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你朝朝暮暮》 楔子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符晨风站在大柱子前,仰望圆月,经过三个多月后,她又回到了这个地方──石门关,这里是黑竹沟最惊险的一段,也是她的彝族祖先曾居住饼的地方,长年迷雾弥漫。 因为不少人在这儿失踪过,所以这儿又有中国的百慕达之称。 而三个多月前,她的妹妹也成了失踪的一员。 为了探询妹妹的下落,她用了彝族的古老巫术进入妹妹梦中,才得知她竟然穿越时空,跑到一千一百年前的南诏,为了将妹妹带回来,她试过各种办法,但最后都徒劳无功。 而今晚是她们唯一的机会,能不能将妹妹一行人带回这儿,就看这次了。 “想什么?” 一个男声在她耳边响起,晨风没理他,只是烦躁地走来走去。 “别想太多,这日子是你妈提供的,不会有错,再加上我爷爷算好的时辰,那就更加稳当了,再说阵式也快摆好了,接下来就看老天了。”苗岚勋穿着道服,悠哉地拿着木剑比画着。 “起风了。”有人吆喝一声。 晨风转过头,凉风吹起她的发丝,雾气开始朝这儿聚来。 “哇。”苗岚勋看着手上的木剑。“我随便比两下风就来了,那我不是比诸葛亮更厉害。” “准备,站好自己的罡位。”苗爷爷喝道。 晨风在大石柱旁站定,当黑暗的天际划过一记闪电时,她静下心来,开始念诵彝族的指路经,指路经原是彝族的巫师用来超度亡灵顺利回归祖先居住地的一种经文。 可妹妹说还有另一种功用,就是能逆转时空,但必须要有气候的配合,而且也不是顺着念,而是把经文逆着念,她花了不少时间才将经文倒背如流。 彝族的巫术向来是不外传的,但这次她为了将妹妹顺利接回来,她破例将经文公开,让苗岚勋还有他家人全都记诵起来。 而妹妹那边也请了当地的巫师帮忙,原本是要找彝族的祖先,但他们行踪飘渺,虽然有人领路,但就是遍寻不着,最后只好找其它族的巫师帮忙。 一记闷雷响起,风更大了,晨风让心更加沉静下来,耳边只听到苗爷爷口中开始吟咒五雷印。 紧接着又是一记闪电与一声响雷。 晨风静心等待着,大概过了五分钟后,闪电几乎照亮整个天际。 “差不多了,诵经。” 苗爷爷一声令下,四周开始响起诵咒声。 雾气环绕着,晨风看不见前方,只听见像炸弹一样的雷声打下,雷声之大让她从头顶震到脚底。 不到几秒的时间,更大的闪电与雷声轰下,她的牙齿互相打颤,但她不敢停下咒语,口中不停诵念,心中则默默祈祷,祈求祖灵给她力量,祈求父母让妹妹平安归来,只要妹妹能回来,什么代价她都愿意承担。 祖灵啊!求求你帮帮忙…… 第一章 符晨风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吃回头草的一天,尤其是这草还没什么营养,别说吃了补身体,不泻肚子就万幸了。 但就算难吃,她还是咽了,除了自己还能怪谁。 “心情不好?” 他开朗的声音与她的臭脸形成对比,一坐进他的车,她的脸就臭到现在,足足有十分钟了吧! “这么早被挖起来,谁的心情会好?”她皱着眉头,语调不冷不热。 相较于她的冷淡,苗岚勋的心情始终维持在高档。“也对,都忘了你是夜猫子了,不过现在也不算早,都六点了。” 她斜睨一眼,懒得回话。 “别这样瞪我。”他微笑。“我是想逗逗你,你以前不是最爱跟我斗嘴,可是这阵子却都爱理不理的,让我很心慌哩!” “我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那个我了。”她的语气依旧平淡。 “谁是啊,每个人都跟三年前不一样。”他在红绿灯前停下,开始解衬衫扣子。 她拧眉。“你干嘛?”他把整排扣子都给解了。 他转向她,指着自己的胸口。“看到没?” “什么?”她疑惑地看着他。 “三年前我胸口没毛,去年忽然长了三根,不知道是不是智慧毛。”他认真地说。 她一把火冒上来。“你无聊!” 他微笑。“生气了?” 她瞪他。“无聊当有趣。” 他笑道;“我爷爷说的没错,你是来增加我的修行的,你放心,我会像大海一样包容你。” 她忍着没赏他两巴掌。 “你生起气来还是这么有杀气,真怪,我就喜欢你这样,不晓得是不是犯贱?” 叭! 像是在回应他的话似的,后面的车按了下喇叭。 苗岚勋重新将双手放回方向盘,驱车前进。 她没有回应他的话,想起他们刚认识时,他曾说过她是个很不友善的人,而他偏偏就喜欢黏着不友善的人。 虽然他常说些没营养的话,不过对于她的难相处他倒很诚实。 “你还气我吗?”他忽然将话题转了个方向。 她望着前方的车,淡淡地说道;“气你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他瞄她一眼,表情难得正经起来。 “我不知道。” 他恼火地瞥她一眼,忍不住喃喃念了几句话。 她也没问他在念什么,反正一定又是一些没营养的东西。 饼了一会儿,情绪恢复平静后,苗岚勋说道;“三年前我们分手的原因,你原谅我了吗?” 她缄默不语。 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回答,他忍不住说道;“风,我不是夕川,我不会读心,麻烦你用嘴说出来。” “我刚刚已经回答你了,我不知道。”她顿了一下,淡淡地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他露出笑。“也对。” “不是说有桩生意?”她转了话题,如果不是有生意上门,她才不可能这么早跟他一块儿出来。 明白她不想在两人的情事上打转,他也不强迫她,顺势搭着她的话说道;“是个大生意,不过有点不好处理,好像是借尸还魂。” 她愣了下,他没漏掉她的表情。“这件事有点诡异,听说是上个月发生的。” 上个月?晨风蹙起眉心,听见他紧接着说;“我想我们还是去确定一下比较好。” “嗯。” 见她眉头深锁,他说道;“说不定跟我们没关系,不用想太多。” “我倒觉得跟我们有关系。”她注视前方的道路。“这一个多月就像鬼门开一样,飘荡的鬼魂多了不少。” “也是,这个月生意多到接不完。”这阵子他都快累死了。 “你爷爷怎么说?” “他说还在查,不过我想大概跟我们一个月前做的事有关。”他轻松地说。“反正做都做了,也只能想办法补救。” 晨风拧下眉心,没有应声,她不喜欢欠人人情,但三个月前苗岚勋与他爷爷帮了她一次,一个月前又帮一次。 四个月间,她一共欠了他两次,而这两次的人情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怎么还,尤其是一个月前为了将夕川一票人从一千多年前带回现代,苗岚勋一家人算是鼎力相助,除了苗爷爷外,还请了家中两个伯伯帮忙。 大功告成后,她与夕川顶多是异能力全失,在床上躺了两天就恢复了,苗岚勋却倒了十天,他爷爷与两位伯伯则是躺了快一个月才恢复。 俗话说;人情最难还,她现在就有深刻的体会,就因为如此,她才会答应与他复合,结果现在把自己弄得进退不得。 “想什么?”苗岚勋瞄她一眼。 她吐口气。“没有。” “有些事还是不要太钻牛角尖的好,事已至此,尽力补救就是了。” “也只能这样。”她淡淡地说了一句,不过超度、抓鬼这种事不是她的专长,她也只能从旁协助。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差点忘了,我有东西要送你。” 她瞄他一眼,没反应。 “我放在后面。”他在待转区停下,伸手到后面将包装精美的礼盒拿到她面前。 “什么东西?”她没有任何动作。 “你看就知道了。”他将礼盒放到她大腿上。 她实在没兴趣去看他送的东西,也不在乎他送了什么礼,但她还是拆掉蝴蝶结,因为她知道如果不照做,他会不停烦她,他的多话有时真的会让她头痛。 “本来我是想送你镜子,庆祝我们破镜重圆,不过我又怕你误会我在骂你猪八戒,要你回去照镜子,所以只好送别的。” 她假装没听见他没营养的话,直接打开礼盒,一张红色纸进入眼帘。 “那是我的生辰八字,你知道我们这一行最忌讳让人家知道生辰八字,不过我现在已经是你的人了……” 她转头给他一个杀意十足的眼神。 他开心地笑了笑。“心是你的,身体的话也早就准备好了,请不要让我等太久。” “你闭嘴行不行!”她恼火地骂了一句。 “可以,你吻我我就闭嘴了。”他期待地看着她,到目前为止她只肯让他拉拉小手,偶尔抱一下,他觉得自己好像谈着青涩恋爱的高中生。 她怒目而视,这个神经病,她冲动地想把盒子砸到他头上,不过她在最后一秒改变主意,拿起前面的狗布偶丢到他腿上。 “塞到嘴巴里。”她愠怒地说。 她一说完,他就开心地大笑,她不想理他,把礼盒盖上,不想再看下去。 “别这样,下面还有。”他赶紧把笑容收起。“好啦!我闭嘴就是了。” 她瞄他一眼,他夸张地抿着嘴,一边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她吸口气,捺着性子再次打开礼盒,拿掉红纸后,下面放着一个外表华丽的圆柱体。 她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那曾经是她很喜欢的一样东西── 万花筒。 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一样东西。 “你不是最喜欢万花筒?”见她表情不对,他纳闷地看着她。 “我已经不喜欢了。”她简单地说,顺手盖上盒子。 “为什么不喜欢了?”他诧异地问。“你不是有在收集吗?” “我把它们都丢了。”她面无表情地说。 “为什么?”他更吃惊了。 “不为什么,不喜欢了。”她闭上眼。“到了再叫我。” “因为我吗?”他小心地问。 见她没回答,他又问了一次。“是因为我的关系吗?”以前他送过她不少万花筒。 “不是,少臭美了你。”她不耐烦地说了句。 “那是因为你爸?”他又问。 一提到父亲,她睁开眼,怒道;“你可不可以让我静一下?” 他深思地看了下她怒气冲冲的表情,说道;“你睡一下,到了我再叫你。” 她侧过身子背对他,额头靠着车窗,疲倦地闭上双眼,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累,仿佛又回到三年前,双亲相继去世时那种摇摇欲坠的疲惫与崩离。 白色窗帘在早晨的微风中轻轻飘荡着,夕川睁开双眼,慵懒地伸个懒腰,微笑地感受心灵的宁静。 转头发现枕边人不见后,她坐起身左右张望了下。 “索日?”她拉开被子,离开房间。 凭着直觉,她在二楼的阳台发现他的身影,只见他果着上身靠在栏边,似在眺望远山。 每回看着索日,她总觉得像在做梦一样,几个月前,她莫名其妙地跨越时空回到过去,在一千多年前的南诏生活了三个多月,虽然在那儿的日子让她承受了不少痛苦,但她也因此认识了索日,还有其它朋友,并成为他们口中的“主人”。 当她有机会回到现代时,便将他们全都带了回来,虽然因此将她自身的能力耗损殆尽,但她并不在乎,只要大伙儿都平安她就很高兴了。 唯一让她忧心的是姐姐与索日处得并不好,姐姐不喜欢索日,觉得他暴戾之气太重,会伤了她;而索日则觉得姐姐干涉太多,没有人可以再命令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她曾试着排解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但却是效果不彰。 她轻轻推开纱门,唤了声,“索日。” 他转过头,纠结的眉心在见到她时疏朗开来,朝她露出了笑,她赤脚走到他面前,问道;“你在看什么?” “他们在做什么?”他指着远方。 夕川回道;“他们在盖房子。” “我想也是。” “怎么?” “我想去做那个,在南诏的时候我盖过寺庙跟佛塔。” 她看着他。“你想去工作?” 他点头。“我不习惯整天没事做。”在南诏时他每天都在劳动,到了这儿却无事可做,让他很烦躁。 “你觉得无聊?”她一脸忧心。 “不是,不无聊。”他抚模她柔女敕的脸。“在这里很好,每天都有好玩的事,我喜欢打开水龙头就有水,也喜欢冰箱,里面有很多好吃的东西,还有车子、衣服……都很好,可是我的身体不舒服。”他动了下双肩。“我喜欢动。” 她露出笑。“那我去问问看他们缺不缺人。” “我们也可以一起去吗?主人?” 夕川转头,发现纱门后站着普布跟古比。 她微笑地点头。“大家一起去。” “现在这样看是几何的图案,但是你动一下这里,就会发现几何图案变成了花儿,再动一下它看起来又像烟火了。” “好漂亮。” 她因不停转换的炫丽图案而发出赞叹声。 “世界就像这样,存着很多面,但我们通常都只能看到一面,但是……”父亲握住她的手。“你只要稍微转一下就可以看到世界的另一面,这就是你的能力,小风。” 她从目眩神迷的几何图案中抬起头,父亲微笑地翻转她的手。“对你来讲就是这么简单,你只要跟人碰触了,开关就会启动,然后你就会看到对方的未来。” “爸爸的意思是,世界是万花筒吗?” “不管是世界还是宇宙都比万花筒复杂多了,不过有些东西可以这样解释没错,有人说世界有很多空间,但我们通常都感觉不到其它空间的存在,就像万花筒一样,如果你不转动它,它就一直是这样不会动,但是有少数人,很少数的人,可以感觉到其它空间的存在,或是捕捉到一些影像。” 她转着万花筒,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那要怎么样才能让它停下来不要动呢?”她问。“我不想看到别人的未来。” 案亲愣了下,而后笑着将她抱到腿上。“你考倒爸爸了,我们努力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 “好。”她微笑地继续转着万花筒。 之后她的万花筒愈来愈多,有些是父亲做的,有些是她买的,还有些是别人送的,直到有一天她将它们全都丢到垃圾筒。 因为父亲错了,转动万花筒的并不是她,她只是图案的一环…… 这些事她很少再想起,也避免去想起,但偏偏有人不识相,老做些让她生气的事。 “到了,宝贝。” 他过分愉快的声音以及甜得腻人的恶心称呼让她一股火又冒上来,她睁开眼,深吸一口气,不想理他,最近她的脾气有愈来愈坏的趋势,而他要负90%以上的责任,剩下的10%则归到索日份上。 “你不要每次都这样杀气腾腾地看着我,别人会以为我是你仇人而不是爱人。”他立刻道。 “你明知道我讨厌这种恶心巴拉的话,还偏要说!”她冷冷地瞥他一眼,开门下车。 他微笑地抽出钥匙,跟着下车。“好吧!我尽量改。”他由后座拿起袋子背上。 苞管理员打了招呼,通报屋主后,两人便走进大楼,搭了电梯上去,在电梯内无事可做,苗岚勋将注意力全放在晨风身上,细细端详她美丽的侧脸,视线落在她性感微翘的上唇。 “如果我不说那些恶心巴拉的话,你会让我亲你吗?” 一道杀人的眼光向他射来。 “我是认真的。”他立刻露出严肃的表情。“我每次要吻你你都把我推开,再这样下去我会暴毙。” “那就暴毙吧!”她面无表情地回应。 他笑出声,随即又拉下脸。“我们这样哪算是情人,你答应过我……” “我只答应再给你一次机会。”她纠正他的话语。 “意思差不多嘛!”他继续道;“我现在就像干裂的土地一样,需要一点雨水滋润。” 见他低头过来,她毫不留情地推开。“你再闹我要发火了。” 他长叹口气,像小媳妇一样抿着嘴巴,垂头丧气的。 她知道他又在演戏,也没理他,走出电梯时,他迟疑了下。 “怎么?”她察觉到他的神情不对。 他蹙起眉头。“感觉不大好。”他由袋子内拿出罗盘。“煞气很重。” 她也跟着拧下眉心。“我觉得还好。” 他对她摇头。“你能力还没恢复当然感受不到。”为了将夕川一票人接引回现代,她们姐妹的能量耗损太大,以致能力都暂时丧失了。 她没与他争辩,只是问道;“你觉得有危险?” “也不是,感觉很复杂……”他一边看着罗盘一边往里走。“这生意接不接还很难说。” 这时其中一户的铁门开启,有人探头往外看。“是苗师父吗?”说话的是个矮壮的男子,穿着一件白色汗衫。 “是。”苗岚勋应了一声。 “这个小姐是……”矮壮男子疑惑地看着晨风。 “她是我的助手。”苗岚勋微笑地回应。 “这么漂亮的助手?”男子笑了开来,露出带着黄斑的牙齿。 “阿三,是在讲什么,快请师父进来。”里头有人喊了一声。 “师父请进。”阿三赶紧让开。 “进屋内,苗岚勋立刻皱起眉头。“什么味道?”又酸又臭又香的。 “不好意思啦师父。”一个四十几岁的男子上前。“刚刚我老大吐了,我们好不容易清理干净,你就来了,想说臭臭的对师父不敬,就洒了一点香水,结果就变成这样。” 苗岚勋受不了地捏住鼻子。“冯哥你也帮帮忙,不要乱搞好不好,这样会扰乱我的磁场,法力会受损。” 听见这话,晨风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又在瞎扯了。 “那怎么办?”冯哥一听紧张了。“点香行不行?” “勉强。”他从袋子里拿出一把香。“把这个点上。” “阿三,快点。”冯哥喊了一声。 “是。”阿三掏出打火机,把香点着。 “人在哪?”苗岚勋拿着艾草将屋子的怪味给熏走。 “在里面,我叫人把老大压住。”冯哥说道。 “压住他干嘛?会打人?” “不是,我怕他变僵尸。” 苗岚勋好笑地瞪他一眼。“港片看太多。” 冯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啦!我什么都不怕,可是对子弹打不死的东西都怕。” 阿三噗哧一声笑出来。 冯哥转头就往他头上打去。“笑什么!找死。”紧接着飙了一句脏话。“想吃子弹是不是?” “不是啦!大哥。”阿三赶忙赔不是。 “好了,不要吓到我助理。”苗岚勋讲了一句。 冯哥立即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助理小姐,我粗人啦!讲话比较白,没吓到你呵!你别介意。” “不会。”晨风淡淡地回了一句。 “现在情况怎么样?青仔老大怎么会吐?”苗岚勋问道。 “老样子,一直大吵大闹说他不是我们老大,还说要离开这里,刚刚他又想跑出去,我要拦他,一时力道没控制好,打得太重,他就吐了。”冯哥大摇其头。“像软脚虾一样。” “去看看。”苗岚勋示意他带路。 “苗师父,你一定要治好我们老大啦!没治好的话,后果很严重。”冯哥往前带路。“我们堂口……” “不要跟我说你们道上的事。”苗岚勋打断他的话。“不要忘了我有个伯伯是警察,你这样会让我为难。” 冯哥笑笑。“讲的太顺口就忘记了。”他在一扇门前停下。“就这间啦!”他开门进入。 房中一个理平头的中年男子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还塞了块布,一瞧见他们就激动的挣扎着,晨风猜测他应该就是青仔老大。 除了他之外,房里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坐在旁边的板凳上抽烟,手上还拿罐啤酒。 另一个人站在百叶窗前面,不同子这屋里其它人的穿著,规矩的穿著一身白西装,右手燃着一根烟,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望向来人。 晨风见到他面貌的刹那,整个人僵住,像被钉住的木桩一般无法动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他……怎么可能…… 左手忽然传来一阵紧压,将她由惊愕中拉回神,苗岚勋正紧握着她的手,她转头望向他。 别怕。他无声地对她说了一句,表情是难得的严肃与正经。 手心持续传来他手劲的握力,泛起一阵阵的疼,痛楚让她的思绪集中,让她专注在当下,取代了方才的震惊与错愕。 “大哥,我请苗师父来看你。”冯哥对着绑在椅上的人说道。 苗岚勋的目光一直锁在白西装男子身上,对方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晨风。 “这位是……”苗岚勋刻意指了下白西装的男人。 冯哥立刻道;“他是青仔大的儿子啦!阿远,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苗师父,法力很高强。” 杨继远走上前,对他们两人点了下头。“这小姐是……” “她是助理。”冯哥解释。 杨继远朝她微笑点头,苗岚勋拿着手上的香在他四周晃动。 “这里妖气很重。”苗岚勋笑笑地对他说了一句。 “妖气?”冯哥的声音立刻高八度。“苗师父……” “你们都先出去。”苗岚勋严肃地说。 “我要留在这里。”杨继远说道。“我要知道我爸怎么了。” 苗岚勋扯开笑。“那你留在这里,我们走了。”他拉着晨风就要离开。 一见他要走,冯哥紧张了。“苗师父你别走……”他赶紧拉着杨继远。“不要打扰苗师父。” “可是……” “先给师父看过再说。”冯哥用力地将杨继远给拉离房间。 苗岚勋顺势踢上门,忧心地望向晨风。“你没事吧?” “当然有事,我的手要月兑臼了。”她立刻回道。 她的话让他露出笑,稍稍松握了她的手。“我是怕你昏倒。” 她瞄他一眼,抽开手。“我什么时候昏倒过?” 他笑笑地说;“好吧!那就我怕自己会昏倒好了。”他停顿一下,接着才又开口。“这生意我不打算接。” “为什么?”她望向不停地发出呜呜声想引起他们注意的青仔老大。 “我觉得不太对,那个男的……” “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很多。”她淡淡地打断他的话。 “是没错,不过长得像一千多年前的人就不寻常了。”他将手上的香插在啤酒罐上。 晨风走到窗前调整百叶窗,让阳光照进屋内,光线穿透吊在窗边的玻璃风铃,在墙上映照出一排的椭圆与菱形图案。 她轻触风铃,让它们晃动着,连带墙上的图案与光影随之改变,世界就像万花筒,有各式的图案,只要转动一下,它就会呈现不同的风貌。 三个多月前,她为了将妹妹拉出时光的漩涡,不惜使用黑巫术,试图转动这个世界,魂魄虽顺利地回到了一千多年前的南诏,却也因此困在其中…… 第二章 是谁造成了这些倒错? 我将箭瞄向右,它却射向左。 我追逐一头鹿,却发现自己被一头山猪追逐。 ——鲁米(rumi) 窗外的风景她已经看了三天了,由原本的惊奇到现在已无太大的感觉,好不容易来到这儿,却什么事也做不了,她却像囚犯一样被关在这房间里,连窗户都钉了木条,让她插翅也难飞。 夕川不晓得怎么样了? 五天前她开始无法进入妹妹的梦中,这让她异常焦躁,她知道一定是出事了,她能感觉到妹妹出了状况,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最后她不得不冒险用这种方式过来,她必须确定夕川平安无恙,但人算不如天算,虽然魂魄过来了,却困在这种地方,唉…… “公主,要不要吃点东西?”婢女东铃朝她靠近。 她对东铃摇头,虽然魂魄顺利来到南诏,但事情却进展的很不顺利,虽然是个高贵的公主,可却是个落难的公主,她离开窗边,来回踱步。 她附身的这个女人是南诏一个部落的公主,在一次出游时被一个男人掳走,失身后想不开上吊自杀。 “我想静一下。”她的声音还是有些暗哑,不过比起前两天已经好上许多,因为这公主上吊自杀,喉咙让布绳给弄伤,所以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复原。 对于喉咙的疼痛她并不心烦,烦的是她被困在这儿,哪儿也去不成,她曾想过干脆放弃这副躯体,另找一个人附身,但这躯体跟她的频率太过契合,她试了许多方法,魂魄始终无法由这身体出来。 说来讽刺,不过她被困在这身体了,这倒是她始料未及的。 你就是对自己太有信心了,倏地,苗岚勋说过的话语在她脑中响起,她心烦地将之推开。 她现在没时间在这儿检讨自己的对错,思考如何由这儿月兑逃才是首要之务,房里除了服侍她的东铃外,还有一个监视她的中年妇人路芳,要撂倒路芳并不是难事,难的是门口还有两名守卫。 好吧!就算再扳倒两名守卫,结果还是相同,她一样出不去,因为中途还会遇上许多守卫,她没这个本事撂倒十几名士兵。 “公主吃点东西好不好,不吃身体会受不了。”东铃端着盘子走到她身边。 “我真的不饿……” “看样子你身体应该是好了。” 门口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晨风不用瞧也知道来人是谁,不过她懒得跟他说话,所以径自走开,根据她这几天由东铃那儿得到的信息,这男人叫云尚侯,就是将她掳来的人。 他是云南白族人,身材瘦高,皮肤黝黑,看起来三十出头,听说曾到中原一段时日,后来回到南诏,曾官至节度使,后来得罪当权者郑买嗣,被贬离朝廷。 三天前她刚附身在这女人身上醒来时,见过他一面,他坐在床边对她微笑,要她别再做傻事,她因为喉咙痛,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听他一个人讲,那时她才明白这女人为什么要自杀。 他像禽兽一样强暴了这可怜的女人,听到的瞬间她一把火烧上心头,如果当时她手上有匕首,她会毫不迟疑一刀杀了他。 “怎么,不想吃东西,想饿死自己吗?”云尚侯朝她走近。 晨风冷冷地瞄他一眼没回话,她径自走到窗边,望着底下驻守的士兵。 “还是你想由这儿跳下去?” 男人很快来到她背后,靠她极近,她思考着击倒他的机率有多大?如果能挟持他,或许能从这儿离开。 “怎么不说话?”他拨开她的发,低头想亲她的颈项。 晨风一甩手,手背打上他的脸,当她碰到他的刹那,一个影像在她脑中浮现,她愣了下,她以为来到这儿后能力就消失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感应。 他抓住她的手。“你可别惹我生气,我的耐性是有限的。” 晨风转过头,冷冷瞧他一眼。“我的耐心也很有限。” 话毕,他仰头大笑。“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他审视她美丽的脸蛋,试图找出哪里不一样。 自从被他掳来后,她不是哭就是闹,搞得他心烦,前几天他强硬的将她占为己有,没想到当天晚上她竟然上吊自杀,幸好发现得早,否则可把他的计划都打乱?。 他的手抚上她的下巴。“怎么,去了鬼门关一回,整个人都变了。” “你再碰我一下,我会让你后悔。”她打开他的手。 他再次大笑,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如何后悔?” “大人,请你不要这样。”东铃见情势不对,急忙上前。 东铃一碰上他,他毫不留情地赏她一巴掌,将她打摔在地。“我说过多少次了,我在跟你家公主说话时,乖乖站在一边。” 他的举动让晨风怒火中烧,她反手打向他的脸,他立刻抓住她的手腕。“不要惹恼我。”他警告。 她就是在等他抓住她,他一碰上她的手,她立刻抬脚顶向他的胯下,他没料到她会有第二波攻击,结结实实受了她一脚。 锥心的疼贯穿身体,他松开她的手,倒了下来。 “我说了不要碰我。”晨风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他紧抱鼠蹊部。 房里的路芳大吃一惊,慌张地喊道;“来人。” “闭嘴。”躺在地上的云尚侯咬牙怒喝一声。 晨风走到东铃身边扶起她。“没事吧?” “公……公主?”