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爱到牙疼》 第一章 这是不可能的事——但它竟然发生了…… 一大早,陈家偌大的客厅里,就见六个人围著一张报纸聚精会神的看著,报纸在所有人手中传阅过后,已显得有些毁损。 大家面面相觑,不发一语,呈现少有的静寂,在陈家,“安静”可是稀有的名词。 又过了许久后,终於有人打破沉默。 “雨浓落榜了。”陈学文不可思议地叫道,他在家中排行第三,今年二十四岁,生得斯文俊俏。 “小声点。”一旁的陈父立刻掩上他的嘴巴,所有人同时往二楼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任何动静后才又开始交谈。 “这到底怎么回事?”陈学煌推了推黑色镜框,他是陈家老二,也是有名的律师。“小雨的分数进成大中文绝对绰绰有馀,为什么上面没她的名字?” “一定是报社漏印了,打电话去问就好了,这么简单的事。”排行老四的陈学广心直口快的说,他和陈学文是双胞胎兄弟,两人都刚退伍回来。 “说的好。”长子陈学圣挑眉地看雨浓他一眼,拿起身旁的电话说:“你打。” “干嘛要我打,电话就在你旁边,你为什么不打?”陈学广冒火的说。 “小声点行不行?”陈父火大地敲上小儿子的脑袋。 所有人再次望向二楼,没听见任何的声响,这才开始交谈。 “快点打电话问报社是不是漏印了。”陈母紧张的催促。 “不可能三份报纸都漏印的。”陈学圣摇头,除了家里原订的报纸外,他们方才又去买了两份,前前后后他们看了不下十几次,就是不见小妹的名字在所填选的学校里,他们甚至还查看了南部的所有大学名单,仍然没瞧见小妹的名字。 “前天打了语音查榜,小雨的号码也不在上面,那时候认为出了差错还情有可原,现在连名字榜都找不到,这只有一种可能。”陈学煌轻推镜框。“小雨真的是落榜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雨浓的分数明明能上的。”陈学文实在无法理解。 “对啊!而且志愿卡还是我们帮阿妹填的。”陈学广抓抓头,想不透出了什么差错。 “会不会你们填错了?”陈母一脸忧心。 “不可能。”四个儿子一致摇头。 “那为什么上面没她的名字?”陈父质问,他恶狠狠地瞪了四个儿子一眼。 所有人立即向他报以嘘声,要他安静点。 “你别大声嚷嚷。”陈母责备地说。“万一被女儿听到怎么办?” “这种不可能的事竟然发生了。”陈学文无法置信地摇头。 “没道理出错的。”陈学煌皱下眉头。 “现在怎么办?宝宝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很难过的。”陈母忧心仲仲的说。 “你们可得给我想个办法。”陈父看了四个儿子一眼。“志愿卡可是你们填的,现在竟然出这种差错,真是气死我了。” “你别愈说愈大声。”陈母推了推丈夫的手臂。 “会不会是电脑当机?”陈学广皱下眉头,恼火的又把报纸拿起来看一次。 “不管什么问题都好,你们快点给我查清楚。”陈父双手交叉在胸前,魁梧硕壮的身材像山一般,须角的发丝已有些泛白。 “分数是没问题,现在就看能不能调出志愿卡。”陈学圣拿起话筒,正预备打电话时,二楼突然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一瞬间,大伙儿全动了起来,将触目所及散落一地的报纸藏起来,陈学圣也早已放下电话,将报纸塞进沙发下,所有人的共同念头是不能让雨浓发现她落榜的事实。 当一切就绪时,雨浓正好下楼走进客厅,她穿了一件浅蓝的连身裙,及肩的发垂在背后,当阳光透过落地窗轻泄在她身上时,在她四周映照出淡淡的光晕,让她整个人显得朦胧而不切实际,彷佛会随著光影消失在瞬间。 “早。”她露出一抹恬静的笑容,单薄白皙的身子在阳光中更显轻盈。 “早。”全家人微笑的回以问候。 “过来吃早餐。”陈母笑盈盈的说,每天见到女儿快乐的笑容就是她最大的安慰。 雨浓是他们家每个人的宝贝,因为她会如此平安健康的站在这里,是全家人创造的奇迹。 她出生时就被医生断言活不了多久,因为她早产了近十个礼拜,体重不足两公斤,小小的身躯整个泛红,手脚非常的纤细,似乎一只戒指就可以套进她的手臂,皮肤宛如透明般,可以清楚地瞧见她身上的动静脉,小小的身躯整个蜷缩在一起,紧闭双眼,根本就还没准备好迎接这个世界。 当她只能孤独地躺在保温箱以活命时,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都快碎了,她的女儿甚至无法吸女乃,只能透过鼻胃管慢慢地喂她,就这样她一天撑过一天。 全家人花了好大的心思照顾她,只想要她活下来,而在这过程中,雨浓还曾因为感冒引起的并发症差点死掉,当她全身插满各式各样的管子维持生命时,他们真的以为她要离开他们了,可是雨浓撑了过来,连医生都认定这是个奇迹,这也是为什么家里所有的人都对她呵护备至,因为他们有好几次都差点失去她。 雨浓走到母亲身旁坐下,陈学圣立刻问道:“起床的时候没咳嗽吧!” “没有,我的身体好的很。”雨浓回答,他们到现在还把她当小孩子看待。 “快秋天了,以后起床还是多加件衣服。”陈学圣又道,小妹因为早产的关系,呼吸系统一直不是很好,只要一感冒很容易变成支气管炎。 “知道了。”雨浓在心里叹口气,争辩这种事是不会有结果的。“今天的报纸呢?”她左右张望,长几上只有豆浆和烧饼油条。 所有人互看了一眼,陈母立即道:“别管报纸了,先吃早点。” “是啊,是啊!”陈父呵呵地笑了两声,有点虚假的感觉。 “可是今天放榜,而且我有话跟你们说……”雨浓低头在长几下翻找,无意间瞥见了奇怪的东西。 其他人再次心照不宣地彼此对望,陈学广咳了一下说:“今天的报纸没送来。” 雨浓抬头道:“怎么可能没送来?” “送报生可能请假了。”陈学文正经地点头。 “那小扮沙发下的东西是什么?”雨浓指著对面陈学广坐垫下露出的一截报纸。 顿时陈学广的头上挨了四拳,他火道:“干嘛打我!!你们沙发下不是也有。” 雨浓起身阻止。“为什么要把报纸藏起来?”她无法理解。 陈学文凑到双胞胎弟弟的耳边。“你为什么不藏好?” 陈学广用手肘顶他。“我怎么知道?”他没好气的说。 陈学煌扶一下镜框。“小雨,你先坐下,我们有话跟你说。” “什么事?”雨浓坐回母亲身边。 室内静寂了几秒,没人回答。 “到底什么事?”雨浓看了每个人一眼。“爸?” 陈父咳了一声。“宝宝,是这样子的,你不要太难过,其实还有一线希望,等你大哥打电话问过以后我们才能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所以你不要伤心。”他安慰地拍拍她的肩。 雨浓听得一头雾水,抓不到重点。“什么?”她转向母亲。 陈母也不知该怎么说。“就是……” 陈学圣身为家中长子,觉得有必要挺身而出,他懒懒的道:“学广。” “干嘛!!” “你露出的马脚,你说。” “为什么?”他叫。 “其他人没意见吧!”陈学圣环顾大伙儿一眼,所有人一致摇头。 “哪有这种事?”他忿忿不平的叫道。 “小扮,你说啊!”雨浓点头。 陈学广懊恼地搔搔头。“就是……”他冲口而出:“你落榜了。” 雨浓怔住,陈学广则立刻挨了拳头。 “不会说的委婉一点吗?”陈学圣瞪他一眼。 “怎么委婉?”他火大地一拳挥向大哥,坐在两人中间的陈学煌拦住他的拳头。 “干嘛!”陈学煌也瞪他一眼。“要打架等会儿。” “雨浓,你没事吧?”陈父和陈母见女儿不发一语,不由得紧张起来。 陈学广立即收回拳头,倾身对妹妹说道:“还有希望的,你先别难过。” “是啊!”这会儿所有人全围在雨浓身边安慰她。 “不是的,我有考上……” “我们知道你很难相信,连我们也感到很意外。”陈学文拍拍雨浓的肩膀。 “我真的有……” “我现在就打电话去问。”陈学圣截断小妹的话。 “不是的……”雨浓咳了几声。 “著凉了吗?”陈学圣一手拿著话筒,一手覆上小妹的额头。 “大哥,我很好。”雨浓拉下他的手,不好意思说是他们的力道太重,拍得她想咳嗽。 陈学煌从衣架上拿起一件长衬衫披在雨浓身上。“小心,别感冒了。” “二哥,现在是夏天耶!”雨浓拉下衬衫,“你们先听我说好不好?大哥,你别打电话,我真的有考上——” “宝宝,我们知道你很难相信,可是报纸上没你的名字。”陈母说。 “是啊!我们看了好几次。”陈父也道。 “那让我先看看报纸。”雨浓说。 陈学广抽出沙发下的报纸拿给妹妹。“你别难过。”他还不忘加句安慰的话。 雨浓摊开报纸找寻,其他人则目不转睛地盯著她,深怕她支撑不住,所有人都怕她受不了打击,但是又不可能瞒她一辈子。 “明年再考一次也没关系。”陈父说。 “是啊!”其他人一致点头。 “不用了,爸。”雨浓摇头,她将报纸递到他面前,指著报纸。“我的名字在这里。” “陈雨浓”三个字倏地映入陈父眼中,他张大嘴,不相信地揉揉眼睛,其他人立刻也围了上来。“在哪?”他们盯著报纸,无法置信地睁大眼,真的有“陈雨浓”三个字,可是他们方才怎么会找不到呢? 而这时一旁的雨浓则难掩紧张的心情,不自觉地握紧双拳,因为她知道他们会立刻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有考上就好,有考上就好。”陈父呵呵地笑著,随即又各敲了四个儿子一拳。“你们怎么找的?还说没有。” “等一下。”陈学煌摇了摇头,他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那不是小雨的名字。” “怎么会不是,你连宝宝的名字都不认得啦!”陈父瞪他一眼。“亏你还戴了眼镜,是不是度数加深了?” “那不是雨浓,只是和小妹同名同姓的人。”陈学圣也道。 “怎么可能,哪有这么巧的事。”陈母摇头。 “那真的不是雨浓,因为上面那个陈雨浓考上的是北部大学。”陈学文坐回沙发上。 陈学广紧接著道:“阿妹的志愿卡上只填了南部大学。” 这下子陈家二老又再度睁大眼,赶紧又看个明白。“真的是北部的学校。”陈父喃喃道。 “那是我。”雨浓小声道。 “那不是,你忘了志愿卡是我们填的。”陈学圣揉揉小妹的头发。“别难过。” 雨浓的罪恶感更深了,不行,她再不快点解决这件事,她实在坐立难安,深吸口气,她直接道:“志愿卡我换过了。” ≮≯≮≯≮≯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没有人开口说话。 雨浓紧张地拢过发丝,小声道:“我自己也填了一份,我交的是我那一份。” “天啊!”陈母喃喃自语。 “学广,是不是你跟小雨一起去缴志愿卡的?”陈学煌透过镜片瞄了小弟一眼。 “我怎么知道会有这种事?”陈学广喊冤。 “不可能发生的事又多了一件。”陈学文支手覆住额头,谁会想到雨浓竟然换了志愿卡。 陈父紧张的道:“宝宝,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会是真的要上台北念书吧!” 雨浓颔首道:“我从来没有离开家独自生活过,我想试试看,其实我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柔弱。” “台北很危险的,你一个人我们怎么放心得下,还有你的身体——” “妈。”雨浓握住母亲的手。“我身体好的很,我至少有十年没生过病了。” “那是因为有我们照顾你。”陈父大声道:“我绝对不让你去台北。” “爸——”雨浓急道:“你们不可能一辈子照顾我的。” “还有我们。”四个兄长齐声说。 “我们会一辈子照顾你的。”陈学圣揉揉小妹的头顶。 “是啊!”其他三人纷纷点头。 雨浓摇头。“我不想一辈子在你们呵护中长大,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小雨,我们知道你的心情,可是我们会担心,更何况台北那儿我们连一个亲戚也没有,你叫我们怎么可能放心。”陈学煌说道。 “我会每天打电话向你们报平安,而且我住学校宿舍很安全的。” “前天新闻才报导一个女大学生在宿舍里被潜入的歹徒强暴,这叫什么安全?”陈学广摇头。 “那只是特例,不能每件事都这么看的。” “小妹,世界上没有什么特例,只要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陈学圣也道。 “更何况这个世上什么疯子没有。”陈学文强调地点点头。 雨浓低头没有回话,她早知道会有这种结果,他们不可能会答应的。 “宝宝,你从来没离开家过,现在却一下子就要去这么远的地方,你要我们怎度放心?”陈母拍拍她的手。 “你就忘了这件事,明年再考一次好不好?”陈母哄道。 “不要。” “宝宝——” “不要。”雨浓握紧拳头。“你们如果不让我试,我这辈子就只能是温室里的花朵,只能躲在你们的羽翼下永远长不大,我不要这样。” “雨浓——” “反正我已经决定了。”