请求:“少爷,小诗病了,请少爷去看看她,并饭她也诊治。” 楼渊扶着胡翩翩站起身。“我听说了,有你在照顾她,还有什么不放心呢?不过,我也该去采视她一番,翩翩,一起去吧!”他执意要带胡翩翩同去。 “少爷,请单独去看看小诗好吗?她只想见到少爷一人。”辜鸿影拦在楼渊身前,大胆要求着。 这话让楼渊有些意外,正想问明原因,胡翩翩就先开口了:“夫君,翩翩下午已看过雨诗,现在人也觉得累了想回房,夫君就自个儿去看看她嘛,顺便也为她检查一下病情。” 楼渊点点头:“好吧,妳累就快回房休息。”交代完,人就先走入屋里。 奔鸿影随即也要离开,但胡翩翩叫住了他。 “辜大夫,曹姑娘的病好点了没?” 奔鸿影并不领胡翩翩的这分情,他冷笑回答:“谢谢二夫人的关心,只要二夫人别再去伤害她,她就会早日康复了。” 胡翩翩不怪辜鸿影的无礼,她轻笑地点明了对他说:“辜大夫真是认为我在欺 昂雨诗吗?我只不过是将事实真相告诉她罢了,或许我在用辞上是过分了些,但是不如此,雨诗她永远也不会清醒。难道辜大夫希望看到她一辈于都在迷恋一段不可能的感情吗?现在她会恨我、怨我也是人之常情,等将来她想通了,就会明白我的用心。目前是她最脆弱的时候,最需要人家给她安慰,你就好好表现你的真心诚意去感动她!或许刚开始时她不领情会让你碰钉子,不过一阵子后,她就会习惯有你陪伴。辜大夫,要赢得佳人芳心可不是件简单容易的事,需要你花费许多心思的。在此也奉劝你一事,对女人有时候也该要用些强硬的手段,别只是一味地纵容她,那只会让她将你的话当成耳边风,软硬兼施才是最好的办法。我也只能对你说到这里,其余的就要靠辜大夫自己了!翩翩希望你们能终成眷属,成就一段好姻缘。”说完,她向辜鸿影做个鼓励的手势,才转身回房。 看着胡翩翩离开的身影,她的这一番话让辜鸿影讶异之外,也定下心来真正好好地思考她话里的含意;他满脸思绪地伫立在木屋外想事,想得那么地专注,连夜深了也不自觉。 看来,他这次是错怪好人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接下来几天,楼渊忙着药田的事;他和林伯细心地巡查每处药田,遇有可以采摘的就交由工人采收,与楼渊同行的大夫则负责分类,再交由百草堂来的伙计整理带回京城。每次楼渊来此,工作内容都差不多,其实这种事不需要他亲自出马,但他喜欢无天畹的清宁,也爱来此和林伯□□,所以每隔一两个月他就会上无天畹一趟。 胡翩翩有时会跟着楼渊忙,但她不想在他工作时还要分心照顾她,因此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和林嫂一块,只有到晚上时楼渊才会有时间陪她,那是他们最甜蜜的时光了。 连着几天晚上楼渊都带胡翩翩去看星星,今晚他要带她去看萤火虫。 用完晚膳两人就出发了,走出木星,来到小河边,在草丛里果然有一闪一闪的亮光,胡翩翩见了好兴奋,想走前去看清楚。 “那儿危险,别过去!我替妳捉些来给妳瞧瞧。”楼渊拉住人,拿出他早已准备好的纱网要捕捉萤火虫。 胡翩翩乖顺地点头,站着看楼渊行动,只见他拿着纱网左右在挥动,一会他就停下手中动作,将网口收紧绑好,将一袋的萤火虫送到胡翩翩眼前。 胡翩翩接下荧光闪闪的纱网,为这些美丽的小东西着迷了;它们的点点小扁在纱网里合聚成一个光球,在黑夜里看起来有若天上的星星被她收藏起来般,让胡翩翩爱不释手。 “它们好美、好可爱,谢谢夫君送翩翩这颗世上最美丽的星星!”她倚入楼渊胸怀,笑得娇态迷人。 楼渊笑着将头低下吻了吻胡翩翩小小的鼻头,揽着人共赏这些坠落人间的星星。 胡翩翩按捺不住,将纱网交给楼渊,亲自用手捉萤火虫玩。 一时之间,河边交织了女子银铃般的笑声和铃铛的清脆声响,还有男子低沉的雄厚笑声。 “捉到了!”胡翩翩惊喜地叫着,忙将合掌的小手送到楼渊眼前。 “那就打开来看看吧!”楼渊为胡翩翩顺了顺有些凌乱的发丝。 胡翩翩小心翼翼地打开双掌,掌里果真有只萤火虫,但它随即拖着小亮光飞离了她的手心,让胡翩翩笑得好开心。 “该玩够了吧!我们也要回木屋休息了。”胡翩翩纯真的笑容让楼渊疼惜,他笑着拍拍她睑蛋说道。 “好,不过我们也将纱网里的萤火虫带回去,晚上房里就有好多星星陪我入眠了!”胡翩翩今晚玩得很开心。 楼渊笑着在胡翩翩耳旁逗弄她地轻声问: “难道有我陪妳还不够吗?” 胡翩翩脸儿羞红了,不依地躲入楼渊怀里。 楼渊哈哈大笑,搂着人转回木屋,他是愈来愈喜爱这位善解人意的爱妾了! 这一趟的无天畹之行,楼渊只盘桓了七、八天,该忙的事都忙完后,他就领着一干人回京城了。 第八章 日子不停地转动,在楼园也有了很大的转变。 最大的不同来自楼园的主人楼渊,他终于搬同房里住了!原本就应该如此,可是楼园上下的人都明白,这表示少爷真正是接受了老爷子为他纳的小妾,二夫人现在正得少爷的眷宠呢! 而少爷的脾气也变得温和多了!当他单独和二夫人在房里时,经过的仆人常可听到房里传来少爷开怀的笑声,这简直是天大地大的事!有些人在楼园或在百草室中待了许久,从来就不晓得原来少爷也会笑。虽然在下人面前,少爷还是严肃冷漠得紧,但是只要面对二夫人,少爷脸上的寒霜就如同遇上阳光般立刻化去,变成了 一个温柔的男子。 二夫人是脾气好、人又宽容,佣仆婢女们若有什么事,她都愿意帮忙,也常在少爷面前为下人们说话,佣人们喜欢她极了。 另外就是曹雨诗也转性了,大家都看得出她不再像以前黏少爷黏得紧,她变得静多了、话也少了,终于有了闺女应有的模样,这让曹掌柜感到高兴又欣慰,尤其是开心辜鸿影对曹雨诗的真心关怀。 本来是风马牛不相干的两人,现在常可见到他们在一起的身影;曹雨诗虽对辜鸿影态度冷淡,有时还会生气不理他,但看得出她已在慢慢接受他,也渐渐习惯身旁有个辜鸿影,有时见不到人,她还会坐立不安地找人呢! 像现在就是了-- “辜鸿影,你在哪里?”曹雨诗人跑进药楼里叫唤。自她病好后,就不再称他是辜大夫了,每次都是连名带姓地叫他,辜鸿影反而感到高兴;辜大夫听起来好生疏,叫名字反而亲近多了。 “小诗,有事吗?”辜鸿影从一长排放药材的柜子中探头往外看。 “我要你陪我上街,我要去买东西。”曹雨诗语气恰北北的。 奔鸿影对她微笑着,却是摇头表示不去。 “为什么?今天轮到你休息,你又没有其它事做,怎么不陪我上街?”曹雨诗不高兴地问。 奔鸿影笑笑,却很坚定地回答她:“妳请人的语气不对,没有诚意。” “你!”曹雨诗略一跺脚。辜鸿影以前是任她要求都不会拒绝的,自她在无天畹生病受他照顾以后,他不但人常黏在她身旁赶都赶不走,还大胆地要求她改这改那的。曹雨诗起先是根本都不理他,后来实在是被辜鸿影烦得受不了,才勉强依他的话做。现在辜鸿影虽然还是对她很好,却也有了自己的脾气,还愈来愈敢管束她!曹雨诗虽然在口里抱怨他,心里对他可是愈来愈有好感,因为,她一向喜欢有个性的男人。 曹雨诗只得换上温柔的笑脸对他妥协:“辜鸿影,请你陪我上街好不好?我想买些东西送爹,明天就是爹的生日了。” 奔鸿影走近她,点了点头道:“好,既然明儿是曹掌柜的寿诞,那我也该买个东西孝敬他老人家!走吧,到街上看看要买什么?” 两个人影亲密地离开了。 胡翩翩人就坐在木梯上,微笑地看着底下发生的一切;她绝对没有偷窥的癖好,只是每次都是巧合得刚好。她在顶楼的阁楼里看了好一会的景色后,正想下楼回房,就让她看到了这一幕。 紧张大夫不再紧张了,他已经明白要如何制伏他的心上人。 而那位单纯小泵娘也变得温柔多了,看来,她已经是想通了。 胡翩翩既放心、又开怀,终于成就了这对佳偶!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天气渐渐变暖和了,时序也要由春天转入初夏了,时间又过了一个月,胡翩翩已经在楼园中待了两个多月,她和楼老爷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二十天了。 胡翩翩正在衣柜里找衣服,她要翻出些较轻薄的衣裳出来穿,在衣服堆中却让她看到了一个破旧的锦盒。 “这个锦盒我记得已将它退回给楼老爷了,怎么还在这里?”胡翩翩喃喃自语地说着,打开了锦盒,玥琉璃好端端地摆在盒中。 胡翩翩将它放到掌心中把玩,原是冰凉的玉石,一接触到人体立刻就变得温热,它暗绿色的外表也转成了莹亮的绿色;无论在何种气候,或是把它握在手里多久,掌心都不会出汗。同理,将它贴身戴在胸前,夏天再热身子也不会汗漓漓的;而在冬天,它又温暖如个小火炉,所以玥琉璃才会是个价值连城的宝物。 在来京城的路上,胡翩翩在马车里坚持要将玥琉璃还给楼老爷,也是因为它的贵重;它既然是楼府的传家之宝,她怎能收下?胡翩翩不想深究楼老爷送她玥琉璃是有何种特殊意义,不该她得的东西她就不会收下,她不想为自己找来没有必要的牵绊,想不到玥琉璃仍是留在她身边。 胡翩翩看了玥琉璃好一会,才将它放回锦盒中。 倚红进了门向胡翩翩道:“二夫人,少爷派人来转告,他在分铺有事硓搁了,会晚些回来,请二夫人先用晚膳。” “我还不觉得饿,等少爷回来再吃好了!”胡翩翩回答,让倚红下去了。 和楼渊一起用餐习惯了,一个人吃饭就会觉得食不知味。 在无天畹的那段时间里,两人都是同榻而眠;回楼园后,楼渊也不再回书房睡了,就与她同房。两人虽是夜夜同床,但他总是克制着他的,所以胡翩翩至今仍然是清白的身子。 每日早晨,胡翩翩一定是被他如雨点般细碎穑密的吻给唤醒;楼渊会亲怜蜜意地爱怜她许久,对她眷恋再三后,才舍得起床。 白天楼渊忙碌着公事,胡翩翩就在书房、药楼里打转找事做,有时也会玩心大起找丫鬟陪她放纸鸢、踢彩球玩。 晚膳后,就是两人最亲昵的时间了。他们不在房里,就是在药楼的小绑楼中。胡翩翩将无天畹那支楼渊亲手做的竹笛带回了楼园,他们就一个人吹笛,另一个人就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曲名说出,或是比赛谁能在最快的时刻内做出一首曲子来;若将吹笛改成吟诗作对也一样,有时候就是换成下棋比输赢,两人常常玩到忘眠,通常结果总是两人旗鼓相当、不相上下。 