东铃讶异地看着她。 “你的脸肿了。”晨风皱眉。 “没关系。”东铃呆呆地看着她,一时间不大明了发生了什么事,公主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剽悍。 云尚侯忍着疼蹲坐了一会儿后才起身。 “我应该为你的小聪明鼓掌,不过……”他深吸口气。 “你想揍我?”她接他的话。 他盯着她面无表情的脸庞,怒火烧着。“你想要我揍你吗?如果不想的话,最好不要有下一次。”他逼近她。 “公主。”东铃见他杀气腾腾地过来,害怕地低语一声。“你快跑。” 能跑去哪儿?在这房间东跑西窜吗?晨风站在原地看着他过来,逃避不是她的作风。 见她并无退缩之意,他来到她面前,狠狠抓住她的肩膀,低头怒声道;“如果你再耍一次这种小聪明,我会让你好看,听见没有。” 她回视着他,没有应声。 “听到没有?”他咆哮,摇晃她的身体。 “听到了。”她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他松开她,注视她的脸蛋。“你真的有点不一样。”他忽然露出笑。 他的笑容让她觉得刺眼,他微笑地继续说道;“不过这样也很有趣。” 她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所以也没响应,只是漠然地看着他。 他正要再说,门外传来士兵的声音,“将军。” “什么事?” “袁将军来了,说要见您。” 云尚侯转向晨风。“晚一点我会再跟你好好谈谈。”他冷笑一声。 他一出去,东铃紧张地说道;“公主,怎么办?”那人的声音及表情听来都不怀好意。 前几天他也是这样说,结果当天晚上他就把她从公主身边支开,然后……然后公主就被侵犯了,莫非他又想这样做!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她走到床榻上盘腿坐下,如果她感应的能力还在,说不定还能用一些咒术。 虽然前两天她已经试过,没有起任何作用,但她心中仍存着一线希望,说不定前两天因为在适应这副躯体,所以能力暂时给封住了,不管怎么样,再试一次也不会有任何害处。 只要能联络上苗岚勋,她就能由这场灾难月兑身。 ***独家制作***bbs.*** 都三天了,她还是没反应。 苗岚勋忧心地抚着晨风的脸颊,他曾劝她不要以元神出窍的方式去南诏,但她不听,硬是要用这种方式找夕川。 “你真的要过去找她?” 爷爷的声音出现在他背后。 “对。”他颔首。“我怕她出事。” “唉,”大伯苗术升叹口气。“你们这样一个拖一个不是办法啦!万一你也没回来,啊我们不是也要去找你。” “厚,你这个乌鸦嘴。”苗爷爷瞪他一眼。“一大早就吃到屎是不是?臭得要死。” “阿爸,我这是讲一个现实面给他听,我们再用招魂试试看,说不定……” “她跑到一千多年前是要怎么招?怎么招?”苗爷爷瞪他一眼。 “说不定她没去成,万一她跑到两千年后,那阿勋不就白去了。” “你这张嘴,怎么都没好话哈,臭死了。”苗爷爷忍不住又骂一句。 “大哥讲的也是有道理。”二伯苗禄福也说了一句。“就算回到一千多年前,我们又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阿勋过去了要怎么找她?” “没错啦!就是这样。”大伯点头。“变数很多啦!” “先试试看。”苗岚勋说。“到了那里我再想办法。” “不用到那里想啦!我有办法。”苗爷爷说。 “真的?”苗术升有些不信。 “你以为我是你喔!”苗爷爷瞪他一眼。“我是谁你不知道,全台湾法术最高的就是我啦!我什么名号,通天道长,有没有听过?都可以通天了啦!” “对对对。”苗术升识时务为俊杰。“阿爸你最厉害,全台湾最出名,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啦!通乐道长。” “夭寿喔!通天啦!什么通乐,那是通马桶的呢!”苗爷爷拿报纸打儿子。 苗岚勋笑道;“大伯,我看你跟阿公去说相声啦!绝对第一名。” “谁要跟他去。”苗爷爷哼地一声。 苗岚勋笑道;“好啦!这个再研究,先把我送过去,我担心她出事了。”他又模了下晨风的脸,眉心担忧地聚拢。 ***独家制作***bbs.*** 当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在房内,晨风感觉到某些不寻常的波动,当她聚精会神地想去捕捉那感觉时,房内忽然亮了起来,也将她的感觉冲散。 她静静地说了一句,“别点灯。” “啊?”东铃愣了下。 “我说别点灯,我想静一静。” 她话才说完,屋子就亮了起来,路芳站在屋子一角,挑衅地点上油灯。 “别给人找麻烦了。”路芳抱怨一声。“黑漆抹乌的,别人都不用做事了。” 晨风冷瞄她一眼。“做什么事,打呼还是磨牙?” 东铃噗哧笑了出来,刚刚路芳的打呼声可吵人了。 路芳涨红脸,生气地由屋子一角冲到她面前。“你这个大小姐,我自个儿的家都顾不了了,还要来伺候你,你……” “别说了。”晨风打断她的话。“刚刚是我讲话太冲,我跟你道歉。” 路芳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晨风由床上起身,自手上卸下一只金镯子。“这给你,算是我的赔礼,麻烦你先熄了灯,一会儿再点上,只要再一会儿就好。”她不想跟她起无谓的冲突。 “公主?”东铃讶异地上前,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路芳也惊讶地看着她。 “拿去。”晨风将镯子放在她掌心。 “我不能拿……” “别让人看见就好了。”她看着路芳细窄的眼睛。“我想这能换些钱。” “公主……” “没关系。”晨风示意东铃不要说话。“这些东西我多得很。”如果能用这些东西换来一点清静,她觉得很值得。 “我不能拿,主人……主人会发现的。”虽然这么说,可路芳的眼睛一直盯着镯子。 “这样啊……的确很麻烦,如果你想到什么好法子不会让人家发现,再来跟我拿。”她将镯子套回手腕,重新坐回床上。 路芳主动地走到角落将火熄灭,心里不停惦念着那只镯子,如果能瞒过主人,那镯子可以让她一家都过上好日子。 当屋子再度暗下,晨风静下心后,再次感觉周遭的空气有些不一样,她的皮肤因为奇异的凉意而起了鸡皮疙瘩,耳边也响起一阵模糊的高频率声音,像是转到收讯不良的频道。 她在心中不断念诵咒语,直到心整个沉静下来,在接收讯息上,她的能力比妹妹夕川差,但只要她静下心来,将身体四周筑起的防御能量收起,偶尔她能接收到一些不寻常的讯息。 当她的身体与脑袋愈放松,耳边的声音就愈清晰。 “我……声……” 她专心听着,但还是听不清楚,她得让心更静一点,她开始冥想自己躺在院子的吊床上,那是小时候父亲为她搭起的小天地,蓝白相间的帆布吊床上有阳光与青草的味道,还带着一点雨后的湿气,夏天时她最喜欢躺在上头休息。 当她闭起眼睛,吊床像大海上的扁舟轻轻晃着,她会幻想自己在一望无际的海上独自航行,太阳晒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有些灼热,可是又有点舒服,树上的蝉鸣声她会当作是海鸥的叫声…… “我是苗岚勋,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她猛地睁开眼,本能地张望了下,耳边的声音则消失无影,她生气地在心中咒骂一声,再次静下心来。 “我……我是苗岚勋,你听不听得到我的声音?” 这次她可以感觉耳边的肌肤敏感地起小颗粒,她知道他在她耳边吹气。 “离远点。”她一个字一个字说。 “公主?” “不是说你,不用管我,我在跟自己说话。”晨风回了一句。 “你没事吧?”苗岚勋在她身边坐下,盯着她的脸,抬手模了下她的脸。“已经过了三天了,你为什么不回来?” “我回不去。”她小声地说。“我的魂魄被这个身体禁锢起来了。” “什么意思?”他讶异地看着她陌生的脸。“你出不来?” “嗯。”她不想承认,不过事实就是如此。 “要命。”他没料到会有这种情形发生。“什么叫你出不来?”他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就是出不来。”她不耐烦地说一句。“这身体有点古怪。” “什么古怪……”他话才说到一半,忽然有人闯了进来。 来人一脚踢开门,对着漆黑的屋子说了一句,“为什么不点灯?” “是。”一听到主人的声音,路芳紧张地点上灯。 不用看到人,光听声音晨风就知道是谁来了。 “都出去。”云尚侯偏了下头,示意路芳与东铃都离开。 “公……公主……” “不要让我说第二次。”云尚侯没耐心地说了一句。 “出去吧!我不会有事。”晨风对东铃点了下头。 “他是谁?”苗岚勋盯着踢上门的男子,这男人看起来不怀好意,眼神太过邪媚,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饿了吗?吃点东西。”云尚侯走过来,手上端着一个盘子。 晨风自床上起身,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不饿。” “怎么,打算饿死自己?”他将盘子放在桌上,走到她身后。 “别靠近我。”她转过头。“看到你我就想吐,怎么吃得下东西。” 苗岚勋笑出声,这女人真是到哪儿都不变。 不过云尚侯可笑不出来,他的黑眸冷下。“你的嘴倒是挺厉害的。”他一个跨步来到她面前。 “怎么,想打我吗?”她耸耸肩。“如果你一拳揍死我,我会很感激的,有这个能耐吗?”她摊开手,挑衅地看他一眼。 云尚侯扣住她的下巴。“别让我生气,我说过了,别跟我要耍这种小手段小聪明。” “嘿。”苗岚勋眯起眼,瞪着云尚侯。“你敢动她,我会让你好看。”他挥拳揍他,可是拳头却穿过了云尚侯的脑袋,没引起任何痛处。 苗岚勋生气地又揍了他好几拳,虽然知道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但至少这能让他把怒气发泄出去。 “不要再让我重复说一次。”云尚侯的黑眸燃起火。“我的耐心很差,脾气也不好,万一打伤你的脸那可不好,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要把我一辈子关在这里吗?”晨风望着他。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让你出去走动的。”他模了下她的眉眼。“会把你在房里也是因为你太不乖了,几次都想逃走,不得已只好把你关起来。” “要怎么样才算乖,你说什么我做什么吗?”她又问。 云尚侯勾起笑容。“差不多是这样。”他慢慢靠近她的唇。 “喂!你干什么。”苗岚勋在一旁大叫,竟敢亲他的女人。“晨风快走开。” “不过……”他在距离她唇边一吋停了下来。“我可以允许你偶尔耍点脾气,但不要过分,像刚刚就过分了一点,之前你踢我就更不用说了。” 见情势危急,苗岚勋立即双手结印,口中喃念咒语,强行进入对方的身体。 晨风正想给他一记右勾拳时,他突然发出类似要呕吐的声音。 “晨风,快走。”云尚侯的口中突然吐出这几句话来。 她愣了下,离开他的掌握,站到几步之遥。 云尚侯弯下腰,身体的不适让他想吐,他摇了下脑袋,深吸口气,紧接着苗岚勋的魂魄就被弹出他的体外。 苗岚勋也不舒服地弯体,口中不停咒骂,这男人的意志太坚定,他没办法占据他的身体,反而被他本身的魂魄给弹到外面。 云尚侯又深吸了几口气后才直起身子,一开始他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脑筋一片混沌,直到他发现晨风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奇怪,她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他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你怎么……”他揉了下眉心,身体还是有点不舒服。“我是说……”他看看窗边她原本站立的地方,再望向她现在的所在位置,不明白她怎么移动的。 “身体不舒服?”她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他看着她,忽然有所领悟。“你做了什么?” 她没说话。 他一个跨步抓住她的肩膀。“你做了什么?”他厉声道。 她忽然想到这时代的人很崇尚也很敬畏巫术鬼神,也许她可以利用这一点。“我也不知道,自从我死了一次以后,身体就怪怪的,脑筋也怪怪的。” “什么意思?”他眯起眼。 她扯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我好像可以听见一些声音。” “什么声音?” “我如果告诉你,你可能会以为我疯了,我也觉得我疯了。” “说清楚。”他摇晃她的肩。 她顿了一下,微笑道;“我好像可以听见鬼魂的声音。” “胡扯。”他骇然地怒斥一声。 “是你问我的。”她收起笑。 他瞪着她,事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一时间他不知道要如何反应。 “这跟我刚刚……” “他是被你杀死的人,现在成了厉鬼,来找你报仇。” “可笑。”他冷哼一声。 “那你告诉我你发生了什么事。”她回问。 一时间,他哑口无言。 “我觉得很累,想休息了,你走吧!” 她才迈开步伐,他忽然抓住她的手,面露凶光。“别对我下命令,在这里是听我的。” “我好像看到那个厉鬼在你身边,小心——” 云尚侯又是一阵恶心,他松开她的手,再次弯下腰来,这回他由胃里吐出了一些一东西。 当苗岚勋再次被弹出他的身体后,他才又觉得好一些,当他瞧见自己吐了之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对于刚刚发生的事,他没有什么印象,只觉得想吐,而且头昏眼花,当他抬起头时,再次发现原本该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已经失去踪影。 他转过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走到窗边。 “最好叫人进来打扫一下。”她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弄不清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对她的话则是半信半疑。 “你听得见他的声音?”他以手背抹了下嘴。 “有时候。” “他叫什么名字?”他盯着她的脸,试图找出心虚或说谎的表情。 “我没问,他也没告诉我,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问他,但需要一点时间。”她立刻道。“我必须要静下来才能听清楚他的话,你要我问他吗?” “如果让我知道你欺骗我的话,我会让你好看。”他威胁地说。 “我知道。”她冷静地说。 他瞥她一眼。“明天早上我要知道他的名字。”他往外走,狠狠甩上门。 晨风立即坐回床上,双腿盘坐,试着静下心来,她必须在放松的状态下才有办法接收讯息。 “苗岚勋,你还在这儿吧?” 她深吸几口气,而后开始数息,让全身放松下来。 苗岚勋在她身边坐下,拇指轻抚她的手。“我在这里。” 几分钟后,她才察觉到他的存在。 “那男的是谁?” “一个疯子,不用管他。” 听见她的话,他忧心的眉头松了开来,嘴角勾起一抹笑。“疯子才更要小心,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抓狂。” “他无时无刻不在抓狂。”她转开话题。“你怎么也到这儿来了?” “我召不回你的魂魄,所以只好亲自来找你。”他盯着她陌生的脸,一时间不知该有什么想法,这身体不是晨风,可灵魂却是。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响应。 “你在这儿很危险。”想到刚刚那男的不怀好意的态度,他不希望她在这儿多待一秒。 “我还能撑一段时间,你有夕川的消息吗?”她在意的只有这个。 “你没跟她联络上吗?”他意外地问,这不是她来这儿的目的吗? “我一到这儿还来不及找夕川就被吸进这个身体里了。”她皱紧眉心。“我没办法离开这个躯壳,怎么找夕川?不过现在事情起了一点变化,我好像又能用咒了。” “你试试看能不能离魂,在这个身体待愈久,就愈难挣月兑。”时间一拉长,她跟这身体的同化程度会愈高。 “我试了一下午,还是不行。”她的眉心依旧紧蹙着。 “我现在这样没办法帮你,不过我想另一种方式大概可行。”他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晨风仔细听着,正想表达反对意见时,东铃跑了进来。 “公主,你没事吧?大人说你吐了。”她的神色慌张。 晨风没戳破云尚侯的谎言,只道;“我有点不舒服,休息一下就好了。” “是。”东铃忧心忡忡地开始清扫地上的秽物。 “没想到那男的还挺爱面子的。”苗岚勋忍不住嘲笑一句。“爷爷在召我回去了,答应我别去惹那男的。” “嗯。”她应了一声。 “我是说真的,别去挑衅他,他很危险。”他太明白她的个性了,她向来不服输,脾气又硬,万一把那男的惹火了,他担心她会受到伤害。 “我知道。”她随便附和一声。“你看看能不能联络上夕川,我很担心她,我有不好的预感。” “我尽量,我会再回来找你。”他的身形愈来愈淡。“记住,尽量低调,不要去惹那男的……”他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这儿,但他现在这样子没办法帮她,他必须先回去一趟再说。 确定苗岚勋已离开她后,晨风才松开腿走下床,一如以往地走到了窗边,由木条的缝隙中往外瞧,忽然觉得……有些孤单。 但她很快将这种情绪撇开,不愿去想,她一向都是这样处理情绪问题,她不愿去深究,因为那只会让她烦躁。 不同于妹妹夕川,她一向由理性的角度去看事情,快速地将事情理出头绪后就快刀斩乱麻的解决掉。 当初处理她与苗岚勋的感情也是这样,一察觉他对她的感情掺杂了谎言与欺骗,她立刻挥剑斩情丝,很痛,但她不在乎,她讨厌拖拖拉拉地处在一个情境里。 可现在她就面临了这个困扰,她被困在一千多年前的世界,一个不属于她的身体里,这情形让她烦躁,非常烦躁。 在这儿她什么事都不能做,更别提与妹妹联系,一想到夕川,她的心更乱了,这世上能让她挂怀的也只剩夕川了。 她必须想办法由这儿月兑身,而且要快。 第三章 又一天过去了。 晨风习惯性地站在窗边,眺望远山,而后她发现底下的士兵来来去去,每个人的神情都很严肃,动作也很迅速。 发生什么事了?她盯着底下走动的士兵,他们似乎在做准备的样子,莫非要打仗了吗? “公主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晨风接过东铃递来的湿布巾敷在左脸颊上。 “还痛吗?”东铃一脸忧心。 “不怎么痛了。”她示意她不用担心。 罢刚云尚侯又来了,还带了一个巫师,在屋里东模模西看看,大声念着咒语,没多久就对云尚侯摇头,说他没感觉到什么。 云尚侯开始质问她厉鬼的事,她敷衍地回了几句,说她现在没感应。 他半信半疑,正想再问时,士兵却突然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看样子应该是紧急的事,因为他很快表示要先离开,晚一点再来问她话。 临走前,他又想亲她,她举手想赏他一巴掌,而他似乎就在等她动手,因为她一扬手,他的巴掌就往她脸上扫去,将她的脸打肿。 “我说过你再不规矩,我会给你好看。” 留下这句话后,他微笑地走了,似乎很高兴给了她一个教训。 东铃免不了又是一阵惊慌,啜泣地拿湿布给她敷脸,晨风光是安慰她又花了不少时间。 面对一千多年前野蛮、无理,更别说动不动就暴力相向的男人,晨风发现自己的脾气正面临严重的考验,应付他不是难事,但想到自己必须应付他,她就觉得烦。 这时代真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存在,晨风免不了又开始担心起妹妹,她在这充满战争、暴力的世界要怎么安身立命。 一想到这儿,更加深了她要尽速离开这里的念头,万不得已,她不想采取激烈的手段,但如果云尚侯那头猪再逼她,她就要违背符氏祖训给他好看。 “公主,你不要跟他硬碰硬。”东铃拭着眼泪。 “你放心,这一巴掌我会讨回来的。”晨风说道,如果不是有目的,她不可能挨他那一巴掌。 东铃一听,慌道;“公主,不要再跟他起冲突,你再忍耐一下,焦大人快来了,你一定要等到他来。” “焦大人?” “是啊!他很快就会来救公主的,你一定要忍耐。” 因为不晓得焦大人是谁,所以晨风选择沉默,她的沉默却让东铃误会,以为她还想与云尚侯作对,急忙又说道;“你总要为焦大人保住性命,不要求死。”她抓紧公主的手。 求死?东铃以为她激怒云尚侯是要求死? “公主……公主发生的那件……那件事……焦大人会谅解的,不会怪公主的,公主你不要自己想不开。” 晨风猜测她口中的“那件事”,应该是指云尚侯强暴宛渝这件事,还有,从东铃的话语听来,宛渝跟焦大人的关系应该是情人关系,否则她为何要用“谅解”两个字。 见她一直不说话,东铃急道;“公主,你一定要听东铃的,不要钻牛角尖想不开,焦大人不会在意这些的。” “我知道了。”晨风说。“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她毕竟不是宛渝,很多事她也不知该怎么回应,干脆不说的好。 东铃忧心地看着她,但仍听话地点了点头,自从公主从鬼门关回来后,整个人就变得好奇怪。 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昨天晚上公主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讲着她听不懂的话,她都快被吓死了,连路芳都忍不住问她公主是不是中邪了? 她当场就要怒骂路芳,但她忍了下来,公主不是中邪,她是受了太大的刺激才会这样疯疯颠颠的。 想到公主遭到云尚侯的凌辱,她难过得就想掉泪,因为无法承受这样的屈辱,公主选择结束自己的性命,虽然最后关头被救了回来,但公主的心智已经受到极大的伤害。 自公主醒来后,就一直怪怪的,很多事都不记得了,连个性也变得不一样,以前公主整天都笑眯眯的,个性善良又温柔,但现在却总是冷冷的不爱搭理人。 最大的差别是对云尚侯的态度,之前公主见了他就怕,现在却好像不将他放在眼里,甚至还会对他拳打脚踢。 每回他们两个人对峙时,她在一旁都胆战心惊,今天早上公主又故意挑衅云尚侯,结果挨了一巴掌,她都快吓死了,公主却好像无关痛痒,只是冷冷地说她会讨回来。 她实在不懂公主怎么会完全变了一个人,不过没关系,她相信只要能回到焦大人身边,公主就会慢慢恢复正常。 算算日子,她们被掳走至今已经过了十天了,焦大人就要到了,只要再撑一下,她们就自由了,公主也不用再受苦,她闭起眼睛诚心祈求洱海神的帮助。 ***独家制作***bbs.*** 到了晚上,晨风发现自己原本就烦躁的心更加骚动不安,已经过了一天了,苗岚勋一直没有讯息过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还是他的魂魄过不来? 她拧下眉心,再一次试着静心倾听周遭的声音,但除了路芳的鼾声与外头上兵的走动声外,什么也没有,又等片刻,还是没听到苗岚勋的声音,她终于放弃地起身下床行走。 她知道苗岚勋是不可能弃她不顾的,一定是出问题了,否则他不会至今没消没息的。 如果他因她而出了什么乱子,她这辈子休想安宁了。 或许一开始就不该找他帮忙的,但当时夕川不见,她实在太慌了,一时间找不到可以帮她的人,只能向他求助,而这举动也打破了她三年前再也不见他的誓言。 她原本以为他们这辈子是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却是她主动让两人又有了联系。 她一直以为苗岚勋在她心中是讨人厌排行榜第一名,可跟云尚侯比起来,苗岚勋可以算天使了吧!想到这儿,她好笑地勾起嘴角,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有这种荒谬的联想。 排开脑中纷乱的思绪,她已在心中下了决心,明天,是她行动的时候了。 她没时间浪费在这儿,也没耐性再跟云尚侯耗下去,今天他打她一巴掌时,她顺手扯下他腰上一个小坠饰,只要她手上有他的随身物,她就能对他下咒。 虽然使用黑巫术违反了符氏女巫一族的律制,但她不在乎,只要能离开这儿,她不在乎违反几条律令。 就在她思考该怎么利用巫术月兑身时,忽然听见背后的声响。 “想什么?”东铃走到她身后。 “没事,去睡吧!”晨风说道。 她来到她面前。“你看起来心烦意乱。” 东铃歪着头打量她的模样让晨风皱下眉头。 “那个男的没找你麻烦吧?”东铃又问一句。 晨风眨了下眼。“苗岚勋。” 她勾起一抹懒懒地笑。“吓到了?” “没有。”她只是没想到他会附在东铃身上。 “这女的很害怕。”苗岚勋指了下东铃的身体。“所以我不费吹灰之力就进来,若是人过于恐惧,灵体与间就会产生空隙,他就是由那空隙中挤进来的。 “这样说话比较方便。”他又补充一句。 “我以为你出事了。” “跨时空不是那么容易,我的功夫还不到家。”她还真以为来这里只要挥手招个车或是搭飞机就能到的吗? “功夫不到家?”她扯了下嘴角。“这话从你嘴巴讲出来还真有点让人不敢相信。”他对自己的道术一向很有信心。 他微笑道;“我也这么觉得,谦虚果然不适合我,其实我是一不小心跑到唐朝去了,正好杨贵妃在洗澡,我看得太入神了,所以才耽误了。” 她没回话。 “怎么,你不高兴?”他直盯着她清冷的眸子,虽然她的容貌有变,但这眼神还是她。 “我等你吹完牛。”她面无表情地说。 他笑出声,随即想到房里还有路芳,只得赶紧收口。 “那男的没找你麻烦吧?”他在另一头最担心的只有这点。 “没有。”有些事多提无益。“你跟夕川联络上了吗?” “有,费了一点功夫,不过总算接上了,她没事,只是受了点伤。” “受伤?有没有怎么样……”她心急地追问。 “她没事。”他扣住她的肩,示意她稍安勿躁。 “我就知道她出事了。”她握紧双拳。 “她没事,真的没事。”他又说一次。“她现在正往黑竹沟的方向前进,我们得快点回去接她,现在时间很紧迫……” “我知道……” “不是,这件事有点复杂。”他顿一不想着该怎么说。“我们跨了时空,但是时间没有抓刚好,夕川说她受伤后的这三个月一直想跟你联络但是联络不上。” “三个月?” “对,我们虽然跨了时空,但是时间没有抓准,对我们来说失去夕川的音讯只是几天前的事,但对夕川来讲,我们已经三个月没有讯息了,你懂我的意思吗?我们来到夕川受伤后的三个月。” “我懂。”她等他接下来的话。 “现在有点麻烦,夕川说再过几天就是月圆了。”他看着她,停顿了一下才说;“你妈说那是夕川回去的唯一机会。” 