她坚决的看著每一个人。 “我不会答应的。”陈父吼道。 所有人都被他的咆哮声吓到,因为他从来不曾这么大声对女儿说过话。 “老伴,你干嘛!”陈母责备地拉一下他的手。 雨浓挺直背脊,抬高下巴,双拳在膝上紧握著。“我已经决定了。”她又重申一次,脸上是冷静不可动摇的表情,但眼眶中的泪水却显示出她内心的激动。 她倏地起身。“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话毕,她转身跑回二楼。 “阿妹。”陈学广也起身想要追上去。 “别去。”陈学文拉住弟弟。“雨浓不喜欢我们看到她哭。” 所有人一听全叹了口气,陈母站起来,说道:“我去看看吧!”她放心不下女儿。 陈母一上二楼,客厅所有的人开始掏香烟。 “这下怎么办?”陈学广拿出打火机点燃香烟。 “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陈学文呼口气。 “我绝对不让宝宝去台北。”陈父大声嚷襄。“我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陈学圣起身走到大门边,看著门口的庭院,双手交叉在胸前,香烟斜斜地含在嘴角,吐出一口气。“可能不答应都不行了。” 陈学煌拿下眼镜,揉揉眉心,他吸口香烟说道:“小雨每次只要决定一件事,总是在最后关头才告诉我们,因为她知道我们一定会反对。” 陈学圣转过身接著说:“我们反对也没用,因为她不会妥协的。” 大伙儿又再次叹口气,雨浓虽然看起来娇弱,平常也无多大意见,总是他们说“好”,她就“赞成、听从”,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没有个性,只要她一旦决定了的事,她就会去达成。 他们还记得小学时,她的身子比现在更差,可是为了向班上同学证明她不是弱不禁风的大小姐,她答应参加大队接力赛;当他们知道后,全部吓坏了,因为她连跑完五十公尺都有问题,更遑论一百公尺,而且是快跑。 不管他们怎么反对,她就是不管,每天早上都起来练习,一边咳嗽一边跑,在校庆那天,她跑完了一百公尺而且还追过了前面两个人,可是跑完的刹那,她就晕倒了,吓坏了所有的人。雨浓的个性就是这样,让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陈学圣走到落地窗旁的钢琴椅坐下,双手在琴键上滑动了起来,室内立刻充满乐声,大伙儿也立刻陷入沉思。 而这时,雨浓坐在房里地毯上,双手抱著膝盖,低头轻啜著,她明白家人疼她、呵护她,可是她这样永远也长不大,而且她不想让他们一辈子担心她,她有能力照顾自己的,只是他们从不给她机会证明。 “宝宝,我要进去了。”陈母站在房门外敲了几下。 雨浓赶紧擦去泪水,陈母推门入内,就见到女儿坐在床前的地毯上,她走到她身边坐下。 女儿泛红的双眼,让她於心不忍,她叹口气说:“我们只是希望能一辈子看你平平安安的,所以不希望你离家。” “我知道。”雨浓抚弄著地毯。“可是我不希望你们老是担心我。” “傻孩子。”陈母模模她的头发。“不管孩子多大,父母都会担心,一直到闭了眼睛才会停止。” “我知道。”雨浓抬头看著母亲。“可是别的父母会让小孩出外念书,你们却不准我去。” “你跟他们不一样,你的身体——” “妈。”雨浓握住她的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只是比别人白了一点,那也是因为你们不要我出去晒太阳,其他的我和别人一样健康,这几年我甚至连感冒都没有——” “嘘,这种话不能乱说,老天会惩罚的。”陈母急急摇头。 雨浓叹口气,“我可以跑可以跳,别人可以做的我都可以,我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不堪一击,就算身体不好,那也是小时候的事了,你们别老把我当病人看。” “可是你有好几次都差一点……”陈母吸吸鼻子说不下去了。 “妈。”雨浓柔声道:“那些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你答应我去台北念书好不好?” “可是——” “我答应你,只要我有任何不适应我就回来。”雨浓认真的点头。 “可是我舍不得你。”陈母红了眼眶。“而且我真的放不下心。” “妈——”雨浓叹口气,她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到今天放榜才说出她换了志愿卡的事,如果早早说出来,对事情也没任何助益。 不过她已经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她一定会说服家人的,反正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她会努力的。 第二章 一阵恼人的声音不停刺激著雷澈的听觉。 他张开眼,随即又眯起双眼,刺眼的阳光正照在他身上,他抬起手臂挡住扁线,认清那恼人的声音是门铃声,而且还不停地在轰炸他的脑袋。 “别按了。”他心不甘情不愿地从沙发上起身,恼火地走向门口。“谁啊?”他火大地开起大门。 门口站了一大票男人,个个凶狠地瞪著他,像是来寻仇似的,更离谱的是,没一个他认识的。 “你们按错门铃了。”他正要甩上门时,有个女孩从他们中间挤了出来。 “你是雷澈先生吗?”她微笑地向他打声招呼。 雷澈看了一眼面前白皙恬静的女子,她长得相当可爱,笑起来时左脸有个酒窝,一身鹅黄色的连身裙,绑了两个可爱的辫子,五官清秀,杵在五个大男人面前显得娇小纤瘦。 他挑高眉毛,应了声:“我是。”他确定他不认识她,而且他们也不是这一栋楼的人,因为这里每一户人家他都认识。 “雷澈,你果然在工作室。”一个中年男子和一名高挑漂亮的女子自对门走来,愉快地向他打招呼。 “姊夫,你怎么来了?”雷澈讶异地看著席志民,他现在不是应该在上班吗? “舅舅。”席茵茵跑到他身边,搂著他的手臂。“你昨天又赶曲没睡了。”她见他双眼有些红丝,头发乱糟糟,胡碴也长了出来,不过还是无损他的英俊潇洒。 雷澈是有名的作曲、编曲家,生得修长英挺,及肩的长发在脑后束起,五官轮廓深刻而分明,尤其是高耸的鼻子常会被认为是混血儿,悠闲懒散的语调与做事态度常会被认为是玩世不恭。 “我来跟你介绍,这是我小时候同穿一件的好朋友陈金泉。”席志民拍拍壮硕魁梧的中年男子,又道:“这是他的儿子和女儿。” “我是陈雨浓,你好。”她向他点个头,仍是一脸笑意。 “阿妹,不要随便对人家笑。”陈学广将雨浓往后拉。 雷澈挑眉地看著眼前面带敌意的四位陈雨浓的兄长,方才说话的和另一个人是双胞胎,外貌斯文俊逸;戴黑框眼镜的则穿了一袭黑色休闲服,面部线条比较严厉;另外一个该是最年长,全身上下都是白色,给人一丝诡异的感觉,俊美的脸孔却有双精明的眼睛;他不懂他们怎么全虎视耽耽地瞪著他。 “雷澈,雨浓今年考上北部的大学,而且还和茵茵同一所,所以我就提议要她过来和茵茵一起住,也好有个伴,你和雷浚可要好好照顾她。”席志民笑著说,丝毫没感受到陈家四兄弟不友善的表情。 “雷浚是谁?”陈学煌的眼眸闪了一下。 “他也是我舅舅,就是盖这栋大楼的人,他和雷澈舅舅是双胞胎兄弟。”席茵茵抢先回答,这些人好像fbi,真让人受不了。 只不过是上来念个书就全家人出动跑来巡视她住的地方,这样也就算了,方才还去敲了整栋楼的住户,整整有十五楼耶!像怕什么犯人窝藏在这儿似的,她在这儿住了一年还不是好好的,真是小题大作。陈学文和陈学广听了席茵茵的话不自觉地道:“双胞胎?” “怎么?全世界就你们一对双胞胎,别人不能有吗?”席茵茵没好气的说。 “茵茵,别这么没礼貌。”席志民念了女儿一句。 席茵茵咕哝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你是作曲的?”陈学文开口道。 “有什么不对吗?”雷澈倚著门边懒懒地回答,他今天早上八点才睡,不过睡了两个钟头又被吵起来,实在没什么心情做社交。 雨浓对兄长和父亲说:“我们上楼去,别打扰人家。”雷澈先生看起来好像睡眠不足,他们实在不该赖在人家门口不走。 不过她很高兴家人终於答应让她北上求学,这一个月来,光是说服家人就耗掉她不少力气,到最后又为了安排她的住处起了不少争执,她觉得学校宿舍就行了,可是父亲和兄长老担心“宿舍强暴”案件会再度发生,因此死都不肯答应。 至於在外租房子,他们也放心不下,於是为了这个问题又争论良久,最后是爸爸想起在台北久未联络的好友席志民才解决这个问题。 这栋“云起大厦”是席伯伯岳父岳母的建筑公司所盖,席茵茵的两个舅舅在落成之日便住了进来,再加上席茵茵也在一年前考上这附近的大学而搬来这里,所以父亲觉得这样有所照应,才答应她搬进来和席茵茵一起住。 只是没想到他们一来就去敲每一户人家的大门,美其名是去打声招呼,但其实是去了解这里到底住了哪些人?如果以后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立刻知道,因为二哥陈学煌对人的脸孔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她总觉得这样打扰人家著实不妥。 “艺术家果然都满颓废的。”陈学广瞄了雷澈一眼,他的衬衫皱成一团,牛仔裤洗得泛白,有些不修边幅,像个浪人似的。 雷澈因他的话而扯出一抹笑容。“我不是艺术家。” “你没有我们想像中的老。”陈金泉粗声粗气的说。 “雷澈才三十三岁,还很年轻,你一定是把他想成跟咱们一样老是吧?”席志民拍拍老友的肩。“他可是很有女人缘的。”他笑著说。 话毕,陈家所有男士一致皱下眉头。 “小妹,你先上楼帮妈妈整理行李,我们有话想和雷先生聊聊。”陈学圣挑眉道。 雷澈耸高浓眉,他大概明白陈家人对他不友善的原因了。 “我们一起上去,别打扰人家。”雨浓拉著兄长们的手,想要他们移动,她当然明白他们想和雷先生谈什么,只要有男子出现在她附近,他们就一副想打人的表情。 “你们要和我舅舅谈什么?你们这些人很烦耶!”席茵茵瞪他们。 “茵茵,不许没大没小。”席志民不悦地说。 “茵茵,你也先上楼去。”雷澈移动身子退入房内。“有什么话进来说吧!”如果不让这些人把话说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睡回笼觉。 陈家人鱼贯进入,雨浓劝不住他们,正想也进屋时,却被陈学广挡在门外。 “阿妹,你还是先上去陪妈妈。”他突然关上房门。 “小扮。”雨浓敲门。“我也要进去。” “你们家实在很令人受不了耶!”席茵茵翻翻白眼。 “老陈一定拿你当心肝宝贝疼吧!”席志民对雨浓说道。 “他们太保护我了。”雨浓叹息出声。 “那是当然啦!”席志民笑道:“你可是家中唯一的掌上明珠。” “对不起,给伯伯添麻烦了。”雨浓欠身致歉。 “哪儿的话。”席志民拍拍她的肩。“茵茵,你可要好好照顾人家。” “知道啦!你说几百次了。” “你如果有雨浓一半乖巧,我不知有多高兴。”席志民对骄纵的女儿向来莫可奈何。 “我也很乖巧啊!”席茵茵笑著摇摇案亲的手臂。 席志民只能摇头。“我可看不出来。” “爸——”席茵茵不满的跺脚。 雨浓处在这种谈话中著实不自在,她开口道:“我先上去帮妈妈整理行李。” “我们一起上去好了。”席志民说,也不晓得老陈要和雷澈谈多久。 “实在不懂他们到底要和舅舅说什么?”席茵茵受不了地摇头。 真是一群莫名其妙的人。 ≮≯≮≯≮≯ 雷澈的工作室约有五十坪大小,客厅有两面全是落地窗,另一面墙是满满的cd,中央则是一座平台钢琴,木质地板上散落各式的乐谱,除了墙边的一组沙发外,没有任何的家具,陈设非常的简单。 沙发旁是一整组的电脑多媒体设备,还外接了一个键盘,在更旁边则是一组音响,巨大的音箱在墙边竖立著,除此之外就没有多馀的东西,连电话都没有。 “你的工作室还真是简单。”陈学文对他整面的cd片吹了声口哨。 雷澈从口袋中掏出被压扁的香烟,却找不到打火机,他叹口气在乐谱下不停翻找。 “拿去。”陈学广将自己的打火机丢向他。 雷澈伸手接住。“你们不是有话要说吗?”他点燃香烟后又将打火机丢回原主。 “你不许对我女儿动歪脑筋。”陈父开门见山粗声叫道。 陈学圣捡起地上的乐谱,仔细看著。 雷澈吐口烟,挑眉道:“我对小女生没兴趣,这样你们会不会比较安心?”他坐在沙发上,伸直长腿。 “那就好,我可不许任何人动宝宝念头,否则我就不客气。”陈父对他的回答相当满意。 雷澈好笑道:“你们不会对这一栋所有的男的都警告过了吧?” “那当然。”陈学广点头。 “我想也是。”雷澈微笑地吸口烟。 陈学煌推了推眼镜。“还有,别让小雨喜欢上你。” 