楼渊常会对胡翩翩的聪明才学感到惊讶和佩服,对她的身分他也曾有过疑问,因为她实在不像是出身青楼的女子。无论在气质、学识上,他都无法在胡翩翩身上感到任何的风尘味,但是,爷爷是从来不说假话骗人,楼渊也只能将胡翩翩视为奇女子,并庆幸爷爷从那种地方将她给救了出来。 而胡翩翩对楼渊,她是用真心诚意来对待,除了楼老爷和她的约定外,其余的事她绝不欺瞒他,而且她也无力隐瞒楼渊什么。“眼波才动被人猜”,这就是他们在一起时的最好写照;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楼渊已能看透她的心思,并且明白她在想什么。他除了宠爱胡翩翩外,他对她还有更多的相知相惜;两人心性上的完全契合,这在世上是找不到第二人可以替代,好似他们本就该相属的。但是在胡翩翩心里还是梗着一个心结,那便是她和楼老爷的任务约定;若没了这层约定,她才能全 然无愧地面对楼渊。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既然她收下了酬劳,达成任务才是她的当务之急,这对楼老爷好、对楼府也好,更是为了楼渊!胡翩翩没有别的选择。 胡翩翩注意到被她放在一旁的锦盒,玥琉璃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胡翩翩沐浴出来时,楼渊已经回来了,人正坐在桌前等她,桌上他已叫人摆上丰盛的晚膳。 楼渊向胡翩翩张开了双臂,她爱娇地奔入他怀中,搂着人,他轻吻着她的脸颊,有些心疼地说道:“我知道妳一定会等我回来后才用膳,我晚回来,妳就饿肚子。下次妳先用膳,别再等我了!” 胡翩翩坐在楼渊腿上俏皮地摇摇头,抱着他的颈子撒娇:“翩翩要等夫君!翩翩就是要让夫君惦记着翩翩,如此夫君就会早点儿回来陪翩翩了。” “真拿妳没办法!”楼渊哈哈一笑,点着她的俏鼻,低头就给她一个缠绵的长吻。 好一会后,楼渊才放开胡翩翩,两个人都有些喘了。 “用膳吧!”楼渊为她夹菜,用餐时间是轻松愉快的。 餐毕,胡翩翩拿出了锦盒,慎重地交给了楼渊。 “这锦盒好眼熟!”楼渊看了外盒一眼,打开了锦盒,当他见到里面的玥琉璃时,他眉头皱了起来。 胡翩翩在一旁解释:“楼老爷将它当成见面礼送给了翩翩,翩翩本已将它退还给老爷子了,不知为何今天在衣柜里又发现了这锦盒,只好将锦盒交还给夫君。” 楼渊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玥琉璃是楼府的传家之宝,爷爷竟将玥琉璃送给妳?”玥琉璃是蒙皇恩赏赐的宝物,楼府历代祖先对它是非常地珍惜;加上它有神奇的功效,所以一向是由楼府的主事人所佩戴,所以玥琉璃也是权威的表征。现在爷爷竟将它送给了翩翩?怎不叫他吃惊? 胡翩翩浅笑回答:“就是知道玥琉璃是楼府的传家宝,身价不凡,翮翩才不敢收,将它交给夫君保管,是最适当了。” 楼渊看了她一眼:心想,爷爷若不是非常喜欢翩翩,是绝不可能将玥琉璃交给她的!这明显表示着楼府将来的大权会转交给玥琉璃的拥有人,那就是翩翩!别说翩翩是一名女子,楼府的主人从没出现过女子;若要严格算起来,翩翩甚至到现在都还没正武入楼家门,爷爷该明白这道理的,又怎么会作这种决定呢?还是这又是爷爷逼他回楼府的一种计策呢? 胡翩翩见楼渊紧闭着嘴,半天都不吭一声,小手轻拍着他胸膛,关心地叫:“夫君、夫君,你怎么了?” 楼渊动了动,将她抱到膝上坐,淡淡一笑:“没什么,只是乍见到玥琉璃有些惊讶罢了!” 胡翩翩将玥琉璃挂在楼渊胸前。 “夫君是楼府的唯一继承人,挂在夫君身上就对了,老爷子也一定希望将传家之宝交给夫君保管!”她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楼渊并不高兴玥琉璃挂在他身上,想月兑下来。 “玥琉璃是楼府的表征,戴着它就成了楼府的主人,我不适合,还是将它还给爷爷好了。” “既然夫君这么想,就把玥琉璃放回锦盒,找时间再交还给楼老爷好了!”胡翩翩替他月兑下。 楼渊这时听出她的语病来了,搂了搂她笑问:“妳叫他楼老爷是否叫错了,妳该改叫爷爷才对呀!” 胡翩翩低头将玥琉璃放入锦盒里,不经意地回他话:“喊楼老爷并没错,爷爷才不是翩翩该叫的!” 楼渊收起笑容,抬起她的下巴严肃问:“为什么?” 胡翩翩却故作轻松一笑,企图转开他的注意力:“夫君,别沉下脸嘛!称谓又不是那么重要,翩翩今天又做了一首曲子,现在吹给夫君听好不好?” 她的逃避让楼渊更要问明白原因:“告诉我理由,翩翩,别瞒我任何事!” 胡翩翩的神采明显黯淡了下来,无意识地玩弄着手中锦盒低声说道:“楼老爷对翩翩已经很好了,他才会向楼园的佣婢介绍翩翩的身分是二夫人,是他为夫君纳的小妾。其实翩翩心里很明白,翩翩只是楼老爷安排照顾夫君的侍女,翩翩既不是让花轿抬入门,也没和夫君正式拜过堂,哪有当二夫人的资格!翩翩又怎能厚颜地称楼老爷为爷爷呢?” “那妳又为何称我为夫君呢?”楼渊继续问。 胡翩翩心虚地低头咬着下唇,握着锦盒的手指都被使力得泛了白,她的回答更加小声了。 “夫君当初不愿意接纳翩翩,翩翩怕再被送回青楼,只能坚持自己是夫君的小妾,自抬身价地喊你为夫君,这全是因为翩翩的爱慕虚荣。是翩翩不好!夫君,不,少爷,翩翩开始改过,以后都称您为少爷!』 这话一说完,一时之间房内变得出奇的安静,沉闷的气氛压迫人喘不过气来。 许久后,才听到楼渊紦声说道:“如果这是妳的认为,妳是否也该听听我的想法呢?”握紧的拳头、紧绷的脸、急促起伏的胸膛,在在都显示出他的怒气,他是非常非常地生气。 胡翩翩头低到不能再低,声音如蚊子叫般:“是,少爷!” 楼渊粗鲁地将她猛抱入怀中,忿怒地低吼:“别叫我少爷!老天,妳怎能这般委屈自己喊我少爷?妳不是侍女:,永远都不是侍女!妳是我的妻妾,我楼渊的妻妾,不是什么鬼侍女!我是妳的夫君,我的爷爷就是妳的爷爷,明儿我就带妳回楼府祠堂上香拜堂,我要妳成为真正楼府的人,成为我的人,做个有名有分的楼府夫人!”他将胡翩翩搂得好紧,一颗心像要炸开般的疼痛,又疼又气。 楼渊在生自己的气,他气自己竟让胡翩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气自己从没想到她的立场,自己也没发现她的难堪无助。胡翩翩的卑怜态度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刺在他心上,让他筒直想把自己大卸八块。 他只考虑到自己,从无天畹回来后,他的心常在要不要回楼府的答案中摇摆,他也明白唯有回去才能给胡翩翩一个正式的名分;每晚和她同床共枕,对他而言真 是个酷刑!他多希望自己能毫无顾忌地爱她、怜她,让她真正地属于他,整个人都属于他,但他却一直在犹豫不决,无法果断地下决定。 楼渊从没考虑到,以胡翩翩的聪敏,她一定能想出她在楼园的二夫人尊称只是个空名,实际上她根本没身分地位。虽是如此,胡翩翩对他却是毫无怨言,也从不对他有所要求;她将所有的心酸委屈都埋入自个儿心底不对他说明,也不愿给他任何的压力。而该死的!他竟然也忽视了她的想法和反应,让她隐忍了这么久的委屈,遭受如此不公平的待遇,他于心何忍啊! “少……嗯,夫君不是一直不愿意回楼府吗?翩翩不要夫君做违反自己心意的事,只要夫君对翩翩好就够了,翩翩是什么样的身分都不要紧!”她万般柔情地伸手轻抚楼渊的脸庞。 楼渊眼里混合了自责和疼惜,还有他对胡翩翩的全心爱怜。 “这还不够,给妳个正式的名分才是真正对妳好。说是为了妳,其实也是为了我自己,我迟早都要回楼府一趟的!” “夫君愿意回楼府接掌家业了!”胡翩翩怀着希望屏息问。 楼渊却是一径地摇头,大手滑下她的秀发,轻嗅着掌心的一撮发丝,激动的心情平复了,他闲适地回答:“我只是带妳回祠堂拜堂而已,不会回去接手大权的。” 胡翩翩双手搂住他的腰,小脸埋入他怀里,闻着楼渊身上那股特有的男人气息。 “楼老爷会肯夫君这么做吗?” “爷爷会肯的,这事有我,妳别操心。”楼渊笑得有自信。 胡翩翩依偎着他,闭上眼睛不说话,事情会如此简单吗? 楼渊将注意力转回她放在膝上的锦盒,打开盒子拿出了玥琉璃,动手将它挂在胡翩翩身上。 “夫君!”胡翩翩看着胸前的玥琉璃,不明白地望着楼渊。 “爷爷既将它给了妳,它就是妳的了!有玥琉璃在妳身上,妳不但是楼府的人,而且还会成为楼府的女主人。”楼渊边说边密密地轻啄着她。 胡翩翩被他逗得咯咯笑,信任楼渊的决定。“夫君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楼渊长声一笑,抱起胡翩翩就起身入内,邪邪地在她耳旁低语:“娘子既然这么说了,那夫君今晚就要让美人侍浴了,好生享受一番!” 胡翩翩登时脸蛋红得似颗殡果,娇羞地忙将脸藏入他肩上;一遇上男女间的问题,她就只能脸红心跳,完全由楼渊来主导了。 明天--楼府将会有大事发生了! 第九章 “大少爷回来了!” 埃伯接到门口守卫通知,开心得一路大叫冲到书房禀告。 正在办公的楼崧两道白眉一扬,又惊又喜地看着来报的老管家。 埃伯忙喘气、忙又笑叫:“老爷,大少爷回来了,现正要走进大厅呢!” 楼崧面露狂喜:“太好了!阿渊终于还是回家了。”他急急地快步走向大厅。 胡翩翩被楼渊牵着走入这庭院深深的名门宅邸;从他们一进门,当守卫认出来人是楼渊后,一股欢欣喜悦的气氛立刻蔓延到整个的楼府。进门后的一路上,不断有着男女老少的佣仆奴婢涌出,在一旁恭身向他问好,言辞中溢满他们对楼渊的爱戴钦佩;相对于在楼渊身旁的胡翩翩,佣人们也是一副欢迎的表情。 胡翩翩若不是楼渊牵着她的手,一下子出现这么多人,加上又是如此让人眼花缭乱,一重又一重的庭园回廊,她恐怕早就迷失在其中,分辨不出方向了。 就在胡翩翩忍不住想开口问楼渊,到底还要走多久时,眼前就出现了一栋巍峨壮观的高楼,楼渊带着她上了楼前的阶梯走入楼中。 楼内布置华丽不俗,放眼望去,举凡桌椅厨柜、装饰的字画古董、观赏的玉石屏风,全都是难得一见的稀世珍品,随便一件物品都有连城的价值,楼府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府,料想皇宫内苑也不过如此吧! 