她僵住。“我妈?” “对,夕川从你妈那里得到的讯息。”他注意她眼中有着激动之色。 “我妈她……” “她跟你爸都很好。”他放柔声音。“回去后,你自己问她,我跟她没法谈得太详细。” 她没有应声,只是点了点头,但心情仍是激动不已,自从父母去世后,她跟夕川多次尝试想要联络上他们,但始终没有成功。 “你还好吗?”他轻声问,顺势抱住她。 “你在干嘛?” “安慰你。”他理所当然地说。 “你的胸部顶到我了。”她冷冷地说。 他愣了一下,而后肩膀开始颤动,他们两人现在的情况还真是诡异,他不能笑出声,他不能……忍不住了,他将脸埋在她肩上。 “你再不滚开,我不客气了。”她打他的头。 他退开半步,不停颤抖,拼命忍住笑,低头瞧了东铃的身材一眼,这女人好像太丰满了一点。 她不理他,由窗户缝隙往下瞧,士兵们还是来来去去的。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恢复冷静。“有什么不对?” “要打仗了。” “打仗?” “这女人的情人来救她了。” 他也贴到窗户边。“糟糕,事情愈来愈复杂。”他可不想卷入战争中。 晨风也有同样的心思。“我的能力恢复得差不多了,这身体跟我很契合。” 他转向她,眉心皱下,这不是好现象,愈是密合,愈难以分开。 “我打算尽快回去。” “你打算怎么做?”以她的个性,定会有月复案。 “很简单,我要你杀了我。” 他瞪大眼。“你在说什么!” “这是最快的办法,这一死,我的灵魂就能出来了,只要你附身到云尚侯身上,然后给我一刀……” “你疯了。”他打断她的话。“你在胡说什么!”他第一次对她如此生气。 “这是最快的办法。” “是最烂的办法。”他怒声道。 她往他的方向瞪去。 “要我杀你是绝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不得了手。“再说你有没有想过这女的魂魄还在其它地方飘荡,她阳寿未尽,命不该绝,你不能毁了她的。” “我知道。”她蹙着眉。“我只说这是最快的办法,没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这种办法以后别提出来。”他的心情仍是不好。 她没理他,继续道;“第二个办法,我们两个一起念咒,或许能让我离魂。” “我也是这么想。”这也是他附身到东铃身上的原因之一。 “如果这方法还是不行,只好召宛渝的魂魄回来。”正主儿的灵魂应该能把她这寄生的给挤出去,不过她还是需要他的帮忙,毕竟招魂是他的强项。 “我们先试第二种。”这是最简单的,招魂需要道具,现在没时间准备那些东西。 两人立即面对面盘腿而坐,他先结手印,她照着他的方式也结了同样的手印,正要念诵咒语时,门忽然被踹了开来。 路芳的鼾声停止,惊吓地醒了过来,瞧着主人走进。 晨风不悦地皱下眉头,不晓得他又想干嘛。 “你们两个坐在地上干嘛?”云尚侯叼着笑欺近。 晨风与苗岚勋由地上起身,没回应他的话。 “我是来告诉你,你日日夜夜盼望的人来了。”他微笑地走近她。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发现他腰上配了一把刀,看来战事果然要爆发了没错,之前他从没佩带武器进来这房间过。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扣住她的下巴。“这消息有没有让你高兴一点?” 她瞟他一眼,懒得回答他,径自走开。 她的态度让他的怒火一下窜上,他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扯回来。“你真的很喜欢惹我生气。” 苗岚勋眯起眼,就要上前。 “不用过来,我没事。”晨风阻止他,以眼神示意她有法子。 她的话让他迟疑了下,不过还是停下步伐,晨风是个聪明人,他应该相信她,但他心里还是不痛快,眼睛直盯着云尚侯的手。 而云尚侯则瞅着晨风冷然的脸,心中的怒气又开始积累。“我不想伤害你,不过你的态度让我愈来愈不耐烦,如果你真的惹毛我,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知道吗?我已经受够你了。”她打开他的手。“就因为你的力气大过我,所以你就认为我应该怕你,我为什么要怕你,你是什么东西……” 啪一声,云尚侯控制不住地甩了她一巴掌,当他出手时,他察觉自己的力道拿捏得不够好,他不想用这么大的力气打她,可是她真的让他很生气,从来没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晨风让他打倒在地,在口中尝到血腥的气味。 “风。”苗岚勋的怒火整个窜起,开始走向云尚侯,他要他付出代价。 “不要过来。”晨风厉声道。 她深吸口气,起身直视一脸怒气的云尚侯,手掌抹去嘴角流出的血。 “不要跟我逞口舌之快。”云尚侯对她咆哮。 她忽然勾起笑。“别以为你可以让我屈服,告诉你,我这个人一向吃软不吃硬。” 她挑衅的态度让他的怒火愈烧愈旺。“我会让你屈服的。” 她依然笑着。“那就试试看。” 他往前逼近,就在他要伸手抓她时,她忽然喝令一声,“云尚侯。” 他停住脚步,看着她冷冽的表情,在她叫出他名字的刹那,他的身体好像不太对劲。 “现在!”她将手掌平举到他面前,让他瞧见她手心的血。 “我会让你瞧瞧什么叫做力量,你以为力气大就是力量吗?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他气愤地抓住她手腕的刹那,她朗声道;“符氏祖灵,子孙符晨风在此召唤,以血的力量,赐我断金之志,碎石之力,惩戒眼前狂妄之徒。” 他惊讶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以彝族语说话,而且内容听起来像是咒术。 就在这时,晨风趁势抽出他腰上的短刀,他瞥见她的动作,立即就要打飞她手上的兵器,却发现自己的手竟有些僵硬,就因为身体已经僵硬了,才会让她拔走短刀。 她左手一转,刀尖已对准他的心口。“现在我再说一遍,不要以为你力气大就可以为所欲为。” 她毫不留情地将刀往他胸口送,让刀没入他胸口一吋左右。 他倒抽口气,扣住她的手腕,却发现自己使不上什么力气,他的血滴落在地板上。 “来人啊……”一直在房间没吭声的路芳也尖叫起来。 门外的士兵听到尖叫声冲入,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大惊失色。 “将军。” “敢过来的话,你们的将军就死定了。”晨风怒喝一声。 云尚侯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会使不出半点力气?! “要一个人死可是很简单的。”她又将刀子往里推了一点。 “住手。”士兵大喝。 晨风冷冷地望着云尚侯。“现在你懂了吗?不是力气大就可以为所欲为,咒术的力量大过这太多了。” “你……” “如果你再惹我,我会不惜触犯祖先的誓约,亲手宰了你。”她无情地看着他。“现在,你们全给我出去。”她斥喝站在房里的士兵。 “放开将军。” “要放开他可以,叫能做主的人来。”她厉声道。“快点!” 士兵对看一眼,其中一人立即奔跑出去。 见情况都在掌握中,晨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没预料到事情会走到这地步,但机会就在眼前,她没理由不抓住,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 ***独家制作***bbs.*** “好了,绑在这里应该可以了。”苗岚勋拉着腰带,将云尚侯捆在树干上。 架着云尚侯离开军营后,在晨风的带领下他们往树林前进,为了避免士兵们藉由火光的踪影追来,他们没有点火把,而是藉由月光的指引前进。 幸好过几天便要月圆,再加上没有乌云遮蔽,勉强还能看清眼前的路。 “要我说杀了他比较快。”苗岚勋说道。“这种人留着只是祸患。” “我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他不知悔改,老天会收拾他。” “你们最好快点放了我,否则——” “好了,闭嘴。”苗岚勋没耐性地打断云尚侯威胁的话语。“老太婆啊你,一路讲个没完,说来说去都是这些。” “你——” “叫你闭嘴。”苗岚勋以手背甩了他一耳光。 晨风转头瞄他一眼。“你干嘛?” “帮你讨回公道。”他又抽了他几个耳光,发泄心中的怒气。 “好了,走吧!”晨风说道。“塞住他的嘴就好了。” 苗岚勋月兑下鞋子塞到云尚侯嘴里。“好好享受。” 见晨风往林子内一直走去,苗岚勋赶上她说道;“为什么一直往里走,你要走去哪儿?” “走到对方军营的势力范围内。” “为什么?” “我刚刚看到了一些影像,在那里比较好。”这是她最后能做的,把宛渝的身体还给焦大人。 听她这样一讲,苗岚勋也不再坚持,晨风有看到未来的能力,她定是看到了什么才会这样说。 云尚侯怨恨的目光紧跟着两人,直到他们消失在他视线中,他用力摇摆身体,试图扯开腰带。 这仇,他非报不可。 ***独家制作***bbs.*** 清晨的阳光穿透枝叶间,在林内洒上一层金光,苗岚勋以刀在空地上画了一幅太极图案,并在四周画满符咒。 “行了。”他示意她坐在太极内。 晨风走进他画的符咒中,两人面对面坐下,苗岚勋将刀放在一旁,黑瞳直盯着地。 她对上他的眼。“你想跟我说什么?” “你的脸都肿起来了。” “我知道。”她连说话都会痛,云尚侯那一巴掌用了非常大的力气。 “我很生气,可是看着你的脸……我是说不是你真正的脸,让我觉得很怪。” 她微扯嘴角。“我倒觉得你这样满好的。” 他也扬起嘴角。“我很想跟你继续抬杠,不过有些话我必须先说……” “回去再说吧!” “回去你就不会让我说了。”他仍旧盯着她的眸子。“这些年你从不让我把话说清楚。” “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她明白他要说什么。 “我只说几句。”他继续道。“我知道你不在乎我,可是我在乎你,一直都在乎,看你挨打我心里不好受,虽然知道你心中一定在盘算什么,但还是不好受。” 他当时费了好大的劲才能留在原地,而不是冲上前去揍扁云尚侯。“我一直都很欣赏你的冷静跟聪明,但有时又很讨厌这个部分,你总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因为你相信自己可以搞定一切。就算你不爱听,我还是要说,这次你就是太相信自己才会让自己困在这儿。 “我不是在责怪或是数落你,而是担心你,虽然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但我还是没办法置身事外,冷静地看待你可能受到的伤害。” 她没说话,脸上也没任何表情,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继续说道;“上次我跟你提过如果夕川的事圆满解决了,我希望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 见她要开口,他急忙阻止她。“不要现在回答我,回去再说吧!我只是要你思考一下,为了你,我也算是赴汤蹈火了,麻烦把我的分数打高一点。” 她受不了地瞪他一眼。 “这几年我还为你守身如玉,对一个男人来讲这有多痛苦你知道吗?这一点请你也要记在心里,希望有加分的作用……” “你到底啰唆完了没?”她没好气地讲一句。 他微笑。“快完了,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是这个时间地点实在不适合,所以我简短地述说一下。” 她不理他,将手上的药草往嘴里塞,这是她刚刚在林子里看见顺手摘的,这药草对她灵魂出窍有帮助。 他一边结手印,嘴巴仍旧未停。“我们回去后,给我一个吻怎么样,慰劳我一下。” 她瞪他,懒得回应他没营养的话。 他微笑地正想再说,却忽然皱下眉头。“糟糕,她要醒了。” “快点。”她开始诵念符氏咒语。 他收敛心神,在心中对东铃说道;如果你想你家公主平安无事,就别现在醒来。 咒语声在林中回荡,藉由药草的帮助,晨风很快静下心来,意识在咒语中也慢慢消融,林内缓缓扬起一阵气旋。 晨风感觉自己飘了起来,苗岚勋的诵念声仍在四周环绕着,她离开宛渝的身体,对着苗岚勋说道;“可以了。” 就在这时,她发现云尚侯正由后方接近,手里拽着东铃的腰带,面带杀气。 “糟糕。”她蹙下眉心,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挣月兑腰带。 “怎么了?”苗岚勋忽然出现在她身边。 底下东铃则是模着头,一脸疑惑地望着四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 “公主。”惊见主子动也不动地盘坐在对面,东铃吓了一大跳。“公主?”她伸手去触碰。 云尚侯愈逼愈近,苗岚勋想上前阻止,晨风却拉住他。 “等等。” 她话才说完,云尚侯已然逼近,东铃听见声响回头,他一甩手将她打倒在地。 “啊……”东铃尖叫一声。 苗岚勋正要采取行动时,一道箭矢划破空气,只听见咻地一声,射中云尚侯的胸膛。 云尚侯不可置信地瞪视胸前的箭矢,缓缓倒下。 苗岚勋也愣了下,转头瞧见林子的一边冒出一群士兵,而后又有几支箭凌空划过,击中云尚侯。 “宛渝!” 苗岚勋瞧见一名男子自马上跃下,快速奔来。 “大人。”东铃惊吓后紧接着开始哭泣。“公主,公主……”她对着焦大人哭喊。 “走吧!”晨风说道,该做的她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他们了,虽然宛渝的魂魄还在某一方飘荡,但她相信焦大人会有办法的,南诏多的是巫师,定能召回她的魂魄。 苗岚勋握住她的手,开始诵念咒文。 “不好。”晨风忽然说了一句。 “怎么?”苗岚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却发现云尚侯的魂魄正要离开他的。 云尚侯疑惑地看着自己透明的双手,一时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直到他发现中箭躺在地上的人。 “抓紧我别松手。”苗岚勋叮咛一声,开始诵念咒语。 “嗯。”她简短地应了一声。 云尚侯抬起头,发现了他们两人,但眼中闪着疑惑,不晓得他们是谁,就在这时,地上的太极图案忽然射出一道光,将两人吸了进去,带他们离开了这纷扰的地方。 第四章 现代 “这生意我决定还是不接了。” 晨风扣上安全带。“那我接。” 原本要开车的苗岚勋停下动作转向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又说了一遍。“我是说我不接,也就是你跟我,我们不接。” 她转向他。“什么时候你代表我们了?” 他瞪着她。“我想一下,差不多是一个月前……”他瞄一下手表。“过五个钟头又二十三秒,哦!不好,已经二十四秒了,现在二十五秒。” 见他又在故作幽默,她懒得理他。“开车。” “风……”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她打断他的话。“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心意,我不喜欢逃避事情。” “这不叫逃避。”他反驳。“难不成在路上看到一个大坑,你还直直走过去,掉进洞里的时候还告诉自己,哦!我扭到脚了,不过没关系,我就是不逃避,我高尚,我不绕路。” 她瞪他一眼。“你这什么烂比喻。” “很贴切啊!”他挑眉。“你现在就是这样,我呢!就是旁边的傻子,拦不住你只能跟你一起掉进去。” 他的话让她心里一阵烦躁,想起了在南诏发生的事。 “你别老是……” “我知道你关心我。”她叹气,虽然有时他真的很讨人厌,但他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也放在心上,她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只是…… “你不用对我觉得愧疚。”她拧紧眉心。“没错,三年前我们分手的时候我是很恨你,但都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他小心地问。 “都过去了。”就算之前对他还有怒气与厌恶,但由南诏回来后,这些情绪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他勾起笑,心里终于踏实了。 “对我,你不需要再有愧疚,你为我做的事,已经够多了。”她停顿一秒才又接着说;“你也知道我的,我是个很任性的人,脾气又硬又倔,跟我在一起很辛苦,我们其实并不适合……” “等一下,等一下。”他皱眉打断她的话。“你在说什么,前面听得我还满高兴的,后面就开始不对劲了。” 她看着窗外的柏油路,说道;“答应跟你复合是我太冲动了。” “你在说什么?!”他瞪着她。 “我相信你可以找到更适合你的人,我……” “等一下。”他打断她的话。“你为什么突然改变心意?” “不是突然,这阵子我一直有这样的想法,不是冲动下的决定。” “我没办法接受你的说法。”他将双臂交叉在胸前。“你真的这么想接这次的案子?” 她蹙眉。“这两件事没有关系。” “那是因为我送错礼?” “不是。”她压下烦躁的情绪。“我们真的不适合。” “我倒觉得很合。”他说道。 她露出不高兴的表情。“好聚好散不行吗?” “我们这算什么好聚好散。”他不以为然。“我都还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你就开枪了,看到我的血流一地了没?” 她斜睨他一眼。“正经点行不行?” “我再正经一点,眼泪就掉下来了。”他没好气地说。 她忍不住扬了下嘴角,怎么会有这种人,要他正经说话好像要他的命! “你真的要跟我分手?”他问。 “嗯。” “那我们先上床后分手。”他说。 她瞪大眼。 “至少让我有个回忆。”他正经地说。 “你变态!”她忍不住骂道。“神经病。” “要不要跟变态神经病上床?”他又问一次。“然后再好聚好散。” 她拿起车内的八卦镜要丢他,他握住她的手腕。“好吧!我可以考虑分手,但是我要一个满意的解释。” “什么解释?” “分手的理由。”他立刻说。 “我已经告诉你了,我们不适合。” “哪里不适合?” “个性。”她捺着性子说。 “我想不出这方面有什么问题。”他认真地说。“我不是一直在容忍你吗?” 她狠狠瞪他一眼。“是我在容忍你。” 他扬眉。“开玩笑啊你。” 她忍住气。“我……”她深吸一口气,冷静,要冷静。“好了,不管谁容忍谁,感情需要容忍就是不对。” “为什么?”他讶异地问。 “你在扮智障是不是?”她怒道。“感情是要相互理解体谅。” “我是啊!”他用力点头。“我就是了解你没有幽默感,所以体谅你,容忍你。” 她真想狠狠赏他一巴掌。“够了,简直就是对牛弹琴,我们沟通不良,这就是分手的理由。” “我知道你最近心情比较不稳定,没关系我可以体谅。”他露出温和的笑,。 “你……”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他开车上路。“三年前我们交往的时候,有沟通不良的问题吗?” 她瞄他一眼后转向窗外。“我说了,我已经不是三年前的我了。” “你现在的怒气比以前多很多。”他淡淡地说。 她愣了下,没回话。 “你变了,我也变了。” 她转头望向他,他也正好看向她。 “你知道我哪里变了吗?”他问。 她皱眉,他又想搞什么低级笑话。“我不想再听到胸毛的事。” 他一愣,而后突然哈哈大笑。“那……哈……那也是其中一样,哈……”他笑得连车子都蛇行了下。 “你小心点。”她皱下眉头。“现在在开车。” “对,我要忍住。”他尽量克制自己,但嘴角仍是大大的咧着。“我指的不是胸毛,是更深层的东西。” 她瞄他一眼没说话。 “感觉得到吗?”他瞥向她。“我跟三年前有什么不一样?” 她盯着前方的十字路口,思绪一下被拉回两人相识的那一年…… ***独家制作***bbs.*** “你好,你好,久闻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符女士这么年轻漂亮。” 初见面,他就握着她的手不停甩动,轻浮,是对他的第一印象,然后她就看到了穿着白纱的自己。 她至今仍记得自己有多震惊,甩开他的手时,她在他眼中瞧见了诧异,她没解释什么,他则继续说着虚浮的话语。 “哎呀!真不好意思,是不是我的手汗太多了。” 接下来的话她一个字也不记得,反正就是一大串没营养又长串的废话,要真记住了,有病的就是她了。 后来当他知道他把母亲符靓与她搞错后,立即改称她符小姐。 第二次见面,是在一位政要家中,他像前次一样热烈地摇晃她的手,不过这次在她不耐烦地想抽手前,他先撤了手。 “又见面了,晨风。” 她从符小姐变成了晨风,那天母亲在旁,她不便发火,只给他冷钉子碰,母亲却热烈地与他攀谈。 “你认识我家晨风,她的朋友?哎呀!我真是太高兴了,这孩子没什么朋友……” “妈。”她打断母亲的话语。 “你是晨风的妈妈?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太年轻了,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 接下来所有恶心谄媚的话语她都没听见,因为她走到一边图清静,等他们两人一搭一唱的唱完整出戏。 母亲对他印象很好,说他人风趣,会讲话,做事又认真,这样的人打灯笼都找不到,还叫她不要老是臭着一张脸。 如果不是母亲在旁,她会摆更臭的脸,有时她真不明白长辈怎么老喜欢听这种奉承阿谀的话,还听得极为高兴,明明就是巧言令色之徒,她最讨厌只出一张嘴的男人。 虽然他们使的术法不同,但他们这行的圈子小,难免总会兜在一块儿。 “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不是讨厌我?” 在一次中国道术交流协会会场,他直言问了她一句。 她瞄他一眼。“讨厌。” 她也讨厌来参加这种聚会,她们符氏一族用的又不是中国道术,却在这儿鱼目混珠。 “哇。”他碰一下心口。“你讲话还真直接,完全不考虑会刺伤我,可不可以再告诉我一下为什么?” “我讨厌多话虚浮的男人。”她直接给他钉子碰,希望他知难而退。 “我懂了。”他深思地皱下眉头。“其实……我私底下是很寡言,不喜欢说话的。” 表才信,她直接走开。 “喂。”他抓住她的手臂。 她不高兴地回瞪他一眼。“放手。” 他立刻松开。“我没恶意,也不是要吃你豆腐,只是想告诉你要有礼貌。” 她不悦地冷下脸。“是你没礼貌。” “我跟你说了我不是要吃你豆腐。”他无奈地摊了下手。“你就算讨厌我,也不能在讲话中转头走开吧!” 她皱下眉。 “从你踏进这儿开始,就一直臭着脸,额头上只差没刻着——近我者死。” 她还是没说话。 “社交的时候,最好还是做点表面功夫。”他以手指推了下自己的嘴角,示意她笑一下。 “我不喜欢做表面功夫。”她的个性就是这样。 他微笑。“看得出来,如果你真的讨厌做表面功夫,不如待在家的好。” 她才要接话,他接着说;“我知道,为了生计不得已。” 听见这话,她的脸色再次沉下。 年轻时的她,个性冷傲,自尊也比人强,许多话听了总觉刺耳,而这话她听起来更是刺耳。 正想给他个致命眼神时,他又说了,“唉!说到这儿,我就要佩服五柳先生了,年轻的时候我也给自己取了一个外号,也算是向陶渊明致敬,那时候我都自称五斗先生。” 怎么会有这种无聊又自以为有趣的人,她彻底的看不起他。 “五斗柜比较适合你。”她忍不住讥讽回去。 他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让她几乎也要看不起自己了,竟然在这里跟他一搭一唱讲这种没营养的话,她什么时候变成搞笑艺人了。 “等一下,哈哈……你别走啊!没想到你也有搞笑的潜质。” 她面目紧绷地快步想远离他,没想到他却像黏皮糖一样紧跟着她。 回想起过去这一段,她常忍不住扪心自问,她怎么会跟他交往?她当初怎么会答应的呢? 他彻头彻尾就是一个讨人厌的笨蛋,或者……笨的人其实是她? 两人关系的转变,在他开始与父亲熟稔以后,她还记得那天一打开门,就看到他站在自家门口,她的心情顿时恶劣到极点。 “你来干嘛?”当下她连基本礼貌都顾不得。 “我可不是来找你的,你不要摆臭脸给我看。” 面对他的嬉皮笑脸,她露出生厌的表情。“你……” “我来找你爸。”他从背后拿出一本书,封皮上印着“罗刹女王”几个大字。“原来你爸是管离,我是他的书迷。” 她瞪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这件事根本没几个人知道,想必又是母亲泄的密。 “岚勋你来了,快进来。” 她回头看着母亲一脸热络,忍不住就想大发脾气,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这天过后,他成了她家的常客,每隔几天就上门拜访,有一次她终于下定决心要与他摊牌,没想到下楼时,却听到了他与父亲的谈话,而这也是对他印象改观的一个转变。 当时她坐在二楼阶梯上看着苗岚勋与父亲聊天,他把父亲逗得很开心,也很有耐心地推着父亲的轮椅在书架间穿梭着找写作资料。 每回瞧见父亲坐在轮椅上,她的心总难免升起怨慰之心,怨恨自己也怨恨神灵。 案亲开导过她好几次,但她还是无法全然的释怀。 从小到大,她虽能预知未来,但有好几次,她的预知能力全没有起作用,父亲车祸就是一例。 当天她完全没有感应到什么,仍像平常一样去上学,没想到中午时却接到母亲从医院打来的电话,父亲发生车祸,人在加护病房,后来虽捡回了一条命,但下半身却瘫痪了。 这件事让她彻底感觉到被背叛的滋味,她被老天玩弄了,她看得见其它人的未来,却看不见父亲的。 “想到了吗?” 晨风回过神,望着他的侧脸。“没有。” 他跟三年前一样滑头,如果真有什么不同,也只能说他以前比较浮,现在虽然还是油腔滑调,不过偶尔却会给人沉稳的感觉。 “那就等你想到了,我们再来谈分手。” “为什么?”她不悦地拧着眉心。 他瞄她一眼。“你来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和你复合?” 她不耐烦地说;“我不想跟你玩这种你问我答的游戏……” “这不是游戏。”他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很烦,但是我们必须一起厘清一些事情,好歹你也站在我的立场想一下,这三年我拼命想挽回,你不给我机会,现在我终于得到这个机会了,你又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想把我一脚踢开,如果你是我你有什么感觉。”他愈说愈上火。 