雷澈对他的话扬起眉毛。 “雨浓怎么会喜欢上他?”陈学文讶异的说。 “以防万一。”陈学圣将乐谱放在钢琴上。“写得不错。”他直视雷澈。 雷澈只是挑眉耸肩,他发现陈家人都满有趣的,老大虽然看起来漫不经心,但却有著敏锐的观察力,老二则是冷眼旁观型,老三个性率直,老四则急切暴躁,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非常疼爱他们的妹妹,这是无庸置疑的。 “走吧!”陈父往门口走去,既然说完了,也没道理赖在这儿不走。 雷澈也起身往房门走,陈学文说道:“你不用送我们。” “我不是送你们,我只是要回去睡觉。”他打个呵欠,今天真是莫名其妙,竟被一群“护妹”心切的人吵醒。 “果然是堕落的艺术家,竟然在白天睡觉。”陈学广摇头。 “我不是艺术家。”雷澈关上工作室大门,走向对门,这才是他住的地方,毕竟睡觉还是睡在床上比较舒服。 当初在建这栋大厦的时候,就先预留了二、三楼的四间房子,二楼的两间归他,一个当作起居室,一个则当作工作室,三楼则是雷浚和父母住的地方,不过一年前,茵茵搬进这里念大学,所以雷浚就把房子先让给她,自己则和雷澈住在二楼。 “对了,别忘了把我们的话也转告给你的双胞胎兄弟。”陈学煌说道。 “我会告诉他的。”雷澈只觉得好笑,其实他们实在太小心翼翼了,他怎么可能对一个稚气未月兑的女孩动心。 陈家兄弟实在是太多心了。 ≮≯≮≯≮≯ 这是她离家独立生活的第十天了,雨浓在月历上划掉一个数字,满意地微笑,一切都很顺利,她相信过了半年,家人就会真正的放心了,其实她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好自己,她比他们认为的更坚强。 为了庆祝她北上十天,她决定下厨做菜,从小到大,母亲从不许她踏入厨房半步,现在也该是改变的时候了,如果下次回家时,她能煮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虽然没煮过菜,不过她看过电视上教人做菜的节目,而且她也买了一本家常菜食谱,她想应该不难才是。 “先来煮鱼好了。”雨浓拿出从超级市场买来的吴郭鱼。“做个最简单的。”她翻了翻食谱。“有了,这个只要放葱和姜就行了。” 她又从大塑胶袋里掏出葱。“完了,没有姜。”她皱下眉头。“算了,葱放多一点就好了。” 雨浓忙碌地开始洗鱼、切葱,她打开瓦斯炉热锅,再将沙拉油倒进去。“啊!油放大多了,没关系,用铲子捞一点出来好了。”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有人来了。”雨浓急急跑出去,冲过客厅,打开房门,喘气地望向来人。“雷先生。”她向他打声招呼。 雷澈站在门口,手里还拿了一盒礼盒。“这是月饼,我和雷浚都不喜欢吃,所以拿来给你和茵茵。”他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拿锅铲干嘛!” “我在煎鱼。”她尖叫一声,急忙跑回厨房,锅子已经热得冒烟了,她立刻抓起吴郭鱼丢人炒菜锅里,锅子立刻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热油四处窜起,雨浓被溅出的油烫著,她闷哼一声,本能地向后退,却撞上走进来的雷澈,锅铲从她手上滑落,掉在地上,差点砸到她的脚。 雷澈扶住她的肩。“你没事吧?” “没事。”她转身向他。“我的鱼——”她指著仍在吱吱作响的锅子,不知如何是好。 “等鱼被煎得差不多了,我们再靠近,被油烫著可不是好玩的。”他挑眉地看著热油不断自锅内迸起。 “可是鱼会焦掉,我好像把火开得太大了。”她捡起地上的锅铲,觉得被油喷到的地方隐隐作痛。 “你没被烫著吧!”他低头瞧了她一眼。 “冲一下就好了。”她走到流理台冲洗。 他跨步到她身边,她的手臂肿了两个小水泡。“还好吧?”他抬起她的手臂。“小心一点,别把水泡弄破,会感染的。” “我知道。”她吁口气。“煮菜没我想得那么容易。” 雷澈见锅子内的油似乎安定许多,立刻靠近将火关小。“怎么不在外面吃一吃就好?” “我没煮过菜,所以想尝试一下。”她不好意思地说:“没想到那么笨拙。”她踱到瓦斯炉前。 他笑道:“第一次都是这样的。” “你煮过菜?”她想把鱼翻个身,不过好像黏住了。 “偶尔。”他瞄了鱼一眼,说道:“可能黏锅了。” “那怎么办?”她用力地将锅铲往下戳。“可以了。”她高兴地将鱼翻转过来,却在下一秒皱下眉头。“好丑。”鱼皮七零八落地黏在上头,还有些焦黑,真是让人倒足胃口。 雷澈莞尔道:“能吃就好,好不好看倒在其次,你在这儿住得还习惯吗?” “嗯,适应得很好。”她对他嫣然而笑。“只是还是会想家。”她又走到流理台冲手臂,被烫伤的地方还是会疼。“前天我回家的时候,妈妈哭了,我觉得很难过,可是我不敢哭,我怕他们会要我搬回去。”她不自觉地叹口气。 “独立有时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容易。”他对她说道,看来她是想家了。他伸手探进衬衫的口袋,掏出一根香烟。“过一阵子你和你家人都会适应的。”他伸手进裤袋里找打火机。 “我想也是。”她掠开脸庞的发丝,从米色长裙的口袋里拿出橡皮筋,将头发往后束紧,振作起精神。“找不到打火机吗?”她见他把所有口袋都搜了一遍。 “每次我要用的时候,它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他耸肩又把香烟放回上衣口袋。“我该走了,月饼我放在外面的桌子上。” “好,谢谢。”她向他点个头。 他微笑的说:“不用这么多礼,放轻松一点。” “我知道。”她也回以笑容,其实和他谈话她觉得很自在,他的感觉和大哥有点像。 雷澈走出厨房时,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回身叮咛道:“煮东西的时候小心点儿,免得又被烫著了。” “我知道。”雨浓拿起锅铲,再次想帮鱼换个面,这时电话响了,她急忙放下铲子—— “别急,我帮你接就行了。”他担心她一紧张又出纰漏,他拿起客厅的电话。“喂!” 对方愣了两、三秒。“舅舅是你吗?” “是我。” “你怎么在那儿?”茵茵讶异的说。 “我拿月饼上来给你们,我正要走,你要和雨浓说话是吗?”他听见电话那头嘈杂的声音很大。 “不用了,你告诉雨浓我有事不回去吃饭了,改天她再煮给我吃,拜——” “等一下——”雷澈话还没讲完,对方已挂了电话。 “是茵茵?”雨浓站在厨房门口问道。 他放下电话。“她说她不回来吃饭了,下次你再煮给她吃。” “噢!”她点个头,感受到雷澈的注视,她急忙道:“没关系,我不介意,反正那鱼怎么看都很可怕。” 雷澈正想说话,电话又响了,他不假思索地拿起话筒。“喂!” 对方愣了两、三秒。“是你,雷先生,你为什么在小雨那里?”陈学煌质问道。 这时雷澈听见话筒里传来一阵骚动,他叹口气,这下可麻烦了。“我只是拿月饼上来。” “那小雨呢?为什么不是她接的电话?”陈学煌又问。 雨浓一听雷澈的话,立刻明白该是家人打来的,她急忙跑过来,伸手要抢下电话。 “因为她正在厨房——” 雷澈见她冲过来顿时止住话语。“小心——”他反射地向前扶住因跑得太急而被拖鞋绊滑的雨浓。 雨浓整个人扑进他的怀中,雷澈伸手揽住她的腰,承受她的撞击,出乎意料地,并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大的冲击力,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愣了一下,低头询问:“你没事吧?” 雨浓的脸整个贴上他的胸膛,她赶紧抬头却觉得有些晕眩,她的脸被撞得好疼,她摇摇头试著摆月兑痛楚。 “没事。”话才说完,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很痛吗?”他吓了一跳。 “不是。”她正要解释时,听见话筒传来巨大的喊叫声,她急忙从地上捡起滑落的话筒,雷澈也同时松开环著她的手。 “喂,我是雨浓。”她抹去滑落的泪水。 “宝宝,你没事吧?”不知何时,电话已被陈父抢走,他在另一端大叫著。 “我很好。” “那刚才为什么‘憋’一声?”陈父仍是紧张的。 “因为刚刚我要跑来接电话的时候,被脚上的拖鞋绊到,差点滑倒,雷先生为了扶我,电话才会掉到地上。”她解释著。 雷澈在一旁听她不断保证她安然无恙的话语,突然一股烧焦的味道传来,雨浓也发现了,她睁大眼,雷澈立刻道:“我去就好。” 他跨步迈向厨房,只见锅子不断升起白烟,他趋前关上瓦斯,那条悲惨的鱼看来是要进垃圾桶安息了。 他从厨柜拿出盘子,将鱼盛起,它的底部已经黏在锅底了,而这时在讲电话的雨浓,因惦记著鱼,所以匆匆结束电话便跑了进来。“鱼怎么了?” 雷澈将盘子递到她眼前,雨浓挫败地叹口气。“你觉得猫会不会想吃?”她抱著一线希望。 他笑出声。“它可能认不出来这是鱼,连鱼头都不在上面。”鱼头还黏在锅子里。“别灰心,第一次下厨难免会这样,我请你出去吃饭好了。反正锅子也不能用了。”他将炒菜锅放入流理台内,用水浸泡著。 “我浪费了一条鱼。”雨浓喃喃说道。 “别太敏感。”他倾身拍拍她的肩。“否则只会徒增伤感罢了。” “嗯。”她绽开笑靥。“你和哥哥说一样的话。”她振作起精神。“我们走吧!我请你。” 他笑道:“想吃什么?” “路边摊好吗?我还没在路边吃过东西。” “怎么会?” “大哥说不乾净,可是我同学吃了都没事。”她说。“大哥是医生,所以他对我的规定最多。” “我可以想见。”他挑眉。“你的身体不好吗?” “我很健康。”她强调地点点头。“他们只是太保护我了。”她穿上外出的布鞋,打开大门。 “你几公斤?”他突然问。 “我不知道,很久没量了。”待他也出来后,她锁上大门,两人一起走下楼。 “你很轻。”她撞上他时,他几乎没啥感觉。 “没有,其实我满重的。”她再次强调地点头,她可不希望他也把她当病人看。“方才很抱歉撞了你,因为我担心你会说出我在下厨的事,所以才急忙冲过来,如果他们知道我在煮东西,一定会反对的。” “他们很宠你?” 她点头。“他们是最好的父母和兄长。”她顿了一下,揉揉眼睛。 “怎么了?”他弯身询问。 “没有,我只是想家。”她吸吸鼻子。“一个人生活比我想的难多了,我总是想到他们。” 他叹口气揉揉她的头发。“过一阵子会好一点。” “嗯,我刚刚还觉得我很坚强呢!看来我还需要努力。”她朝他露出一抹笑容。“做大人还真难。”他方才的举动让她想起哥哥们,心情也开朗多了。 “在学校认识新朋友了吗?”他发觉她是个很脆弱却又很坚强的人,她太敏感了,这有时不见得是件好事。 雨浓颔首道:“同学都很不错,下个礼拜还有学长姊替我们办迎新会。” “打算去吗?” “我不知道,不过我想会去吧!” “我还不知道你念什么科系?”他和雨浓向管理员打声招呼后便走了出去。 “我念的是广电科系。” “你对传播圈有兴趣?”他讶异的扬眉,她不像是对传播圈有兴趣的人。 “不是,我有兴趣的是广播,因为我很喜欢楚烙,他的声音很迷人,所以我才填了这个科系。” “楚烙。”他挑眉。 “你认识他吗?”她一脸期待。 “认识,我们是大学同学。”他先到便利商店买了打火机。“你想见他吗?” “嗯。”她兴奋地点头。“可以吗?” “不过你得先有个心理准备,他这个人不像在节目中那么正经,他很喜欢开人家玩笑。”他点燃香烟,舒服地吐口气。 “开玩笑?这样不好吗?”她专心地看他抽烟的模样,父亲和哥哥虽然也抽烟,但因为顾忌她的身体,所以从来不会在她的面前吸烟。 “如果是低级的玩笑就很让人困扰了。”他低头问道:“想吃什么?” 雨浓站在小吃街前,什么都很想尝试。“先吃蚵仔煎好不好?” “那就走吧!”但他叮咛道:“你从没吃过路边摊,所以最好不要一次吃太多,肠胃可能会不适应二 “知道。”她高兴地跟在他身边,和他在一起她觉得很有亲切感。 他俯身看了她一眼。“你还真容易满足。”他微笑地说。 罢开始他一直以为她是个被家人宠坏的大小姐,没想到她只是个大孩子,一个敏感纤细的大孩子。 ≮≯≮≯≮≯ 虽然听茵茵说过雷澈是个有名的作曲家,但是雨浓从来没有明确地知觉到这背后的意义,直到这天她们的住处来了一个知名人物。 “茵茵,我要到顶楼收棉被,你要不要一起上来?”雨浓站在玄关问道,她习惯在换季盖棉被之前先拿去晒晒太阳,这样棉被会有温暖阳光的味道,现在已晒了一天,也该去收回来。 席茵茵坐在沙发上,四周都是零食,她正在看电视而笑得东倒西歪。 “现在电视正好笑,我懒得上去,你顺便把我的一起拿下来好了。”席茵茵说话的同时,眼睛仍盯著萤光幕。“如果拿不动就算了,不过最好还是帮我拿下来。” “好。”雨浓转身打开大门,却被吓了一跳,因为一颗拳头差点打中她的脸。 “对不起,吓到你了,我正要敲门。”一个胖胖、中等身高的男子说道,他的神色非常紧张。 他的身后站著一名高挑戴墨镜的女子,卷曲的波浪发,一件白色蕾丝衬衫,搭配一件黑色开衩长窄裙和黑色高跟鞋,嘴上红色的口红和指甲上的蔻丹显得气质高雅,艳丽非凡。 “茵茵在吗?”男子著急的问。 “她在里面。茵茵有人找你。”雨浓朝客厅喊了一声。 “谁啊?我正在看电视——” 茵茵话还没讲完,男子已经冲进去。“茵茵,你舅舅呢?” 雨浓对美艳女子说道:“里面请坐。” 她摘下墨镜,露出姣好的面孔,她迳自走进屋里,连正眼都没有看雨浓一眼。 她拿下墨镜的刹那,雨浓突然觉得她好面熟,可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她,这时男子气急败坏的声音从玄关传出:“他又给我不见了,他明明答应我今天要给我曲子的,唱片都快来不及了,他还给我消失——” 雨浓关上房门,也因此杜绝了他的声音,原来他们是在找雷澈,她按下电梯,直通十五楼。 出了电梯后,雨浓仍在想刚刚那名女子是谁?真的很面熟,她转向楼梯,打开铁门走上屋顶,屋顶上除了晾著几床棉被和水塔外,就是空旷的水泥地。 雨浓拿下自己的棉被后,正打算也一并收茵茵的棉被时,却瞥见了袅袅上升的白烟从水塔旁飘来。 失火了! 她立刻抱著棉被跑向水塔后。“啊——”她被吓得倒退一步,有人…… “吓著你了。”雷澈露出一抹笑容,他倚著水塔而站,双手插在口袋里,嘴上叼根烟,一副轻松惬意的模样。 雨浓深吸口气,试著镇定。“你怎么在这儿?”他似乎站在这儿很久了,地上还有个烟灰缸,而且他的头发被风吹得紊乱。 “刚刚有人来找你,一个胖胖的先生和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你不下去吗?”她见他没有移动的意思。 他微笑。“当然要下去,不过得等他们走了才下去。” “可是他们好像有急事……”她恍然大悟。“你是故意的。”她压下被风吹起的发丝。 “答对了。”他弯将香烟捻熄在烟灰缸里。 “你写不出曲子吗?”她问。 “不是。”他用下巴指向她的身后。“太阳快沉了。” 雨浓转身,只见云层全镶上橘红色的边,由远至近,由深到浅,全染上炫丽的金黄,这时的太阳火红却不刺眼,温暖而不伤人,像一颗火球将沉於地下,隐没在天际间。 “好美!”她觉得眼前就像一副美丽的图画,屋顶上的凉风和怀中温暖的棉被,一切感觉都是那么怡人。 雷澈站在雨浓身后,夕阳整个洒在她的身上,在她周围染起一阵光晕,她的头发和长裙飘动著,宛如一幅美丽的图画。 雨浓愉悦地转过身,脸上是灿烂的笑容。“真的好漂亮。” 扁线在她肌肤上反射出金黄的色泽,像是会穿透她一般,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急忙拉她至一旁。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他总不能说她好像要消失在光线中吧!这太荒谬了。 “你为什么要躲著胖先生呢?” 他因她的话而微笑。“他是唱片制作人——江新义,我还没时间写他要的曲子,所以只好先躲起来。” “可是你这阵子不是都在忙著写曲子吗?”她将发丝掠至耳后。 “那是帮电影配乐,算是最新的尝试。”他觉得很有挑战性才接下的。 “哪一部电影?”她一脸好奇。 “名字我忘了,下下个月有试片会,想去吗?”他随口问。 “好。”她兴奋地点头。 “楚烙也会去。”他微笑地说。 “真的?”她简直快尖叫了,嘴角的笑容愈咧愈大。“认识你真不错。” 他扬眉。“听起来好像有利用的味道。”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著急的否认。 “我明白,你不用这么紧张,只是跟你开玩笑。”他好笑地说。“你还真容易上当。” “可是你刚才好严肃的样子。”她紧抱著棉被,强调地点点头。 “是吗?”他仍是一脸笑意,从来没有人说过他严肃。“棉被重吗?” “不重,我拿得动。”她可不想再有人把她当成弱不禁风的病人。 “我帮你下去看看他们走了没有?”雨浓又道。 “他们已经走了。” 雨浓愕然,雷澈没有开口,可是……怎么会有他的声音…… 她顺著雷澈的目光看过去,门口站著……雷澈!雨浓吓了一跳,不过在下一秒钟,她明白了,站在门边的应该是雷澈的双胞胎哥哥雷浚,他穿著一件白衬衫及黑色的西装裤,和雷澈的休闲装扮完全不一样。 “既然他们走了,我也该下去了。”雷澈弯身拿起烟灰缸。 “雷先生,你好。”雨浓向雷浚打声招呼,这是她来这里一个月第一次见到他,听茵茵说雷浚比较严肃,而这和他小时候自闭症有关。 “你是陈雨浓?”雷浚点个头。 “是。”雨浓也颔首。 雷澈在一旁笑出声。“你们干嘛!相亲啊!” 雨浓涨红脸,雷澈笑看她一眼。“你真好捉弄。” 雷浚对弟弟说道:“你还是快下去,妈打电话回来要跟你说话。” “她还在线上?”雷澈走向门口。 他们父母每一年都会出国玩好几个月,现在应该是在北欧吧! “她说反正是我们付费。”雷浚已下楼。 雷澈回头看了雨浓一眼,她正在拿另一条棉被。“雨浓?” “你们先走。”她正在和茵茵的棉被奋斗,拿两条棉被还真是困难,而且增加不少重量。 雨浓正欲扯下棉被时,突然出现一只手将棉被拿起,她转身瞧见雷澈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身后。 “走吧!”他把茵茵的棉被披在右肩上,左手则拿著烟灰缸。 “其实我拿得动的。”她点点头,抬手要拿他肩上的棉被。 “笨蛋。”他厉声道,对她皱下眉头。“万一拿不稳摔下楼梯可不是好玩的。” 她被他少有的严厉吓了一跳。“对不起,我只是想证明我做得到。”她低下头抱紧棉被。 他叹口气。“雨浓。” 她没有答话。 “我不是责备你,只是有时必须量力而为才不会让自己受伤,如果你受伤了不是更让家人担心?”他凝视她低垂的头,又道:“了解自己有能力做什么、没能力做什么也是种成长。” “你们都不让我试,又怎么知道我做不到?”她的眸子透露著些许的不平和感伤。 “不是不让你试,只是若有可能会受伤的,还是小心点,不是吗?”他说。 她抬头望著他,想了一下,才点点头。“嗯。” 他露出一抹笑容。“走吧!” “嗯。”她绽开笑靥在他身旁。 当他们下楼时,雷浚站在电梯边,手按著开关等他们,对於他们的姗姗来迟,他倒是没说什么。 雷澈将烟灰缸递给他。“你先帮我拿回去,我得把棉被拿给茵茵。”他不用猜也知道这条棉被是外甥女的。 “我想起来了。”雨浓突然道。“刚才那个女的是苏梅君。”她张大眼,一脸震惊。 苏梅君是现在最红的女演员,她才出道三年,可是就夺得最佳女主角奖,除了电视外,也曾参与电影的演出,在国外也曾拿过坎城影展的最佳女主角,是国内最具实力的女演员之一。 “你认识她?”她问雷澈。 “见过几次。”他含笑道:“想要她的签名吗?” “嗯。”她兴奋道:“三哥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时电梯的门在三楼开启,雨浓走出电梯时回头向雷浚道:“再见,雷先生。” 雨浓只瞧见他点头,电梯门已经关上了,她又想起一件事。“你母亲不是在电话上吗?你还是赶快去接电话。” “花不了几秒钟的时间。”他按下门铃。 饼了好几秒,才听见姗姗来迟的脚步声。“谁啊?”席茵茵不耐烦的打开大门,一大团棉被已塞在她手上,她仰头。“舅,你怎么拿我的棉被?” “这听起来像在对我忏悔吗?大小姐。”雷澈双手交叉於胸前,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雨浓,你先进去,我有话跟茵茵说。” “噢!可是你妈妈的电话——” “我一会儿就下去了。”他对雨浓说:“先把棉被拿进去。” “噢!”雨浓听话地进入屋内。 “顺便把我的——” “茵茵。”雷澈将她的头转过来面向他,待雨浓进入客厅后,他才道:“为什么自己不上来收棉被?” “啊?”茵茵愣了一下。“我在看电视。” 他叹口气。“我就知道,当初你爸是怎么跟你说的?叫你好好照顾人家,你到底做到了没?” “我有啊!我带她去逛校园。”茵茵认真的说。 他敲她的头。“这叫照顾,如果她刚刚真的拿了两条棉被会摔下楼梯的你知不知道?” “哪有楼梯……啊!你别敲我的头,我想起来了,就是到顶楼的那一小截楼梯,可是我有跟她说拿不动就别拿嘛!”她嘟囔。 他双手交叉於胸前,挑眉道:“你和她住多久了?” “一个多月,干嘛问这个?” “那你多少了解她的个性,她一直想证明她什么事都能做,你察觉不出来吗?”他直视她。 “我又不是什么观察家。”她不平地说。 “茵茵——” “你别教训人家好不好?”她不满地说。 “我不是教训你,只是你也该长大了,如果你想我行我素,我不反对,但起码自己的事自己做,不要嘴巴上说要独立,行为却像个任性的大小姐。” “我哪有?”她不承认。 他叹气。“你自己好好想想。”他转身离去。 茵茵噘著嘴,不高兴地关上门,舅舅把她说得好像任性无理似的,她哪有这样? 第三章 雨浓从房里走出来,见茵茵一脸气愤,遂道:“是不是我害你被骂了?”她一脸愧疚。 茵茵将棉被扔在沙发上。“算了,不提也罢。”她整个跳躺到棉被上,拿起遥控器,用力地接来按去。 雨浓不知如何是好,随便找个话说:“你晚餐要吃什么?我出去买。” “我吃不下。” “噢!”雨浓下意识地扯著长裙。“那……真的很抱歉。”她不安地道。 “算了啦!”她不在意的说。“我又不是小心眼的人。”不过心情还真是不好……对了,茵茵突然跳起来。“我们去疯狂一下,换个心情。”她兴奋地提议。 “怎么疯狂?” “我们去pub听现场演唱,你来一个月了我都没带你四处逛逛,良心过意不去,现在带你去见识一下,我们换件衣服就走。” “可是pub不是不良场所吗?”雨浓深觉不妥。 “不良场所,哪个神经病说的?”茵茵火道。 “我二哥说的——” “那个带黑框眼镜的老古板是不是?”她真想揍他一拳。 “二哥不是老古板,他是很有名的律师——” “拜托你。”她翻翻白眼。“你有恋兄情结是不是?每次都把你那些变态哥哥的话当圣旨。” “我哥哥不是变态。”雨浓不悦的皱眉。 “算了,算我失言。”她怂恿道:“你不是上来寻求独立的吗?你这样整天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家里哪像个大学生。” “但是——” “我拜托你好不好,做人个性要乾脆,不要拖拖拉拉的,这才是新时代的女性,而且你刚刚害我被骂,至少得陪我出去散心吧!”她故意引出她的愧疚感。 丙不其然,雨浓立刻说:“好吧!” “这还差不多。”她笑著说:“我换件衣服我们就走。” 虽然是说换件衣服,但是雨浓却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才见茵茵从房里出来,她穿著一袭惹火的连身红短裙,长发随意地绾起,脸上画著艳丽的妆,带了一副大耳环和黑色的皮包,雨浓诧异地睁大眼,她变得好漂亮。 “你怎么还穿著你的公主装。”茵茵受不了的说,雨浓的衣服全是一个样,几乎都是连身洋装,好像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女子穿的。 “有什么不对吗?”雨浓低头看著身上鹅黄色的连身裙,她从小到大都穿这样,妈妈说她这样像小美人。 “算了,走吧!”茵茵率先走出去。 “要不要和你舅舅说一声?”她很担心她们去pub会不会有危险。 “干嘛跟舅说,他刚才骂我耶!”她按下电梯到停车场。 她这么说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毕竟自己是害她被骂的罪魁祸首。 出了电梯后,雨浓坐上茵茵的红色跑车,觉得很新鲜。“你的车子好漂亮。”整个车身是俐落的流线型。 “那是当然。”爱车被人赞美,茵茵笑的得意洋洋,她发动车子,顽皮道:“走了。”跑车立刻飞奔向前,她的情绪也随之好转。 她按下cd,一阵嘈杂的摇宾乐立刻流泄而出,凉风吹拂两人,茵茵大声道:“很棒吧!” 雨浓笑道:“嗯,可是好吵。” “这才正点。”她露齿而笑。 片刻后,两人就到了目的地,这时天色全暗了下来,雨浓跟著茵茵进入pub。 若要说雨浓对pub的第一印象,只有两个字——烟味。 她一进去就闻到呛人的烟味,白色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扩散弥漫,嘈杂的音乐充斥整个空间,雨浓发现她好像走入另一个世界,每个人的脸孔在这种气氛下也变得不切实际起来。 茵茵带她到椭圆形的吧台坐了下来,吧台旁有个舞池,舞池内是扭动著身躯的男男女女,再过去则有个舞台,上面摆了些乐器。 “离演唱还有几个钟头,我们先吃东西。”茵茵摊开菜单。 “pub都像这样吗?”