正在胡翩翩惊叹观赏着四周时,楼老爷出来了。 “阿渊,你真的回来了!爷爷太高兴了,福管家,快到祠堂准备香案,老夫要敬告祖先,大少爷终于肯回楼府接掌家业了!” “是!”福伯高兴地忙想下去准备。 “等会!”楼渊叫住了管家,平静地对楼崧说明:“爷爷,孙儿这次回来不是为了接手家业,而是想给翩翩一个正式的名分,所以香案还是要准备,不过是为了拜堂用,孙儿也请爷爷为我们主持大礼。” 楼崧深思地看了一眼胡翩翩,马上断然反对:“我不同意!你不肯接手家业,便没资格走入祠堂,楼家祠堂不是如此轻易地就让人来去!” “爷爷!”楼渊皱起眉头解释:“翩翩是您老人家为孙儿纳的小妾,本就该补给她一个名分,何况爷爷又将玥琉璃送给了她,她当然要成为楼家人才行!” 楼菘硬声反驳:“玥琉璃送她是老夫的决定,与她是否能成为楼家人一点关系也没有。你的心既已不在楼家,你娶小妾又何须告知楼府祖先呢?你都不承认自己是楼府人,那她就更不必入籍楼府了!” “爷爷,您明知孙儿娶翩翩和接管楼府事业是两回事,为何要混在一块谈呢?”楼渊十分无奈。 楼崧才不管这个,为求目的不择手段,他硬是不同意。 胡翩翩看着僵持的两人,悄悄地退出了大厅,在厅外找到了正在哀声叹气的老管家。 胡翩翩上前有事请教他:“福管家,能否冒昧地请您带我去找你们的夫人呢?” 埃伯人站在厅外,他正为厅里那对祖孙俩担心,老爷好不容易千盼万盼盼回了少爷,结果少爷仍是不愿意顺从老爷的心意。偏偏楼家人都是硬脾气,在这样下去,事情只会更糟而已!他看到胡翩翩也走到厅外,有礼地对她点个头,而胡翩翩的要求却让福伯惊讶得瞪大眼看着她,不明白她要找夫人做什么? 胡翩翩忙解释:“褔管家,我没有恶意。其实楼府里发生的事,老爷子已经向我明白说过;要彻底解决问题,唯有将大少爷和夫人之间的心结解开才是办法,如此少爷才有可能回楼府,褔管家不也希望大少爷能早点回来吗?” 埃伯打量了胡翩翩一会:心想或许这是个好办法,遂赶忙带她去找人。 胡翩翩跟着福伯经过多个精心整理的花园,以及一栋栋各式不同巧致的阁楼,又过了个优美的水塘,终于在一排树林的后面,看到了一间俭朴的佛堂。 “姑娘,夫人就在里面,不过,夫人一向不见外人,妳进去也未必能见得到她。”福管家提醒胡翩翩。 胡翩翩了解地点个头,只身走入佛堂里。 进门后就见到一个白衣妇人正跪在大厅菩萨前低声念经,旁边有两个丫鬟陪伴着,丫鬟手里也都拿着一串佛珠在默念,气氛肃穆。 一个丫鬟发现胡翩翩走进来,走上前对胡翩翩低声喝阻:“佛堂不准人随意出入,快出去!” 胡翩翩淡笑回答:“我是有事要找夫人。” 另一个丫鬟也走了过来,脸色不悦:“我们没有见过妳,妳不是楼府的人吧,快出去,别来打扰夫人的清静!” 胡翩翩不理会那两个丫鬟,径自走到白衣妇人身旁,有礼说道:“很抱歉打断夫人的清修,实在是有事要请夫人帮忙。小女子大胆地请夫人到大厅见见楼渊,并且劝他留在楼园,别再离开了。” 白灵凤原是对身旁的骚动无动于衷,但在听到楼渊的名字时,她身子不禁震动了一下,手里的念珠也趺落到地上。 两个丫鬟见这情形,忙抢上前扶着白灵凤,一个丫鬟回头恶狠狠地瞪了胡翩翩一眼,粗声叫:“大胆!妳是什么人,竟敢在这儿胡言乱语?劝妳在夫人生气之前,快快离开佛堂!”, 胡翩翩对丫鬟的话充耳不闻,加重语气对白灵凤道:“夫人,逃避不是解决的办法。许多事不是遁入了空门就能化消,念佛若真能让夫人得到心灵的平和安详,那为何夫人不敢去见楼渊呢?楼渊都有再踏入楼府的勇气,难道夫人连去见他的勇气也没有吗?那么就算夫人在佛堂里待再久的时间,仍是没法子安心,事情依旧是无法解决!” 白灵凤举手制止两个丫鬟再说话,转过身来面对胡翩翩轻声问:“姑娘是谁?”她仔细地打量着胡翩翩。 “我名叫胡翩翩,受楼老爷之托想来化解楼府里的这段恩怨,希望夫人能将翩翩的建议听入耳,能亲自出面和楼渊谈明白。”胡翩翩诚心地建议,她也好奇地注视着白灵凤;白灵凤人虽没有闭月羞花之貌,但那秀丽的面容,还有她身上那股温柔婉约的气质,让人一眼就能认出她是有着良好出身的大家闺秀。只是白灵凤的眉宇间藏有太多的哀愁,忧郁使她变得苍白憔悴,浑身也带着一股沉重的沧桑。 白灵凤一笑,笑容中满是愁绪,摇着头,语气也是苦涩的:“没用的,他不肯和我说话,也不会见我的,就算是我去找他也没有用。” “不试试夫人怎么知道结果呢?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相信你们两人都平静了许多,见个面又有何妨呢?再坏的情形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楼渊不肯回楼府,老爷子心中的难过夫人应该明白,而且楼府偌大的家业也无人可继承;就算是为了老爷子、为了楼府,也为了解开夫人隐埋了多年的心结,这是夫人该出面的时候了!”胡翩翩将道理分析给白灵凤听。 白灵凤看看案上的菩萨,低头想了会,这位姑娘说的也有道理。她苦,楼渊又何尝不苦呢?相对于这些年来大家所受到的煎熬折磨,若能把压在他们心中沉重的枷锁除去,不管将会面对什么样的结果,她都会张开双臂欢迎的。 “好,我去见他!”白灵凤下了决定。 胡翩翩很高兴:“老爷子和楼渊都在大厅,我们马上过去!” 胡翩翩和白灵凤走向大厅,行进间,白灵凤不禁问胡翩翩:“姑娘言语间对楼府异常地关心,似乎也和楼渊很熟悉,姑娘和楼渊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胡翩翩想了一下,才故作不在意地回答:“翩翩是楼老爷请的人,在身分上勉强算是楼渊的小妾,但是一等楼府的风波都平息后,我和楼渊的关系也结束了。”语气却有着怅然若失的遗憾,大眼里也闪着依恋和不舍。 白灵凤内心有些明白了,加快脚步走向大厅。 大厅里,楼崧和楼渊各持己见、僵持不下,两人都花费了许多的唇舌,仍是无法让对方同意自己的想法。 到了大厅外,白灵凤和胡翩翩对看一眼,胡翩翩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白灵凤面色一整,深吸口气缓缓地步入厅里。 争论得正热烈的祖孙两人,在见到进门的白灵凤后,都停下了声音。 楼渊的脸色更是立刻沉到了谷底,楼老爷的脸色也不好看,顿时,厅里是一片死寂,一股窒人的风暴蔓延在三人之间。 胡翩翩为他们关上了大厅的门;这是楼家的私事,只有当事人可以解决,而她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略动了子,胡翩翩翻个身人就渐渐转醒了,她张开眼睛,绣工精巧的芙蓉帐首先印入她眼帘,一下间,她还有点弄不清楚自己在哪儿。 她人还在楼府中,早上她将白灵凤劝去见楼渊后,就一人在楼府里闲逛,楼府里各个角落的绝妙景致,还真让胡翩翩开了眼界。 后来是福管家引她来客房休息。午膳胡翩翩也是自己一人在房里用,她不想去烦扰楼渊,让楼家人自己去说开他们自己的心结,有结果了楼渊自会来找她。 这房间虽然只是一间客房,但是布置得豪华舒适让胡翩翩咋舌,楼府当真是富甲天下!她在房里细细地参观浏览了整个房间,都看遍后,胡翩翩觉得有些无聊,才会想到床上躺一下,想不到她竟然睡着了,还睡了这么长的时间。 胡翩翩打个呵欠下床,窗前一个无声无息、硕长的身影吓了她一跳,看明白,原来是楼渊;胡翩翩走近他,窗外现在正值黄昏,此时是夕阳最美的时候。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胡翩翩轻声吟咏,歪头看着木然无表情的楼渊。 楼渊转身看着她,脸色并不好看。“为什么要带她来?妳若是明白整件事,应该知道我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她了。”质问的语气。 “那现在见了人之后,你的感觉又是什么呢?”胡翩翩倚着他,给楼渊一个温暖的笑容抬头问。 楼渊冷然没回答,也没因胡翩翩的笑容而脸色转好。 胡翩翩见他这样,叹口气正色说道:“你真能一辈于都不回来吗?真能永远置你爷爷于不顾?真能眼见楼府无人打理而荒废吗?你心肠若真如此的狠心,那你也学不成高超的医术了!逝者已矣,来者可追!这道理大家都明白,已发生的事是无法再挽回了,而活着的人除了好好活下去外,还能怎么办呢?既是如此,与其每天怨恨以对,何下让大家都能好奸的过日子呢?夫人的忧郁憔悴让人瞧了难过,老爷子的身旁全没一个亲人,如此的处境也是堪怜;而你--你的冷硬无情不也是被逼出来的吗?这样的生活,这么多年下来,你们过得很高兴吗?为何不让大家都好过一些?避着不见面不能解决事情,让你们见贯面只是一个开端,接下来就看你们怎么做了,外人是没置喙的余地,也帮不上忙,楼府的恩恩怨怨只有靠你们自己才能解决,你认为呢?”胡翩翩说完就想离开,她想让楼渊好好想清楚。 楼渊却是一把搂住了她,他把胡翩翩搂得好紧,低沉颤抖的声音从她头上传出:“谢谢……谢谢妳,我能明白妳的苦心,而我也没下错决定。” “你做了什么决定?”胡翩翩忙问。 楼渊淡然一笑,他脸上的一切愁绪在倾刻之间化去了,换成了一副神釆奕奕的模样。“回楼府,接掌大权!” “你真的愿意回来?”胡翩翩有些不敢相信问。 楼渊笑着用力点点头。 “太好了,老爷子一定很高兴!”胡翩翩的开心就不用提了。 “其实再见到灵凤时,面对她我非但生不出一丝的恨意,反而将心里隐藏已久的怨恨都消除了;两个人都能坦然面对着彼此,这是件好事,这样我们也能看清楚事情的症结,将一切都说开后,大家也轻松不少!原谅灵凤也等于是原谅了自己,如此一来,以往的梦魇也不再困扰我了,那还有什么理由不回家呢?翩翩,是妳的巧思促成了这一切,我只能说谢谢妳,爷爷和灵凤也都很感谢妳,真的谢谢妳!”楼渊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对翩翩,他是更珍爱了。 