她转向窗外,没回答,车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僵窒。 饼了一会儿,他正想开口缓和气氛,她开口说了句,“你想摊开来讲是不是,好,我回答你,你跟我复合是罪恶感作祟。” “什么罪恶感?”他搞不懂她在说什么。 “我们会交往是因为你想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到达什么程度;我们会分手是因为我知道你心态可疑,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 “我……” “因为这件事,你心里愧疚欺骗了我,分手以后,我爸妈接着过世,你心里想;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她真是可怜,又想想自己当初骗了我,心里就更同情更愧疚了,所以拚了命的想补偿,就是这样。” 他惊讶的看着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看路。”她冷冷的提醒一句。 他将目光移回前方。“你……哇,你在学心理医生是不是?” “你为我跟夕川做的事……”她顿了一下,做了结论。“已经够了。”她性子冷,却不是铁石心肠,他为她跟夕川付出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我承认我想补偿,但不全是因为愧疚。”他在红绿灯前停下车,转向她。 “你从来没想过虽然我一开始的动机不对,但我是真的喜欢你吗?” 他的话像沉入水面的石头,激起涟漪后迅速往下坠,水面上的空气宁静平和,察觉不出任何的不同,但水面下的张力却在拉扯着。 车内除了音乐声外,听不见其它声音,晨风看着前方的路,沉默着,仿佛没听见他最后说的话语。 苗岚勋难得也静了下来,没再说任何一句话,他希望她能认真思索他的话语,三年前他一直没有机会说出这句话,因为她不让他说,她认定了他在交往的过程全是欺骗。 之后,他也曾想过找个适当的机会告诉她,但当他再见到她时,他知道不管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在经历双亲的过世后,她把整个心都封起来了。 她由扎人的玫瑰变成了全身是棘毛的刺猬,他知道就算他说了她也不会信,于是他沉默了,他一直在等待适当的时机,等待她松开身上的荆棘,让他靠近。 当他以为自己要等到白发苍苍时,夕川出了事,当他接到她求助的电话时,他知道那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这些日子他们一同经历了各种困难与危险,慢慢地她看见他所做的付出与努力,他感觉得出她的心松动了,甚至答应与他复合。 可现在她却又想把他推开,他说什么也不会答应,他可不想三年之后又三年,他哪有那么多三年可以空等。 不管她是为了什么原因后悔,他都不会放手的,绝不。 第五章 “你不错喔!这一个礼拜我看你真的很行,力气很大。” 索日以毛巾抹了抹脸上的汗,没有回答他的话。 “你听不懂我说什么啦!对不对?”工头咧嘴笑。“你不错,不错。”他竖起大拇指。 转头看到普布过来,他也对普布竖大拇指。“你们都不错,力气都很大,来,这是你们两个的工钱。” 堡头又说了几句称赞勉励的话后才让他们两人离开,索日与普布拿着钱走到斜对面的便利商店买了几罐饮料喝。 两人高大的身材与黝黑的肤色让人不禁多看了两眼,结完帐后,两人走到外头买了一些煎包。 “这里的东西真是好吃。”普布吃了口煎包,嘴角忍不住扬起笑。 “嗯。”索日应了一声,一颗包子很快就下了肚。 到了现代后,与过去最大的不同就是每餐都吃得很饱,他们所有人都重了不少。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索日从腰间拿起电话,只有一个人会打电话给他。“夕川。”他刚硬的表情立即柔和下来。 “索日,现在塞车,我是说车子很多,我大概会晚十分钟到,你等我一下。” 他看了下手腕的表,这是领到薪水后第一件买的东西。“十分钟……”他看着数字,过了一会儿才道;“好。”十分钟没有很久。 结束通话后,他小心地把手机放回腰间,在这个时代有很多东西他都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手机是他很喜欢的一个东西,他只要按几下就可以听到夕川的声音。 之前夕川在南诏时就是用这个东西想跟姐姐联络,之前他都不明白那东西有什么用途,直到来到这个时代才明白这小东西很好用。 “夕川说十分钟会到。”索日说了一声。 普布也抬起手腕看了一下。“十分钟。”一边想着夕川教他们看时间的方式。 索日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对普布说道;“我还要买一个东西。” 他忘了给夕川买饮料了,她很喜欢新上市的一种果汁饮料,但这家便利商店没有卖,要到另一家买。 转身要往另一头走时,却与一个正在讲手机的男子迎面撞上。 “哎哟,谁啊?”被撞的男人紧接着骂了一串脏话。 索日低头看了他一眼,对方也抬头看向他。 “又是你。”男子呸地一声。“不要以为你长这样我就怕你,小心走在路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索日认出他是前两天和他在面店起冲突的人,他还没说话,对方已经噼哩啪啦又说了一堆。 “上次看在你是泰劳听不懂的份上才不跟你计较,你不要以为你爸在怕你。” 他讲话又快又急,再加上国台语交杂,索日其实只听懂了两三成,不过就算听不懂,听语气也知道在骂人。 他说什么索日并不在意,反正他听不大懂,不过他不喜欢对方的眼神,在南诏时他因为奴隶的身分而遭到鄙视与虐待,所以他对这种眼神已经很熟悉了。 对方不屑的眼神让他心头的火烧了起来,但他努力压下,他答应过夕川要控制脾气,不惹麻烦。 因为担心索日的牛脾气冲上来,普布急忙上前,讲了一句,“对不起,对不起。” 他其实也听不大懂对方在骂什么,不过主人说了,有冲突时讲这句对方会比较消火,那他就多讲几句。 他边讲的同时边拉开索日,让出路来让对方离开。 可对方还在火气上,嘴上又骂了好几句。 “好了,阿义。”男子身边的朋友开口制止。“火气不用这么大。”他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在打量索日与普布。 “雄哥,他就是上次在面店……” “好了啦!”雄哥打断他的话,问了普布一句,“你们是哪里人?泰国吗?” “不是。”普布摇头。 “越南、菲律宾?” “不是。”普布还是摇头。 “啊是哪里,不会讲喔!”阿义没耐心地说了句。 索日冷冷地瞥他们一眼,径自走开。 “喂,跟你讲话。”阿义抓住他的手。 索日生气地拉开他的手。 “啊……”阿义哀叫出声。“哎哟……”他的声音忽然拔高转成假音。 “索日。”普布用白族话说了声。“不要惹事,主人就快到了,她看到会难过。” 这话让索日松了手,他瞪了阿义一眼,走到另一家便利商店。 “雄哥,给他教训啦!”手都快被捏断了。 “你闭嘴。”雄哥也瞪他一眼。“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他继续向普布采问,心里盘算着一些事。 “四川,不过我们不是汉人。”普布说道,这些话是主人教他们的,所以他们已经说得很熟练了。 “不是汉人……”雄哥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哦……是不是那个原住民。” 普布没答话,只是点个头,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他也下可能再解释更多。 “我要去买东西。”他不想跟他们说太多话,所以找了个借口要离开。 “哦,好。”雄哥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他一离开,阿义立刻说道……“这样就放过他们,雄哥你又不是没看到他们……” “好了。”雄哥打断他的话。“我有我的想法。” 见老大一脸严肃,阿义也不敢再多说,只得跟着走人。 五分钟后,夕川下了公交车,急急地跑过来,索日一见到她,嘴角扬起笑。 普布看了下手表。“不到十分钟。” 夕川喘道;“我用跑的。” “慢慢走就好了。”索日说道。 夕川没说什么,只是对他笑着,其实她是不放心他,担心他又与人起冲突,普布的话她比较不需要担心,可是索日不一样,虽然他已经很努力在控制脾气,但有时遇到一些状况,他会管不住自己的脾气。 前两天在面店的冲突就是这样,对方若只是插队就算了,偏偏又对索日叫嚣,还鄙视地要把他推开,结果索日一发火,推了那人一下,他天生力气大,这一推那人就跌到街上去了,差点闹到要找警察,幸好对方听到要找警察就悻悻然地走了。 这些事都是工头告诉她她才知道的,但索日并不晓得她知道这件事。 “你喜欢的。”索日将红莓汁递给她。 夕川笑着接过,低声跟他说声谢谢,索日知道她喜欢喝这个所以每天都会买给她。 “还有钱。”索日把钱放在她手上。“今天发工钱。” 普布也拿出工资交给主人。 “我先帮你们收好。”夕川将钱收入皮包内。“你们有想要买什么吗?” 两人摇摇头,除了吃的,他们没买过其它东西。 夕川想了下。“那我们买一点东西回去庆祝。”她笑着说。“先去接古比。” 迸比比较瘦小,不适合在工地工作,所以她在附近的办公大楼帮他找了一个打扫的工作,因为可以接触到不同的人,又可以见识不同的东西,所以他还做得满起劲的。 “开始她很担心他们不能适应这里的生活,不过目前为止都还不错,只是食物需要注意一下,姐姐担心他们会因为一下吃太好而得文明病,虽然姐姐对他们都有些冷淡,但她知道姐姐还是关心的。 不过这阵子姐姐的情绪是乱了点,或许她该跟姐姐聊一聊,可是姐姐一向当她是小孩,怎么会听她的话? ***独家制作***bbs.*** 爱情是什么呢? 三年前她就曾这样问过自己,一次是在交往前,一次是在分手后,结果她现在还在为同样的事所困扰。 包气人的是,困扰的对象都是同一个人。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孽缘吗? 一开始会与他交往,受父亲的影响很大,父亲喜欢他,常在她面前称赞他,因此她对他的印象慢慢改观。 再加上母亲在一旁敲边鼓,所以当苗岚勋提出要跟她交往时,她就这样答应了——反正她没谈过恋爱,那就谈谈看吧!这是当初很简单的想法,可没多久她就发现他的接近是另有所图,然后就分了。 事实上她与苗岚勋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只有几个月。 她真的了解他这个人吗? 他问她他跟三年前有什么不同,她答不上来,因为她认识的不够深吗? 但反过来说,她干嘛一定要去认识他呢?她是想分手,不是想去了解他。 当时父母都要她给苗岚勋解释的机会,但她不肯,他的欺瞒与背叛对高傲的她来说是个很大的伤害,对当时的她来讲自尊是高过一切的。 “姐姐,你在哪里?”夕川走上三楼加盖的小木屋,瞧着一地的箱子,她疑惑地左右张望。“姐?” 她小心地在箱子间穿梭,一面出声,“姐,你是不是在这儿?”她困难的来到父亲生前使用的大桌子旁,低头往桌下看去。 丙然看见姐姐坐在里头。 “姐,你在干嘛?”夕川也弯身挤到里头。 原本在沉思的晨风不得不开口说道;“别进来,太挤了。” 夕川微笑地说;“小时候我们也常常躲在这里。”她屈着身体,抱着膝盖。“你心情不好吗?” “没有,只是在想一些事。”她拧着眉心。 “想什么?” 她不想提苗岚勋,所以随口说道;“爸爸跟妈妈。” 夕川沉默几秒后才道;“我也很想他们,以前想着他们的时候心里都会很难过,可是现在不会了,因为我知道他们在祖灵地过得很好。” 听见这话,晨风缄默不语,父母去世后,她用遍所有的方法想召唤他们的魂魄,但一点用也没有。 直到几个月前夕川在南诏受到重伤,生死关头之际,她的魂魄回到祖灵地,在那儿见到了父母,夕川告诉她爸爸的脚没事了,而且他是站着跟夕川说话的,这对她们两人来讲都是很大的安慰。 “妈妈说她跟爸爸的死跟你没关系,那是他们阳寿尽了,是天意。”这些话在她回到现代时就已经告诉过姐姐了,但姐姐好像一直没释怀,所以她特意又说了一次。 晨风不想谈这件事,于是转了话题。“找我干嘛?” “苗大哥来找你。”讲完这话,见姐姐没反应,夕川忧心地问了句,“你是不是在生苗大哥的气?”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跟苗大哥分手?” 晨风不高兴地说;“他告诉你的?” “不是。”她微笑。“他说想看看我的能力恢复了没,所以叫我猜他心里在想什么。” “你的能力恢复了?”晨风讶异地问,她的能力到现在还没有恢复的迹象。 “一点点。”她说。“模模糊糊的,我猜中的。”她不好意思告诉姐姐苗大哥比手画脚得很明显,所以她才会猜中。 “你为什么要跟苗大哥分手,我本来很高兴你们复合的。” “爱情就是这样,分分合合的,没什么好奇怪的。”她淡淡地说。 夕川忽然噗地笑出声。 “笑什么?”晨风蹙眉。 “你说话的口气好像谈过一百次恋爱了一样,这样的话不像姐姐会讲的。” 晨风瞪了妹妹一眼。“我知道你站在他那边。” 夕川摇头。“我当然是站在姐姐这边,我希望姐姐能幸福,能快乐。” “我很快乐。” 她又摇头。“我感觉到的不是这样。” 靶觉的事她是辩不过夕川的,所以她转个话题。“索日是不是半夜又跑到你房里了?” 红潮在夕川脸上晕开。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怀孕了怎么办?”晨风严厉地说。“他再这样我会把他赶出去。” “姐。”夕川慌道;“我们没有……他只是不喜欢一个人睡。” “这次没有,下次呢?你才几岁?” “夕川。” 索日的声音正好在这时传来,晨风一肚子火正想找人发泄。“正好跟他一次讲清楚。” 听见这话,夕川紧张地说;“我去跟他说就好了。”姐姐跟索日两人只要一讲话就吵架。 “他说什么你都好,能有什么用。”晨风不以为然。“我来讲。” “不会,我会跟他讲清楚。” “夕川。” 索日的脚步声在阶梯上响起。 “我马上下去。”夕川对外喊了一声,万一他跟姐姐起冲突就麻烦了。“姐,你别生索日的气,他来到这里有很多不安,就像我回到南诏的时候一样,你别生他的气好不好。” 妹妹恳求的表情,让晨风的心难得柔软下来。“这是最后一次,他如果要住在这里就要听我的。” “好,我去跟他说。”夕川安下心来。“那个苗大哥……” “我不想见他,叫他回去。” “他说是生意上的事。” 晨风立刻想到冯哥与青仔大,大概是有什么新发展。 夕川从桌下爬出来,转头对姐姐说;“这次我没感觉到苗大哥有什么不良企图,我想他是真的喜欢你,他为我们做了那么多事……” “感激跟感情是两回事。”晨风打断妹妹的话。 “可是……” “就像同情也不是爱。”晨风看着妹妹。 “什么?”夕川一时间不懂她在说什么。 “我是说你跟索目。”晨风一脸严肃。 夕川诧异地看着姐姐。“不是这样……” 晨风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继续说道;“我们家住不了这么多人,他们不是已经找到工作了吗?领到薪水以后就叫他们搬出去吧!” 夕川错愕地瞪大眼。“为……为什么?” 晨风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我不喜欢屋子里到处都是人。” “可是他们才刚来不久。”夕川着急地抓着姐姐的手臂。 “已经一个多月了。”晨风提醒她。 “可是他们……” “好了,我们晚点再说。”她瞅着妹妹焦急的表情,最后说了一句,“他们是人,不是你捡回来的猫狗,是人就要养活自己。” 她们又不是亿万富翁,怎么可能养他们一辈子,这一个多月他们一票人都快把她的积蓄吃掉一大半了。 索日站在楼梯边,晨风下来时,两人擦身而过,却连招呼都没打,索日盯着一脸不安的夕川走下来。 “怎么了?”索日问道。 夕川走下来,心里乱糟糟的。 “她跟你说了什么吗?” 夕川在高他一阶的阶梯上停下,轻声叹了口气,以纳苏话说道;“姐姐不喜欢你睡在我的房间。” 索日不喜欢一个人醒来,再加上之前他又差点失去她,所以心底一直没有安全感。 “不用管她。”他不在乎地说。 “可是……” “我不会听她的。”他的语气强烈。 “唉……你们……唉……” 她卡在中间左右为难,他们两人的脾气都这么硬,怎么办呢? “你为什么一定要听她的话?”索日不高兴地看着她。 “姐姐很关心我,我不想让她难过。”从小到大,她都是受照顾的人,所以她已经很习惯姐姐发号施令了。 “她比我重要吗?”他更不高兴了。 “不是,唉……不能这样比的,我说过你们都很重要,都是我心中……”她努力想着该怎么让他了解,他却忽然吻上她的唇。 她眨了下眼,感觉他熟悉而亲密的探索,她红着脸闭上眼,在他抱起她时搂住他结实的颈项。 她温柔地抚模他的颈背,安抚他的情绪,到了这儿后,他的暴戾之气与愤恨之心已经去了大半,但占有欲却没有减少。 前一阵子海图心情很低落,所以她花了比较多时间跟他相处,希望他心情能好点,索日很不高兴,在南诏时他就讨厌她跟海图太过亲近,到了这里仍是一样。 她温柔的抚触一如以往让索日的心沉稳下来,他吻着她软绵的双唇,而后是粉红的脸颊与眉心。 “索日。”她望进他琥珀的眼底,表情踌躇。 他立刻知道她还有事没讲。“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之前你不是说过房子太小了,姐姐也这样说,她希望你们再找另一个房子住。” 其实她比较喜欢大家住在一起,但姐姐说的也没错,房子是太小了,姐姐又是个喜欢安静的人,自然不喜欢这么多人。 而她原以为索日会不高兴,没想到他竟然很快接受了这个讯息。 “好,这样最好,我们一起搬出去。” 夕川瞠目结舌,他们两个搬出去? ***独家制作***bbs.***e》 还没到一楼,晨风就听见底下闹烘烘的,妹妹由南诏带回的一票人都很喜欢看电视,就算看不懂里头的人在说什么也看得津津有味。 之前还为了抢电视差点把屋顶都掀了,她生气的把他们臭骂一顿,虽然他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不过看她的脸色也知道她在生气,后来她禁止他们看电视,最小的石拍还差点掉了泪。 “啊!金莎巧克力。”石拍学着电视广告里的声音大叫着。 晨风一走进客厅,喧闹的声音立刻消失,四周变得很寂静,原本在看电视的七双眼睛全盯着她瞧。 苗岚勋一见到这情形,立即笑道;“你好像鬼,一出来就把大家都吓死了。” 晨风扫了一眼桌上的炸鸡排、小笼包与各式饮料,说道;“你又买这些东西。” “他们喜欢吃。”苗岚勋说。 “他们每一个都胖了。” 苗岚勋笑道;“有什么关系,他们本来就应该吃胖一点,之前瘦得像从难民营逃出来的。” “好吃吧?”苗岚勋指着桌上的食物。 “好吃。”他们全点了头,简单的国语他们已听得懂。 晨风放弃说他们了,直接转个话题。“冯哥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之前他要她给他一点时间,然后什么也没解释就消失了几天。 “我已经解决了。” 晨风讶异地看着他。“解决了?” “对,出去说吧!你在这儿他们都别扭。”他握着她的手往外头走,另外六双眼睛则目送他们二人出去。 “他们到底是不是男女朋友?”阿比甘莎问道。 “主人的事我们少管。”古比说道。 “我有管吗?我是问。”阿比甘莎反驳。 “好了,你们不要吵。”石拍嘘他们两个。“看电视。” 苗岚勋紧握的手没有放松的意思,晨风也没闪避或挣月兑,就让他握着,两人没说话,静静地在小区的小路上走了一段路。 晚风袭面,沁凉的拂过耳边,滑过皓颈,吹起她肩后的发丝,温热的体温自掌心不断传来,她想不起来两人第一次牵手是什么时候。 大概也是像这样吧!他理所当然地牵过她的手,她没挣月兑,他也就牢牢地握着了,他们两人之间总是他比较主动,他提议去哪儿,他决定上哪儿吃饭,什么时候送她花、送她礼物,都是他在安排,对于这些事她一向不在意。 在短短交往的四个月里,她好像没为他做过什么事。 “青仔大哥的事你真的解决了?”她出声问道。 “办好了,其实也没做什么,我只是跟阿泰——就是那个附在青仔大身上的鬼魂——讲了几句话,他自己的身体已经被火化了,他是回不去了,他听了以后哭了很久。” 晨风拧紧眉心。“这件事说来是我的错。” “我说了还不能证明这跟我们有关系。”苗岚勋也皱眉。 “我不想自欺欺人,发生的时间太过巧合了。”为了将他们两人的魂魄由南诏带回来,苗爷爷用了很强的法术,耗了不少心神,这也是她最愧疚的地方。 正因为用了很强的法术,似乎在无意中也扭转了那天的磁场,结果造成一些人的灵体附错了身躯,这两个月他们就接到四个例子,而且发生的时间点都跟他们由南诏回来的时间一样。 “再说阿泰也跟其它人一样都是因为受重伤,灵魂被弹出体外,结果就回不去了。”阿泰由五层楼的鹰架上掉下来,受了重伤,而被他附身的青仔大则是发生车祸。 他们发生的条件都一样,都是受了重伤,灵魂出窍,而后就莫名其妙的被一股拉力拉走,等他们醒来时,才发现身体不是自己的。 “你找到青仔大的魂魄了吗?”她问道。 “没有。”苗岚勋摇头。“招魂招了两天都招不到,说不定他也附到别人身上去了。” “这三天你就是在忙这件事?”这是他三天没跟她联络的原因? 苗岚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你想我?” 她瞪他一眼。 他笑笑地说。“又生气了,我以为你今天脾气会好一点,我特地选晚上的时候来看你。”那天他不该那么早来找她,都忘了她有起床气。 听他这样一说,她倒是沉默下来,最近她的情绪是烦躁了点。 “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你可能是因为丧失超能力所以得了忧郁症。”他严肃地说。 她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我特意去问了一个认识的精神科医师,他说有这个可能,你放心,我会陪你走过人生的低潮……” “你疯了是不是。”她受不了地骂了一句。“你脑袋到底装什么!” 他很有耐心地回答。“除了大脑小脑之外,剩下的就是你。” 她要疯了! “你这个神经病。”她用力地想甩开他的手。 他笑着握紧她的手。“你看你又生气了。” “是你让我生气的。”她忍住气。“可不可以讲点有营养的话?” “什么是有营养的话?”他虚心求教。 她受不了地闭了下眼。 “好了,你别这样,都是我的错,小心你会更忧郁,那这样好了,你来起话题。”他说。 “这几天我把我们的事想了一遍。” 他立刻警觉起来。“你不应该想这个的。” “为什么?”她蹙眉。 “因为你现在想什么都比较悲观……” “我没有忧郁症。”她怒道。“再提这个我就翻脸。” 他看着她怒气冲冲的样子,勉为其难地说;“不提就不提,不过你讲话不要这么严厉,刚刚一个小朋友走过去,差点被你吓到。” 晨风深吸口气,让自己心平气和。“我愈想愈不明白我们当初怎么会在一起,我们的个性真的差太多了……” “你忘了我没忘。”他插嘴。 “那时候你是有目的……” “对,但那只是原因之一。”他再次打断她的话。“如果你当初肯听我好好解释,就会明白我是喜欢你的。” “喜欢我什么?”她反问。 “长相啊!蚌性啊!” “长相我可以理解。”她捺着性子回答,她知道自己长得不错,而男人喜欢漂亮的女人,简单说就是。“个性我不能理解,你应该去找喜剧演员才对。” 听完,他哈哈大笑。“这我倒是没想过,喜剧演员啊……”他模模下巴,思考这个可能性。“这样我们两个不是会抢戏吗?” 见他又要开始胡扯,她赶紧把话题导回来。“这先不讲,可是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他再次警戒起来。“不要又跟我提分手。” “这几个月我跟夕川的事……”她想着该怎么说。“你帮了我很大的忙,我是说还有你爷爷、你伯父……” “我知道你很感激,你提过很多次了,也亲自道过谢了。”她跟夕川曾经登门道谢。 “我欠你一份人情,而且是很大的人情。”她顿了一下,才又继续说;“我必须老实告诉你,我答应跟你复合是因为我想还这份人情。” “我知道。”他点头。 她讶异地望着他。“你知道?” “你总不可能是因为发现还爱着我才跟我复合的吧!我脑袋清楚得很,不会作这种白日梦。”他认真地说;“我才没高尚到把这种好康的事往外推,我还恨不得你赶快以身相许。” 她瞪他。“你……”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高尚情操,也不想有。”他立刻说。“我是机会主义者。” 他的话让她一时哑然,后来一想也倒满符合他的个性的,当初他就是因为想知道她有什么本事而故意接近她的。 她在他们这个圈子也算是名人,而他们对她用的是什么咒术都不大了解,台湾一般都是道术,但她不是,所以就加添了神秘的色彩。 “我忘了你会追我就是因为有利可图。”她说道,有高尚情操的人不可能会做这种事。 他牵着她走进小区的小鲍园,低头凝视她漂亮的脸蛋。“有件事我也要跟你说清楚,我承认一开始是这个目的没错,我也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混蛋,我有我的底线,如果不喜欢你我不会追你。” 她的表情仍是有些许的怀疑。“你喜欢我个性的哪一点?”她记得他刚刚说的话。“对你来讲我应该太正经了。”就像有时她真的受不了他太过无厘头。 他微笑。“你是啊!坐着。”他拉着她在凉椅上坐下。“你今晚为什么会突然想说这些?” 她对情情爱爱的这些事情向来不大热衷,基本上她就不是个浪漫的人。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不远处的荡秋千,过了一会儿才道;“大概是这几个月真的太累了,身体的能量消耗太多,做什么事都不太起劲,情绪的起伏也比以前大……不要那样看着我,我跟你说了不是忧郁症,我的身体我清楚得很,不是那个原因。” “那是为什么?”他顺着她的话说。 “我不知道,我还没找出原因。”她顿了下。“今天跟你摊开来讲是因为我不喜欢事情暧昧不清,更不想给你错误的讯息,所以我希望我们回到朋友的关系。” 他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道:“前面我都懂,也可以理解,最后一句我就不懂了,而且无法接受。” “你……” “我们上次就讲过了,你要分手,我不要。”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讲这么多你听不懂是不是……” “我懂我懂,你不要激动。”他安抚地说一声。“现在你转个角度。”他捧着她的脸转个方向。 “你干嘛?”她瞪他。 他微笑。