雨浓禁不住咳了一下,这里的烟味实在太浓了。 “pub有很多种,这只是其中一种,当然也有比较静的。”茵茵向酒保点了一杯调酒。“你呢?要不要点个套餐吃?” 雨浓看著菜单,天啊!好贵,鸡腿餐就要一百八十元,那个鸡腿是超大的黄金鸡腿吗?说真的,上来台北最不习惯的便是吃的东西都好贵,就拿自助餐来说,在台南一份青菜才算五块,台北却要十块,而且菜又少。 “快点,你到底要点什么?”茵茵不耐烦的说。 “那鸡腿饭好了。”雨浓说,她随即望向舞池。“你也会跳舞吗?” “那当然。” 雨浓又道:“为什么外国人这么多?” “外国人很喜欢来这种地方,所以有些女生来这儿是专门来认识外国人的,当然,有些比较坏的外国人也是来这儿钓马子的,这种事都是互相啦!所以一夜的也很多。”茵茵放下绾起的发,让它直泄腰际。 “一夜,好奇怪。”雨浓无法接受的摇头。 “你别这么清纯好不好?”茵茵笑著拍一下她的肩。“这个时代这种事是司空见惯。” 雨浓皱下眉头。“难怪二哥说这是不良场所。” “拜托,又不是每个来pub的人都这样,而且你二哥说不定也来过,只是他没告诉你。” “二哥不会,他是一板一眼的人。”雨浓强调地点头。 茵茵叹口气。“我真的确定你有恋兄情结,十句有九句离不了你亲爱的哥哥们。” 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因为他们常告诉我一些事。所以我才会……” “那你也别每句话都信,你这样很容易被骗,人家说什么你信什么。” “我也有思考啊!”她认真的说。 茵茵笑道:“算了,我真是败给你了。”她喝口酒保刚递来的酒。“你喝过这个吗?” “没有。”雨浓摇头。 “喝喝看,很好喝的。”她将杯子凑到雨浓面前。 雨浓用吸管吸了一口,睁大双眼,点头道:“真的很好喝,甜甜的。” “我推荐的没错吧!我这一杯给你。”她又向酒保点了另一杯调酒。 这时有人坐到茵茵身边,拍一下她的肩。“你来了。” 茵茵转头,微笑道:“是你,阿辉。” 雨浓捧著酒杯又吸了一大口,她偏头瞧了阿辉一眼,他是个中等身材的男子,穿了一件背心和牛仔裤,他的头发及肩,蓬蓬的,好像狮子,因为他头发全染成红棕色。 “这是鼓手曹建辉,这是陈雨浓。”茵茵为他们两人互相介绍。“阿辉是这家店的老板。” “你好。”雨浓点个头。 “她未成年吗?”曹建辉小声在茵茵耳边问,她看起来好小,人又瘦又白。 茵茵捉弄道:“她才国二,你可别动人家歪脑筋。” “我又不是变态叔叔。”曹建辉瞪她一眼,他对雨浓道:“小妹妹,你还是喝果汁好了。” “啊?”雨浓睁大眼,她怎么变成小妹妹了? 茵茵笑得差点从高椅上摔下。“你什么时候也说起教来了,你不是最叛逆的吗?” “国家的幼苗还是要保护一下。”他弹个手指,对酒保说:“帮她倒杯柳橙汁。” 雨浓急忙摇头。“不用了,这很好喝。”她一口喝光杯里的酒。 “听叔叔的话没错,这个喝酒伤身——” “哈——”茵茵的笑声打断他的话,她笑得眼泪都流下来了。“你……” 曹建辉瞪她一眼。“你笑什么?” “你这个酒鬼竟然说喝酒伤身。”她笑到无力。 雨浓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那个人又大她不到几岁,怎么自称起叔叔来了? “她和你什么关系?”曹建辉小声问茵茵。 “她是我爸的朋友的女儿。”茵茵喝一口服务生刚送来的调酒。“你们几点开始表演?” “八点。”曹建辉掏出一根烟。“江大哥今天会来听娜娜唱歌,他本来说打算约你舅一起来的,可是他刚才去找你舅舅,他不在。” 茵茵转一下双眼,有个坏念头。“江大哥呢?” “在下面。”他指著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你去告诉他,舅舅在家,叫他马上去突袭,可是别说是我说的。”谁叫舅舅方才训她,她也要小小报复一下。 “那我立刻去告诉他,毕竟娜娜能不能进演艺圈,和你舅舅是否赏识她的歌喉有很大关系。”他向正在吃快餐的雨浓说道:“小妹妹,我先走了。” 雨浓抬头,“再见。”她微笑。 曹建辉发现她笑起来很有魅力,他也回以笑容,随即在茵茵耳边说道:“你可别带坏人家。” “什么嘛!”茵茵踢他一下,示意他快走。 “你不吃饭吗?”雨浓问道。 “我还不饿,你在这儿没问题吧!我想四处晃一下。”茵茵走下高脚椅。 “我没关系。你可不可以再帮我叫杯刚才的酒,我觉得很好喝。”雨浓吃口饭。 “没问题。”茵茵弹一下手指,向服务生交代几句就到处去逛了o 雨浓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把套餐吃完,她快撑死了,而且这里的烟雾开始让她咳嗽,她想出去外面透透气,她才刚站定,却觉得屋子有些摇晃。 “怎么回事?”她皱起眉头。 “小妹妹,要去哪儿?”一直坐在雨浓身边的微胖男子问道,他见她摇摇摆摆的。 雨浓咳了几声。“我要出去外面,可是地板好像不平,走起来怪怪的。” 他笑道:“没关系,我带你出去好不好?” “谢谢。”雨浓微笑,她好像站不稳,可是这里的烟味实在太浓了,她一定要出去喘口气。 “来。”男子搀著她往前走。 这时曹建辉从后面瞥见一个秃发男子要带著雨浓离开,他立刻往前走,可是舞池实在太多人了,他一面推开人群一面叫:“等一下。”但是音乐盖过了他的声音,他走得更快。 雨浓愈咳愈厉害,她正庆幸要到大门口时,突然听到一声怒吼。 “你这个变态要带她去哪儿?她还只是个孩子。”曹建辉扯住中年男子的领口,一脸愤怒。 “我只是要带她到外面。”男子挥开他的手。“你这人怎么回事?” 下一秒曹建辉击中他的脸,他往门口摔去,人群开始发出惊呼。 雨浓被吓了一跳,她咳嗽著想去扶中年男子,可是人却站不稳;这时中年男子火大地跳起来,一拳打向曹建辉,两人开始扭打。 “住……咳……手……”雨浓叫道。 人群中有人开始出来制止。“阿辉——”认识的人极力想分开他们。 “这是怎么回事?” 雨浓听见熟悉的声音,一转头就瞧见雷澈叼根烟站在门口,眉毛挑得高高的,双手插在口袋里。 她朝他跑去。“雷……” 整个屋子在她眼前摇晃起来,她往前扑倒,雷澈眼明手快地接住她,松口气的说:“第二次了。”他抬起她的头,只见她满脸红晕,他皱下眉头。“你喝酒了。” 她一边咳嗽一边点头,伸手指著已被分开的曹建辉和中年男子。“他们……咳……误会……咳……” “你怎么咳得这么厉害?”他拍拍她的背。 “烟……”她已经咳得快吐了。 雷澈立刻熄掉香烟,耳边仍传来曹建辉不停骂著“变态中年人”的话。 “还是先带她出去透气。”唱片公司制作人江新义说,她看来被呛得很厉害。 雷澈立刻扶著雨浓走到外面。“吸口气,别说话。” 雨浓拚命吸气,但是仍咳个不停,她搀扶他的手臂撑住自己,雷澈抚著她的背帮她顺气。“你为什么会咳成这样?” “一会儿就……咳……好。”她现在已经好一点了。 他深思的说:“你不会有什么气喘之类的病吧?” “当然没有。”她摇头如波浪鼓。“我只是气管比较不好而已,这又不是什么大毛病。”她有些大声的说,讨厌人家把她当病人看待。 “既然气管不好就别在这种烟雾弥漫的地方待太久,我先送你回去——” “不要,我适应一下就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她涨红著脸叫。“每个人都把我当小孩看待。” 她的行为很反常,雷澈挑高一边的眉毛,和她认识到现在,从来没见她讲话这么大声。 “你喝醉了。”她整个脸红的像关公。 她摇头。“我没有喝什么,而且我很清醒,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你是谁。” “那好,你现在站稳给我看看。” “这有什么难。”她松开他的手,直挺挺地站著,对他微笑,但是不到几秒,她开始摇晃。“地板在动。” “是你醉了。”他抓住她。 雨浓蹙眉,但随即笑开。“那也没关系,反正你和茵茵都在,我还没听到演唱,我不要回去。”最后几句她几乎是用喊的。 他叹口气,算了,幸好她醉后顶多只是说话大声了点。“你现在好多了吗?我们要进去了。”他很好奇刚刚发生那些事时,茵茵人在何处? 他才正要进去,大门就被人推开,茵茵跑了出来。 雷澈看她一眼,不疾不徐地说:“大小姐终於现身了。” “舅。”茵茵有不好的预感,每次他这样叫她时,准没好事,她故作无辜道:“你怎么也来了?”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直接道:“你拿酒给雨浓喝?” “是她自己要的。” 雨浓点头。“是我要的,很好喝。” “喝了几杯?”他又问。 雨浓靠著他,伸出两根手指,却说道:“三杯。”她愣了一下,“不是,是——” “两杯。”茵茵接她的话。 “对。”她笑得灿烂。 “舅,这不是我的错,是她自己要喝的,我又不能阻止她,而且她也不是小孩子了。”茵茵立刻说。 “对,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雨浓大声附和。 “舅,你也听到了。”茵茵马上又说。 “我有责怪你吗?”他问。 茵茵松口气。“我还以为你又要说理了。” “我只是纳闷里面打成一团时,你跑哪去了?怎么不在喝醉的雨浓身边?该不会凑巧上厕所去了吧?”他扬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不会是把她一个人丢在一旁,找人聊天去了吧!” “我又不是她的保母。”她说。“这件事根本没什么,我刚才问过了,而且误会也澄清了,阿辉以为那个秃头要带雨浓出去,对她意图不轨,当然啦!阿辉以为雨浓只有十四岁,因此就对那个秃头更生气了,所以才揍了他,其实他只是要带雨浓出来透气。” “他很好心。”雨浓点头。 “这件事我们晚一点再谈。”雷澈扶著雨浓的肩,她摇摇晃晃的,实在让人担心。 “我们先进去。”茵茵赶紧说,再谈下去,她恐怕就要挨骂了,她首先推门而入,雷澈则扶著雨浓进来。 “江大哥他们在地下室。”茵茵往前带路。 雨浓差点踏到自己的脚,她咯笑著说:“我好像多了一只脚,怎么走都不对。” 雷澈笑出声。“你觉得是多了前脚还是后脚?” 她认真的思考,良久才道:“前脚,因为我一直绊到自己。”她傻傻地一直笑。 他们走下楼梯,雨浓差点踏空一格,雷澈索性将她抱起,她的重量让他讶异。 “小时候,爸爸常抱我。”雨浓打个酒嗝。“他说我轻飘飘的。” 的确是轻飘飘的,雷澈问道:“为什么你爸爸常抱你?” “因为我常生病。”她皱下眉头。“我讨厌医院。” “没人喜欢医院。”他三两步便下了楼梯,直接走向江新义那桌。 现在他终於明白为何她的家人这么保护她,小时候她的身体一定很差,才会常进医院。 他把她安置在他身旁的沙发椅上,雨浓睁大眼看著对面的江新义。“你怎么也在这儿?”随即小声对雷澈说:“你被他找到了。” “有人告的密。”雷澈看向外甥女。 “又不是我。”茵茵极力否认。 “我是依据第六感找到的。”江新义也道。 身旁的曹建辉附和:“江大哥的直觉向来很准。”他正揉著瘀青的下巴,方才挨了一拳还真是疼。 “我没说是茵茵。”雷澈挑眉,这些人真是欲盖弥彰。 雨浓盯著雷澈的头,突然道:“你为什么留长发呢?”她伸手抓住他的头发。 他耸肩。“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他轻轻拉下她的小手。 “如果舅舅不留长发,会和雷浚舅舅混淆,很难分辨。”茵茵提出解释。 雨浓不解。“可是三哥和小扮也是双胞胎,他们没有人留长发,我还是分得清楚。” “你们家也有双胞胎。”曹建辉一脸好奇。“这年头双胞胎还真普遍。” “如果你两个哥哥穿一模一样的衣服,你分得出来吗?”江新义也提出问题,毕竟双胞胎总是让人好奇。 “嗯,很简单的。”雨浓颔首。 茵茵不信。“那如果是背面你分得清楚吗?”正面或许还有面貌上的些微差异,但背面可就一模一样了。 “可以。”雨浓又点头。 “骗人。”茵茵叫道。 “我也不相信。”曹建辉说。 “你怎么分?”雷澈问,在家中只有母亲分得出他和雷浚的不同,但那也只限於正面,如果是背影,也有喊错名字的时候。 “我不知道,就是知道。”雨浓理所当然的说。“他们两个是不一样的啊!怎么会弄错?” “骗人。”茵茵仍是这句。 “下次试试雷澈和雷浚好不好?”江新义提议。 “我赞成。”曹建辉说。 “少无聊。”雷澈翻翻白眼。 “不会啊!我觉得满有趣的。”曹建辉喝了一大口酒,分辨双胞胎谁是谁,很富挑战性。 “雨浓不可能做到的,她没见过雷浚舅舅。”茵茵摇头。 “我见过了。”雨浓的身体已经歪向雷澈,她坐不正。“眼睛不一样。”她笑著点头,脸庞靠在他的肩上。 “什么眼睛?眼睛不都一样。”曹建辉问。 “我想她是要说眼神。”江新义在一旁补充。 “对。”雨浓打个嗝。“我的肚子好胀。” “我吃太多了。”她打个呵欠。“我想快点变胖。” “你是太瘦了。”