这次换成了胡翩翩伸手搂着他的腰,用力地抱紧了楼渊,她做到了,她圆满达成任务了! 楼渊突然想起,抚着胡翩翩长发问:“为什么不叫我夫君了呢?”从进楼府起,胡翩翩就不再喊他夫君,楼渊喜欢她唤他夫君时的娇态。 “翩翩并非真是楼府正式迎娶的小妾,而且府里又有夫人在,翩翩还称你为夫君,实在不妥当!”胡翩翩将脸儿埋在楼渊怀里,闷着声回答。 楼渊轻笑,心想也无妨,反正胡翩翩就要正式成为他的爱妾了。他稍微和她拉 开点距离,点着胡翩翩的小嘴,万分愉悦地宣布:“爷爷答应了!找到好日子后,就会大发请帖为我们举行个盛大的婚礼,草率让妳和我到祠堂拜堂了事这对妳是不公平的。翩翩,我最大的抱歉是无法让妳成为楼府的大夫人,只能委屈妳做我的侧室了,但是,我会尽我的全力来补偿妳的!” 胡翩翩抬头回他一个美丽而短暂的笑容,就忙将头低下藏入楼渊怀里,她怕楼渊会从她眼里察觉到有异。有楼渊的这番话就够了,三个月的相处换来他的真心,她还能求什么呢?真实的情况是不会有婚礼的,那只是一个推搪的借口,当她事成的那一天,也是她该离开的时候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阵阵报晓的鸡啼声划破了宁静,晨光从纱窗里透入,又是一天的开始了。 胡翩翩睁大了眼睛看着熟睡的楼渊,恋恋的目光无法从他英挺的脸上移开;就是一辈子这么看着他,她也不会感到厌烦。 昨晚在用过晚膳后,胡翩翩就开始撒娇地闹着楼渊,硬要他讲故事给她听,说 他从小到大成长曾发生过什么样的趣事,或是他离开楼府后,拜师求艺时的甘苦;还有说他在行走江湖又曾遇上了啥样的奇人异事也行……她就是要听他说话。 楼渊拗不过胡翩翩,一个晚上都在滔滔不绝地讲话,连上床睡觉胡翩翩也不让他休息,要他继续说下去别停。 真亏楼渊如此地疼爱胡翩翩,让一向是寡言少语的他,也能在心爱人的要求下说上一整晚的话。 一直到天快大白时,胡翩翩终于闭上眼睛睡着了,楼渊才筋疲力竭地停下。原来说话也会这么累人,他眼儿一合,立刻就沉沉睡着了。 此时的胡翩翩却又重新张开了眼睛,看着楼渊的睡容直到天亮。 就是明白两人相处的时间所剩不多,胡翩翩才会如此地爱娇黏人,希望多听听楼渊的声音、多看看他的笑容,在分开后,她会把这些回忆全留在心上。 天亮了,胡翩翩没吵醒楼渊,她悄声地下了床,穿妥衣裳后又回身给睡梦中的楼渊一个亲吻,才毅然地走出房间,该是她和楼老爷做个结果的时候了! 胡翩翩在书房等着人,她已请管家去请楼老爷来此一谈。 楼崧神清气爽地走入书房,昨晚是他这几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晚,因他悬宕多年的心愿终于实现了,心里的烦恼总算是一扫而空,事情是圆满地解决了! “翩翩,谢谢妳!谢谢妳为楼府所做的一切,老夫真不知要如何说出我的感激!”楼崧先向胡翩翩道谢。 胡翩翩露出个客气的笑容回答:“楼老爷,这是翩翩分内的事,何必言谢?完成了任务,翩翩才能向老爷子交差啊!” “妳真是这样认为吗?难道阿渊对妳而言,没有特别的意义?相处了三个月下来,妳对他没有一丝的留恋吗?”楼崧可不愿让胡翩翩完成了任务就走人,她可是他内定的孙媳妇啊! 胡翩翩静默了会,翦水大眼里浮着迷惘惆怅,满脸是掩不住的哀凄不舍,可是胡翩翩回话的语气却是十分肯定:“翩翩一向将公私分得很清楚,也不会去贪恋不属于翩翩的东西。楼公子是个人中龙凤,自会有合适他的名门淑女,这事不容翩翩 置喙。既然翩翩不负楼老爷所托,将任务完满结束了,那翩翩也该离开京城,回去洛阳了。” “妳就这样一走了之,那老夫要如何向阿渊交代呢?要怎么解释妳的突然离开呢?不如妳就留在楼府多玩个几天,等老夫为妳找到合情合理的理由可以面对阿渊后,妳在伺机离开楼府好不好?”楼崧想办法要留住胡翩翩。 “老爷子睿智过人,一定早为翩翩的事想好了好理由,又何必要为难翩翩呢?三个月的约定时间虽然还没到,但楼少爷已经答应回府掌权,翩翩算是提前完成了约定,也该早点回去洛阳。翩翩这么久没见到娘亲,也很挂念她,娘亲也一定很担心翩翩,所以翩翩想快点回洛阳。”她是娘亲全部的希望,胡翩翩无法放下母亲不管。 楼崧叹口气,明白他是留不住人,于是从怀里拿出个小金印交给胡翩翩。 “以这个小金印就可以在『龙记银号』全国一百一十处,任何一家的分支里提出五千两黄金,这是老夫答应事成后要给的奖金,老夫不食言!金蝶仙子果真是才智兼备、不让须眉,才能在短短三个月内,让老夫那个顽固的孙儿自动回家接掌家业;这证明了老夫没找错人,金蝶仙子的确是值得楼府付出万两黄金相待……只是,仙子这一离开京城,以后老夫要见金蝶仙子,就需要到洛阳去了。” 胡翩翩伸手收下了金印,淡淡地开口:“老爷子过奖了,金蝶仙子只是个烟花女,没有老爷子形容的那般好。老爷子它日若再来彩蝶居散心,翩翩自当大礼相待!现在翩翩想早点动身回洛阳,能否请老爷子安排呢?” 楼崧还没回答,一个阴冷不善的语气先传人了: “这样就想离开了吗?金蝶仙子!” 胡翩翩闻声一震,顿时她整颗心狠狠地纠结在一起。 “阿渊!”楼崧见到门口站着的男子吓了一大跳,随即担心地皱起了眉头。他心想,事情被揭穿了,这可怎么办? 楼渊一脸的冷漠木然,他缓缓地走入书房。 “为何不敢转过身来面对我呢?金蝶仙子!”嗓音里的寒霜足可以冻死人。” 早在胡翩翩亲了他的脸时,楼渊就醒了,见胡翩翩穿妥衣服出门,他以为胡翩翩想去逛逛楼府不以为意,但随即他又不放心地跟着起床。楼渊担心胡翩翩不熟悉楼府会迷失方向,他穿好衣服忙走出房间追人,却在经过书房时听到了胡翩翩和爷爷的对话,这才让他明白了一切的真相。 胡翩翩深吸口气后,才回过身来见楼渊;他眼底常显露的柔情不见了,被一股狂暴所替代,唇抿得好紧,额头的青筋也浮起,楼渊浑身上下是慑人心魂的冷酷,他这模样让胡翩翩不寒而栗。 楼崧忙开口打圆场,楼渊冰寒的气势连他也有些承受不了。“阿渊,听爷爷解释,事情是……” 楼渊现在根本听不见其它的话语,现在他眼中只能看到那个欺骗他的女子。他一言不发地走上前,毫不怜惜地用力捉起胡翩翩的手腕,拉着她就快步往外走。 胡翩翩没有反抗,脚步有些踉跄地任由楼渊带着她走,还不忘迅速回头要楼老爷别跟来,事情就让她对楼渊解释清楚。 楼渊拖着胡翩翩七拐八转地走入一间富丽堂皇的大房间,直接将胡翩翩拉到床旁,就把她往床上一摔。 胡翩翩被他摔得一时头昏目眩辨不出方向,忍着手腕上的疼痛,努力想从床上坐起来说清楚。 楼渊却一把将胡翩翩制在床上,怒视着她,冷酷讥讽的话从他口里一字字地咬牙吐出:“万两黄金,名满天下的金蝶仙子身价的确不凡!我楼渊是何德何能,能让楼府花这万两黄金,请来金蝶仙子屈身当我的小妾,只为了要我回府接手家业;而妳,金蝶仙子也不负众望,轻易地就将我这个峃子骗得团团转。这三个月来妳的虚情假意的确迷惑了我,当我为了妳的身分问题决定要回楼府时,妳是不是因为达成目的而感到欣喜若狂呢?妳很聪明,也很能捉住人的心理,所以妳懂得请白灵凤出面;只要解决了我和她的心结,我就会回楼府。再加上爷爷一定也和妳互通讯息,我不肯接手家业,爷爷就不会答应让我正武纳妳入门,所以妳就利用我无法漠视妳没名没分的心理,逼我答应回来管理楼府,这个结果妳一定早料到了吧!金蝶仙子果真是不同凡响,楼渊就任妳玩弄在股掌上,妳很高兴、很开心吧!我若没发现妳的真面目,妳是不是打算黄金拿到手就了无牵挂地离开京城,让我这峃呆一直被蒙在鼓里呢?” 胡翩翩拼命地摇头,急要说出自己的心意:“不是,下是的!除了没告诉你我和楼老爷的约定外,我对你的一切都是真的!我真的是诚心诚意地对你,我没有欺骗你!相信我……” “住口!”楼渊忿恨难平地截去她的话:“妳没有资格要我相信妳,妳的所有行为都只是为了任务,为了那万两黄金的酬劳。既是如此,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是一种交易喽!妳也跟了我不算短的时间,该明白楼家人是从不做亏本的生意,所以妳也要付出同等的代价才行!” 胡翩翩还未听懂他话里的含意,楼渊已经粗鲁地封住她的唇了,一双大手毫不客气地扯开她的衣襟。 胡翩翩意识到楼渊想做什么,本能地奋力抵抗他,可是当她注意到楼渊双眸里除了狂怒和外,还有着痛楚,那么深沉的伤痛;他认为自己被欺骗了,又再一次被他所信任的人背叛。这个认知让楼渊像一头负伤的猛兽般,借着攻击去发泄他心中的痛。 胡翩翩明白之后,不再反抗他,反而是曲意迎合楼渊的侵略行为。她是爱他的,这一刻让她清楚地了解,因为自己对楼渊的爱,使得胡翩翩愿意将清白的身子给他,在这世上除了楼渊外,她再也不会有别的男人了! 楼渊感觉到身下人儿的回应,更是难耐,他挣月兑了两人身上的束缚,宽厚的大手尽情享受着掌下柔滑细腻的肌肤;胡翩翩小巧的红唇、雪白的颈项让他怎么品尝都觉得不够,他整个人已经迷失在胡翩翩的甜美中。 胡翩翩让楼渊领着探索世界,体会感官所带来的战栗快感。明知他俩是不会有结果,她仍执意将自己交给他,就当是一种留恋,也是一种的补偿吧!在她和楼渊各分东西后,这个时刻的激情温柔将会永远留在胡翩翩心里。 楼渊并不是熟于此道之人,自离开楼府后,他就没再碰过女人了,但是两具交缠的身子却清楚知道对方的敏感处,以及如何给对方最大的欢乐。 在混合着痛楚的欢愉中,他们达到了最高点,楼渊犹然亲吻着胡翩翩好一会,才从她身上退开,喘气躺在一旁。 胡翩翩忍着身上的疼痛,爱怜地转个身,整个人倚入楼渊的怀里,伸出小手为他拭去额头上的汗水,柔荑顺着他的脸颊滑下胸膛,在结实有力的肌肉下是颗跳动剧烈的心;胡翩翩轻移螓首靠在他胸怀上,倾听着楼渊的心跳,心想,这颗心是在为她跳动吗? 楼渊木然着一张脸,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抚着胡翩翩背脊。 突然地,胡翩翩抬起了头,小嘴凑到楼渊耳旁对他低声轻喃一句:“我爱你!”不论如何,她都要让楼渊明白她的爱意。 楼渊表情一窒,脸上满是复杂神色在转变,然后他竟然笑了,笑声里包含了轻蔑不屑,他转身将胡翩翩压在身下,手握住了胡翩翩小小的下巴无情地开口:“在下真荣幸能听到这句话,金蝶仙子常对男人这么说吗?