“我希望你站在我的角度想一下,我痴痴等了三年,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结果现在你要我放手,我又不是呆子,我干嘛放手,我都中乐透了,结果你叫我把奖券丢掉,怎么可能!” “感情不能勉强。”她快吼人了。 “但是可以培养。”他很快接话。 她瞪大眼睛,一时间讲不出话来,如果手边有东西她可能早往他头上砸去了。 “我们可以慢慢培养。”他放缓语气。“勉强是不好的,但是培养很好,现在……”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成八卦的符纸。“我弄个符水给你喝,三天后你就会爱上我了。” 她瞪他。“你三年前就用过这招了。” 他勾起笑。“我知道,这不一样,这次是加强版,保证见效。” “我要回去了。”她起身要走,讲的口都干了,结果根本是白讲。 “等一下。”他拉住她的手。 “干嘛?”他低着头不晓得又在搞什么。 他松开她的手,没说话。 她皱下眉。“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抬头对她微笑。“大概是做了三天法,体力消耗太大,身体突然有点不听使唤。” 她拧下眉。“没事吧你?” “没什么,现在好多了。”他起身,身子却忽然晃了下,往她身上倒去,将她抱个满怀。 “喂。”她撑住他的身体。 “抱到你了。”他微笑地说,美人在怀真是让人心情愉快。 她生气地正想推开他时,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他的体温好像有点过高。 “你生病了?”她抬手往他额上模去,嗯,果真有点烫。 “不算生病,大概是精力消耗过度。”他假装咳了两声。 “为什么不在家休息?”她皱眉。 “这样才能证明我有多想见你。”他笑笑地说。 她瞪他一眼。“苦肉计对我没效。” “你别冤枉我,如果真的是苦肉计,我干嘛这么老实告诉你我的企图。”他又往旁咳了两声。 她叹口气,不想跟他瞎扯下去。“我们回去吧!”她搀着他往前走。 两人静静地走了一段路,彼此都没说话,到家前,他开口说道;“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跟你说,你那天说要分手的事我回去有认真想过,还有你刚刚说的我也听进去了。” “真的吗?” 他点点头。“我知道你要表达什么,不过我不是很赞同你的观点。” “你……” “你问我喜欢你哪里,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对你动心是因为我欣赏你处理事情的态度跟气魄,我喜欢你的强悍。”他抬手轻触她柔软的发丝。“如果你对我的感觉是像朋友一样,那也很好,以前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也像朋友不是吗?不要对爱情下定义,难道情人一定要爱得像火一样浓烈才是爱吗?我不是索日,你也不是夕川,我们谈不来他们那样的爱,在你眼中,你甚至也不觉得他们那是爱不是吗?” 晨风没应声,不过眉心轻敛着,她的确不觉得妹妹与索日之间是爱情,那只是同情与依赖的共生关系。 “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属于他们自己的,你父母、我父母,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独特的爱情;我们也有属于我们自己的爱情,你太理智,太喜欢用头脑,一有感情的波动你就喜欢去分析,夕川太投入,你却太抽离,我只问你一句,你在我身上放过感情吗?” 她诧异地看着他。 他微微一笑。“我想看到你的心啊!风。”他刻意唤了她的小名。“如果你不主动靠过来,我怎么感觉得到你,我一直都站在这儿,但我丝毫感受不到你吹来的风。” 她一时不知要响应什么,脑袋不停转着他的话。 “我们都还没开始,你就要分手,为什么,你想逃开我吗?”他弯身向她,黑眸闪着火花。“还是因为我快抓到你了?” 他的唇贴上她,捕捉到她唇边的气息。 第六章 偷来的,总是要还的。 他偷吻的下场是肚子挨了一拳,然后整个人倒在地上动弹不得,虽然如此,他的嘴角还是挂着笑。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他其实有些模糊,她好像叫人把他扛进屋里去,当他舒服地躺在她的床上时,差点忍不住就笑出来了。 说起来冒点险也是值得的,发烧算什么,要让她这种铁石心肠的女人动心,还是得要点小手段才行。 “连发烧也要笑,到底有什么好笑的?”晨风不解地摇头,一边将冰敷袋放到他额头上。 他的手在床上模索着,直到模到她的手才停下,握在手里,凉凉的,很舒服。 晨风也没挣开,就让他握着,感觉他温烫的体温,他真的这么喜欢她吗? 除了亲情外,友情与爱情对她来说都是很陌生的情感,国小时她有段时间有个好朋友,但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让两人的情谊变了质,从此她就将朋友放得远远的。 至于恋爱也只跟他短暂谈过,当初他的欺骗让她觉得心寒,那种冷,是怎样也暖不了的,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碰爱情了,但因为夕川的事却让两人又兜在了一起。 原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但她并非草木,这几个月来他所付出的渐渐融化她心底的冷,可是这就是爱吗? 她不懂,就像她也不懂夕川与索日的爱情,因为在她眼中,那并不是,妹妹还太小了,她希望她能有更多的选择,但或许就像苗岚勋说的,爱情有很多种,旁人无需置喙,只要当事人喜欢就好。 但要做到谈何容易?她只剩夕川这一个亲人了,她想要她好,不想她受伤,希望她有更好的选择,这样也不对吗? 她叹口气,想起他方才的话,她是害怕他快捉住她了才想跟他分手吗? 不,这一点道理也没有。 她向来不是会逃避的人。 “风……”他握一下她的手。 “很不舒服吗?”她问道。 “上床陪我一下。” “不要得寸进尺。” “我现在这样不能做什么,我只想抱你一下,然后我就要睡了。”他沙哑地说。 “你真的很会得寸进尺。” “拜托……看在我是病人的份上,体贴我一下。”他使出无赖瞎缠功。 她瞪着他,过了一会儿才道;“再有别的要求就把你踢下去。” “不会,不会。”他勾起笑,拉开棉被一角。 她无奈地上了床,他立刻将她抱在怀里,高兴地直笑。 “不要抱这么紧,很热。” “我发烧嘛!”他松了手劲,舒服地吐口气。 她将掉落的冷敷袋重新放回他额头。“快睡。” “好。”他打个呵欠,进入梦乡前,他不忘说上最后一句,“不要再提分手的事了,真心对我放些感情吧!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晨风没有回话,过了几分钟后,她轻手轻脚地离开床铺,为他盖好棉被,看着他因发烧而泛红的脸,再想想他的话,她轻声叹口气,陷入沉思之中…… ***独家制作***bbs.*** “他为什么一直笑?”石拍吃着薯条,好奇地凑近苗岚勋。 海图推开他。“小心你被传染也发烧。” “小孩子出去出去,我来照顾就好了。”阿比甘莎示意他们一群人都出去。 “他是大主人的男人,你不要乱来。”古比提醒。 阿比甘莎瞪他一眼。“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要乱来,我要乱来什么,把他衣服月兑光吗?男人月兑光有什么好看的,我看过的还少吗?” “好了。”海图打圆场。“有小孩子在,说话注意一点。” “阿比甘莎也看过我没穿衣服啊!没什么。”石拍一副小大人的语气。 “听到没有。”阿比甘莎瞪他们一眼。“我要看什么人的,还怕看不到吗?昨天我走在路上还有人主动月兑给我看。”古比翻了白眼。“主人说了,那是变态。”“对,变态。”石拍附和。“小孩子懂什么,出去。”阿比甘莎推了下他的头。“你们吵死了。”海图拍了下额头。“病人需要休息,都出去。”没人听他的,还是在房里斗个不停,吵嘴的声音让苗岚勋皱起眉头。“挤在这里做什么?”晨风的声音一出现,他们四个人都全安静下来。“都出去。”她扫了众人一眼。“是。”石拍立刻点头。“石拍。”她指着他手上的薯条。“我说过什么?”他一听,立刻心虚地把薯条藏到背后。“早上不可以吃这种东西。”她重复以前说过的话。“好。”他赶紧把嘴里的薯条吐到手上,心虚地走出去。海图要离开之前,问道;“毕摩的能力恢复了吗?”“还没。”晨风说道,海图习惯称她跟夕川毕摩,也就是彝族话的巫师。虽然她跟妹妹都示意他不用称呼她们主人或毕摩,不过他很坚持,不只他,到现在为止,屋里的这一大票人都还是主人主人的喊。 海图皱下眉头。“怎么会呢?小主人已经开始恢复了。” “顺其自然吧!”晨风不甚关心地说,在古代海图是保护她们符氏女巫一族的勇士,也会一些法术,到了现代后,他就以她跟夕川的守护人自居。 之前她在大陆找到一份古爨文,是彝族一位毕摩流传下来的数据,里头记载符氏一族被灭的经过,海图看了后泪流不止,整整一个多礼拜心情都很低荡也不跟人说话,夕川费了好大的劲才让他打起精神。 “小的再想想办法。”海图走出去时还一边喃喃自语。 晨风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下苗岚勋的额头,烧好像退了一点,海图的咒语还是多少发挥了点功效。 “醒了吗?”她朝床上的人问了一句。 他睁开眼。“我还以为你会给我早安吻。”他沙哑的说,刚刚那群人早把他吵醒了。 她没理他的话,从床头柜上拿了杯水给他,她知道他的喉咙现在一定很痛。 “谢谢。”他坐起身,喝了一大杯水。 “等一下我陪你回去。” “我还很虚弱。”他说了一句。 “早餐来了。”夕川忽然出现在门口,手上拿着塑料托盘,上头摆着杂粮粥、柠檬水还有一支电话。 “谢谢你啊夕川,我正好肚子饿。”苗岚勋笑着说。 夕川微笑。“是巴里呼玛特别为你煮的。”她将托盘放到床头柜旁,将电话拿给姐姐。“你的电话。” 晨风伸手接过。“喂,我是晨风。” “我是杨继远,不知道你还记得吗?我们前几天在冯哥那里见过面。” 晨风眨了下眼。“我记得,有事吗?杨先生,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我透过一点关系。” “有事吗?”她懒得追问他是透过什么关系,直接切入核心。 “有件事想麻烦你,方便见个面吗?” “好,什么时候?” “今天可以吗?” “好。” 等他说完时间地点后,她切掉通话,发现苗岚勋与妹妹都看着她。 “怎么了?” “杨先生……”苗岚勋皱下眉头。“该不会是那个男的吧?” “是他。”晨风点头。 “他为什么有你的电话?”苗岚勋语气不悦。“你为什么要跟他见面?” “我想知道他找我做什么。”晨风淡淡地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 “有事吗夕川?”晨风打断苗岚勋的话,转向仍站在一旁的妹妹。 “没有,没什么。”她还是晚点再找姐姐谈好了。“你们别吵架。” 等她走出房间后,苗岚勋才道;“夕川长大很多,不像以前那么胆小怕生了。”成为那群人的主人后,她慢慢地由被照顾者变成了照顾者。 “她在某方面还是太天真。”在她眼中,夕川还是有许多想法过于不切实际。 “天真也没什么不好。”苗岚勋扬起嘴角。“那是失去就再也寻不回的东西,长大不见得就要失去那份纯真,太世故就容易变得油腔滑调。” 晨风瞄他一眼。“你有这份自觉就好。” 他一愣,笑了起来。 “吃东西吧!吃完我再陪你回去。”她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他拿起托盘吃了一口杂粮粥,现在情况有变,他没时间装虚弱,得赶快恢复体力才行。“我跟你去见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她瞄他一眼,再次在床边坐下。“我知道你自己去解决青仔大的事,是不想我跟杨继远有什么牵扯,但逃避不是我的个性,以后你别做这样的事了。” 他没说话,只是瞥了她一眼后又继续吃粥。 她看着他,问道;“你真的那么喜欢我吗?” “不然我不会在这里。”他说。 她拧下眉心。“我不觉得自己在逃避你。”昨晚他说的话让她浑身不对劲。“我从来不逃避事情。” 他感觉她还有话没说完,所以沉默着等待她接下去,如果她还不放弃分手的事,他就要采取非常手段。 至于手段是什么,他一时还没想到,思……假装得绝症,下,这个不好,只要一露馅,她铁定一辈子下原谅他,这样划下来。 晨风看着他略显病容的脸,眉心轻皱,昨晚想了一夜,她不能昧着良心说他全错了,至少有一点他说对了。 虽然答应复合,但她从来没主动想接近他、了解他,这期间她一直没付出过感情,她只是敷衍的陪他出去约会了几次,让他牵牵手,偶尔让他抱一下,但也仅止于此。 她不想跟他接吻,不想去了解他,或许就是因为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才会开口问他与三年前有什么不一样。 如果她真的花了心思在他身上,应该感觉得出来他的改变,但她没有,她不想去探究,她觉得很烦,只想赶快结束这一段关系。 如果站在他的立场去想这件事,她可以理解他不想分手的原因,只是……她皱下眉头,她实在不想跟他耗下去,但逃避不是她的做法,如果她逃避了,似乎就印证了他所说的话——他快抓住她了,所以她害怕地想逃了。 而她从来不逃避事情,她总是采取正面迎击,这是她的作风。 “风,我……” “你还想亲我吗?”她打断他的话。 他瞪大眼,一秒钟、两秒钟过去,他都没有反应。 她瞄他一眼。“你考虑一下。”她起身要走。 他像突然充好电的机器一样,爆冲的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开什么玩笑!”他一把将她拉过来。 晨风一时没站稳,整个人坐跌在床上,苗岚勋迅速拿开碍事的餐盘,将她扑倒在床上,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病弱的迹象。 “这种事不用考虑。”他激动的喊了一声。 晨风被压得动弹不得,见他脸都涨红了,她忽然觉得很荒谬,好笑道;“你禽兽啊!” “是亲戚,野兽。”他俯身就要攫住她的樱桃小口,却忽然在距离她的嘴唇前一吋停下。“完了,我还没刷牙。” 见他露出哀痛欲绝的表情,她故意道;“那就起来。” 他含恨地慢慢抬起头,肢体动作非常僵硬,她推开他要坐起,他却又突然将她压倒。 “你先闭气。”他交代一声后,就低头亲住她的嘴。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旋风般地起身,往浴室跑去。“躺着别动,我马上回来。” 晨风拉起嘴角,绽出笑,这一切真是荒谬,这阵子发生的每一件事没有一个是正常的,都很荒谬,不管是妹妹回到古代、她的魂魄被囚禁在宛渝体内,还是妹妹将一票古人带回来,乃至她答应跟他复合,都像失控的陀螺一样超出了她控制的范围。 不过转念一想,与苗岚勋复合大概是这所有荒谬又棘手的事中最轻微的,现在比较麻烦的是杨继远,想到这儿,她由床上起身往外走,见他之前,她得先问海图一些事,才走出房门,就撞上正以百米速度冲回来的苗岚勋,她差点被他撞倒。 他搂住她,喘着气说;“我不是叫你躺好。” 她瞪他,正要骂人时,他的头压了下来,双唇覆上她,双臂将她紧紧箍住,深怕她反悔跑走。 他的气息钻入她唇齿间,她拧了下眉心……是漱口水的味道,感觉有点怪,他一定要这么猴急吗? 男人,唉……轻声叹口气,已经懒得说他了,他想亲就让他亲吧!她闭上眼,感觉他的双臂收紧,她轻轻地又叹了口气,想起他说过的话,他这么想捉住她吗? ***独家制作***bbs.*** “约我到这儿有什么事?” 再次见到杨继远,晨风忽然发现他与云尚侯其实不真的那么像,至少肤色就不一样,云尚侯比杨继远黝黑很多,更别提五官了,杨继远的五官比较柔和,眼神也没那么凶狠残酷,要真说他们像也只有六分像。 与其说被吓住,不如说是惊讶,再怎么说她也不会想到竟然有人跟一千多年前的云尚侯那么相似。 “听说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杨继远也没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她瞄了眼停在外头的车。“你听说了很多事。” 他微笑。“只是刚好朋友的朋友曾经是你的客户,不过他要我不要透露他的名字,怕你生气。” 晨风扯了下嘴角。“我没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 “他说因为你一句话让他度过了危险。” “人有时候总会夸大一些事。”她顿了下。“就算我曾经有这个能力,现在也已经失去了。” 他拿出烟,点上后吸了一口。 “如果你需要这方面帮助的话,找苗岚勋会好一点,他会帮人卜卦。” 他透过上升的烟雾看了她一眼。“他跟我不太对盘,再说我对他的能力也没信心,到目前为止我爸的魂魄现在还在外面游荡。” “找魂魄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扯了下嘴角。“我以前是不相信什么鬼魂的,不过最近我爸发生的事,让我不得不重新思考。” 他吸口烟后才又继续说道;“还有你,看到你的时候我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晨风喝口茶,没应声。 “虽然有点老套,不过我说的是实话。”他看着她。 “还有别的事吗?”她直接转了话题。 他笑了笑。“你好像很讨厌我,为什么?” “我不讨厌也不喜欢,我只好奇你找我什么事。” 他捻熄香烟。“我对你很有兴趣。” “如果你要说的是这个,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她起身。 “我话还没说完,有个人比我对你更有兴趣,不,应该说是鬼吧!” 晨风看他一眼。 他继续说道;“是他要我来找你的。” 她蹙下眉心。“他是谁?” 他耸耸肩。“好像是活了很久的一个鬼,每天晚上都来找我,让我有点不堪其扰,怎么样,有兴趣吗?他很想见你。” ***独家制作***bbs.*** “这一定是陷阱。”一听完晨风的叙述,苗岚勋立刻下结论。 原本他打算跟她一起进餐厅,但因顾虑有他在场杨继远可能会有所隐瞒,或不愿说出来意,所以他才留在外面等。 “什么陷阱?”她瞄他一眼,伸手招了辆出租车,他才刚退烧,顾忌到他的体力与专注力,所以改搭出租车代步。 “他主要的目的是你,谁晓得他会搞什么。”他皱下眉头。 “说不定我们只是被蒙蔽。” “什么意思?” “他长得像云尚侯又怎么样,不代表他就是云尚侯转世的,我想没有人投胎后还会长得跟前世一样,这只是巧合,再说也只是有点像而已。人就两个眼睛一个嘴巴,组合来组合去难免会相像。” “我没说他是云尚侯投胎的。”苗岚勋说道。 “那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反感?” “别跟我说你看不出他对你有意思。”他瞥她一眼。 “以前到现在对我有意思的人也不少。”只是她一向不假辞色,所以没多久追求者就会自动放弃,唯一怎么都甩不掉的只有苗岚勋。 “我承认我对他有先入为主的偏见。”不过这实在不能怪他,他对云尚侯没好感。“但除了这个外,我就是觉得整件事有点不对劲。” “从夕川回到南诏那一天起,整件事都不对劲。”她指挥司机往左开去。“除了老天外,没有人能解释这一切。” 他听出她话语中的讽意,但没加以评论。“你想去见那个鬼?” “嗯。”她简单地应了一声。 “我怀疑根本没有什么鬼,那天我根本没看到他旁边有什么鬼,这只是他想再见到你的借口。” “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正打算再说时,手机响了起来。“喂,阿公,嗯……好很多了,现在就要回去。” “啊昨天晚上怎么样,苦肉计有效吧?”苗爷爷好奇地问。 苗岚勋轻咳两声。“我回去再说,小风也在旁边。” 苗康添呵笑两声。“了解了解,那你赶快回来。” “好啦!”苗岚勋若无其事地结束通话。 晨风瞄他一眼。“你爷爷。” “对。”他点头。“说你很久没去看他了,他很想你。” 苗爷爷一直对她很好,三年前与苗岚勋分手时他也曾打电话给她,希望她能原谅苗岚勋,还说会想去试探她的能力是他的主意,苗岚勋是无辜的。 “我上个礼拜不是才去看他。”她说道,他们苗家人讲话就是喜欢夸大。 “一个礼拜很久了。”他立刻说。“等一下留下来吃中饭。” 她没说话。 “这么为难?”他问。 “你知道我为什么为难。”每次她一去,他们就围着她不停讲苗岚勋有多好,只差没帮他报名十大杰出青年。 “我叫他们不要烦你。” “我考虑。”她说。 原以为他会继续逼她,没想到他竟然只应了一声:好。 “我跟你一起去见那个鬼。”他将话题转回。“你没阴阳眼,看不见。” 这点她倒没争辩。“他说这几天会再跟我联络,不过你身体行吗?”这阵子他也耗了不少能量,再加上身体不适,怕他没精力应付杨继远。 “可以。”他点头。“跟你接吻以后我已经补充了一甲子的功力。” 她白他一眼,又在胡说八道。 “以后要多多益善。”他露出色色的笑。 见她没反应,他小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没有。” “有点怪怪的。”她从一大早就行为反常,先是主动提接吻的事,现在又静静的不大爱说话,不晓得在想什么。 其实他很想问她为什么突然肯让他亲吻,不过又担心追究下去会让她又改变主意,还是不碰这个话题比较好。 他非常相信一个人的运气是有限的,既然他已经尝到甜头那就得适可而止,如果逼得太急造成反效果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最好一步一步来,慢慢将她鲸吞蚕食,想到这儿,他忍不住窃笑起来。 ***独家制作***bbs.*** 一直到晨风走出咖啡厅,杨继远都还坐在座位上,他悠闲地点了一份三明治,慢条斯理地吃着早午餐,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在这儿吃点东西也好。 期间他抽了几根烟,偶尔他会感觉到体内传来几个寒颤,他深深地吸着烟,将那份饥渴的感觉压下。 虽然已戒了毒,但是偶尔,他会感觉到身体内饥渴的颤抖,不停地向他呐喊,再打一针就好,再打一针就好…… 那种渴望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怪兽,在体内活着,流着口水,虽然如此,他毕竟战胜了。 他又深深地吸口烟,看着泛黄的指尖,将注意力转到可让他分心的事情上,而晨风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看见她的时候,他感觉到心底深处的另一种饥渴,他不喜欢她的态度,一向他只喜欢听话的女人,晨风让他想到一个令人讨厌的女人,但在毁了她之前,他想先得到她。 那种感觉一定很棒,嘶……他又吸一口气,看她这种骄傲的女人落败绝对会带给他极大的满足跟刺激。 慢慢地,他觉得毒瘾的瘾头消褪了,而手机也在这时响起。 “老大,是我。”雄哥的声音由另一头传来。 “什么事?” “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两个人吗?块头很大又很有力气。” “记得,搞定他们了吗?” “现在慢慢跟他们混熟,因为他们国语不太好,所以有一点难沟通,老大要不要过来看看?” “不用,这种事由你接头就好,免得引起注意。” “那老大得给我一个时间,我比较好拿捏什么时候叫他们做事。”雄哥又道。 “愈快愈好,还有,要确定他们有用,宁愿找几个厉害的,也不要找一堆软脚虾,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快点搞定。” “知道。” 杨继远放下电话,叼起一根烟,除了女人,最重要的是权力,他冷笑着,再过不久,这两样他都会到手。 第七章 一走进苗家大门,晨风就受到热烈的欢迎,苗爷爷与苗岚勋的大伯、二伯都热情地向她打招呼。 苗岚勋一共有四位伯父,他们都住在附近,所以经常聚在一起聊天打牌,因为苗岚勋的父母很早就过世了,所以后来过继给没有生儿子的二伯父当养子,不过口头上还是称他为伯父,并没有改口叫爸爸。 他的四个伯父中,只有大伯父与二伯父从事命理相关的行业,一个是地理师,一个是算命师,一个伯父在公司行号上班,另一个则在警界高层服务。 之前索日他们入境以及留在台湾的居留问题都是在警界的伯父透过关系弄好的,这期间苗家帮了晨风姐妹许多忙。 “阿姨你来了。”六岁的苗姿恰兴奋的跑过来,马尾随着晃啊晃的。 晨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苗家的几个小孩中她最喜欢姿恰,姿恰在咒术上也最有天分。 “你上次教我的东西我已经会了,我弄给你看。” “姿怡啊!阿姨才来,不要缠着人家。”苗术升对孙女说道。 “没关系。”晨风立刻道,要跟他们一群男人相处不如跟小女生在一起比较自在。 “姿恰,带阿姨去房间休息,她昨天照顾我都没睡好。”苗岚勋对姿恰说道,暗地朝晨风眨了下眼,明白她心里的扭捏。 “好,阿姨,你来。”姿怡牵着她的手往里面走。 一等她们两个人走进房间,苗爷爷立刻转向苗岚勋,“怎么样,到手了吗?” “哎哟!阿爸,讲话不要这么粗啦!”苗禄福小声地念了父亲一句。 “啊是怎样?”苗爷爷瞪了二儿子一眼。“恁爸讲话就是这样,简单明了。” 苗岚勋好笑道;“阿公你忘了我昨天生病。” “看起来没事。”苗爷爷上下打量他。 “那是因为有咒的关系,所以身体好的快。”苗岚勋在沙发上坐下,慵懒地伸了下四肢。 “什么咒?”大伯父苗术升立刻凑过来问,他对这种最好奇。 “不知道,海图下的。”他回答。 苗术升模模下巴。“嗯,下次问他,他们那一派的咒术跟我们不一样,可以互相参考一下。” 苗岚勋忽然想起一件事。“青仔大的魂魄找到了吗?”这件事总得快些给人交代。 “没有。”苗禄福摇首。“我想还是叫下面的上来问问看,看他是不是阳寿已经尽了。”如果阳寿尽了,青仔大的魂魄会在地府,他们在这边一直招魂当然招不到。 “我也是这样想。”苗术升也道。“等一下三弟回来的时候叫他起乩看看。” 苗岚勋也只能点头,三怕对道术不大有兴趣,不过体质很敏感很容易起乩。 这时房里的晨风与姿恰正玩着让羽毛随自己意志飘动的游戏,当羽毛飘过房间落在手心时,姿恰斑兴地笑着。 “你练得很好。”晨风微笑。 “我可不可以练别的东西,铅笔可以吗?有时我懒得拿东西……” “不行,铅笔太重了。”晨风摇头。“咒术虽然好玩可是也有限制的。”见她一脸失望,她笑道;“咒术不是万能的,而且我只能教你一些简单的。” “为什么?” “每一家的咒术都不同,我们符氏的咒术只有符氏子孙才能用得最好,发挥最大的功效。” 