曹建辉赞成的点头。“还有小妹妹,随便跟男人出去是不安全的,尤其在这种地方。”虽然那个秃头男子是说要带她出去透气,但谁知道他真正的意图,在这种年代,还是小心的好。 “拜托你好不好,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唠叨?”茵茵受不了地瞪他一眼。 “她跟你不一样,她还是个小孩子,当然要教她一些基本常识。”他又喝口啤酒。 “你很笨哩!我说她国二你就真信,她已经十八了。” 她话才说完,曹建辉就被酒呛到,所有人全笑了,雨浓边笑边点头。“我已经十八岁了。” 雷澈伸手拿了一瓶啤酒,雨浓见状说道:“我也要。”她仰头对他微笑。 他二话不说,立刻将啤酒凑到她嘴边。“先喝一小口。” 雨浓先喝一口,差点没吐出来,她整个小脸全皱在一起。“好苦。”她捂住嘴。 这下子连在咳嗽的曹建辉都笑了,雷澈说道:“不是每一种酒都好喝的。”他拿起桌上的柳橙汁递给她。“喝一口会好一点。”他不希望她以后乱喝酒。 雨浓喝了一大口去除口中的涩意。“好胀。”她拍拍肚子。 曹建辉一手撑在桌上托著腮。“看不出来你十八岁了。”她长得女圭女圭脸,嘴巴红红小小的,头发梳成可爱的辫子,笑起来像会发光似的,一副容易知足的表情,她是个会让人想捧在手心保护的女孩。 “过几年我就会比较老了。”雨浓认真的说。 众人莞尔一笑,茵茵纠正道:“是比较成熟,哪有女人说老的。”雨浓果然醉了,说话颠三倒四的。 “我很怀疑你会变得多老,你长得太可爱了。”曹建辉仍注视著她。 雨浓皱下眉头,她仰头问雷澈:“是吗?” 雷澈微笑地喝口啤酒,“你不喜欢可爱?” “不喜欢。”她拚命摇头,却让整个人更加晕眩,她往后倒。 雷澈好笑的拉住她。“别摇了,会想吐的。” 雨浓抓住他的手稳住自己,正想回话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大作曲家,你也来了。”一名穿著打扮时髦的美艳女子走过来坐上沙发扶手,胳臂搭著他的肩膀,倾身靠向雷澈,随即问道:“这可爱的小女孩是谁?”她盯著雷澈左手边的小女生,她正抓著雷澈的手臂。 “我不是小女生,我十八岁了。”雨浓大声回答,却被烟呛得咳嗽。 雷澈转头对王颖说:“香烟别拿过来,她会咳嗽。” 王颖将手上的长烟移开。“这该不会是你的小女朋友吧!” 其他人一听全笑成一团,胖胖的江新义说道:“雷澈大她十五岁,怎么可能?又不是老牛吃女敕草,阿辉还比较有可能。” “这我就放心了。”王颖妩媚的对雷澈说:“你可是我们这儿最有价值的单身汉。” 丙然,话才说完,一名面貌姣好的女人也发现雷澈坐在这儿而走向他们。 雨浓靠著雷澈打呵欠,疲倦地揉揉眼睛,模糊地听著他们一群人闲聊,她的耳边都是女人的声音,全围绕著雷澈打转,原来雷大哥这么受欢迎。 “小妹妹,坐过去一点。”有个女人想坐到雨浓和雷澈中间。 “噢!”雨浓点头,她放开雷澈的手,却无力的往前扑,倒在雷澈大腿上,在座的每个人开始发笑。 雷澈好笑地抬起她的头。“怎么了?” “我的头怎么变重了。”她大惑不解地摇头。 “别摇了。”他扣住她的下巴,让她不要动来动去,他挑眉地对站在他面前的女子说:“你还是坐到对面去。” 染了一头金发的女子巧笑倩兮地说道:“那多杀风景,不如我坐你腿上好了。”她一就挨著他的大腿坐下,双手勾上他的颈项。 “妖女。”茵茵冷哼一声,这些女人就会对舅舅投怀送抱,真是一点做女人的尊严都没有。 雨浓愕然地注视女子大胆的行径,而且她的衣服好暴露,都快露出整个胸脯了。 “你穿这样不冷吗?而且你为什么要坐在雷大哥腿上?哥哥说坐在男人腿上很不端庄。”她认真的询问。 所有人闷笑著,曹建辉和江新义立刻拿起啤酒遮住自己的脸,金发女子有些难堪。 “你还是坐到对面,这可不是在演酒家的戏。”雷澈没想到喝醉酒的雨浓和平时的羞怯模样迥然不同,她讲起话来百无禁忌,实在让人想笑。 金发女子只好扭著坐到茵茵的身边,打开皮包抽出一根长烟。 “别在这儿抽烟,雨浓会咳嗽。”雷澈喝口啤酒。 金发女子冷哼一声。“怎么,她是大小姐,这么尊贵。” “我不是大小姐。”雨浓打个酒嗝。“你可以抽烟,没关系,我不会再咳嗽了。”酒力开始让她觉得想睡了,她揉揉双眼。 “那我就不客气——” “麻烦你到别的地方抽烟。”茵茵打断她的话。“不好意思,我讨厌别人在我旁边抽烟。”她讨厌这个风骚的女人。 金发女子哼的一声,愤而走开,茵茵在她背后扮鬼脸,一名棕发女子道:“你还真是不留情面。” “我的个性就是这样。”茵茵耸眉,她才不管别人怎么想。 此时,雨浓的意识已经开始远离她,她偎在雷澈的身侧,双眼已然合上,她好想睡觉。 “雷大哥。” 他低头。“什么事?” “等一下叫我……起来……听……歌……”雨浓话才说完,便已沉入梦乡。 “终於睡著了。”雷澈吁口气。 “怎么?想吃小女生豆腐。”王颖取笑。 “我先送雨浓回去,等会儿再过来。”雷澈抱起雨浓,她本能地偎向他,寻求暖意。 曹建辉开玩笑地说:“你这个大野狼可别把小红帽吃了。” “少胡扯。”雷澈抱著她走出pub。 “她到底是谁?”王颖问。 “我爸朋友的女儿。”茵茵回答。 “挺可爱的。”王颖抽口烟。“很纯真。” “她笨笨呆呆的,什么事都拿她那些哥哥们的话做准则,有时真是令人想发火。”茵茵喝口酒。 “不会啊!我觉得她很可爱。”曹建辉回答。 “你干嘛!被爱神的箭射中了。”茵茵取笑他。“今天晚上老替她说话。” “她和我们不一样。”江新义颇有深意的说。 “好了啦!吧嘛老谈雨浓。”茵茵扯开话题,“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 於是一群人开始闲话家常的东拉西扯,就和往常一样,笑声迅速淹没了他们。 第四章 窗外洒进的阳光轻泄在雨浓身上,渐渐唤醒了她,雨浓眨眨双眼,抬手揉揉眼睛,不经意地看了手表一眼,九点了。 她诧异地又看了一次,真的九点了,天啊!怎么这么晚了,她一向六点就会醒的,怎么今天……她立刻坐起来,惨叫声,“天啊!” 她咬牙,抓紧床单,她的头要爆炸了,怎么会这样?她不停地深呼吸,瞧见身上仍穿著连身裙,对了,她昨天晚上去pub,然后喝了酒,难道这就是宿醉?可是她才喝两杯,怎么可能?不是都要喝好几瓶才会醉的吗? 雨浓像个老妪般,慢慢地下了床,走到浴室,她每走一步,就觉得好像有人拿铁槌敲她的头,她实在很想躺著不动,可是她十点有课要上,而且全组的作业在她这儿,她不能不去。 可怕的是,她身上还有烟味呢!连头发都有,她嫌恶地皱下眉头,好臭,她一定要洗个澡。她月兑上的衣服,尽可能不要牵动到头的部分,但是洗头要如何不动到头呢?这根本不可能。 当她沐浴后,她觉得自己快死了,她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回房里,在床沿坐下,看了床头的闹钟一眼——九点五十分,怎么会? 她大惊失色,赶紧再看手表确定时间,果然是九点五十,完了,她要迟到了,她竟然花了五十分钟沐浴!不过依她刚才像死人一般慢条斯理的速度,会花去这么多时间,她不应该讶异的。 她立刻站起来准备上学,却申吟出声,“我要死了。”她按住太阳穴,那里好像有人在打鼓。 这时她瞥见闹钟下压了一张纸,是雷澈写的,他说早上醒来若不舒服,可以打电话给他,雨浓只迟疑了三秒就拿起电话,虽然她不喜欢麻烦别人,但她现在实在无计可施,方才她去浴室时,瞧见茵茵的房间空无一人,所以她实在找不到其他人了。 “喂,雷大哥吗?”雨浓虚弱的说。“我快死了。” 雷澈笑出声。“我马上上去。”他也刚起床不久,正想打电话给她,没想到她就打来了。 “谢谢。”雨浓挂上电话,她走到书桌前,拿起要交的广播作业,她打算将录音带交给老师就回来休息,她今天这个样子实在没办法上课。 当她蹒跚地走出房间时,雷澈正好开门进来,手里还拿了一杯饮料和牛皮纸袋。 她的脸又青又白,头发湿湿地垂在肩后,仍穿著连身长裙,她看起好像刚从地狱走回来。 “把这个喝下去。”雷澈将杯子递到她面前。 “我喝不下去,我想吐。”她有气无力的说。 “这是解酒用的,等一会儿你就会舒服多了。”他把杯子移到她唇边。 雨浓尝试性喝了一口棕色饮料,差点没吐出来。“好难喝。”她整个脸揪在一起,那饮料喝起来好像泥水似的。 他捏住她的鼻子。“一口气喝下去,否则你会难过一整天。”他强迫地灌入她的嘴里。 雨浓停止呼吸,闭起双眼,一副要殉难的模样,但她只喝了三口就推开饮料。“我要吐了。”她开始乾呕。 他叹口气,将剩馀的一半放在桌上。“以后别再喝酒了,你根本没酒量。” “为什么我会这么难受,不是要喝一打才会宿醉吗?”她按住太阳穴。“有人在我的脑袋里面钉东西。” 他轻声笑道:“是一个人敲还是一群人?” “我想有两个。”她痛苦地申吟。 “那还好,有一次我喝醉,差不多有一打人在那里盖房子,而且还是高楼大厦。” 雨浓笑出声,但随即闭上嘴巴,连笑都好难受。 “你还是回去躺著。”他预备扶她回房间。 “不行,我要先到学校交作业,这是我们这一组的。”她拿起手中的录音带。 “广播节目?” “嗯,综艺节目,我们已经做好了,今天一定要交。”她还在揉著额头。 “我送你去学校。”他扶著她走出屋子。 “谢谢。”她拖著沉重的步伐跟著他。 当她终於坐上他的车后,她觉得自已面如死灰。“我再也不喝酒了。”她气若游丝地靠著椅背。 雷澈从车上拿出一条乾净的毛巾递给她。“头发擦一擦。”她的发尾仍湿湿地渗出水珠。 “我不要,刚才洗头就好难受。”她闭上双眼。 “真是没办法。”他挑眉地看她一眼,只好自己动手。“你实在叫人担心。”他摊开毛巾缠住她的发尾,至少这样能吸乾多馀的水。 雨浓睁开眼。“谢谢。” “不用谢我,好好照顾自己才是真的。”他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如果想让家人放心,就必须好好努力。” “我知道,幸好昨晚爸爸没打电话来,如果他们晓得我喝醉了,一定会很生气。” “我想他们有打来,昨晚我送你回来的时候,电话响个不停。”不过他并没有接电话,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想陈家人不会乐於听到他的声音,更何况那时雨浓已醉得不省人事。 “完了,他们一定很担心。”雨浓坐直身子,她觉得头好像没有方才那么痛,一定是方才的“泥水”发生作用了。“我得打电话给他们。” 雷澈在红灯前停下。“你打算怎么说?” “我不知道。”她蹙起眉头。“我应该说实话吗?”她问他。 他轻笑道:“我可不能教你说谎。” “那我还是说实话好了,不过不说我喝醉了。”她觉得这样比较好一点。“好像飘雨了。”车窗上有著一丝一丝的雨水痕迹,她贴著玻璃往外看,有种遗世独立的感觉,和外面的世界隔开了。 “小时候我常趴在窗边往外面瞧,幻想我是古堡里的公主。” “为什么?”他开动车子,往左驶去。 “因为我不能出去。”她落寞地叹口气。“妈妈说我和别人不一样,她告诉我每个小孩都是天使的化身,而天使会投胎到人间为父母带来欢欣,可是我因为不小心从天上摔了下来,翅膀折断了,所以需要好好休养。”她转头告诉他,“小时候我都一直这么相信,所以我喜欢待在高的地方,想像我是一个天使;你曾经这么想过吗?” “没有,我是一个缺乏想像力的人。”他微笑。 “我不觉得。其实音乐就是充满想像的东西,这是大哥说的,大哥如果不学医,一定会是个音乐家。”她再次叹气。 雷澈深思地瞧了雨浓一眼。“我想你大哥并不会因此觉得遗憾,有时候兴趣不一定要发展成职业,但是仍可以尽情地沉醉在其中。” “如果是你,你会因为某些事或某些人牺牲某些你很喜欢的东西吗?例如:作曲。”她问。 他摇头。“有许多事情是不需要放弃而能并存的,牺牲这两个字太严重了,充满大多的愤慨;如果是不得已而割舍某些事情,也并不一定会因此而陷入绝望或不快乐,每件事都是一体两面,单看你怎么去看待,就像你大哥没有成为音乐家就不一定代表他现在有多懊悔,人有时盲目地去追求某些目标,只是因为它仍未被实现,而不是他真的想要,如果他仍念念不忘,总有一天他会去完成的。” 他想陈学圣之所以没有走上音乐的路而去学医,一定是为了体弱多病的妹妹,雨浓深深明白这点,因此而觉得亏欠他。 雷澈在校门口停下车。“你在车上等我,我把录音带送过去。” “不用了,我的头疼已经好多了。”雨浓拉开毛巾就要下车。 他扣住她的手腕。“现在在下雨,你的头发还没乾,小心感冒,不要跟我争辩,你在哪栋教室上课?” “可是——” “雨浓,这并不麻烦,快点。”他不悦地皱下眉头。 她见他生气了,只好把录音带给他。“谢谢。”她向他指出他们在哪间大楼上课。 雷澈离开后,雨丝愈下愈大,雨浓在车上寻找有无雨伞,可是却都没有发现,於是她拿了钥匙下车,打开后车厢。 “还是没有。”她压下车厢盖,豆大的雨珠不停落下,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下,立刻走到警卫室。 “伯伯,不知道你有没有雨伞,我等一下就还你。” “我这里爱心伞很多,尽避拿没关系。”老伯抽了一把绿伞傍她。“小心,别感冒了。” “谢谢。”她露出笑容,随即跑进学校,往教室快步走去,远远地瞧见雷澈正走出大楼,她撑著伞跑向他,雨也愈下愈急。 雷澈讶异地瞧见她向他跑来,雨浓喘著气在他面前停下,雨伞斑高地举起,将两人圈在雨伞下,她绽出一抹愉悦的笑容。“好在你还没淋湿。”他的头发只是微微湿透,衣服也只沾了些水珠。 “我不是叫你在车上等我。”他接过伞。 “雨愈下愈大,我担心你走回来时变成落汤鸡,台北的酸雨可是很严重的,小心变成秃头。”她俏皮地回答。 他笑著摇头。“真拿你没办法,怎么会有伞?” “我向警卫伯伯借的。” 他一边走一边问道:“头还疼吗?” “好多了,虽然那个东西很难喝,可是满有效的。”她听著雨滴打在伞上的声音说道:“妈妈说我是在雨天出生的,所以取名为雨浓,后来我发现我遇到雨天的机率很大喔!虽然台南真的很少下雨。” “你喜欢雨天?”他低头看著她。 “嗯。”她笑望著他。“有雨的声音比较不会寂寞。”她好玩地踏著积水。“这是我第一次跷课,有一点罪恶感,不过也有些兴奋。你以前跷过课吗?” “当然。” “那你都是为了什么跷课?” 他轻咳一声,看了她一眼。“睡迟了。” “为什么?”她又问。 “因为作曲作的太晚,这是大部分原因。”他立刻换个话题。“等会儿我先送你回去。” “你呢?” “我要去唱片公司一趟。”昨晚他赶出了一首曲子得拿去公司。 “噢!”雨浓低下头,没有说什么。 他瞄了她一眼。“想去吗?” 她猝然抬头。“我可以去吗?”她的双眼充满期待,满怀著希望。 “如果你想去的话。” “我想去,真的。”她激动地抓著他的手臂,感激地注视他。“谢谢。”如果她一个人在家,她会觉得好寂寞。 “那就一起去吧!”他微笑地说。 雨浓回以灿烂的笑靥,他真好。 ≮≯≮≯≮≯ 一到唱片公司,雨浓便好奇地东张西望,但她没想到大家对她也很好奇,问了一些好奇怪的问题。 “雷澈,怎么不介绍一下,这可爱的小女生是谁?该不会是你的新欢吧!没想到你挑这么幼齿的!” “小妹妹,可别被大情圣给骗了。” “你读几年级,妹妹?” 雷澈挑眉地看了周遭“有为”的青年一眼。“别挡路。”这些人就像苍蝇一样在耳边不停嗡嗡直叫,真让人受不了。 “介绍一下嘛!”其中一个人喊道。 雷澈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立刻有人拿打火机帮他点火,大家都晓得他三天丢一支打火机的。 “还不走开。”雷澈瞪他们一眼。“你们是来工作,还是来打屁的?小心被老板瞧见。” 雨浓见雷澈没有介绍她的意思,只好自己说:“我是陈雨浓,你们好。”她向他们点个头。 立刻有人开始报上自己的名字。“我也姓陈,真巧,我叫陈功,名字不错吧!要不要跟我去喝咖啡?”他留著“江口洋介”式的发型,瘦瘦高高的。 雨浓被他的大胆吓一跳,他们都还不认识,他就要请她喝咖啡? “小心她的家人告你诱拐未成年少女。”雷澈又道:“她有四个哥哥,家里是开武道馆,你最好先去订一副盔甲再来追她。” 所有人哄堂大笑,雨浓也笑个不停。雷澈轻搭著她的肩,通过狭长的走道,进入录音室。 “雷澈,你怎么来了?”江新义一脸讶异。 雨浓瞧见录音室里有个漂亮的女生正在唱歌,她穿著紧身皮衣皮裤,削著俐落的短发,脸上的表情冷冷的,可以说是面无表情,但她的声音好有磁性,听了好舒服,尤其是她的低音,在午夜时定能触及人的心灵。 “我把曲子谱好了。”雷澈将牛皮纸袋递给江新义。“一首是苏梅君的,一首是娜娜的。” 娜娜,这名字好耳熟,雨浓思索著,对了,昨天晚上在pub要演唱的人,可是她怎么没印象听她唱过歌? “谢天谢地,你终於写好了。”江新义松口气,这才注意到一旁的雨浓。“你也来啦!今天早上还好吧?” “好难受,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雨浓微笑地回答。 江新义呵笑著说:“以后还是少喝酒的好。” “我已经不敢喝了。”雨浓说,她新奇地瞧著录音室各个不同的音轨。“她唱歌真好听。” “这可是我发觉的。”江新义一副骄傲的模样。 “昨晚我有听她的歌吗?为什么我记不起来?”雨浓问。 “她还没开始唱歌,你就睡著了,是雷澈送你回去的。”江新义一边说,一面动手调了几个音轨。 雨浓一点印象也没有,她小声问雷澈:“我喝醉时没有做出奇怪的事吧?”她的脸微微泛红,不晓得她的睡相是不是很可怕? “譬如?”雷澈笑问,他将香烟捻熄在烟灰缸里。 雨浓涨红脸。“有些人喝醉时会大声讲话,喋喋不休,我希望我没做出这么失礼的事。” “你喝醉的时候很有趣。”江新义插了句话,想到昨晚的情形不由得笑出声。 “怎样有趣?”她该不会跳月兑衣舞吧?雨浓更紧张了。 “别这么忧心,你只是说话比平常直接而已。”雷澈拍拍她的肩。 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说“黄色笑话”?可是这不可能,因为她根本不会说黄色笑话。 “嗨!你们也来了。”曹建辉推开录音室的门,他手上提了一袋饮料。 雨浓记得他,他好像叫阿辉,因为他红棕色的头发实在太明显了。 “你好。”雨浓有礼地点头。 “不用这么客气,见第二次面就不该生疏了。”曹建辉笑著拿罐饮料给她,各丢了罐啤酒给雷澈和江新义。 “坐下吧!”雷澈拉著雨浓坐在靠墙的沙发上。 雨浓看著手上的果汁和他手上的啤酒。“早上喝酒不是不好吗?”她小声问雷澈,江新义和曹建辉则正在讨论娜娜的歌声和雷澈作的曲。 “这给你。”雨浓将柳橙汁给他。“我不渴。” “不用了,我并没有打算要喝啤酒。”他把啤酒放到长几上。“你在学校应该交到新朋友了吧!有空可以和他们出去玩。” “我有。”她点头。“她们都很照顾我,大家都对我很好。” 雷澈颔首,那就好,他还担心她不适应。 “只是我有时不知道如何跟人相处。”她将微湿的头发掠至肩后。 以前高中的时候,她并没能交到什么好朋友,放学时哥哥都会来接她,而老师因为哥哥他们的叮咛都特别照顾她,只是这样的情形让同学觉得她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而她也不知该怎么解释,自然而然她也就没有特别好的朋友。 “不过,我会好好努力的。”她给自己打气。“对了,我听茵茵说你有很多cd,真的吗?”见他点头后,她又道:“我可不可以去看看?因为我们做广播作业需要一些音乐,我只借几片就好。” “只要你拿得动,借几片都没关系。”他无所谓地耸肩。 “谢谢。”雨浓高兴地不知该如何表达。“你真好。”她一迳地直笑。 他莞尔道:“这时候的好人已经不多了,小心被骗。”她实在单纯的可以。 “没错,说不定雷澈借你cd是别有企图。”曹建辉走过来,坐在另一面墙的沙发上,灌口啤酒。 “怎么会?”雨浓摇头,她见娜娜也走出录音间,正在和江新义说话。“怎么不录了?” “等一下是苏梅君录音的时间,她应该快来了,如果见到我们还霸占这里,她可是会板起晚娘面孔。”曹建辉又喝口啤酒。 “苏梅君要来?”雨浓兴奋地张大眼。“完了,我忘记带纸来,我要请她签名。” “不要紧,这里多的是纸笔。”雷澈说。 “不过她会不会帮你签名就不晓得了,她那个人可是大牌得很。”曹建辉捏扁啤酒罐,丢到垃圾桶内。 雨浓还没回话,就瞧见有人开门进来,正是苏梅君,她今天又比昨天更美艳了,她穿著一袭紧身的黑色短裙,足蹬三寸高跟鞋,脸上挂了一副大大的太阳眼镜,长发高高的绾起,露出优美的颈项,手腕还带了金链子,手上则拿著绒皮的小包包。 “她好漂亮。”雨浓赞叹。 “不漂亮怎么可能走这行。”曹建辉理所当然的说,美女见多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特殊之处。 苏梅君拿下太阳眼镜,走向他们。“终於见到你了,雷澈。” “有事吗?”雷澈耸眉。 “见到女士不是该起身吗?”她交叉双手於胸前。 雨浓立刻就站起来。“你好。”她有些紧张。 曹建辉笑出声。“雨浓,你坐著就好。” 苏梅君转向雨浓。“这个小妹是谁?” “我不是小妹,我叫陈雨浓,昨天我们见过面。”她解释,近看苏梅君更漂亮,她从来没有这么近看过明星。 苏梅君只是耸耸肩膀,她一天见的人太多了,怎么可能对她有印象。 雷澈拉一下雨浓的手,示意她坐下就好,不用直挺挺地站著。 雨浓坐下,小声地问雷澈:“哪里有纸?” 雷澈指著墙角的箱子。“那里有她的海报。” 苏梅君的唱片宣传海报早就印好放在那里了,那些都是要送给唱片行的。 雨浓赶紧起身到箱子前拿了一张海报,紧张地冲回来,“可不可以麻烦你帮……啊……”她撞上长几的一角,整个人往前扑。 雷澈伸手接个正著,雨浓跌在他身上,曹建辉则哈哈大笑。 雨浓狼狈而慌张地爬起,瞥见雷澈带笑的眸子。“小心点,已经第三次了。”他微笑地说,她愈紧张就愈容易出错。 “对不起。”她急忙将掉落地的海报捡起。 “什么事这么好笑?”正在和娜娜说话的江新义偏头问道。 “没什么,只是雨浓栽个筋斗。”曹建辉笑著回答。 江新义和娜娜走了过来。“小心点,可别摔伤了。”江新义说,随即转向苏梅君。“该你录了,最后一首曲子已经写好了。” 雨浓小声地说:“可不可以请你帮我签名?”她把海报递到她面前。 “如果有笔的话。” 雨浓立刻拿起茶几上的签字笔。“谢谢。”她好高兴。 一等她写完,雨浓立刻又向她道谢,兴奋地拿著海报,苏梅君对江新义说道:“快点录吧!我等会儿还要赶回摄影棚拍戏。” 雨浓坐回雷澈身边,看著大明星进入录音室。“她人满好的。”她不觉得苏梅君有耍大牌的样,她很亲切地帮她签名不是吗? “那是因为你是雷澈带来的,她当然得做个人情。”曹建辉说。 “是吗?”雨浓望著雷澈。 “说得现实的话就是这样。”雷澈看了手表一眼,昨天写曲熬夜,想回去睡个回笼觉。 “噢!”这种人情世故还真是复杂,雨浓不知还能说什么。 “阿辉,我要走了,你走不走?”娜娜冷淡地说。 “我去上个厕所就走。”曹建辉起身走出录音室。 “我们也该走了。”雷澈对雨浓说道:“我去和阿义说几句话。” “好。”雨浓点头,见他起身走向江新义,她礼貌地向娜娜点个头。“你好。” 娜娜冷冷地瞄她一眼,没有回话。 雨浓见她一脸漠然,觉得有些可怕,她似乎不是个容易亲近的人,於是可怕的沉默杵在两人中间;当雷澈招手,示意该走了时,她大大地松口气。 她拿著海报,在经过娜娜的身边时,仍礼貌地向她说声再见。 “讨厌。” 雨浓愣住,她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讨人厌的家伙。”娜娜冷冷地瞪她。 雨浓觉得好像被人甩了一巴掌,为什么会这样? ≮≯≮≯≮≯ “怎么了?垂头丧气的?” 雷澈启动车子,见她不停地叹气,不晓得出了什么事? “我是不是很惹人厌?”雨浓难过地说。 “当然不会,为什么这么问?”他驶出地下停车场。 “我第一次被人家说讨厌这种话。”她叹息出声。“真是不好受上 “谁讨厌你?”他模不著头绪地问。 “娜娜。”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是不是我昨晚喝醉的时候惹怒了她?” “你昨晚没见到她。” “那她为什么讨厌我?”她更无法理解了。“我长得很可怕吗?”她模模自己的脸。 他笑出声。“你很可爱,不可怕,不需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我晓得,可是好难。”她又叹口气。 “别垂头丧气的,打起精神来。” 雨浓深吸口气,振作精神。“嗯。”她笑著点头,他的话总能振奋她的精神。 “有人讨厌你吗?”她问。 “我想有吧!”他耸耸肩。 “谁?” “这我就不晓得了。” “我想不会有人讨厌你,你很好、很好。”她拚命点头。 他看了她一眼,扬眉道:“我哪里好?” “都好,我是说真的,你不要笑。”她红了双颊。 “没有人会那么好的。”他咧嘴而笑。 “当然,我并不是说你十全十美,但至少你很照顾我。”她微笑。“虽然爸爸和哥哥都说男人很坏,但我觉得你是好人。” “你哥哥说的没错,你这么相信人,很容易被骗的。” 她摇头。“事情不是这样的,我上台北之前,妈妈曾去找过算命师,她是想问我适不适合上台北,会不会有什么不测?” “结果不好吗?” “相反,结果很好,可是爸爸和哥哥却更生气了。” “他们原本是想若算得不好,就可以阻止你来了,对吗?”他猜测。 “嗯,但是他们生气的不是这个,算命说我往北大吉,而且红鸾星动,会有喜事传出,爸爸和哥哥一听,脸色更难看了,所以才会告诫我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叫我不要和任何男人有所接触。” “他们不想你这么早嫁人,他们舍不得你。”