或许在没认清妳身分之前,这句话会使我感动莫名。现在我只想知道,付出多少的代价就能在金蝶仙子口里听到这句爱语呢?还是这次是万两黄金酬劳里所附带的?聪明的金蝶仙子,妳想我还会再相信青楼女子说的话吗?” 胡翩翩闭起眼睛,强忍下欲夺眶而出的泪水,虽是有了心理准备,但楼渊的话还是狠狠地刺伤了她。 楼渊又何尝忍心对胡翩翩说出这般难听的话呢?但一想到她对自己的欺骗,他寒了心,不愿再做个受骗的大峃瓜。他猛地罩住了她的唇,用舌尖开启她的贝齿,掠夺他所想要的温柔。当他放开胡翩翩后,也不再留恋地起身穿衣。 楼渊冷硬无情的举动让胡翩翩再也忍不住伤心难过,她无助地埋头痛哭起来。 楼渊不为所动,只是阴沉冷漠地丢下话:“自己做的事,结果就该自己尝,别掉泪,这不是金蝶仙子应有的态度!再顺便告诉妳一件事,这个房间本是是预备来当妳我的新房,可惜是再也不会有婚礼,当然这间新房是用不到了!”说完话他就步出房间,没再回头地离开。 看着楼渊绝情的背影,胡翩翩悲痛欲绝、肝肠寸断,这就是她和楼渊的结果了,谁也无法改变! 伤心至极,胡翩翩反是凄凉地轻笑数声,之后她下床穿衣,被单上鲜红的血迹映入她眼里,似是上天对她痴心的嘲笑。胡翩翩不愿再去面对楼府的一切,她将颈项上的玥琉璃月兑下放在桌上,拭干脸上的泪水,胡翩翩步出了房门。 离开吧!此刻不走更待何时呢?这儿已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胡翩翩人在走廊上遇上了福管家,福管家见到她便匆忙地冲到她面前叫:“胡姑娘,终于找到妳了!令堂来了,现正等在大厅里,准备要接姑娘回家。” “娘亲来了!”胡翩翩惊愕,快步冲人大厅。 一见到熟悉的身影,胡翩翩的眼泪便又忍下住了:“娘亲!”奔入胡七娘怀里放声大哭。 胡七娘被胡翩翩的哭声吓了一大跳;从胡翩翩十岁起,她就没再见过她女儿哭。母女连心,她明白女儿一定是受委屈了,脸色一沉,正想质问楼崧。 胡翩翩先说话了:“娘亲,翩翩要回家,娘亲快带女儿回家吧!”一脸的泪痕令人心疼。 胡七娘见胡翩翩决意甚坚,只能将话吞回月复内,点点头,顺着女儿意思,马上带着她走出大厅;厅外广场上停了一辆马车,母女俩上了车,马车就快速地离开了楼府。 从头到尾,在楼崧都还没弄清状况前,翩翩人就走了,这表示翩翩和阿渊之间一定是发生事了,否则翩翩不会没心情到连和他道别都没有。唉!他那笨孙儿知道翩翩走了吗?楼崧叹口气,心里感觉得到,楼府离快乐祥和的日子还早得很! 而在马车里的胡翩翩则是面对了另一个更大的惊讶。 马车里除了胡七娘和胡翩翩外,还有一个身形壮硕的中年男人;胡七娘有些不好意思,羞答答地向胡翩翩介绍那位男人。 “宝贝,这位是贺家庄主人贺成,他……他想要娶娘亲为妻,而娘亲也答应了,所以……所以妳将有个爹亲了!” 第十章 贺家庄-- 一栋新建成美轮美奂的画楼中,在最高的露台上正站着一位有如天仙般的大美人,美人脸向着京城方向,绝美的脸庞上却是愁眉深锁、郁郁寡欢;微风吹起她的长发飞扬,单薄的身子好似也可以随风而去,她整个人消瘦得令人心疼。 “宝贝,快进来喝娘亲为妳熬的鸡汤,别再站在露台上吹风,小心又着凉了。”胡七娘进门招呼着女儿,身后一个丫鬟将手里端着的一盅鸡汤放到桌上。 胡翩翩有些皱眉地走入房里,看到桌上的鸡汤,叹口气对胡七娘说道:“娘亲,别再煮这些补品了,女儿实在吃下下。” “不吃怎行!才不过一个月的光景,妳看看自己瘦了多少,妳知道娘亲见妳这样有多心疼吗?”胡七娘也在叹气。 “娘亲,翩翩只是适应不良而已,过些日子又会胖回来了。”胡翩翩只能如此解释来安慰母亲。 胡七娘拉着胡翩翩坐下,将鸡汤送到她面前。 “宝贝,看娘亲在厨房忙了一上午的分上多少吃些吧!妳又何必瞒娘亲呢?妳一定是在楼府里被欺负,受了很大的委屈,才会在离开后还整日闷闷不乐的,否则妳都已经离开楼府一个多月了,为何还不能恢复心情呢?” 胡翩翩低头喝汤没有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楼府”这两个字已经带给她够多的心痛了! “宝贝妳不说话,就表示真有这种情形了。娘亲还能猜出是谁欺负妳,是楼老爷他的孙子楼渊,对不对?楼府太过分了,竟敢错待妳!宝贝妳放心,娘亲一定会为妳向楼老爷讨回公道的!”胡七娘一副怒眉腾腾的模样。 “娘亲,没有的事,妳千万别去楼府!自女儿踏出那儿时,翩翩就和楼府划清了关系,任务达成了,万两黄金也付清了,翩翩和楼家人已没有任何的牵连了。”胡翩翩急拉着胡七娘解释。 胡七娘轻拍拍女儿小手,心里是非常地清楚。 “宝贝,妳当真以为娘亲看不出来吗?妳爱上了楼渊对不对?娘亲一直忍着不点破,就是希望妳能自行解决感情的困扰;现在见妳这样,娘亲不说是不行了!自古以来,情关始终是最难冲破的,需要娘亲扶妳一把吗?宝贝告诉娘亲,那个坏小子是如何对待妳的?” 面对母亲温柔关心的眼光,胡翩翩眼泪就如珍珠般的直直坠下;这一个多月来,她拼命将自己感情伤痛压抑住,逼自己要将有关于楼府、楼园、楼家人的一切当成回忆,不能改变已成的事实,就要接受它。但胡翩翩感到好苦,少了楼渊,日子空洞得令她害怕;胡翩翩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过生活,只是每天行尸走肉般的活着,她又不敢向娘亲诉苦,担心娘亲会为她忧虑。现在听胡七娘这一问,胡翩翩不禁将心中所有的苦、所有的痛全都一古脑儿向娘亲宣泄出来。 听女儿说完她和楼渊的事后,胡七娘眼眶也红了。 “峃宝贝,妳早该向娘亲说的,妳受委屈了!既然楼渊误解妳是为了万两黄金才去接近他,那娘亲就将这万两黄金还给楼府,澄清他的误会。楼老爷的万两黄金娘亲是一分未动,全放在妳爹亲那儿,我想妳爹亲他也会答应娘这么做的!” 胡七娘在半个月前和贺成成亲了,她现在是贺家庄的女主人。 贺家庄本身是开武碜,它旗下有三家规模不小的武碜,弟子数百人,碜誉也很好;虽不若楼府那般有财势,但在京城一带也算是小有名气。 庄主贺成为人豪爽粗扩,是个血性汉子,只是年近四十了还未娶妻;他受到亲戚的邀请到洛阳作客,在友人的带领下,要到彩蝶居去见识下洛阳第一名妓金蝶仙子,结果虽是没见到金蝶仙子,却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正当他们踏入彩蝶居时,刚巧遇上老板胡七娘在排解两名客人争风吃醋的事,只见胡七娘手段圆融、能言善道,一会便将事情给摆平了,处理得快速果断,让贺成佩服,也使他对胡七娘有了兴趣。 第二天起,贺成就常在彩蝶居进出,愈认识胡七娘,他对她的印象就愈好,半个月后,贺成必须要回贺家庄了,他就向胡七娘提出要娶她的要求。 起先胡七娘把贺成的话不当一回事,毕竟她已心如止水,再也不想和男人有牵扯,遂婉转地拒绝了贺成。 没想到贺成不但不放弃,为了胡七娘,他延长了在洛阳的时间,执意要说服她,让她答应嫁给他。 胡七娘受贺成诚心感动,但因前次婚姻的教训使她裹足不前;她用尽了所有方法要吓退贺成,不过都没成功,最后在贺成千般万般的保证下,也欢喜答应接纳胡翩翩为女儿。胡七娘这才有了信心,决定对自己的幸福再孤注一掷,她终于点头愿意下嫁给贺成。 所以当贺成和胡七娘将洛阳的事都处理好后,就一同到京城,一方面胡翩翩三个月的期限也快到了;另一方面,贺家庄也是在京城附近。 当他们从楼府接回胡翩翩后就直接回贺家庄,贺成用盛大的婚礼迎娶胡七娘入门。婚后他不但非常宠爱胡七娘,也将胡翩翩当成自个儿女儿般疼惜,让她们母女俩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胡七娘的建议让胡翩翩摇头。“不要!娘亲,别把黄金退回楼府,这不能改变什么!而且那是我和楼老爷的约定,和楼渊无关;楼家人不喜欠人人情,也讨厌事情牵扯不清,翩翩不要增加他们的困扰!” “那宝贝妳自己呢?娘亲何时才能再见到以往那个聪慧可人、自信又快乐的女儿呢?翩翩,妳该为自己着想才是。”胡七娘苦口婆心地劝着。 “娘亲,翩翩会恢复的,再给女儿一点时间。”胡翩翩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面对母亲。 女儿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鸡汤快冷了,快点吃吧!”胡七娘转开话题。 胡翩翩感激地对母亲一笑,低头喝了口鸡汤,却立刻脸色大变,摀捣着嘴就冲到盥洗盆前大吐特吐了起来。 胡七娘急得跟在胡翩翩身后为她顺着背脊,一边高声唤丫鬟去请大夫来。 胡翩翩好不容易才止住心口直冒上的酸意,小手拍着自己的胸前,无力地向娘亲说道:“亲娘,翩翩只是吃坏肚子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请大夫了。” “妳根本就没吃什么,而且这两天妳都是这样的情形,不请大夫来看看,娘亲不放心。”她扶着胡翩翩走到床上躺下。 胡翩翩已经没了争辩的力气,只能随着娘亲去安排。 不一会儿,贺成亲自带着大夫前来。 “翩翩怎么了,严不严重?”贺成关心问。 “先让大夫看看再说!”胡七娘让出位置让大夫诊治胡翩翩。 贺成拍拍胡七娘的肩膀要她别担心,胡七娘回丈夫一个感谢的笑容。 大夫仔细观察胡翩翩的情形后,一脸严肃地向贺成禀告:“庄主,小姐不是生病,而是有了身孕,但是小姐体弱,营养又不足,恐怕会有流产之虞。” 此语一出,震惊四座,在场的三个人全都峃住了! 胡翩翩最快反应回来,她挣扎坐起:“大夫,我一定要留住这个孩子,你必须要帮我留住我的孩子!”这是她和楼渊的孩子,她说什么也不会放弃,这让她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和目标。 胡七娘急着上前扶住了女儿,语气哽咽:“峃孩子,妳明白自己的身分吗?妳没嫁人怎么能有孩子呢?” “娘亲,翩翩管不了这么多。