晨风一边说着一边将她手上的羽毛放在自己的手心上,她们符氏一派的女性都有异能力或超能力,有了这样的能力后再搭配上符氏的咒术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让羽毛动很简单,让它不动才难。”她将羽毛往上抛,在它缓缓往下降时,将它定在空中。 “哇……”姿怡赞叹地拍着手。“阿姨这跟魔术一样吗?” “不太一样,不过你可以把它想成魔术没关系。”她将羽毛放在她手心上,教了她一句咒语。“要专心,意念很重要。” “好。”姿怡立刻开始练习。 晨风一边指导她,一边趁机打盹,从昨晚到现在她几乎都没阖眼。 稍晚当她与他们一家人吃饭时,意外地他们不再像之前一样探问他们是不是该定下来或是先订婚,就连一向喜欢追问他们交往进度的爷爷都没开口问一句,只是不停夹菜给她吃。 她猜想大概是苗岚勋交代了不要烦她,所以长辈们都克制地不多说什么,饭后她留下来与爷爷下了一盘棋。 不到一半时,房里忽然传来重物落下的磅锵声和姿恰的尖叫声,众人一惊,立刻赶到房门口。 “姿恰?” “好痛……”姿恰哭出声,整个人被压在木架下。 “哎呀!是不是又爬高了你,就叫你不要爬高。”苗术升一边扶起木架,一边心急地叨念着。“讲都不会听耶!” 苗岚勋弯身将姿怡抱起,关心地问;“有没有哪里痛?”他模了下她肿起的额头。 “好痛喔!”姿恰哭着说。 “手肘流血了。”晨风蹙起眉心。 “就是这样不听话啦!”苗术升忍不住又念了一句。“说过多少次了……” “好了啦!”苗爷爷瞪了儿子一眼。“很爱念,一个大男人这么唠叨,要骂等一下再骂。” 苗岚勋抱起姿怡。“好了,不哭了。” “去客厅上一点红药水就好了。”苗禄福说道。“阿枝,这里收一下。”他对太太说一声。 “我看还是把这些书架用铁钉敲一敲固定起来比较好。”阿枝弯腰捡东西。“上次也是差一点倒下来。” “我看带去诊所比较好,手肘的伤口有点大。”苗岚勋说道。 “我也一起去。”晨风说道。 “去看看也好,说不定有内伤。”苗爷爷也跟着一起出了门。 因为离家不远处就有一家小儿科诊所,所以姿恰很快就得到妥善的照顾与检查,因为手肘是直接撞上地面,所以有些挫伤移位,不过并不是很严重。 小女孩哭了一阵后,也渐渐收住泪水,晨风见姿恰没有大碍才安下心来。 “我是想拿放在上面的故事书叫阿姨念给我听,结果书架就倒下来压到我。”姿怡对着很会哄小孩的医生叙述自己的遭遇。 “不可以这样喔!要拿高的东西要叫大人才行。”医生一边上药一边机会教育。 “她就是这样,讲过好多次了。”苗爷爷也在一旁搭腔。 “以后不可以这样。”晨风皱着眉头。 姿怡因为受到责备而低下头。“好。” 苗岚勋微笑地模模她的头。“知道就好,不要这么顽皮。” 趁着医生上药时,晨风走出去透透气,姿恰不安地问了句,“阿姨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不是。”苗岚勋又模模她的头顶。“阿姨昨天都没睡觉所以很累,我去问她要不要回家休息。” “好。”姿怡点点头。 苗岚勋走出诊所,发现她站在外头吹风。 “怎么了?” 她没转头,盯着街上川流不息的车辆。“觉得有点闷。” “我送你回去休息。”他说道。 “不用了,你也才刚退烧,我坐出租车回去就行了,这里拦车很方便。” “你没事吧?”他皱下眉头。 “没事,大概是因为睡眠不足所以有点累。” “姿恰以为你在生她的气。” 她一脸讶异。“我没生她的气。” “我知道。”他微笑。“不过你看起来气色很不好。” “我没事。”她顿了下。“等姿恰敷好药我就回去了。” “现在回去也没关系,我跟她说一声就好了。” 她摇头。“我不想让她以为我在生她的气,小孩有时很敏感的。” 他噙着笑,伸手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手,虽然她看似冷淡无情,不过也有柔软的一面。 “你干嘛?” “牵手不犯法吧!”他立刻回答。 她瞪他一眼。 他笑着说;“要不要进去,你的手有点冷。” “我想在外面透透气。” 他别有深意地看她一眼。“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些杂事。”她淡淡地说。 “比如说?” 她瞄他一眼没应声。 “偶尔跟我说说你在想什么。”她不是会主动说心事的人,所以他得三不五时敲敲她的门。“你答应要让我了解你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姿怡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他挑眉。 “小学时代的一个朋友。” 他看着她,示意她说下去。 她敛起眉心,将近一分钟的时间都没说话,整顿好思绪后才开始说道;“小时候我很不喜欢去上学,觉得上课很无聊,我跟同学也不太亲近,总觉得他们都很幼稚,到了小学三年级我才交到第一个朋友,她叫小婷,坐在我隔壁,是个很活泼、很容易跟人交朋友的类型,大部分的同学看我不大爱理人,自然也都不来亲近我,但她不一样,她喜欢找我讲话,大概是觉得我很奇怪吧! “因为她功课不是很好,所以常会问我问题,慢慢地就跟我熟了起来,在那时候,小女生都喜欢搞一些小团体,虽然我不太懂为什么,不过那时候就是这样,因为平常我都不大爱理人,所以自然受到一些排挤,尤其是我们班长,她很讨厌我,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我总是考第一名而她考第二名。 “虽然受到排挤,不过我其实不太在意,但小婷总是站在我这边为我讲话,一次两次后我觉得有点感动,就把她当作好朋友看待,有一次她又在替我讲话的时候,班长生气地骂她,说她成绩不好,脑袋笨,她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我功课好,想利用我,小婷被她这样一说,就哭了,那是我长那么大第一次这么生气,我回嘴骂了班长,差点把她骂哭,那时候闹得满大的,后来老师还把我跟班长叫去办公室说了一顿。 “因为这件事,我变得很讨厌班长,觉得她很过分,小婷也因为班长说的那些话开始疏远我,我知道她不想让人家说她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我功课好的关系,那时候我的心情很复杂,我希望她不要在意班长说的话,但气氛就是不对,后来为了化解我们之间尴尬的感觉,我表演了咒术给她看。” 苗岚勋讶异的挑起眉毛。 她扯了下嘴角。“那时候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她是我第一个交到的朋友,我不想她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跟我疏远,一开始她以为是魔术觉得很有趣,我们之间别扭的气氛也因为这样而化解。 “没多久我在无意中碰到班长的手,感应到她会在上体育课时因为跳箱没跳好而摔到地上,我心里很挣扎,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但那时候我还在生她的气,而且我也不知要怎么跟她讲。 “爸爸曾经交代过我不要向别人透露预知的能力,所以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内心一直在挣扎,结果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提,体育课的时候她果然受伤了,鼻子整个撞在地上,流了很多鼻血,看到她流那么多血,我很不安,后来忍不住把这件事告诉小婷,小婷一开始不信,但我做了一些事来应证我的能力,之后她才真的相信我可以看到别人的未来。” “她吓得不敢跟你做朋友?”苗岚勋揣测地说。 晨风苦笑地摇头。“一开始是有点吓到,但小孩子大部分都会觉得很有趣,小婷也一样,她觉得很新奇,还叫我教她一些咒术,我告诉她这些咒语一定要符氏的人才能发挥,但她不相信,觉得我是故意不教她,后来我没办法,只好教她一些简单的,但她的资质没有姿恰好,所以学得很慢。 “上了四年级后,我们没有坐在一起,不过感情还是很好,但她开始会有一些让我困扰的要求,比如她很讨厌某个人,她会希望我用一些咒术让那个人倒霉,我跟她说我不能做这种事,我妈交代过,符氏的咒语是不能拿来害人的,一开始她还会听,但后来她会不断跟我说;只是小小恶作剧,不伤人的好不好? “我想她可能只是好奇我到底能不能做到,有一次我真的让她弄烦了,就跟她说只能一次,以后绝对不行,她很高兴的答应了,所以我就小小的恶作剧了一下,让一个讨人厌的同学滑了一跤。 “我以为这件事就会到此为止,可是小婷过没多久又会希望我用咒术做一些事,像是让老师肚子痛,这样就不用小考之类的,那时候我因为觉得困扰所以回家跟爸爸说了这件事,爸爸跟我谈了很久,我也听进他的话,决定不在小婷面前用咒术,因为她已经对咒术产生依赖,觉得咒术能帮她解决所有的问题。 “可是这就像所有的瘾头一样,沉迷下去是很快的,但要戒是很难的,我们两个也因为这样闹得有点不愉快,我以为时间一久就会好,可是没多久又发生了一件事,小婷不小心从学校的楼梯上跌下来,扭伤脚还跌破头,额头上缝了好几针。 “从那时候起,她就变得很奇怪,有一点怕我而且不想跟我讲话,最诡异的是她竟然开始跟我们三年级的班长热络起来,愈来愈疏远我,而且那时候同学问开始有奇怪的流言传出,说我是巫婆什么的,我觉得自己被背叛了,但我却连什么原因都不晓得,后来我在上学的途中堵住她,问她为什么,她很害怕,叫我不要害她。” 苗岚勋的叹息声让晨风停顿一下,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很吃惊也很受伤,原来她以为她会在楼梯摔跤是我用咒术害她的,那时候我真的很伤心,不过我还是跟她说我不可能害她,从她的眼中我看出她不相信,她说如果不是我用咒术害她跌倒,那我为什么不事先警告她,只要我警告她,她就不会受伤了。 “我不是每件事都会感应到,我还记得那时候很生气地跟她这样讲,但她不信,她反问我,你不是说你看得到未来,你看到了可是却没告诉我,你故意的对不对,就像你当初看到班长会受伤你也故意不告诉她。” 当她说完这句话时,两人间有着短暂的沉默,而后他长叹一声,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她诧异地推了下他。“我没这么脆弱,都是陈年往事了我不需要安慰,而且我说这个也不是要你安慰。” “我知道。”他说。“是我需要安慰,我的眼泪要掉出来了。” 笑声突然冲出她的口,她再次推他,还白了他一眼,“你可不可以正经点。” 他抱紧她,叹了口气。“对不起,风。” 她皱眉。“又不是你的错,道什么歉?” “我是为三年前的事道歉。”他又喟叹一声。 “三年前你也觉得被背叛了吧!” “都过去了……” “不,没有过去,你听好……”他捧起她的脸,眼神与表情少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而是少见的严肃。“我让你想到了那个小婷吗?” 她摇头。“不全是,状况不太一样,是姿恰让我想到她。” “什么意思?”他皱眉。 “她受伤的事我没事先感应到。” “风……” “只要我关心的人,我几乎都感应不到。”她嘲讽一笑。“这样的能力到底有什么用?” “风……” “说起来实在很讽刺,这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她摇头。 “这样垂头丧气可不像你。”他挤压她的脸颊,让她的脸变形的挤在一起。 她生气地打开他的手。“你干嘛?” “不要胡思乱想。”他盯着她,黑眸闪过一丝忧心。“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她皱眉,没回应。 “你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我没……”“你有。”他打断她的话。“你爸开导过你的话,你从来没听进去吗?!一提到父亲,她转开头去。“你……”“要回家了。”苗爷爷的声音忽然在他们背后响起。晨风转过身,姿恰怯生生地叫了声,“阿姨,你在生气吗?”她立刻拉开笑容。“没有,阿姨想睡觉所以出来吹吹风。”姿怡露出笑。“你的手很痛吧!”她朝她手肘的纱布看了一眼。“很痛。”姿怡点头。“膝盖也痛。”苗岚勋笑道;“想要我抱就说一声。”他伸手抱起她。姿恰笑嘻嘻地搂着他的脖子。“阿姨你到我们家睡觉。”“阿姨跟你一样,要睡自己的枕头才睡得着。”苗岚勋说道。“我明天再来看你。”晨风对姿恰说了句。“好,阿姨再见。” 晨风微笑地向她以及苗爷爷说了再见后才走出骑楼去拦出租车。 “我跟阿姨说几句话。”苗岚勋放下姿恰。 晨风拦了辆出租车,打开车门时,苗岚勋走过来跟她说了句,“别胡思乱想。”他倾身快速地在她唇上亲一下。 她恼火地瞠起眼,这人真是愈来愈得寸进尺。 “别让我担心。”他说了句。“晚上我再打电话给你。” 他眸中的忧虑让她的怒气消褪,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叹息,她没说话,弯身坐进车内,苗岚勋关上车门,看着车辆离去。 现在他终于弄清楚困扰她的心结是什么,之前她会提分手应该也是这原因,但是要怎么解开这个结呢?他一点头绪也没有。 ***独家制作***bbs.*** 到底要不要买这个呢? 夕川站在货架前,犹豫再三,瞧见有人朝这儿走来,她不好意思地绕开,在杂志架前假装翻阅,等到人走开后,她才赶紧走回架前,拿了包装盒躲到角落看说明。 嗯……说明很浅显易懂,问题是她要怎么跟索日开口?想到这儿她的脸染了淡淡的红晕。 她应该先买,还是跟他讨论过后再买呢? 万一先买了他不高兴,或是尺寸不合,想到这儿,她的脸更红了,怎么办?她心慌地走来走去。 还是先跟他商量好了,不然他一定会生气的,转身要将商品放回架子时,却正好走进一个人怀里。 “你在做什么?”索日抱住她的腰。 夕川整个脸都红了。“你吓了我一跳。”她心慌地将手放到后头,他不是还有五分钟才下班吗? “藏什么?”他注视她满脸红晕。 “没……没有。”她支吾地说。 他将手伸到她背后,拿出她掌心里的东西。 包装盒上面印着穿得很少的一男一女,来到这儿后,他觉得很惊奇的是这儿的女人可以穿的很少,还有那种什么都没穿的,第一次看到时还真让他吃了一惊。 “这是什么?”他问。 “那个……”在这里她怎么解释,夕川尴尬地不知怎么启口。“我们回去……回去再说。” 见她一脸尴尬,他也没再追问,上次工地的人借了一本写真集给他,里面的女人穿的很少,甚至根本没穿,回家后问她,她也是支支吾吾讲不出话来。 那本写真集拿回家后,真是让大伙儿都开了眼界,连阿比甘莎都抢着要看,差点把纸都撕破了。 “普布呢?”她转个话题,话才说完,就见到他在外头跟两个人说话。 当她跟索日走出商店时,那两个陌生的男人朝她笑笑地挥了下手。 她不知道他们两个是谁,只能也笑笑的响应,可是心里纳闷着。 “我看你每天都来接他们。”雄哥笑着先开了口。 “嗯,你们是……” “他们没跟你说喔!”雄哥开始解释阿义在面店跟索日的冲突,后来两人又在路上互相撞上,差点打起来。 夕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之前跟索日起冲突的就是站在他旁边的阿义。 “这叫作不打不相识。”雄哥笑笑地下个结论。 夕川不知道要接什么,只能腼腆地笑了笑。 索日在对夕川说;“我们走吧!” “等一下,等一下。”雄哥阻止他们离开。“我想大家做个朋友,我请你们喝酒,那个你翻译一下。” “他们听得懂一点。”夕川说。 “我不想喝。”索日直接拒绝。 “我不喜欢喝。”普布也摇头。 “喂,你们什么意思,很不给面子。”阿义看不下去。 夕川被他突如其来的坏脾气吓了一跳。 索日沉下脸。“你们很烦。” “索日……” “你讲什么,敬酒不吃吃罚酒。”阿义大吼一声。 “好了啦!”雄哥喝住阿义,对夕川说道;“既然这样那就不勉强。” “不好意思。”夕川对他们点个头。 索日直接抓着她的手往前走,夕川回头又看了他们一眼。 “雄哥,真的让他们走?”阿义小声问了句。 雄哥皱下眉头,这两个人有点难搞,他试了几天,他们还是很不起劲,爱理不理的,是不是直接放弃他们另外找人比较好? 可是要怎么跟远哥交代? 就在这时,他瞧见那女的又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他点根烟,看着他们离去。 “怎么了?”索日在夕川回头看时问了一句。 夕川望向他摇摇头。“没什么,只是他们……”她轻蹙眉心。“他们不是很好的人。” “主人感觉到什么吗?”普布问了句。 “一点点,我的能力还没完全恢复,只能感觉到他们的一点想法,你们还是不要跟他们太接近比较好。”夕川拧下眉心。 “我们没跟他们接近。”普布道。对他来讲,反而跟工地工人比较能自在相处,那个雄哥跟阿义只是想掌控他们,对于权力这种东西,他跟索日都太熟悉了。 毕竟他们以前都是奴隶,是被掌控的一群,所以对权力这种东西很敏感,索日想必也感觉到了,所以对他们都很严厉。 这里虽然不像南诏有所谓的奴隶制度,但若是以人性的角度来看,其实都没差别,总是有人喜欢命令别人,让人听令于他,权力的滋味是很容易上瘾的。 第八章 晨风坐在计算机桌前面,专心地看着网页留言回复讯息,几年前她为自己架了一个网站——女巫的阁楼,因为讨厌与陌生人讲电话,所以她架网站用email接案子。 案母去世后,虽然留了一笔保险费,但为了避免坐吃山空,她还是得去赚钱,当时她的客户都是之前与母亲一起合作时的老客户,因为她以塔罗牌占卜很准,所以口耳相传之下,客源很多。 这阵子她的能力丧失,所以暂停为人占卜,但这两天她能感觉自己的能力开始有回来的迹象,所以打算下礼拜开始接案子。 回复完讯息后,她走到楼下为自己泡杯茶,却瞧见巴里呼玛坐在餐桌边绣东西,她是夕川带回的奴隶中最安静也最不与人争的,整天都在厨房里忙,一开始她对厨房里的电器用品、烹饪用具很不适应。 但会用了之后高兴得不得了,几乎整天都待在厨房里,虽然年纪只有三十五岁,不过刚来的时候因为面黄肌瘦,看起来却有四十五岁,甚至更老,到这儿吃胖了以后,皱纹还是比现代同年纪的女人多,不过至少健康多了。 除了为他们一大家子煮饭外,她闲暇的时候就喜欢绣东西跟听广播,夕川把她做的具有民俗风味的包包拿到网络上拍卖,风评很不错,也赚了一些小钱。 一见她进厨房,巴里呼玛立刻站起身。 “我自己来就好了。”她示意她坐下。 巴里呼玛微笑地点头,安静地继续做自己的活。 由厨房的窗户望出去能望见远山,而后她瞧见海图一如往常地坐在树上远眺,客厅则传来夕川在教石拍中文的声音,广播里传来流行歌曲,夹杂着几声前院的狗叫声。 她喝口茶,感受这悠闲的夏日午后,然后刺耳的电话声打破这午后的悠闲。 “姐,电话。” “好。”她走进客厅接起电话。“喂?” “是我,杨继远。” “嗯。”晨风应了一声,等他接话。 “明天可以吗?”他也不废话,直接切入正题。“那鬼说很想快点见到你。” “好。”约好时间地点后,她将电话放回基座上。 “写完了。”石拍高兴的放下笔。“我可以出去玩了吗?主人?” 夕川笑着点点头,到了这儿后,他交了不少朋友,个性也愈来愈开朗。 石拍拿起篮球,吆喝着跑了出去。 见姐姐要上楼,夕川开口说道;“姐,我可不可以跟你说一件事?” 晨风转过身。“什么事?” “那个……”夕川迟疑了下。“我们斜对面的汤伯伯他们下个月就要到美国了,房子空着也没用,所以他们考虑要出租,本来是想卖的,但是担心到了美国不适应。” 前天晚上她与索日出去跃狗时正好碰上汤伯伯所以聊了几句,索日知道这消息后很高兴,他对于搬出去一直有高度的兴趣。 “然后呢?” “我是想说我们可以租下来,你前几天不是说屋子太挤了,要他们搬出去,所以我想把汤伯伯他们家租下来。” 晨风顿了两秒后说道;“他们都赞成?” “嗯,这里住九个人是太挤了。” “那我没意见,只要他们付得起房租跟生活费。” 夕川点点头,但表情仍显得有些犹豫。“索日……索日希望我过去跟他住。” 晨风愣了下。 “但是我还没答应他。”夕川很快又说了一句。“我放心不下姐姐,但……但是我也放心不下索日。” 晨风没讲话,听着妹妹焦急地解释,“他在某方面其实还像个孩子,他不喜欢一个人在黑漆漆的房间里醒来,所以才……”她叹口气。“再过一阵子应该就会好一点了。” “在我看来,他根本就不成熟。”晨风淡淡地说。“他什么都只想到自己,从来没为你想过。” “不是这样。”夕川摇头。“索日很关心我。” “我看不出来。”她直接说。这些日子她只看到索日不肯做出一丁点的妥协,什么都只想别人配合他,如果不配合,他就发火。 “姐……” “别说了,我知道在恋爱中很难听进别人的话,但你年纪还小,我希望你多跟一些男生做朋友,多看看吧!”就算只能在那一群人当中选,她都觉得海图或是普布更能带给妹妹幸福。 以前妹妹的活动范围几乎都在小区内,没什么同年纪的异性朋友,回到古代后,她与索日朝夕相处,又错把同情当成爱,才会变成今天的局面。 夕川低头沉默几秒,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姐姐不喜欢索日,但是……他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就像姐姐对我一样很重要,索日跟我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我们很珍惜对方,虽然姐姐不喜欢他的暴戾之气,但他不会无缘无故伤害人,再跟他相处一段时间后,你会发现他真的不是什么坏人。” “我没说他是坏人,我只是觉得他不能让你幸福。”她蹙着眉。 夕川露出灿烂的笑。“可是我很幸福啊!每天都觉得好快乐好高兴。” 晨风愣了下,久久未发一语。 ***独家制作***bbs.*** 再次见到杨继远时,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强烈了,站在他家的客厅申,她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当他见到苗岚勋也跟着一起来时,讶异地皱下眉头。 “怎么,不高兴见到我?”苗岚勋微笑地说。 “不,只是讶异。”杨继远仍是一贯地抽着烟。 “我看不到鬼,他才行。”晨风回答。“如果你觉得他在不方便的话……” “不,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杨继远弹了下烟蒂。“不过这鬼有点怕生,人太多他不会出来。” 苗岚勋朝晨风使了个眼色,一副“我早就告诉你有鬼这件事是假的”的表情。 晨风不理他,对杨继远说道;“先叫他出来。” “跟我来。”他领着他们穿过客厅。 “阿泰呢?”苗岚勋开口问道,阿泰就是附在青仔大身上的魂魄。 “跟冯哥在一起。”他踏上阶梯往二楼走。 三人很快来到一扇门前停下。“他就在里面。”杨继远说完后就开门进入。 房间的窗帘全都拉了下来,除此之外昏暗的房内看不出有什么不寻常之处,苗岚勋走入屋内,目光在四周环绕一圈。 “怎么样?”晨风问道。 “没有。”他看向杨继远。“你说的鬼呢?” 杨继远笑了笑,将香烟丢到地上踩熄。“那个鬼就是我。”他粗哑低沉的嗓音在屋内回荡着。 苗岚勋与晨风同时皱下眉。 “这是玩笑吗?”晨风冷下脸。 “不是。”杨继远笑着说。“我本来是想先跟你谈过再说的。”他看着晨风。“你一直让我想到一个女人,一个很奇怪的女人,而且从女人下手也比较好问,不过没想到你也跟来了。”他看向苗岚勋。 “虽然跟我的计划有点不符,不过也没关系,我知道你们现在一定搞不清楚我在说什么,这样吧!我讲的简单一点。” 他故意停顿一下。“我见过你们,很久很久以前,我觉得你们应该也记得我,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这里,是在南诏。” 他的话像地雷一样在房间炸开,苗岚勋与晨风心中都震了下,但两人维持着不变的表情。 “南诏,在哪?”苗岚勋装傻。“非洲吗?” “非洲在哪?”杨继远问。 苗岚勋挑眉。“够了,我明白了,这次的冷笑话冠军我自动退让行了吧!” 杨继远完全不懂他的幽默,认真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非洲在哪儿。”他摊开手。 “你说了老半天,我还是不知道你想说什么。”晨风说道。 “这实在是有点难用话讲清楚,我还是用这种方式你们会清楚一点。” 晨风正纳闷着他在说什么时,他却突然倒了下来。 苗岚勋与晨风对看一眼,不懂他在搞什么。 “喂,要不要帮你打一一九。”苗岚勋朝着倒在地上的人问了句。“喂,你……” 他忽然收了口,身子变得僵硬,不可思议地瞪着倒下的人。 晨风感觉到他的不对劲,立刻问道;“怎么了?” 苗岚勋在突然间有了动作,迅速将她推到身后,以身体挡住她,像是要保护她似的。 “怎么了?”她又问。 就在这时,她感觉颈后有一丝凉意,手臂甚至起了鸡皮疙瘩。 “苗岚勋……” “别说话。”苗岚勋瞪着杨继远倒下之处,全身的肌肉因警戒而紧绷着。 若不是他亲眼看到他绝不会相信眼前的一切,就算101大楼在他面前垮下都不会比此刻让他更震惊。 因为他看到了云尚侯。 ***独家制作***bbs.*** “看你的表情,你应该是看得到我。”云尚侯露出笑。 苗岚勋皱下眉,他太大意了,他一直把焦点放在青仔大身上,却疏忽了杨继远也被附身了,而且这鬼还不是普通的鬼,是一千多年前的鬼。 “怎么样,你对我有印象吧!”云尚侯没漏掉他戒备的表情。“我死的时候见到了你跟那个女人,我没说错吧!” 苗岚勋没回答他的问题,问道;“你为什么附身在杨继远身上?” 云尚侯走向他,耸了耸肩。“你看到他的时候不觉得很惊讶吗?他跟我长的很像对吧!我自己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很讶异。” “你想做什么?”苗岚勋不动声色地由袖口内抽出一张符纸,虽然他一开始看到云尚侯是很讶异,不过他并不怕他。 对付鬼他太有经验了,甚至应该说他恨不得现在就整得云尚侯死去活来,在南诏时他对云尚侯可是有满肚子的怨气,但当时他只是个鬼魂做不了什么,现在可不一样了。 正确地说是情况刚好相反,云尚侯奈何不了他,而他却能让他吃不完兜着走。 “我也不知道想做什么。”云尚侯勾起嘴角。“是你们两个把我带来这边的不是吗?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们。” “我们把你带来的?”苗岚勋挑起眉。 在他身后的晨风虽然只能听到苗岚勋的对话,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内容,但已能猜出个大概,苗岚勋一定是看到了鬼魂,而且正在跟他对话,前面听来都还好,但当苗岚勋问道;我们把你带来的? 晨风拧下眉心,什么意思,这鬼是他们引来的吗? “没错。”