翩翩爱这个孩子,无论如何女儿都要保住他,求求您成全翩翩!”捉着胡七娘的手,胡翩翩声泪俱下地哀求着。 胡七娘心疼女儿,但又顾虑到胡翩翩的将来,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一旁的贺成下了决定:“大夫,你即刻去开药方,一定要让孩子健康无恙出世;若让我的外孙有任何的闪失,本庄主就唯你是问。” 大夫忙点头出门配药去了。 贺成再对胡翩翩保证:“妳爱这孩子就把他生下来吧!爹亲不会让妳受到任何 的委屈,妳的孩子也是一样,只要妳活得高兴快乐就好!” 贺成对她的疼爱让胡翩翩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地流泪。 “成哥!”胡七娘站起抱着丈夫,也是激动地眼泪直流。 贺成抱着妻子,面对两个哭成泪人儿的女子,有些承受不住地低叫:“别哭了!妳们知道我一向最怕看到女人哭,妳们母女都是我最重要的亲人,对妳们好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不是要惹妳们哭,别哭了!” 胡七娘先止住了眼泪,父母两人又同声安慰着胡翩翩,终于让胡翩翩重新展开了笑靥。 “谢谢爹亲、娘亲,翩翩会好好将孩子养大,也会好好孝顺你们,不再使爹娘为女儿担心了!”胡翩翩身体虽然还很虚弱,但有了孩子让她的精神振作起来,整个人有了些许活力了。 现在有了孩子,可以延续她对楼渊的感情,胡翩翩已经很满足了!她决定守着孩子,守着她和楼渊的回忆过一辈子,无怨无悔,她的人生也不会有缺憾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另一方面,楼府这一边的气氛也不佳。 楼渊知道爷爷和胡翩翩约定之事后,虽感到非常地生气,不过他依然如承诺地回楼府接手大权,也还兼顾着百草堂的一切,这使得他异常地忙碌,几乎忙到连睡觉休息的时间也没有;但是他脸上已看不见笑容,也感觉不到温情,他的冷漠让楼府笼罩在一股沉闷迫人的压力下,听不到任何的欢乐笑语,气氛肃穆得吓人,也让人快喘不过气来。 楼崧想要帮忙减少楼渊的工作压力,但也让楼渊给拒绝了,他执意要如此逼迫自己来发泄深埋在自己心中的爱恨情感。 楼渊现在分不出自己到底是爱胡翩翩?还是在恨她?那天早上,当他盛怒之下和胡翩翩有了亲密的关系后,他骑马奔出楼府来暂时逃避一切。楼渊也憎恨自己自制力不够,竟然真的将胡翩翩变成了他的人,两人之间有了肌肤之亲,情形变得更加复杂了!尤其胡翩翩是将清白的身子给了他,不论他对她有多么大的忿怒痛恨, 他都必须要付起道义上的责任。 这表示他还是要纳胡翩翩为妾吗?这个念头让楼渊脸上浮起了冷笑;就算是他娶了人,他们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去以往的甜蜜和谐,楼渊已经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她了。 楼渊在树林子狂奔了一上午,才骑着马疲惫地回楼府。回去再说,等见到胡翩翩人时,他就自然明白自己该如何对待她了! 谁知楼渊一进楼府就得到了胡翩翩已离开的消息,他的心又被人狠狠地再砍上几刀。他早该明白风尘女子是无情无义的,她走得这般干脆,那他还在留恋什么呢? 楼渊真是彻彻底底地对女人死心了;他不但又恢复成以往的漠然少言,而且是变本加厉,更是冷酷得冻人,如同一个没血没肉没温度的冰人,让在他身边的人都对他退避三舍、胆寒心惧!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个多月,终于有人受不了站出来说话,那人却是已不问红尘俗事的白灵凤。 楼渊正在书房里办公,两侧大窗敞开,初夏微凉的风徐徐吹入房里,窗外天上星斗繁多,配合着半弯的月儿,整个苍穹就是一幅美丽明亮的画作,远远近近的虫鸣声又为宁静的夜晚增添了分生气,在这样的气氛之下该是心情平和悠闲的,但是,楼渊仍是一身的寒气,与四周的静谧格格不入。 轻轻的敲门声传来,楼渊面无表情地抬头应声。 门被推开,白灵凤只身走入房里,又回头将门关好。 “有事吗?”见到白灵凤,楼渊有丝讶异。她平时是极少走出佛堂的,今日来此为了什么呢? “胡翩翩死了!”白灵凤淡淡开口,却丢下了犹如青天霹雳的话语。 “妳说什么?”楼渊大吼,人猛然站起,将他坐着的玉石太师椅给撞翻了;他如风般卷到白灵凤面前,双手抓着她的肩膀,铁青着脸再问一次:“妳说什么?” 双肩被楼渊抓得疼痛让白灵凤有些皱眉,不过她还是面容平静地说道:“胡翩翩死了,你对她的恨也该消除了吧?” 楼渊身形踉跄地退了好几大步,直摇头叫:“不会的,她没有事,她不会有事的!谁也不能伤害她,她绝不能死,不会死……”他喃喃自语着,突然他想到疑问,又冲回白灵凤身前。 “妳如何知道这事,谁说的?” 白灵凤这时却轻轻笑了出来,一派了然明白的语气:“你的反应该让你自己看清楚翩翩对你的重要性了吧!其实我并不知道胡翩翩目前的情形,会这么说只是想点醒你,你既然爱她,就把她给找回来吧!何苦折磨自己,也让大家都不好过呢?” 楼渊现在脸上是忽青忽白,是被人戏弄后的盛怒,也是心思被人看穿的狼狈,这让他冷下脸,大手重重地拍在书桌上怒叫:“妳太过分了,请妳立刻出去!” 白灵凤却不被楼渊的威势所吓到。“你为什么不敢诚实面对自己的心思呢?翩翩与你朝夕相处也有一段时日,她真的都是虚情假意对你吗?她真的都在欺骗你吗?相信你比任何人都心知肚明,她只有错在当初不该答应爷爷瞒着真相接近你;她若不来京城,不去楼园,你就不会认识她,她依然是洛阳名妓金蝶仙子,而你仍旧是坚持留在百草堂不回楼府,而整个楼府现在还是同样被往日恩仇所纠缠,这就是你所想要的情形吗?翩翩不认得你,她并没有什么损失,凭她的条件,想必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王孙公子不在少数,只要她愿意,做个贵夫人对她而言不是难事;而我们楼府又能给翩翩什么呢?翩翩聪明过人,若不爱你,就不会将自己交给你,结果你得到了她的心、她的人,却仍是无法原谅她,是你无情的指责和不信任逼走了她!楼渊,你有没有想过,翩翩回到洛阳后她又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她纵使身心受创,但还是个青楼女子,她需要在人前强颜欢笑,需要每天面对觊觎她美色的寻欢客,那种日子一定是不好过,你不为她心疼吗?你真舍得她在风尘中打滚?”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白灵凤有些累得停下了,不忘仔细观察楼渊的反应。 楼渊沉着一张脸不作任何表示,眼光看向它处,不愿让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白灵凤在心里叹口气,楼渊真是固执难劝!她凭着同是女子的直觉,白灵凤可以确定胡翩翩也是深爱着楼渊的。是对楼渊的歉意吧,也是谢谢胡翩翩替她解开了心结,为楼府带来了希望,白灵凤才会决定出面撮合这对被命运捉弄的有情人。 “我这番话若会引起你的不高兴,我道歉!不过,换个想法,楼府是侯门望族,翩翩却只是个风尘女子,想必她也不敢高攀,或许她回洛阳才真是做对了,这世上说不定还会有更适合她的男人做她的丈夫,我只能如此祝福她了!”白灵凤把话说完就转身走出书房;她说得如此明白,剩下的就看楼渊怎么想了。 楼渊兀自伫立在原地,白灵凤的话一字字敲在他的心上,引出了许多他从没想到的事;他忘了金蝶仙子是个烟花女,要周旋在众男客之间,这一想,让他既心痛、又嫉妒!一思及胡翩翩可能会受到男人的调戏、轻薄,楼渊简直想杀人!若真有富室公于要娶胡翩翩,他会眼睁睁看着她嫁人吗?不,不!他是一千、一万个不答应,她是他的,除了他楼渊外,没人可以动她一根寒毛! 楼渊心中有了决定,胡翩翩这辈子都是他的人了,他要带她回楼府。过去种种都过去了,未来才是最重要的;他要她在他身边,做他的妾,为他生儿育女,永远不分开! 他走到窗前看着夜空,半个多月来他的心情第一次感到轻松,因为他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翩翩,妳等我,我马上就会去找妳! 第十一章 天啊!竟然找不到人! 楼渊第二天一早便动身到洛阳,他日夜奔驰,只花了三天时间就到洛阳,找到百花巷的彩蝶居,却见不到金蝶仙子。 据楼渊调查的结果,彩蝶居换人经营了。原来的老板胡七娘,也就是胡翩翩的母亲,她遇上个疼爱她、要娶她的男人,所以胡七娘将彩蝶居卖出,和那个男人到京城去了。 楼渊明白胡七娘到京城是要去接胡翩翩,但之后就没人知道她们的行踪,也没人知道胡七娘嫁给谁,情形便成了胶着状况。 楼渊在洛阳停留的时间都用在查访要娶胡七娘的那位男人是谁,甚至还劳动了洛阳太守乔守正帮忙,但都没有调查出结果。 楼渊不得已只得心急如焚地赶回京城;他一回到楼府,便动用楼府能用的所有势力去查寻胡翩翩的下落,连大内的御用密探都让楼渊给调用了,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找到胡翩翩! 一个月过去了,仍是音讯全无,他已经将近两个月没见到胡翩翩,楼渊想她想到好心痛;他思念她的笑容、她的温柔,想念胡翩翩娇软的声音和她滑腻迷人的身子,他想念她的一切,而找不到人的结果快逼疯了楼渊。 楼渊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当他明白胡翩翩对他的重要性后,他后悔没在她离开时就将她给追回来,后悔他那半个月自欺欺人,逼着自己不去想她的日子。他该早些去找她的,早点告诉她他爱她、他想她、他要她……此时的他心里只有悔恨! 楼渊模着项上的玥琉璃,走到床边,他大手掀开了被子,抚模着被上清晰的暗红色痕迹,那是属于翩翩最珍贵的贞节;他痛苦地闭起眼睛,翩翩妳在哪里?