云尚侯点头。“你们消失的时候,有一股拉力也把我拉了过去,当我意识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在南诏了,而且我花了一点时间才发现我竟然跑到一千多年后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他投胎了,但愈想愈不对,如果他投胎了怎么还有记忆? “我本来以为你们是神。”云尚侯扯着嘴角。“没想到你们是人。” 听了他的话后,苗岚勋在心中叹息一声,没想到他们竟然把云尚侯也一起拉到现代了,唉……他们这算是自作孽吧! 不过由好处来想,云尚侯似乎对于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儿一知半解,而且也不明白他与晨风为什么会出现在南诏,当然更不可能晓得晨风曾经附身在宛渝身上。 这是对他们有利的部分。 “你为什么要附在他身上?”苗岚勋指着躺在地上不动的杨继远。 “因为他跟我长得像。”云尚侯理所当然地说。 “他本来的元神呢?”苗岚勋皱眉。 “还在啊!”云尚侯勾起恶意的笑。“他是个没用的男人。” 说完这话,苗岚勋瞧见地上的杨继远动了下。 “我不能离开太久,不然他会醒过来。” 说完这话,苗岚勋发现云尚侯的魂魄慢慢躺回杨继远身上,趁这当下他转头在晨风耳边快速说了几句,“你别慌,杨继远被附身了,而且附他身的是云尚侯,他跟着我们一起回到现代了,不过他现在搞不清楚状况。” 晨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地上的杨继远咳了几声。 “现在……”他边咳边说。“比之前好多了,之前更不能适应。”杨继远起身,从口袋拿出一根香烟。 “你的目的是什么?”苗岚勋问出核心问题。 杨继远抽了烟后才道;“目的啊!其实没什么目的,一开始我在电视的命理节目上看到你的时候……”他指了下苗岚勋。“我很吃惊,不过我不以为意,毕竟这个人跟一千多年前的我长的很像。”他指指自己的胸膛。 “所以我也不觉得怎么样,可是当我看到她的时候。”他勾着笑望向晨风。“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一个人长的像就算了,竟然两个人都长的跟我死前看到的男女一样,而且这男女还互相认识,那就不寻常了。” “也没什么寻不寻常,说不定我们是你死前看到的那对男女投胎的。”苗岚勋笑笑地说。 “我不觉得。”他摇头。“你们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很吃惊。” “这算什么。”苗岚勋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我常常也在吃惊,看到没?”他装出吃惊的表情。“我一天可以吃好几惊,没事就吃惊,多吃惊有益身体健康。” 晨风忍住翻白眼的动作。 杨继远看着苗岚勋,缓缓说了一句,“你讲的话,我有时真的听不懂。”他转向晨风。“我想我还是跟她说比较好。” 他本来就只打算从她身上去了解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而且他对她比较有兴趣。 “办不到。”苗岚勋直接拒绝。“如果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你想跟我说什么?”晨风立在原地不动,面无表情地看着杨继远,或者该说是云尚侯。 杨继远笑了笑。“你的眼神让我想起一个女人。”讲完这句话他的眼神忽然变冷。“一个我很痛恨的女人。” 晨风也笑。“你也让我想起一个龌龊的男人。” 苗岚勋不想晨风与云尚侯多相处一分钟,他拉着晨风往外走。 “我希望这件事是我们之间的一个小秘密。”云尚侯说道。“如果你们透露给其它人知道,我想对我们彼此都没好处,到了这时代,我才发现有个东西比刀剑好用多了。” 苗岚勋在听到枪上膛的声音时僵了下,他转过头去,发现杨继远拿着枪对准他们两个。 他立刻挡在晨风面前,冷声道;“这是什么意思?” 杨继远笑笑地晃了下手枪。“放心,我没要杀你们,只是给你们一个警告,一开始我还满不适应这个世界的,但是我待的愈久,感觉愈好,就是这个身体太弱了,让我有点不适应。我本来是希望你们能告诉我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但你们好像不太愿意讲,这样吧!我给你们几天的时间考虑考虑。” “你不是说在这个世界满愉快的吗?那又何必知道是怎么来这儿的?”苗岚勋反问。 杨继远抽口烟。“是没错,不过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或许是好奇吧!我知道你们在说谎,你们愈是想隐瞒,我就愈是想知道,所以我给你们几天的时间考虑,我只是在警告你们不要玩花样。” 他再次晃了下手枪。“惹火我,可不是好玩的。” ***独家制作***bbs.*** 送晨风回去的一路上,两人都若有所思,没有多交谈,虽然苗岚勋曾尝试说了几个笑话要让气氛缓和下来,不过因为效果不彰,观众不领情,他索性也让自己想想目前的情况该怎么做才对。 不过云尚侯的出现还真应了一句——阴魂不散。 但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上掩,对方阴魂不散,他就让他魂飞魄散,哈!没想到在这关头他还能想出这种绝妙好辞,苗岚勋忍不住要开始佩服自己。 在她家前面停好车后,他松开安全带,说道;“你别为云尚侯的事烦心,虽然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乎意料,不过他现在只是个鬼……” “附在别人身上的鬼。”她指出这件事棘手的地方。 “这件事你别管……” 她摇头。“是我闯出来的祸,我会想办法解决。”说完她就打开车门下车。 苗岚勋也跟着下车,不过在她进家门前拦住她。“你听我一次,不要跟他扯上关系。” 他忧心的眼神让她拧下眉心。“事情的开始在我,我必须亲自结束他。” “风……” “我反而觉得你不要插手比较好。”她说道。“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但是说不上来。” “风。”他握住她的肩,轻轻晃了下。“你的能力还没恢复,不要什么事情都想揽在自己身上。” 她扯了下嘴角。“我没有要把所有的事揽在身上,只是这件事我有责任,如果他跟我不相干,我才不管他是从哪个年代跑出来的疯子。” 他叹口气,饱含了许多无奈。 “再说我不去理他,他就不来找我吗?你忘了他说给我们几天的时间考虑。”她提醒他。“现在不是我逞不逞强的问题,而是要躲也躲不掉,既然这样不如正面迎战。” 看着她双瞳闪着火花,表情坚决,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下她的嘴。 “你……” “别生气。”他抬起头。“看到你像女斗士一样会让我热血沸腾。” 她瞪他。 他露出笑。“唉……我好像有点犯贱,看到你这种女王般的气势会让我热情澎湃,好吧!那我们就迎向敌人,将他杀个片甲不留,屁滚尿流。” 她又好气又好笑。“你很爱演耶!” “没办法。”他忽然将她拉进怀中,紧紧地抱着她。“虽然我不放心你跟那个云猴子有牵连,不过你这种气势我又爱得很。” 说完,他就低头吻上她的嘴。 她闪了下。“现在不是闹的时候。” “这不是闹,这是亲热。”他封住她的嘴。 她真想一掌打开他,怎么会有人老是不看时机场合。 “够了。”她转开脸。 他意犹未尽地抬起头。“我们进去再继续。” 她瞪他。“你真的很欠揍。” “我不是欠揍,我是饥渴。”他拉着她的手走进屋里。“你不是男人不会了解的,我们体内藏着一个卑劣但是又神圣的野兽,让我想想该怎么称呼它……” 晨风正考虑要挥他一拳时,他已经拉着她进屋。 正在大声念课文的石拍看了他们一眼,停了下来。 “苗大哥。”他笑着打招呼。 “很好,继续念,不用理我们。”苗岚勋笑着说。 夕川从楼上走下来,也朝他打声招呼。 “又要出去接他们了?”苗岚勋说道。 “嗯。”夕川微笑地说。 “说过好几次了,叫他们自己坐车回来,才几站而已,又不是小孩子,天天要人接送。”晨风皱眉。 “他们有说可以自己回来,是我不放心。”夕川解释。 晨风摇摇头,懒得再说她了。“你想喝什么吗?”她问了苗岚勋一句。 “不用了,我也该回去了。”杨继远都出招了,他总得回去研究对策。“夕川,我送你一程。” “好。”夕川点头,她正好也有事跟苗大哥商量。 “晚上我再打电话给你。”他向晨风挥了下手。 她点点头,目送他与妹妹出门,这些天与苗岚勋的相处愈来愈自然,她听了他的话不让自己想太多,只是单纯地跟他在一起,偶尔出去看个电影,做些情侣们会做的事。 对他依旧没有那种头昏脑胀心跳加速或情感澎湃的感受,只有淡淡地舒适感,像她一个人下午时泡杯茶,静静听着音乐时那种恰然自得的满足。 这就是属于她的爱情吗?她不知道。 但这样轻柔如风的恬适会让她想勾起嘴角,静谧地享受着。 ***独家制作***bbs.*** “小虎、小六吃晚饭了。”夕川喊了一声,在院子玩耍的三只狗全冲了过来。 她笑着模模狗的头,顺便为它们装好足够的水,当她正打算走到另一头浇花时,索日正好从屋里出来。 她对他微笑,却发现他一脸冷硬,眸子闪着怒火。 “怎么了?”她疑惑地问。“什么事不高兴?” “你不要生我的孩子吗?” “嗄?”她惊讶地看着他,脸蛋红了起来。“什么,你怎么突然……” “这个。”他打开掌心。 夕川定眼一看,脸更红了,是的包装盒。 “你……你怎么……” “有几次你都在看这个。”就是因为这样才引起他的好奇心,之前他曾问过她,但她都支吾地答不清楚,今天他忽然想起这件事,就到便利商店买回来询问工地的人。 “这个是……” “为什么你不想生我的孩子?”他咬着牙。 靶觉到他隐忍的怒气,夕川明白他误会了,她伸手触碰他结实的手臂,柔声道;“我当然想要有你的孩子,我们的小孩一定很可爱的。” “那你为什么……” “我们要等经济稳定一点比较好。”她解释。“有时候我也很想赶快生个女圭女圭,要是我们有了小孩,你就不会担心了,因为那样感觉比较真,现在对你来说还是很像做梦对不对,我一开始到南诏的时候也一样,每天都想会不会只是在做梦,梦醒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夕川。”他伸手将她揽在怀中,感觉她熟悉的气息,只有抱着她的时候他才真正感到安心。“现在我有一点相信是真的。” 她微笑地环着他宽阔的背。“等我们存了钱,再生个孩子,那时候你就会相信我了,相信我不是梦,不会离开你。” 他低头凝视她温柔的脸。“在南诏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个卑贱的奴隶,到了这里,我还是什么都不是,不会看你们的字,不会说你们的话。” “没关系啊!我知道你很努力在学。”她笑着说。“在南诏的时候我也什么都不会啊!你们都很有耐心地教我,而且我也没有要你变成什么人,索日就是索日啊!” 他收紧双臂,深情地吻她一下,内心泛着一丝激动。“有时候我会想你太好了,我配不上你,不过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放手的。”他琥珀的眼眸熠熠闪亮。 “我说过我从来就没有看不起你,而且我也没有很好,是你觉得我好,就像我也觉得你好一样。”她认真地说。 “我不会一辈子做工人……” “一辈子也没关系。”她微笑。“索日,我不要你赚大钱,不要你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我只想跟你好好过日子,你明白吗?我真的不要那些东西。” “我知道。”他知道她怕他走上暴力那条路。“我的意思是说,等我在工地赚了足够的钱,我想做一些木工,我以前也做过,我喜欢做。” “好。”她露出甜笑。“你上次做的书架很好看。” 他也笑。“书架很简单,钉一钉就好了。” “我觉得你做的很好。”她认真地说。“还有你以后不要再说什么配不配的,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常常给人添麻烦,以前这里的邻居都不太喜欢我呢!” “为什么?”他皱眉。 “从小到大我都很胆小怯懦,只喜欢跟动物在一起,所以我捡了好多狗啊猫的回来,造成邻居的困扰,它们随地大小便又乱叫,邻居都跑来抗议,是爸爸跟妈妈一个个去道歉,可是我只会躲在房间里哭,不敢去道歉,因为我知道他们不喜欢我,我可以感觉到他们的不满跟嫌恶。” 靶觉他绷起脸,她急忙道;“现在已经好了,都没问题了,是我自己对别人的情绪太敏感了,这样的我也给别人很大的困扰,爸爸跟妈妈为了封住我的能力花了好多时间跟精神,甚至把姐姐忽略了。” 她愈说愈小声,最后叹了口气。“我从小到大都只会给周围的人添麻烦,都是他们在替我收拾善后。” “胡说。”他不高兴地看着她。 她轻笑。“你刚开始跟我相处的时候也觉得我很胆小讨厌吧!” 他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自在。“那……不一样。” 她露出笑,体贴地换个话题。“晚一点我们带小虎它们去散步。” “好。”他低头吻她。“然后我们可以试试。” “索日。”她涨红脸。 他露出笑。“你们这里真的是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有。”话毕,他再次覆上她的嘴,紧紧地将她拥在怀中。 第九章 自杨继远拿枪指着他们后,苗岚勋消失了三天,说消失也不大对,毕竟他每天还是会打电话来跟她情话绵绵,只是没来找她。 他只说在忙,却没说什么事,不过她猜他应该是在忙杨继远的事,虽然苗岚勋平时看来轻浮,但遇到问题时却是个能依靠的人。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夕川失踪时,她才会咽下自尊找他帮忙。 这样一想,她勾起嘴角,在她心中他还是有优点的,只是不去细想不会发现。 她猜他大概是请在警界服务的伯伯帮忙,毕竟能治黑道的也只有白道,对方都拿出枪了,他们总不能处于挨打的地位。 苗岚勋要她不要轻举妄动,大概是担心她的性子会直接去找杨继远单挑,她是很想这么做,不过他要她忍耐几天,如果事情不能解决,再让她放手去做。 他都这样说了,她也就答应下来,她想南诏的那件事多少让他心里不痛快吧!他说过好几次想保护她,而不是让她自己去涉险。 这几天她把杨继远的事告诉了他们一票人,要他们自己在外小心点,毕竟对方都撂话了,说不定会有什么行动。 这天她跟个客户有约,但在约定的地点等了十分钟,却没见到人,她皱下眉头,正想拨手机时,却瞧见杨继远朝她走来。 “我们还真有缘。” 晨风冷下脸没说话。 “放心,我没要对你怎么样,只是想跟你单独谈谈。”他露出无害的表情。 “我很忙……” “在等人吗?”他微笑。“她不会来了。” “是你……” “没错,我请个女人帮的忙。”他笑着扣住她的手臂。“来吧!我们找个静一点的地方。” “如果我说不呢?”她沉着脸。 “这里没什么人,在你呼救之前我就能让你乖乖听话。”他的黑眸出现一抹野蛮的气息。 晨风瞄他一眼,最后点了点头。 并非他的威胁让她就范,而是她想弄清楚他想搞什么鬼。 ***独家制作***bbs.*** 必上门时,杨继远缓缓勾起嘴角。 猎物落入陷阱了。 他满足的微笑,靠着门扉点燃一支烟。 晨风没说话,只是淡淡扫了房间一眼。“这是什么意思?”他竟然将她带到了hotel。 他一步步走向她,将她逼近房中央,靠近床的地方。 “你不用紧张。”他勾着嘴角。“我只是想好好认识你,对你我的感觉很复杂,一部分很讨厌你,可是另一部分又很欣赏你。” 她没讲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的眼神老是让我想到南诏的那个女人,说起来我也是因她而死,一开始很痛恨她,不过……”他吐口烟。“看到你的眼神时,我又有一点怀念,或许还有一点刺激。” 她依旧没说话。 他对她微笑。“来做我的女人怎么样?” 她动了下眉宇,随即冷下脸。“绝对不可能。” 他盯着她。“因为你有喜欢的人,那个道士?” “我不想、也没必要回答你。” 他再次笑了。“你知道吗?我不喜欢你这种态度。”他一把捉住她的手。 她冷冷一笑。“怎么,你想打我吗?” “不,我有更好的余兴节目。”他毫无预警地忽然伸手推她,将她推倒在床垫上,她一时失去平衡而仰躺在床。 见他踏熄香烟,月兑下外套,晨风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用膝盖想也知道他想干嘛。 他停下月兑衣的动作。“或许我应该让你闭嘴。” 见他扬手要给她一巴掌,她突然说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来这里,还有我跟苗岚勋为什么会出现在南诏吗?” 他停下动作,眼睛直盯着她。 “我可以老实告诉你。”到这地步,没隐瞒的必要了,因为她打算今天就解决他,这几天她可不是闲闲在家只等着苗岚勋布局而已,她自然也做了一些准备。 “你们说的是真是假我没有办法判断……” “当然有。”她勾起嘴角。“你叫云尚侯,对吧!” 他诧异地睁大了眼。 “我为什么会知道呢!因为我当时在那里。”她停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并不是你认为的只是魂魄在那里那么简单,我跟你一样,附在一个女人身上过。” 她不再说下去,让他自己去想她的话。 杨继远先是蹙起眉头,过了几秒后才恍然大悟,他的眼睛像牛眼一样瞪大,先是惊讶,但慢慢地转为了然。 “原来如此……”他呢喃一声,而后出入意表的,他开始放声大笑。“原来如此……哈……我就说嘛!鲍主怎么会突然变了一个人……” 他霍地止住笑,黑眸闪着异样的光芒。“原来就是你,难怪……难怪……我就说嘛,怎么会有这么像的眼神……哈……” 他又大笑起来。 晨风也不制止他,就让他笑个够,她从床上站起来,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下巴微微仰起。 她挑衅的姿势,让他收住笑。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发火杀死你吗?毕竟我会死跟你多少也有关系。”他盯着她,眼神愈来愈炽热。 “不,你不会杀死我。”她微笑。“死的会是你。” 他愣了下,随即又大笑起来。“我会死?” “你不是问过我有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他再次收住笑声。 她微笑。“我当然有,知道在南诏的时候我为什么要挟持你到林子里去吗?” “因为焦咸的军队在那里。”他立刻道。 “对,但四周都是树林,很容易走错方向,为什么我会知道焦大人的部队在哪个方向,这可是军事机密,我怎么会知道?” 他眯起眼。 “很简单,因为我看到了。”她依旧带着笑。“还记得我在房里踢你的事吗?”她的目光斜了眼他的胯下。 “在那之前几分钟你要吻我,我用手背打了你的脸,那时候我看到了,看到你在树林里被箭射死,所以我带着你走向死亡之路。” 他的眸子冷下。 “我给过你机会,记得吗?我把你绑在树上,那是给你的机会,只要你挣月兑后不跟来,你是可以活下来的,但你的愤怒让你失去了理智,你不可能不知道焦大人的军队就在附近,但你让愤怒冲昏头了,所以虽然说我领了路,可是一路走下去的是你,如果当时你转过身回到你的军营,你绝对能活下来。” 他依旧不语,但脸上已出现怒气。 “所以现在我同样给你警告,你最好乖乖从杨继远身上出来,去你该去的地方,不然我会让你再死一次,而这次,你会魂飞魄散。”她的声音也冷下。 “你这是威胁我?”他眯起眼。 “不,我是警告你,但选择的是你。你跟我交手过一次,应该知道我的能耐,不要把我想做宛渝或是其它女人,我绝对有本事让你再死一次,在南诏的时候我就说过,不要以为力气比我大就能让我就范,你对上的是个巫女,不是一般女人。” 听见巫女时,他的眼眯得更小。 “原来如此。”他仰头又笑了一声。“所以我那时候会觉得不舒服想吐也是你搞的鬼?” 晨风不想跟他费力解释那是苗岚勋所为,于是也一并应承下来。“是我。” “总算是解了我心头一些疑惑,不过你的魂魄为什么会跑到南诏?”要嘛就一次问清楚省事。 “就跟你一样,莫名被卷进去的。”夕川的事跟他无关,她不想为他解释那么多,一句话带过就行了。 “那苗岚勋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他又问。 “他是来带我回去的。”她说道。 他扯了下嘴角。“他还真有心,对你倒是挺忠诚的。” 晨风没说话,但心湖轻轻骚动起来,也只有苗岚勋会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你考虑的怎么样,选哪一条路?”她将话题导回。 他闲适地抽出香烟,再慢条斯理地拿起打火机点烟。 深吸一口,看着白烟上升后才道;“其实我不喜欢烟的味道,但这个人烟瘾很大,附在他身上的时候自然而然就想抽烟,还有他的身体因为吸毒的关系变得很虚弱;其实我搞不太懂毒品这种东西,在我那个时代没这种东西,不过在他身上经历过几次毒瘾发作后,我大概懂了,那滋味实在是不好受,但我最后还是把它戒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不喜欢有东西能控制住你。”她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看着她,笑了。“难怪我对你的感觉很复杂,我一下想杀死你,一下又想跟你上床。” 她冷冷地看着他。 “没错,我不喜欢受控制的感觉。”他仍然咧着嘴笑。“更何况是受一个女人威胁控制。” “我懂了。”她简短说一句。 “如果现在是在我那个时代,那我很有可能会选另一条路,因为我见识过你的能力,巫女我惹不起,但我现在是在这里,而不是在南诏,这里虽然有毒品这种讨人厌的东西,但也有我喜欢的东西。” 他以闪电般地速度从腰后抽出手枪,指着她的额头。“这就是我最喜欢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也没露出惊慌的表情,只是瞪着他。就在这同时她的手机响了。两人瞪视着彼此,没人说话,过了几秒,他说道;“拿出来,看看谁打的。”她从口袋拿出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 “谁?” “苗岚勋。”她面无表情地回答。 “给我。”他说。“你想干嘛?”他以手枪碰了下她的额头。“别让我说第二次。”他伸出左掌。她将手机递给他。他微笑地按下通话键。 “喂。”另一端的苗岚勋愣了下,这声音……“我是杨继远。”他的眼神没有离开晨风,防止她要小手段。“为什么是你接电话,晨风呢?”苗岚勋不觉冷下声音,心底有不好的预感。 “别急,她在我旁边,我们两个聊得很愉快。”“是吗?你该不会是偷了她的手机吧!”他镇定地说。“你想听她的声音吗?”杨继远将手机放到晨风颊边,示意她开口。“说话。” “我没事,不用担心。”她简短说了句。 “怎么回事?”苗岚勋焦急地问了句。“你在哪儿?” 杨继远微笑着将手机拿到耳边。“我跟她要好好聊聊,再见了。” 他直接关掉手机电源,笑容带着深沉的满足。“其实我满想告诉他,他的女人就要被奸污了。” ***独家制作***bbs.***) “可恶!”苗岚勋将手机甩到一旁,紧接着骂了一句脏话,晨风的手机现在是关机状态,他怎么打都打不通。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们两个现在到底在干嘛? “少年仔,平心静气一点。”冯哥在旁边说了一句。“现在不是一切都照我们计划在走吗?”他踢了下前方的皮椅,示意前面右转。 “晨风不在计划内。”苗岚勋怒声道。 “你放心,我老江湖啊啦,我有派人盯着阿远。”冯哥悠哉地拿出手机开始拨号。“我大哥做这么久不是做好玩的啦!喂,阿三,你现在在哪里?什么,便所?”他骂一句三字经。“我叫你盯着阿远,你去大便,谁管你吃坏肚子,靠天啊!面子都被你丢光了,我是要怎么跟人家交代?” 苗岚勋以杀人的眼光瞪向冯哥。 冯哥不好意思地闪躲苗岚勋的眼神,把属下又臭骂一顿。 “你不用再回来了。”他结束通话。 “现在是怎样?”苗岚勋怒声质问。 冯哥轻咳一声。“虽然他在大便,不过他不是在普通的地方大便,他是跟到hotel才去的啦!” “hotel?”苗岚勋皱眉。 “对啦!看你那么担心,那我送你过去,反正那个hotel就在附近,等一下我再回去清理门户。” 如果不是苗岚勋告诉他杨继远被鬼附了身,他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虽然他也觉得杨继远有些地方不一样,但因为注意力都被青仔大转移了,所以轻忽了。 出车祸的头一个月杨继远因为喉咙被刮伤不能讲话,他们自然不会特别注意他,没想到那个月他都在观察他们,从他们的对话去拼凑事情,所以他们才没发现他的不同,只注意到他比以前坚强很多,不过他们以为那是青仔大出了事,杨继远这个做儿子的当然会想振作,哪会想到他也被附了身。 前两天还让他查出杨继远这个兔崽子竟然要找人杀他自己做老大,而且还有人吃里扒外帮忙,厚,把他当死人吗?这个不清理门户怎么行! 冯哥要清理门户的事苗岚勋根本没听在耳里,他只担心晨风的安危。 他在内心不断祈求着,希望只是他小题大做了,说不定他们只是在聊事情,不对,怎么可能会约在hotel聊…… 这理由实在没办法说服他,他的胃紧张地纠结在一起,心底的不安愈来愈大,老天可别跟他开玩笑啊!他承受不起。 ***独家制作***bbs.*** “你真是个变态。”她面露厌恶之色,如果不是想看他能坏到什么程度,她实在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我劝你一句,快点从杨继远身上出来。” 他轻笑着吸口烟,而后将烟吹在她脸上。 “说真的,我并没特别喜欢这个身体,虽然他跟我长的像,但实在太没用了,但这个身体代表另外一种力量,有了他,我可以拥有许多为我卖命的弟兄,就像我以前的军队一样,可以扩展势力,为所欲为。”他笑着说。 “有力量的是杨继远的爸爸青仔大。”她提醒他。 “没错,但青仔大其实已经不存在了,他被一个笨蛋附了身,冯哥虽然一直想掩盖这件事,但迟早会曝光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宣布青仔大因为车祸的关系身体不好,想退下来,而他管理的堂口就由他的儿子,也就是我接手。” “冯哥呢?应该是他接手吧!”晨风说道。 他露出狡猾的微笑。“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解决他的,现在……”他以枪口抵住她的额头。 “就算你是女巫,有比我大的力量,但你念咒需要时间,你再快也不会有子弹快。” 她没应声,只是看着他。 他的笑容更大了。“其实我并不舍得杀你,我说过对你的感觉很复杂,一开始知道自己死掉的时候心里很恨,但现在我却不恨了,因为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东西好吃,好玩的东西多,女人更多,而且我一样有权力,跟以前没什么两样,所以我现在并不恨你,反而是想要你的比较大。” 见她依然毫无表情地看着他,他吸口烟说道;“你这种态度更让我非得到你不可,等我得到你了,再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表情。” “你不怕事后我去报警吗?你知道这里的制度吧!” “一开始不懂,不过我来了三个多月后大致上已经模清楚这里的运作方式,黑道跟警察是敌对的,只要犯法就可能会被关进牢里,对了,我差点忘了说我从电影得到不少信息,也学到不少东西。” 他伸手到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数位相机。“这东西也很有趣,能把人照起来,如果我把你没穿衣服的样子拍起来,威胁你,你就不敢报警了吧!” 晨风勾起嘴角。“看来你从电影里学到不少下三滥的手段。” “我说过了,看电影可以学到不少东西。” “如果我不怕果照的威胁呢?” 他依旧笑着。“所以我不认为这个方法百分之百有效,但另一个方法绝对有效,不要忘了我手上的武器,不只我有枪,我的手下也有,如果你报了警,你的家人跟苗岚勋就等着吃子弹。” 她冷下眼。 他则收起笑容。“现在谈话时间结束,月兑衣服吧!” “如果我不月兑呢?”晨风依旧维持着她一贯清冷的语调。 “因为这样失去性命不值得。”他的黑眸露出讥诮的表情。“如果就这样死了,我会觉得很可惜。” “因为我不就范你就要开枪?”她嘲讽地扬起嘴角。 “我不会开枪,但是我担心力道控制不好会把你打死。”他动了下手枪,打算以枪托重击她的太阳穴。 就在手枪离开她额头的瞬间,他忽然停住了动作,因为一把冰冷的刀架在他脖子上。 “我也担心力道控制不好会把你杀了。”海图学着他的话,轻轻地说着。 杨继远僵住,不是因为被刀制住,而是因为他说的话语,他说的不是汉话而是他的家乡话。 “你是谁?”他立刻问。 “我没告诉你吗?”晨风勾起笑。“勇士的职责是保护巫女的安全。”她走到旁边将他手上的枪拿下,丢到床上。 “你……” “我们还是快办正事吧!”她由口袋拿出剪纸摆在地上。“这是专为你设计的。” “什么意思?”他看着她拿出十几个剪纸,有人也有房子,将他围成一圈。 “我给过你机会了,现在我就照约定让你魂飞魄散。”她直起身,双眸不带一丝情感。“这些东西我随身带着,毕竟天有不测风云,我一向未雨绸缪。” 第一次他露出有些惊慌的表情,虽然他力持镇定,但她还是能看出他眸里的惶恐。 “等等……” “太晚了。”她打断他的话。“让你来到这儿虽然是我的过错,但如果你能将它当作是老天给你重生的机会,好好做人,我并不打算赶尽杀绝,但你完全不知悔改,所以我不能饶你。” “等一下……” 晨风朗声道;“符氏祖灵,赐我光明,照亮三界路,踏破九幽门,地水火风,为我驱用,震碎三魂体,劈开鬼界门。” 她一说完,地上的纸人全都站了起来,房间的气压也开始转变。 杨继远瞪大眼,感觉烧烫的火从脚底窜起,尖叫声在房内凄厉响起,贴在门外听动静的阿三大吃一惊。 “喂——”他一边大叫一边敲着房门,心急地去转动把手,没想到根本没锁,也直接闯进来。“发生什么事了?” 晨风转向他,没空回答他,口中不停念着咒语。 云尚侯的灵体己快由杨继远身上出来,他以最后一丝力气,借着杨继远的嘴说;“快救我。” 阿三立即掏出藏在脚踝的刀,对着海图说;“快点放开他。” 海图瞄他一眼。“不要。” 晨风的咒语念得更急,杨继远挣扎起来,海图正打算打昏他时,阿三拿着刀刺了过来。 他抬脚踢开阿三,阿三踉跄往后退,正打算再往前攻时,忽然灵机一动,转了方向。 “你再不放开阿远哥,我就对她不客气。”他冲到晨风身边要挟持她。 “毕摩……”海图立即就要有动作。 “不用过来,架好他。”晨风不得不分心停下咒语,示意海图不用担心,她转向阿三,厉声道;“不要坏事,你的阿远哥被恶灵附身,我是在救他。” “嗄?”阿三愣了下。 “你有看到我们伤害他吗?我只是在念咒语。”解释完后,她立即又接续地念着咒语。 杨继远再次开始鬼吼鬼叫,阿三被吓了一跳,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反应,阿远哥真的被附身吗? 冯哥怎么都没跟他说? 突然,杨继远不再吼叫,整个人瘫了下来,海图急忙以双手架在他腋下撑住他。 “阿远哥?” “别靠近,还没结束。”晨风讲完这句话时,苗岚勋一行人正好冲进房里。 “小风……”苗岚勋第一个冲入,他在走廊上就听到吼叫声。 见到苗岚勋,晨风的眉皱了下。“你怎么找到这儿?” “磅——” 一声巨响爆出,在这瞬间没人确切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晨风领悟过来时,只见到海图往旁倒,而杨继远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掌心枪。 她惊叫一声,“海图——” 杨继远带着邪恶的笑容将手枪举起。 “不要!”她朝苗岚勋奔去,第一次发出尖叫声。 苗岚勋转头,枪声正好响起,子弹正中他的胸口。 第十章 “靠天,发生什么事?”原本不打算进来的冯哥在听到枪响时跑进来,不过一个人影抢在他前头进入房内。 “风勋。”晨风在他往前倒下时,扑了上来,可还是没能扶住他,他整个人倒卧在地上。 而杨继远的枪口也在同时对准她,就在他要开枪的瞬间,手枪忽然被人踢开,他转过头,一个飞快的拳头打上他的脸。 “幸好赶上了。”古比呼口气。“大主人你没事吧?” “快叫救护车。”晨风惊恐地叫着。“苗岚勋。”她着急地要翻过他的身。 “你这个恶鬼!”冯哥叫手下抓住杨继远,啪啪赏了他两巴掌。“还不给恁爸死出来,真的是欺人太甚。” “苗岚勋……” 听见晨风不寻常的语气,苗岚勋忍着疼睁开眼,却见她脸上挂着泪痕,他怔了下,只是傻傻地看着她。 “快点叫救护车。”她捧着他的脸,泪水落在他脸上。“你不会有事的,我叫夕川,夕川……”她慌张地找着手机。 “小姐,不用怕,那个是空包弹啦!” 这话一丢下,有几秒的时间晨风无法反应过来。 “不会死啦!不过打到很痛,但是瘀青几天就好了,用热水敷一敷会快一点。”冯哥补充说明。 “嗄?”阿三愣住。“冯哥你不早说,我叫救护车了。” “靠天啊你,实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不赶快打电话去取消。”冯哥一边说话的同时,发现走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聚了一堆人,大概是被枪声引过来的。 “不好意思,我们拍片啦!”冯哥笑笑地说。“真的啦!别看了,没人死啦!” 他望向一脸惊讶的杨继远,得意地说;“要跟恁爸搞怪,搁等两千年了,子弹我早就都给你换过了,不管你拿哪一支枪都一样啦!我头壳要是输你这个一千多年前的人,传出去我怎么混。” “小风……”苗岚勋唤了一声。 晨风深吸口气,控制自己,理智整个回来,她起身走到杨继远面前,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他可以开枪杀她的,但他没有,他瞄准的是苗岚勋,她看到他开枪前的笑容,他要她一辈子痛苦。 众人都愣了下,苗岚勋第一个笑出来,天啊!他怎么能不爱她呢?他就是欣赏她这种气魄。 房里接着响起此起彼落的笑声,只有杨继远一个人瞪着她,他会再找她的,他不会放过她的,只要他现在从这个身体出来,他可以再找一个身体…… 看着掉在地上的手枪,苗岚勋忽然有个想法,他示意笑得夸张的阿三扶他一把。 他怀疑胸口乌青一片,真的是疼到他想飙脏话,不过他有个更好的主意。 “风,你准备念咒。”他走到杨继远面前,举起手枪。 晨风立即明白他在打什么主意。“好。” 苗岚勋冷冷地瞪着杨继远,不,云尚侯。 “等一下。”杨继远开了口,他需要一点时间才能从这个身体离开,只要给他一分钟他就能逃走…… “送你一句话。”苗岚勋勾起笑,但眼神却是冰冷。“去地狱好好享受。” 一说完话,他立刻扣下手上的板机。 子弹在击中杨继远心口的瞬间,晨风马上起咒。 疼痛贯穿胸口的瞬间,杨继远大叫一声,这痛楚让云尚侯回想起死前被矢箭射穿的感觉,让他心神大乱。 随着杨继远的叫喊,房间轻轻晃了起来。 “夭寿,地震喔?”冯哥说道。 随着咒念声,云尚侯的魂魄不受控制地开始抽离杨继远的。 除了苗岚勋外,没人瞧见他已离魂,趁此机会苗岚勋拿出随身携带的小葫芦,拔开木塞后,咬了下中指,将血滴在葫芦口上。 “云尚侯。”他叫了声他的名字。 云尚侯望向他的瞬间,魂魄整个被吸入葫芦内,苗岚勋立即将木塞塞上,以血在葫芦上画了一道符后才对晨风他们说道;“好了,大功告成了。”说完他就忍不住咳了几声,发现地震已经停止了。 晨风立刻停下咒语,而这时杨继远早已软瘫下来,不省人事。 “真的好了喔!”冯哥下放心地问了一句。 “好了。”苗岚勋说道。“过几天杨继远应该就会自己醒来,不过他实在太懦弱了,身体被占了也不知道反抗一下。” “以后我会好好教啦!他爸跟他,唉……不知道怎么会搞成这样,算了啦!我还要回去收拾几个垃圾,下次再好好请你们。” 冯哥带着几个部下离开,古比则搀着海图来到晨风身边。 “你没事吧?” 海图苦笑一下。“还可以忍受。”只是他觉得自己快失禁了。“走吧!”他对古比说了声。 “我差点害死你了。”晨风叹口气。 “毕摩不用想太多,这是我该做的,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能做更多,但是……我只能做这么一点……” 见海图一脸哀伤,她知道他定是想到符氏一族被残杀到只剩一位女巫的惨况,她叹口气,也不知该说什么。 当他们两个往外走时,晨风才回到苗岚勋身边。“我扶你。” “先扶我到床上坐一下,我有话跟你说。”他在她的搀扶下走到床边坐下,顺势也将她拉到身旁坐着。 抬手抚过她微凉的面颊,他问道;“你约他出来的?” “他设计的,我以为是来见一个客户。”她简短地解释。 “约在hotel?”他匪夷所思地看着她。 “不是,在对街,我被他架来的。” “我刚才快被你吓死了,为什么是他接电话?” 她无奈地叹口气,把刚刚发生的事告诉他,他愈听脸色愈难看。 “我刚刚应该用真的子弹打死他。”他厉声道,想到她差点被强暴外加拍果照,他顿时火冒三丈。 “你杀了人要坐牢。”她提醒他。“再说杨继远只是傀儡,杀他对云尚侯没影响。” “我决定拿他来炼丹药。”他拍了下袋内的葫芦。 “算了吧!”她淡淡地说。 “你爷爷不是老说要积功德,反正只是虚惊一场。”她也恨不得射他个几枪,但是只要他永远消失,她可以不计较。 他握住她的手,决定跳过云尚侯的话题,等他回去后再想想要怎么处置他。 “你刚刚哭了!”他忍不住得意神情。 她瞄他一眼。“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当然得意。”他微笑。“你在意我的对不对?” “有人因为我死掉,我当然会哭。”她辩解。 “但是你是因为舍不得我对不对?”他握紧她的手,黑眸专注地看着她。 她可以否认的,但她不想,他为她付出了这么多,让他得意一下又如何? “嗯。”她点头,她真的不想失去他。 “我就知道。”他高兴地笑出声,但立刻皱起眉头。“没想到被空包弹打到这么痛。” “我看看。”她拧着眉心。 他先是愣了一秒,旋即以飞快的速度月兑下外套,就算拉扯到胸膛的肌肉而龇牙咧嘴,他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晨风看着他一件件月兑,当他要解开皮带时,她怒瞪他一眼。“你干嘛?那里是胸口吗?” 他笑了笑。 “很近嘛!我想说一起月兑了比较方便,我还有其它地方也满痛的。” “你可不可以正经一点。”她看着他心口上的瘀青而皱眉。 “我觉得好像打到肋骨了。”他装出痛苦的表情。“痛死了。” 她轻触他的瘀痕,眉心紧皱,如果是真的子弹,他恐怕已经死了,想到这儿她的脸整个刷白。 见她神情不对,苗岚勋收起嘻笑之色。“怎么了?” “我的能力前两天恢复了一点。”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讲这个,但仍道;“那很好。”如果现在把她扑倒会太快吗? “但我对今天的事一点感应也没有。”她拧下眉心,为什么需要能力的时候它却就不给她预警。 他一听,就知道她又绕进死胡同了。“风。”他抬起她的脸。“你听好,你是人,不是神,只要是人就有做不到的事。” “我没说我是神。”她淡淡地说。 “你没这样说,但你要求的就是神才做得到的事,我学道术的第一天,爷爷就告诫我,不要因为学了道术就自满,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人都有能力所不及的事。” “这些道理我都知道……” “但你没办法接受。”他望进她的眼底。“你希望能预知小婷跌下楼梯、你父亲的车祸、你父母的死、夕川回到南诏的事,甚至是姿怡被压在书架下的意外,这些你统统希望事前能知道,心里就是忍不住这样想——如果我知道了这个就可以避免那个。这不是神才有的能力吗?他给你的是预知的能力,不是全知,你要弄清楚。” 她瞪着他。“我当然知道,我只是希望能预测到身边的人可能会遇到的危险,我又不是要预知全世界的事,我没兴趣当女超人。” “哈——”他故意讪笑一声。“如果能这样讨价还价,那我也要,我也来跟老天爷商量,让我的阴阳眼除了看到鬼外还能射出雷射光,这样我刚刚跑进来的时候就可以先用雷射光在杨继远身上烧两个洞,用竹签串起来还能人肉巴比q。” “你……”她不知道要踢他一脚还是要笑,最后她选择了笑。 他微笑地将她搂进怀中。“我知道失去亲人不好受,别忘了我也是过来人。” 她叹息一声,想起他的父母也是突然过世。 “爷爷就算卜出了劫数,但也一样救不了。”他低头亲她一下。“别再钻牛角尖了。” 她再次叹息,道理她都知道,但是要做到好难啊…… “再说你不用担心,如果我有劫难爷爷会提醒我的,我自己也算得出来,今天的卦是有惊无险,还满准的不是吗?” 他笑着覆上她的双唇,温柔地吻她,她又是一声叹息。“苗风勋,你……” “先让我吻个痛快。”他直接将她压倒在床上。 “你真的是……”她瞪他一眼,推他的肩膀。 “我现在惊魂未定,你要安慰我。”他笑着亲吻她的嘴、她的脸、她的耳朵。 “苗岚勋。” “我现在很忙。”他再次朝她的嘴进攻。“你就让我尝点甜头。” 她叹口气,算了,现在讲什么他也听不了,她闭上眼,专心地回吻他,就当给他的奖赏吧…… 终曲 靶觉身下轻微的晃动,她慵懒地闭上眼睛,让这律动带着她放松,前两天夕川在整理储藏室时发现一个箱子里放着已经泛黄的帆布吊床,于是一时兴起把它架起来,就成了现在这样子了。 虽然这吊床对现在的她来讲实在是有点小,不过幸好还能承受她的重量,刚躺下时有点不舒服,晃久了倒也还不错。 上个礼拜,索日他们租下斜对面汤伯伯的家,因为那儿什么都有,所以也不需要买什么。 “开始她以为他们全都要搬过去,结果最后变成女生一边,男生一边,索日、普布、海图与古比搬到汤伯伯那儿,巴里呼玛与阿里甘莎则跟她还有夕川住一起。 最小的石拍因为闹着要跟夕川在一起,所以就通融让他可以两边住,看他高兴睡哪边就睡哪边。 为了不增加巴里呼玛两边煮饭的负担,晚饭他们就一块儿吃,这样的安排她虽然讶异但也没有反对,这定是夕川担心她一个人落单所以才想到的办法吧! 而且她后来才从苗岚勋口中知道原来他会找冯哥去解决杨继远跟夕川有点关系,那天他送夕川去接索日跟普布时,夕川跟他讲了有两个人不安好心地在纠缠索日跟普布,希望他能帮她想个办法。 因为这两个人是混黑道的,她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他们不再来找索日,索日的命中煞气重,她担心他若被引入黑道,会引发他血液中的暴力因子,她带他来现代是想与他安安乐乐的过一生,不要再有杀伐,所以这两个人的出现让夕川很不安。 苗岚勋看到雄哥时有些讶异,因为觉得面熟,后来他让夕川去跟他们说几句,看看能不能听到他们心中在想什么,他们的企图是什么。 这才发现原来是杨继远在招兵买马,想把冯哥拉下来,所以他决定让他们黑道自己去解决自己的事,他们两人根本不需介入。 只是没想到这计划却因为杨继远想染指她而提早破局,每次苗岚勋想到这儿还会忿忿不平,只要再一天,再一天那死猴子就完了,竟然破坏他完美的计划。 “姐姐。” 她睁开眼,瞧着夕川抱了一个纸箱过来。 “这个……”夕川面色踌躇。“我在角落找到的。” “什么东西?” 夕川小心放下箱子。“你丢掉后我把它捡回来了。”她打开纸箱。 晨风讶异地看着箱子内的各式万花筒。 夕川不好意思地轻抓了下脸颊。“这都是爸爸还有苗大哥送你的,那时候你好生气,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不过我想你只是一时气头上,所以就把它捡回来了。” 晨风没说话,只是盯着一箱子的万花筒。 “你不在的时候,我会偷偷拿来看,万花筒真的很漂亮。”夕川微笑地说。“还有我把爸爸送我的望远镜也放在这里。” 晨风没说话,仍旧只是盯着箱内的万花筒,脑中飞掠过与父亲共处的记忆,以前只要想到父亲她总有股透不过气来的失落与哀伤,如今望着这满满的万花筒,她却只感觉到淡淡的哀愁。 现在她终于能心平气和地看待这些回忆了吗? 她不知道,虽然愁绪依旧,但像微风一样,轻轻地滑过,或许有一天她终会释怀的吧!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小时候我不要这么害怕自己的能力,而是像现在一样好好发挥治疗的能力,说不定爸爸就不用坐轮椅……” “不要想这些。”晨风打断妹妹的话,她从来不知道妹妹会有这种想法。“那些都过去了,不是你的错。” 夕川笑着点点头。“那姐姐也不要想是你的错。” 晨风愣了下。 “我在祖灵地见到爸妈的时候,妈妈要我告诉你她跟爸爸的死是阳寿尽了,跟你没关系,要你不要再钻牛角尖,一开始我想不通妈妈的话,为什么她要这样说呢?他们的死本来就跟姐姐不相干啊!当我回到这里告诉你这些话时,你只是听着也没什么反应,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了,但是后来我的能力渐渐恢复,我才感应到原来姐姐一直在怪自己,就连我回到南诏你也怪自己事先没预知到这件事。” 夕川叹口气。“我觉得姐姐好傻,后来我想到阿西木嘎跟爸爸,心里大概明白姐姐为什么会这样想了,阿西木嘎死的时候我好难过,一直想如果自己的能力再大一点说不定就能救活他了,海图跟我说那不是我的错,我的能力毕竟有限,但是我还是觉得好难过,后来海图来这里看到以前的毕摩留下的手稿后,心里也很自责,如果他的能力再大一点,说不定他就可以防止符氏巫女被灭的命运,我们都好像多做一点什么,但是能做的都有限。” 晨风叹息一声。“我知道。” “但是还是会好难过。”夕川了解地说。“索日来到这里,符氏应该能躲过被灭的命运才是,但事实上却没有,本来索日要做的事被戈阿娄接手了,而戈阿娄会想灭掉符氏巫女,却是因为我的关系,是我跟他结了仇,说来也是我的错。” “胡说。”晨风皱眉。 夕川拿起望远镜。“海图难过的时候,我发现阿比甘莎就很不安,因为是她把戈阿娄引来的,然后我又为了救他们才使了黑巫术。” 她长长地叹口气。“我想来想去却发现大家都在自责,弄得我头好痛,都不晓得是谁的错了。” 晨风忍不住贝起笑。“对啊!变成一个无解的圈圈。”她也喟叹一声。 “所以我想说不定就像海图说的,有一些事情可以改变,但有一些事是怎么样都不会变的,会发生的一定会发生。”她看着姐姐。“妈妈可能是想告诉你这个吧!” 你是人,不是神,只要是人就有做不到的事。 晨风想起苗岚勋说过的话,浅浅地叹了口气。 “不要担心我。”晨风抚过妹妹额前的刘海。“我没事。”从小到大都是她在照顾妹妹,而现在她却想来开导她,看来这阵子她真的让不少人忧心。 夕川露出放心的笑。 晨风抬起头,发现索日站在几尺外,似乎在等夕川,她低头对妹妹说;“拿一些给石拍看看吧!他应该会觉得好玩。” “可是这是爸爸送……” “没关系。”晨风淡淡地说。“万花筒本来就是要拿来看的,过去吧!索日好像有事要跟你说。” 夕川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索日站在大门边,而后苗大哥忽然也出现在视线内。 “苗大哥来了。”夕川拿着万花筒跟望远镜起身。 “咦?这不是万花筒吗?”苗岚勋走过来,眼尖地瞧见夕川手上的东西。 “对啊!”夕川微笑。“苗大哥你要不要喝什么,我去倒。” “不用了。”苗岚勋笑着说。 夕川离开后,苗岚勋率性地席地而坐。“看起来不错,等一下也让我躺躺。”他推了下吊床。“晚一点我们去步道走走,散散心。” “好。”她轻柔地微笑。“我前阵子好像也让夕川担心了。” 他笑道;“对啊!你之前真的是阴阳怪气。” “能力慢慢回来后,感觉就好多了,或许就像你说的,我那时在低潮期吧!”她轻叹一声。“我一直不想去正视,不过夕川是真的长大了,她现在坚强很多。” 他笑着模一下她的嘴。“觉得失落?” 她望向她与索日的方向。“有一点,或许因为这样,我对索日才会有敌意吧!不过我觉得我跟他还是处不来。”他跟索日实在没话讲。 苗岚勋笑道;“我觉得你们两个某部分很像,都很自我中心。” 晨风狠瞪他一眼。 “算我说错话。”他马上见风转舵。“其实你们两个也不用勉强,做不到互相了解,但是能互相尊重就好了。” 她释然地勾起笑。“也是。”她看着他们两人亲密地说着悄悄话。 他轻抚她柔软的发,不知她发现没有,不只夕川变了,她也慢慢变了,变得不再那么扎人了。 看着她柔和的脸,他忍不住亲了她一下。 “之前你不是问我,你跟三年前有什么下一样。” 他点头。 “我觉得最大的改变是稳重吧!还有成熟很多,好了别得意。”她白他一眼。“我是要问你,这是你要的答案吗?” 他咧着嘴笑。“其实没什么标准答案,那只是我当时不想顺你的意跟你分手,所以临时想出来的。” “我就知道。”她一副认了的表情。 “姐。”夕川忽然朝她这儿喊了句。“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去公园那里野餐好不好?大家一起去,苗大哥也来。” 苗岚勋转头回了句。“好,我们就来。”他起身朝她伸出手。 她微笑地握住他的手,让他拉起。 看着一伙儿人从屋子鱼贯走出,苗岚勋有感而发地说了句,“虽然一开始他们像是陌生人,但现在却有点家人的味道了。” “快点,我们去抢位子。”石拍跳上跳下的。 “我去换件漂亮点的衣服。”阿比甘莎不满意地说。 “又不是要去见男人,换衣服干嘛?” “你管我,死古比。” “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普布忍不住摇头,朝屋里喊了句,“巴里呼玛,主人说别做三明治了,吃昨天吃剩的东西就行了。” 晨风望着他们几个人说笑拌嘴喳呼的样子,缓缓点个头。“是啊!”她瞧着海图跳下树,嘴上还咬着小树枝。 “是有一点点像家人的感觉了。”她望向苗岚勋。 他微笑地亲了下她的嘴。“再加上我的,以后会烦死你。”他握紧她的手,跟上前面的人。 轻风拂过她的脸,阳光在她头顶上闪耀着,她的心舒服地躺在云端,没有重量,只有轻盈,她勾起笑,紧紧地回握他的手。 这次——是一辈子了。 全书完 后记 没想到这本会拖了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因为在字数有限的考虑下,必须筛选什么该留下,什么该舍去,所以费了一些精神。 这本书是《千年的呼唤》与《爱你势在必得》的系列姐妹作,不过如果没看过上面两本书,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因为在这本书中我有简略地交代了前因后果,所以在阅读上应该不会有障碍。 现在就来谈谈为什么会拖稿拖了这么久,除了偷懒之外,最主要是情节与章节的安排。 原本这本书的第二、三章,是与夕川在南诏时发生的事交错而成的,当初在写夕川的故事时是想跟晨风的故事一起交错着写,但后来发现根本塞不进这么多东西,所以就把晨风的部分全删了,决定再独立写成一本。 最原始的版本是晨风在南诏时会跟妹妹夕川见上面,而且帮着他们回到现代,这个版本比较浩大,而且里面恐怕会再出现十几个以上的有力配角,各个角色的斗争还有战争会很多,而且我打算让他们最后在一路被追杀的情况下回到现代。 但我发现我不能这样写啊!如果我这样写的话恐怕还要写上个三十万字,而且出版社恐怕会崩溃,会哭着对我说这不是言情小说啊! 于是在这样的考虑下,我决定大刀阔斧的砍,把南诏的部分缩减为两章,其实本来想写五章,但我怕读者们会说;怎么回到现代的部分还是这么少,所以最后决定干脆写两章就好,而且只保留云尚侯这个有力的角色,我不能再塞进十几个配角,大家会疯了吧,哈…… 至于被我大刀阔斧杀掉的剧情我打算以另一种方式让他们重生,总有一天我会以别种方式将他们写出来,因为里面有些角色我很欣赏,所以总有一天会把他们生出来的。 虽然这本书的剧情与架构(南诏的部分)跟我自己当初想的有很大的差距(最后只浓缩成两章),但我还是尽可能把我想表达的东西表达出来,结果也还算满意。 至于现代的部分则跟我自己当初构想的没有太大的差距,虽然石拍、阿比甘莎他们几个还是没办法着墨太多,但也算都点到了。 如果看《千年的呼唤》与《爱你势在必得》觉得很累的人,看这本会觉得轻松多了,因为比较着重在现代。 写完之后发现一开始虽然觉得砍去那么多南诏的部分很令人惋惜,但这样的决定或许才是对的吧!因为现代的部分比较有充裕的章节发挥,虽然还是简化了一些东西,但架构算是完整了,所以有时还是得给自己一些限制才行,哈…… 当初周遭的朋友在看完夕川的故事后,因为喜欢晨风所以都催促我赶紧写她的故事,虽然我自己也欣赏她的个性,不过老实讲跟这样的女人谈恋爱还真是不容易,哈……太倔强又太好强了。 在此我不得不向苗岚勋致上敬意,写到最后不免怀疑他其实是有一点小小的被虐待狂吧! 至于下一本,现在还没想到要写什么,不过我想会写轻松一点的故事,比较小品风格的,那我们就下次聊,拜。 敖注;如果看完这本书而对夕川的故事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千年的呼唤》与《爱你势在必得》,但请客我在这里小小提醒一下,一定要先看《千年的呼唤》才行喔!虽然书名不一样,但实际是上下集,所以千万别搞错顺序了,记得一定要先看《千年的呼唤》。 (忍不住再三提醒的陶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