妳知 道我找妳找得好苦吗?苍天可为证,我楼渊绝对是不计任何的代价,无论要花多久时间,我一定要找妳回来!楼渊在心底慎重起誓。 楼府贴出了一个通告,立刻轰动了全国。那是楼府少主人楼渊寻找他最爱女子的告示,告示上写明了他对金蝶仙子胡翩翩的爱意,也祈求胡翩翩能原谅他,重新再回到他怀里。只要哪位仁人君子知道胡翩翩的下落,能让楼渊找到人,楼府除了愿出万两黄金悬赏外,还能任他要求一件事,而且楼府会永远奉他为上宾。 此公告一出,金蝶仙子胡翩翩立刻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人人都希望能知道她的下落,除了丰厚的酬劳外,大家都想见见那女子是如何地倾国倾城,能让天少第一府的少主人为她失魂落魄,还大胆地公开求爱。 此一消息当然也惊动了贺家庄!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胡翩翩正在细细缝着一件小衣服,这是要给她肚里孩子穿的,她美丽的脸庞上挂着满足宁静的笑容。自从知道自己怀了孩子后,她的心灵有了寄托,情绪大为安稳;再加上一番滋补下来,胡翩翩不但身子好了许多,胎儿也稳住了,除了还嫌瘦弱些外,她的一切情形已能让人放心满意了。 脚步声让她抬头,笑着对来人说道:“娘亲,您今天又熬了什么补汤来了?咦?爹亲,您也来了!” 贺成和胡七娘在桌前坐下,婢女放下汤碗就退下了。 “翩翩,手中的女红先放下,这个补汤让妳母亲在厨房里忙了好久,妳要多吃点!”贺成为爱妻讨功劳,为胡翩翩的好精神感到心喜。 “别光说我,这药方还是妳爹亲去问出来的呢!”胡七娘不忘也替丈夫宣传,贺成真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她没嫁错人。 胡翩翩笑得开怀:“谢谢爹亲,也谢谢娘亲,翩翩会努力喝光它的!”她拿着汤匙慢慢喝着。 贺成夫妻俩对看一眼,胡翩翩的情形终于能让他们放心。 “爹亲,娘亲,你们今天怎有空一同来看翩翩?爹亲,您最近不是在忙武馆事吗?”胡翩翩边喝汤边问。 “妳爹亲是要告诉妳一件事--”胡七娘还未说完话,就被贺成给打断了。 “大夫说妳的情形很好,胎儿也很正常,要妳放心。”贺成笑着说道,他手在桌下拉了拉妻子的手给她暗示,要她别提。 胡七娘领会没多说什么。 胡翩翩将汤喝完,又轻松地和父母聊了一会天,才让婢女伺候着上床睡午觉。 贺成和胡七娘走出胡翩翩的画楼,胡七娘不懂地问:“为什么你不让翩翩知道楼渊在找她呢?” “楼渊我们都没见过,他是否真如告示上所言那般的爱翩翩我们也不清楚,现在翩翩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在没有确定楼渊对翩翩的真心之前,暂时别去增添翩翩的困扰。”贺成解释他的用意。 胡七娘点头,丈夫的顾虑并没错。 “那我们要如何做呢?” “楼渊这小子让翩翩掉了这么多眼泪,我们该到楼府去教训他一顿,顺便看看他有福气娶翩翩吗?够资格做我们的女婿吗?”贺成提议。 胡七娘当然赞成,她早就想见见那个浑小子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楼府贵客临门-- 当福管家认出访客是胡翩翩小姐的娘亲时,急着冲到书房通知少爷这个天大地大的好消息。 楼渊以三步并做一步的快速来到大厅,楼崧正热烈招待着贺成夫妇。 楼崧对他们的盛情招待让贺成和胡七娘夫妇感到很有面子、也很高兴,不一会,一个高大年轻的男人快步地走入大厅;他出众的仪表、不凡的气势,打一照面,贺成和胡七娘就明白他是谁了。 楼渊一见到胡翩翩的父母,他顾不得应有的礼仪,急着开口问:“伯父、伯母,翩翩现在在哪儿?她是跟你们住在一块吗?她好下好?生活过得如何?能让我见见她吗?”俊脸上满是焦急忧心。 “阿渊,不得无礼,你要先向贺老爷、贺夫人问好才对!”楼崧提醒着孙儿。为了找胡翩翩,这孩子已经吃了许多的苦头。 楼渊只得压住自己的心急,无奈地先打招呼:“伯父、伯母,在下叫楼渊,失礼之处请多包涵!我太着急想找到翩翩,请伯父、伯母告诉在下翩翩的下落,楼渊感激不尽!” 贺成夫妇来此,原先是想要好好训斥这个让胡翩翩哭泣伤心的男人,但看到楼渊两眼热切期盼的光芒,脸上憔悴疲惫的神情,想必他为了找胡翩翩定也花费了许多的心神,楼渊也在受苦啊! “你找到她之后又能如何呢?”胡七娘心里已能明白胡翩翩对楼渊的重要性,但是她还是要他亲口说出。 “我要娶她入门,奸好地疼她、爱她!是我对不起她,我不该误会她、生她的气,我要尽我所有的能力去补偿翩翩,请伯父、伯母相信我,楼渊从今以后绝不会再让翩翩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诚恳真挚的语气,他的真心天地可为鉴。 贺成和胡七娘相信他,他早已受到教训了,他们也不忍心再为难楼渊。 “翩翩目前人在贺家庄里,你对她的误解让她几乎是以泪洗面,整个人瘦弱得让人担心,你真该要好好地弥补她!”贺成没说出胡翩翩怀孕的事,他想这件事让她亲口对孩子的父亲说吧! 贺成的话让楼渊的心纠结一起,恨不得能马上见到胡翩翩。 “现在也已经午时了,赶回贺家庄会误了用膳时间,贺老爷、贺夫人,就留在楼府用了膳后再回贺家庄吧!”楼崧提议。 贺成和胡七娘当然不反对,楼渊纵使心急也只能先按捺下,贺家夫妇将要成为他的岳父、岳母了,他当然不能怠慢。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楼渊骑马跟着贺家的马车回到了贺家庄,夫妇俩忙带着楼渊去画楼见胡翩翩。 走入画楼,楼里却空无一人,胡七娘立刻叫了丫头问话,才知道胡翩翩独自一人到后山散步去了。 胡七娘闻言,万分担心地斥责婢女:“妳们怎能让小姐一人出门?她身子弱,哪能去爬山呢?万一又动了胎气怎么办?”心急之下竟将话给说开了。 楼渊听到了胡七娘的话语,又惊又急地忙问:“胎气?妳是说翩翩怀孕了,翩翩有身孕了?” 事到如今,胡七娘也不瞒楼渊了,老实地点点头。 “老天,这是真的了!快告诉我后山怎么走,我去找翩翩,我要立刻见到她的人!”楼渊恨不得长出翅膀马上飞到胡翩翩身边,他好想抱着她亲个够,他要做爹了! 贺成指出一个方向,还未说要如何走,楼渊已施展轻功纵出画楼,往后山奔去。 胡翩翩缓缓走着,路旁有树荫遮着不觉得热,花香伴着鸟语,让她感到自在愉快;在画楼里闷了那么多天,她早就想出门走走了。 “翩翩……” 一阵的呼唤声让胡翩翩停下了脚步,有人在叫她呢!是谁?为何这声音如此的耳熟?她转回头看着来的山路,山路上有个人影逐渐地奔近她。 胡翩翩看清来人是谁后,却是脸色一变,人立即提起裙襬就往山上跑,她不要见他,不想见他,她不要再见到楼渊! 楼渊见胡翩翩见到自己转身就跑,更是心急要追上她,边忙着喊:“翩翩小心,别再跑了!” 说时迟那时快,胡翩翩脚下一滑,步履一踉跄,整个人就往地上摔去,接着月复部就传来了一阵阵的剧痛,让胡翩翩忍不住抱住肚子,痛苦地闭起眼睛。 “翩翩!”楼渊赶到她身旁,一把抱起了人就在路旁的石头上坐下,心疼地迭声问:“怎么样?伤到哪里了?很疼吗?快告诉我!” 胡翩翩申吟着轻叫:“好痛,我肚子好痛、好疼……” 楼渊忙拉起她一只手为她把脉,明白胡翩翩是动到胎气了,立刻从怀里拿出九转紫金丹喂胡翩翩服下,一手撑着她的背,一手放在胡翩翩的肚子上运动内力,好 让她体内的丹药能迅速化开,也为她护住胎儿。 一股热流由楼渊的手掌传入她身子里,胡翩翩的疼痛顿时减轻了许多,一会后,肚子就不疼了,胡翩翩的脸色这才转好了点,蹙起的黛眉也舒展开来,喘口气,她被楼渊揽着靠在他怀里。 楼渊手仍放在胡翩翩月复部,不过他收回了内力,改成了轻柔地在为她按摩,不放心地再问她:“感到好些了吗?妳才刚怀有身孕,不适宜做剧烈的运动,出门也一定要有人在身边照顾才行,下次别再一个人到处跑了!”他叮咛着胡翩翩,又怜惜地更加搂紧了她。 胡翩翩动手拿开楼渊停在她肚子上的手,整个人也坐正了,身子要离开他的怀抱。 “谢谢楼少爷,翩翩没事了,可以自己回去!”她语气冷淡。 楼渊当然不愿放开胡翩翩,细心地替她拭去额上的冷汗,温言软语地说着他的歉意:“翩翩,对不起,我惹妳伤心难过,让妳这段日子受苦了!一切都是我不好,我到此是要向妳赔罪的,原谅我,翩翩,跟我回楼府吧!我不愿再过没有妳的日子,妳知道我有多想妳吗?今生今世,我再也不让妳离开我了!” 胡翩翩又何尝愿意离开楼渊呢?但是她忘不了当自己向他表明爱意时,楼渊不屑讥讽的模样是如何重重地刺伤了她,她又怎能只凭他三言两语就化去心中的伤痕?在他那样对待过自己后,胡翩翩已无法肯定楼渊是否真的爱她;她也不想再去猜测他的心、再次面对心碎的创痛。 胡翩翩不回话,仍是挣扎着要离开楼渊的怀抱。 楼渊叹口气,明白自己还要花更多的时间让胡翩翩原谅他,毕竟他对她说过太多伤她心的话,他抱起人往贺家庄走去。 “我送妳回去,妳身子才动过胎气,需要好好地静养,为了妳自己、为了孩子,这是不能掉以轻心的!” 听楼渊这么说,胡翩翩只好放弃抗拒,任由他抱自己回庄;不过,她将一张小脸转开,不去面对楼渊。 楼渊在回贺家庄的路上,一直轻声在胡翩翩耳旁道出这两个月来,他对她的思念、他的悔意,也说着楼府和楼园目前的情形如何;大家都很想念她,尤其爷爷楼崧更希望她能做他楼家的孙媳妇。 胡翩翩强迫自己别为楼渊所说的话心软,自己岂能如此轻易地答应他,随他回楼府? 楼渊将胡翩翩抱回画楼,将她放在床上,他人也在床沿坐下。 胡翩翩却是二话不说,倒头拉起被子翻身背对楼渊,丢下一句话:“楼少爷,翩翩要睡了,请你离开。”遂闭起眼睛不理人。 楼渊并不灰心,依然坐在床边看着胡翩翩,心想,她是需要好好睡一觉补充体力,有什么话等她睡醒再说吧! 胡翩翩本想假寐逼楼渊走开,谁知他如老僧坐定就是无动于衷,倒是自己眼睛闭着闭着,竟感到睡意浓浓,虽不愿承认,但有楼渊在身旁,他的气息的确让胡翩翩有了十足的安全感,不一会儿,她真的睡着了。 胡翩翩又将小小的眉头皱在一起,虽是睡着了,但却是睡得不安稳,楼渊心疼地轻抚她脸庞;胡翩翩真是瘦多了,这让他好愧疚、好懊恼。 楼渊月兑下外衣,也上了床,将睡梦中的胡翩翩揽入怀里,闻着她迷人的体香。 胡翩翩似有知觉,小手搂住了楼渊的腰,脸儿埋在他胸前,双腿缠上了他,胡翩翩整个人趴在楼渊身上,这一向是她的习惯睡姿。楼渊也很高兴看到胡翩翩脸上的不安消失了,双眉舒展,这才是她舒适娇憩的睡容。 “宝贝,好好睡一觉吧!我不会再使妳哭泣难过了!”低头亲了下胡翩翩细腻的额头,搂着人在怀,楼渊终于也能放下心地闭起眼睛休息。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胡翩翩渐渐地转醒,满足地轻轻转动身子;她好久没睡得这般熟、这样地舒服了。这种安适的感觉就像是以往偎在楼渊怀里一样,这么一想,胡翩翩猛然清醒,自己所枕着的人不就是楼渊吗? “睡得好吗?宝贝。”楼渊低沉的嗓音在胡翩翩头顶上飘动。 胡翩翩抬头看着楼渊,沉下了脸,生气地指责他:“没我的允许,你怎么可以上我的床?” “翩翩,别再生我的气了!妳当真一辈子都不原谅我吗?”楼渊淡笑问,一觉睡醒,他也有精神多了。 胡翩翩冷然一笑:“楼少爷客气了,你既没对不起我,何须求翩翩原谅?再说翩翩原就只是个青楼女子,楼少爷不是认为翩翩对你的一切都是虚情假意、都只是为了那万两黄金的酬劳吗?那现在我们应该是互不相欠了!楼少爷何必求翩翩原谅呢?” “翩翩!”楼渊无奈地低喊,抱着她转个身,让胡翩翩躺到他身旁,和他面对着面。“别再说这种话了!妳明明清楚那时我正在气头上,许多月兑口而出的气话根本不能作准。我知道我的口不择言伤害了妳、让妳难过,我对不起你,所以我来此是要诚心诚意祈求妳的原谅!翩翩,别再不理我,妳不在身边的这两个月,我也受够了折磨,让我们重新再开始好不好?答应我跟我回楼府,翩翩!” 仔细看清楚楼渊,他的消瘦憔悴也令胡翩翩好心疼,但是,她能再信任他吗? “楼少爷,你真的认清楚翩翩的身分了吗?我是个名响一方的洛阳名妓金蝶仙子,不是身世清白的大家闺秀,实在不值得楼少爷如此抬爱,翩翩也高攀不起楼府。以公子的好条件,理应娶个门当户对王孙贵冑的女儿才是,不是像翩翩这样的烟花女!”胡翩翩垂下眼帘不去看楼渊的表情,她依然是选择了拒绝他。 “唉!妳绝不是这般看轻自己的人,看着我,翩翩。”楼渊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逼她面对自己。“妳只是还在生气而已,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妳开心,不再生气呢?翩翩,妳说得出来,我就做得到!”他按捺着性子劝人。 “你离开,别再来烦我,我就不生气了!”胡翩翩仍是和楼渊僵持着。 “翩翩,妳都快要当娘了,还发小孩脾气!妳也要为肚里孩子想想,难道妳要他做个没有爹的私生子吗?”楼渊只能换个方式开导胡翩翩。 “孩子是我的,这是我的事,不必楼少爷费心!”楼渊愈是劝说,胡翩翩她人就愈是执拗。 胡翩翩的有理说不通,让楼渊头疼。 “那也是我的孩子啊!我绝不会允许他受到委屈,翩翩,妳讲讲理好不好?” “孩子、孩子,你是知道有孩子才来找我的吧!翩翩只是母凭子贵而已,你要孩子,我就将小孩给你,孩子生下后,我会让人抱到楼府给你,这总可以吧?”楼渊对孩子的重视让胡翩翩有受冷落的感觉,加上怀孕本就脾气不稳,让她像个小孩般的对楼渊叫。 “天杀的!”楼渊耐性也被磨光了,他猛然坐起,压抑不住地吼叫:“妳到底要我怎么办?我才不管什么鬼孩子,我要的是妳,爱的也是妳呀!我真恨我自己,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不好,我该死……”楼渊手用力地猛捶着自己胸膛发泄怒气。 胡翩翩见状,也急着爬起拉住楼渊的手,不让他伤害自己。 “住手!快住手!”情急之下胡翩翩也是真情流露,所有的不满怨气全都被抛到了脑后。 楼渊一把抱紧了人低喊:“翩翩,我的翩翩,我爱妳,好爱好爱妳,妳可知道我有多爱妳吗?”他终是将自己心底最深处的话给说了出来。 这话让胡翩翩鼻酸酸的,心里既是喜悦、又感到窝心,不过她还是先忙着仔细察看楼渊的胸膛,只见他胸前已经红了一大片,她心疼地轻抚着瞋道:“疼不疼?你真是个峃瓜,怎么能如此对待自己?” “只要能求得妳原谅,我受点伤又算得了什么!”楼渊深情说道,趁机低头吻住了她。 胡翩翩未抗拒他的吻,这一吻包含了胡翩翩终于谅解了楼渊,也让所有不愉快的事都冰释了,还包括了这两个月来的相思煎熬和无尽的爱意。 许久之后,两人才喘着气分开,楼渊细碎的吻仍意犹未尽地落在胡翩翩嫣红的脸庞上,胡翩翩尽情享受着楼渊对她的宠爱,一切风波都过去了,房内的气氛是亲密温馨的。 “我会安排让妳以最快的速度嫁给我,不过,我还是要先接妳回楼府,我舍不得让妳离开我的视线。”楼渊在胡翩翩耳旁轻声细语。 “你真要娶我,可是我的身分……”胡翩翩有些顾虑,她不愿因她而损害了楼府的名誉。 楼渊轻笑地搂紧人:“峃宝贝,楼府向来不理会世俗眼光,否则爷爷也不会将玥琉璃送给妳。我的心只有一颗,只能留给最心爱的人,外人又岂能影响到我?” 楼渊说完话,将项上的玥琉璃月兑下挂在胡翩翩脖子上。 “玥琉璃永远都属于妳,就像妳这辈子注定是我的人,是楼家媳妇一样!” 胡翩翩将脸埋在他怀中,心里涨满了幸福。 楼渊忽然想起什么,而抬起胡翩翩脸庞正色道:“有灵凤在,名义上我依然无法娶你为正室,还是只能让妳做我的小妾;不过,妳就是楼府的女主人!” 胡翩翩笑态可掬地揽着楼渊颈项娇声回答:“你们男人不是有句话说--『妻不如妾』吗?所以翩翩宁为妾不为妻!” 楼渊高声大笑,逗着她玩:“那句话接下的可是『妾不如偷』呢!” 胡翩翩眼儿一转,笑得娇俏可人:“公子可知,再接下去就是『偷下如偷不着』喽!看来嫁给公子的事,翩翩可要好好考虑考虑了!”态度故作高傲。 “这可就由不得我的小娘子了!”楼渊将胡翩翩压在身下,毫不客气就封住了她咯咯发笑的小嘴。 这一吻简直是欲罢不能,楼渊好不容易才停下,申吟地低喃:“老天,我要妳,好想要妳!” 胡翩翩却转个身将两人的位置调换,她人就躺在楼渊身上,小手怯怯地钻进他衣服里,沿着厚实的胸肌往下移动,小嘴在他唇上、下颚、颈上留下烙印。 楼渊倒抽一口气,大手压住了她不安分的小手,阻止她的动作,无措地低喊:“翩翩,妳知道妳在做什么吗?妳会让我控制不住的!” 胡翩翩唇在楼渊耳旁吹气回答:“我爱你,就让翩翩好好地伺候夫君吧!” 我爱你加上一句久违的夫君,让楼渊再也控制不了自己,欲火在两人体内点燃,房里的温度一下子就拉高,满室的春意盎然。 事后,楼渊抱着胡翩翩调稳两人气息,为她拭去额上汗水,心疼她地责怪自己: “妳才刚动了胎气,我不该在这个节骨眼要妳,这对妳而言是太危险了,都怪我定力不够,妳辛苦了。”刚刚在亲密时,楼渊已经尽力控制自己的热情,以免伤了翩翩和肚里的孩子。 胡翩翩巧笑地摇摇头:“夫君是翩翩这辈子唯一的男人,让夫君快乐便是翩翩今生今世的责任了!” 楼渊感动地搂紧人,他的誓言胶着在彼此的双唇中。 “我楼渊这一辈子只爱胡翩翩一人,任凭海枯石烂,此情永不变!” 第十二章 轰动全国的楼府少主人找寻爱人记终于是圆满地落幕了,楼渊如愿地找到他心中最爱的女子,并且纳她为妾。虽只是纳妾,但楼府的排场着实令天下人咋舌;不但不间断的席开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又邀请了所有的皇亲国戚、各地的乡豪富绅来祝贺,还劳动了皇上大驾亲临主婚,直让天下所有为人妾室的女子欣羡嫉妒不已,也为一向地位不高的她们好好地扬眉吐气了一番。 楼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楼渊好下容易挣月兑了重重恭贺的人群,他心中涨满了新娘子的倩影,只想快快回新房见爱妾。 进了新房,楼渊屏退了伺候的奴仆。胡翩翩人正坐在床沿,他走上前掀起头巾, 胡翩翩含羞带怯的俏模样呈现在楼渊眼前,今天的她,美得令人屏息;楼渊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坐着,忍不住对胡翩翩亲了又亲。 “累不累?肚里的小捣蛋有没有让妳不舒服?” “一切都还好,只是头上的凤冠重了点。”胡翩翩指指她头上那顶价值不凡、镶满珍珠宝石的凤冠。 楼渊笑着为胡翩翩除去凤冠,抱着人走到桌前坐下,桌上已摆满了许多的人参燕窝补品,他舀了一汤匙的人参鸡汤送到胡翩翩口里。 胡翩翩张口吞下,撒娇地倚着楼渊笑问:“今天这些补品夫君又是请哪位御前大厨师做的?” 自她被楼渊接回楼府后,楼渊餐餐一定体贴地喂她吃补品,但又怕同一种食物吃多了,胡翩翩会感到腻,所以特别请了大内御膳房的厨师料理,每隔不久就换人烹煮,让胡翩翩吃得营养又不腻人。 “这个厨师专门负责炖汤类,妳会喜欢的,来,再多喝点汤。”又送了一汤匙到胡翩翩口里。 “夫君这么疼翩翩,翩翩好幸福,谢谢夫君!”胡翩翩回楼府后,不只楼渊疼,连楼崧都宠她宠到骨子里,楼府上上下下对胡翩翩也是敬爱有加,贺成和胡七娘既高兴、又放心,女儿终于有了好归宿。 楼渊怜惜地香她一下:“好甜的小嘴,难怪爷爷这么疼妳,不过,妳还是要将这盅人参鸡汤暍完。” 胡翩翩吐吐舌头,如此一大盅的汤要喝到什么时候?她聪明地端起汤送到楼渊嘴前:“夫君这么辛苦,更需要补补,喝一口吧!” 楼渊大笑,美人端的琼浆玉液当然要喝了! 整个房里飘荡着温柔笑语,充满了浓情蜜意。 楼崧人在祠堂里焚香祝祷,感谢楼家历代祖先保佑,一切的不愉快都过去了,楼府又充满了欢笑和快乐。 上完香,他欢喜满足地快步走向大厅,他还有许多的贵客需要招待,而且不久后,他还要请他们来喝他曾孙的满月酒呢! 这回他总算是可以好好地含饴弄孙、安享天年了!哈哈哈……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