他说。 “我知道,所以他们说那些话我可以理解,但这并不表示他们说的是真的。” “但也不表示他们说的是假的,相信人性本善是一回事,但完全没有警戒心就太天真了。”他慎重地说。 “我并不是一点警戒心都没有,至少我晓得什么叫‘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已经十八岁了。”她不喜欢老被当成孩子。 “十八岁还太年轻了。”他摇头。 “难道你十八岁的时候也这样想吗?”她蹙起眉头。 雷澈模模下巴,想了一下。“天啊!好久以前的事了。”他现在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老了。 “你十八岁的时候是怎么样的人?”她好奇地问。 他挑高眉毛,认真思考。“应该和现在差不多吧!” 她微笑。“也像现在一样喜欢挑眉毛吗?”她好玩地伸手模模他的浓眉。 他故意将眉扬的更高。“我想是吧!” 雨浓笑出声,和他谈话好愉快,时间也过得特别快,当他们开回大楼时,雨浓才发现已不知不觉过了半个钟头,两人先到附近的小摊吃中饭,才一起走回住处。 当两人笑著走上二楼时,雨浓瞥见雷澈大门前一抹熟悉的背影。 她惊喜道:“小扮——” 陈学广立刻回头。“阿妹。”他丢下手中的香烟,雨浓正好冲上前撞进他的怀里。 “你怎么来了?”雨浓仰头直笑。 雷澈站在一旁,确信了一件事,雨浓果然能由背影分辨谁是谁。 陈学广拉开笑意盎然的妹妹,一脸怒气地扬起拳头揍向雷澈。 事情来得突然,雷澈的下巴结实地挨了一拳,他往后倒退一步。 雨浓愕然。 陈学广不断进攻,雷澈开始反击,雨浓则跑向前。“住手——” 第五章 “别过来。”雷澈喝道,他右手一个旋转,手肘撞向陈学广的鼻梁。 “别打了。”雨浓气愤地丢出手中的海报,击中他们两个的头。 这时楼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雨浓一转头就瞧见陈学文跑过来,她松口气,迎向前。“二哥,快阻止他们。” “别过来。”陈学文将她推到一旁,他冲上前,握拳挥向雷澈。 雷澈机灵地闪过,他早有心理准备陈家兄弟对他向来没好感,可是雨浓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联合打人。 “住手——”她从来没这么生气过,她不假思索地奔向前,却踩到海报,“啊——”她尖叫一声,滑倒在地,整个人往后摔倒。 三个人同时住手。“雨浓——” “阿妹——” 不同的叫唤声也同时响起,三人立刻跑到她身边。“没事吧?”陈学文扶起妹妹,雨浓半坐著喘气,虽然愚蠢地滑了一跤,但至少目的达到了,他们终於停止厮杀。 “有没有撞到头?”雷澈问。 “我去叫救护车。”陈学广马上道。 “不用。”雨浓抓住小扮的手。“我很好,真的。”哪有人跌了一跤就叫救护车的。“我什么事都没有。”她再次重申。 陈学文扶她站起来。“真的没事吗?” “没有,我用手掌撑住了,没撞到头。”她话才说完,陈学广立刻检查她的双手。 “擦伤了。”他紧张地审视她的手掌。 “这没关系。”雨浓说。 “这怎么行,细菌感染怎么办?我们送你去医院消毒。”陈学文说。 “不用了,我很好,真的,你们别紧张。”她在心底叹口气,他们又开始大惊小敝了。 雷澈挑高一边眉毛,说道:“我家有医药箱,可以消毒。”他实在佩服他们把她保护得如此彻底,连擦破皮都要送医,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陈学文和陈学广看了敌人一眼,显得踌躇,他们怎么可以进贼窝,但是妹妹的伤又不能不管。 “我们还是送你去医院。”陈学广说。 “不用,我随便擦药就好。”她以眼神向雷澈求救,她可不想上医院。 雷澈掏出钥匙打开大门。“进来吧!”他率先走进去。 “走吧!”雨浓往前走。 双胞胎兄弟互看一眼,扶著妹妹进去,他们打算直捣贼窟,非把里面砸一砸不可。 进门之后是处玄关,雷澈月兑下布鞋往客厅走去,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陈学文和陈学广则扶著妹妹在长沙发上坐下,雷澈把箱子放在长几上,自己在另一张沙发椅坐下,他伸手掏出香烟。 “阿妹闻到烟味会咳嗽。”陈学广恶声恶气的说。 “不会,没关系。”雨浓摇头表示不介意,她没那么虚弱。 “那我就不客气了。”雷澈挑眉,拿起几上的打火机,点燃香烟。 陈学广伸手就要揍他,雨浓按住他的手。“别这样,这是人家的家里。” 陈学文拿出药水替妹妹消毒。“是他家又怎么样?”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雨浓皱眉。“为什么这么没礼貌?” “你昨晚是不是和他在一起?我们打了整晚的电话都没人接,家里很担心,如果不是妈妈阻止,我们昨晚就上来了。”陈学广抹去方才被击中鼻梁而流出的血。 “我在睡觉没听到电话声。”雨浓说。“大哥、二哥没上来吧?” “没有,他们有工作,不过他们说如果中午以前还找不到你就要上来台北。”陈学文盖上药水瓶。“爸也会来。” “天啊!”雨浓叹口气。 “刚刚我们去学校找你,老师说有个高高的男的来替你请假,说你不舒服,所以我们就猜那个男的一定是他。”陈学广指著雷澈。 雷澈叼著烟吐口气。“所以你们一个在二楼等,一个在三楼等。” “你昨晚对雨浓怎么了?她为什么会不舒服?”陈学文质问。 雨浓立刻解释:“是这样子的——” “她昨晚是不是睡你这儿?”陈学广冲上前扯住雷澈的领子。 “别这样。”雨浓挡在两人中间,小扮的脾气是全家最火爆的,再这样下去又要打起来了。 “雨浓,过来。”陈学文抓住她的手。 “不要——” “你有种就别躲在女人背后。”陈学广怒道。 “这句话听起来满严重的。”雷澈自沙发起身,嘴巴仍咬著香烟。 雨浓转身推推雷澈的胸膛,示意他后退。“对不起,我马上就解释清楚。” “他们恐怕想先揍我一顿。”雷澈挑眉。 她摇头,对哥哥们说道:“昨晚我喝醉了——” “你竟然灌她酒。”陈学广扬起拳头。 “不是,不是。”雨浓张开手臂,背靠著雷澈,将他护在身后,阻止哥哥冲上前。“我自己喝醉的,雷大哥送我回来,所以我没听到电话声。” “那他对你做了什么就没人知道了。”陈学文也站了起来。 “他没有对我做什么,我跟他在一起很安全。”雨浓拚命点头。 “没有男人是安全的,除非他死了。”陈学文说道。 “这句话听起来也没错。”雷澈微笑,捻熄香烟。 “你看他承认了。”陈学广吼道。“阿妹,让开。” “不要。”她摇头。 “你孬种。”陈学广叫道。 雷澈眯起双眼,他的双手搭在雨浓肩上将她移开。 “不——”雨浓抓住他。 “雨浓。”陈学文一把拉过妹妹。 下一秒,陈学广已挥出右拳,雷澈轻松闪过,并挥拳击向对方的肚子,陈学广闷哼一声,立刻回敬他一拳,接著雷澈直拳将他打向沙发,他绊到茶几,直往后退,陈学文立刻上前,灵敏地旋身踢向雷澈,这时陈学广稳住自己,一拳击中雷澈的下巴。 雷澈退后一步,顺势扣住陈学文的手腕,将他往后摔去,陈学文撞上书柜,陈学广踢向雷澈的肚子,他侧身闪过,拳头打向陈学广的脸,这时陈学文从地上跳起,再次加入战斗。 雨浓叫道:“够了。”她绕过被撞得歪斜的茶几,快步闯入他们里面,想把他们分开,但她还来不及开口,就结实地挨了一拳,她惨叫一声,跌在地上。 所有人全愣住,“你打中她了!”陈学广对雷澈喊。 “是你们。”雷澈瞪他一眼,蹲在雨浓面前。“没事吧?打中哪儿了?” “是你打的。”陈学文也对雷澈喊,他们兄弟枪口一致对外。 雨浓说不出话来,疼得掉泪,这下双胞胎紧张了。“雨浓,哪儿疼?”他们两人蹲在她面前,大惊失色。 “下巴。”她吸吸鼻子。“好痛。”她落泪。 雷澈抱起她,陈学广立刻叫道:“你干嘛抱阿妹,放她下来!” 雷澈厉声道:“还不把沙发扶起来让她坐著。” “快点。”陈学文对弟弟说,两人合力把长沙发弄回原位,如果被爸和哥哥他们晓得雨浓挨了一拳,他们两个就不用活命了。 雷澈将她放在沙发上。“很疼吗?”他蹲在她面前,抬高她的下巴,检查是否月兑臼了。 “瘀青了。”陈学文弯身看著妹妹白净的下巴上呈现一片青紫。 “去冰箱拿些冰块来。”雷澈吩咐。 陈学广迅速冲到厨房,雨浓抹去泪水。“我没事。”她觉得下巴好像有火在烧一样,她仰头对三哥说:“你们别再打架,雷大哥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他一直很照顾我。” “谁晓得他是不是技著羊皮的狼。”陈学文摇头。 “他才不是——” “别说了。”雷澈点一下她的鼻子,和陈家兄弟澄清是浪费口舌。 “冰块来了。”陈学广跑回客厅,将包著冰块的毛巾敷在妹妹的下巴上。“好点了吗?” “嗯。”雨浓点头,他们三个也好不到哪儿去,各有各的瘀青和黑眼圈,“小扮,你的鼻子。” “不碍事。”陈学广拭去鼻血。 雷澈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掏出香烟,在盆栽中拿出打火机点上。 “你都这样乱放打火机吗?”陈学文匪夷所思地叫,竟然有人将打火机放在盆栽里。 雷澈耸肩。“不行吗?”他又把打火机放回盆子里。 “你为什么不放在口袋里?”陈学广在电视机上抽出面纸,塞进鼻子里,这人下手还真狠,看不出他还有两下子。 “不习惯。”他耸肩,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讨论的。 “你们不回去吗?”雨浓问,她起身将毛巾敷在三哥的黑眼圈上。 “你用就好。”陈学文揉揉妹妹的头。 “你们以后别再这样乱打人。”她皱眉。 “只要他离你远一点。”陈学广说。 雨浓叹口气,实在是拿他们没办法。 “我们上去,别待在这儿。”陈学广搭著妹妹的肩就要离去。 “等一下。”雨浓转身跑到雷澈面前,将毛巾敷在他泛青的下巴上。“对不起,给你添麻烦。” “不碍事。”他伸手按住毛巾。“上去吧!否则可能又要打一次了。”他瞧见那对双胞胎正恶狠狠地瞪著他。 “真的很抱歉。”她又说一次,绞紧双手。 “没关系。”他咧嘴而笑。 “那……再见。”她向他点个头,才离开。 雷澈还可以听见那对双胞胎咕哝著:为什么要向他道歉?他吐出一口烟,伸个懒腰,该去睡个回笼觉了。 就在他上床前,他突然想起雨浓问他的一句话—— 有人讨厌你吗? 他微笑,现在他可以回答了,陈家的男人都很讨厌他。 ≮≯≮≯≮≯ 自从发生了打架事件后,雨浓就对雷澈满怀愧疚,经常到他那儿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她还私底下研究了许多食谱,做了好多东西给他吃,虽然一开始做的都不是很好,但她已经慢慢在进步当中。 有时他在作曲,她就在一旁静静地找她需要的cd,以录制广播作业,她发现她很喜欢和他在一起,不管有没有说话聊天,她都觉得很高兴。 偶尔,她也会遇到雷浚,和他说一些话,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她并不觉得冷淡,因为她明白他只是不太能够确切地表达他的情绪,雷澈说是因为他小时候有表达情感上的障碍才会这样,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 雨浓拉拉身上的裤子,觉得很不适应,她走出房间,茵茵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零食仍是散了一地。 “你真的不跟我们去吗?”雨浓又问一次。 “我对国片没兴趣,为了避免我睡著,我还是在家看电视的好。”她转头看了雨浓一眼。“不错嘛!” “可是我觉得有点奇怪。” “拜托,有什么好奇怪的,这年头谁没穿过牛仔裤,你实在是怪胎一个。”她咬了口鱿鱼丝,她实在受够了雨浓飘逸的连身长裙,原本打算把短裙借她的,可是她不敢穿,所以她就拿出牛仔裤要她穿上,改变是要慢慢来的,她宁可看雨浓穿长裤也不要她穿那一千零一件的公主装。 “可是太长了。”茵茵比她高半个头,所以牛仔裤都长到地板了。 “拜托你别这么土好不好?不要摺裤管。”她跳起来制止她。“有点品味行不行。” “可是——” “别可是了,快去找舅舅。”茵茵推她出门。 “你真的不去吗?我们老师说要支持国片,而且这片子还是雷大哥配的乐。”雨浓穿上布鞋。 “国片有你们支持就够了,至於音乐我会听原声带。”她拉开大门。“好了,别罗唆了,快走吧!” “那我走了,再见。” “拜——”茵茵甩上大门。 雨浓走下楼,听见二楼传来关门的声音,她立刻跑下楼。“雷大哥。” “我正要上去找你。”雷澈穿了件长袖衬衫、西装外套和黑色牛仔裤,嘴上仍是叼了根烟,及肩的发在脑后扎成一束。 她微笑地说:“走吧!”她按下电梯,当两人进电梯时,雷澈把香烟捻熄。 “为什么你那么喜欢抽烟?”雨浓按了地下一楼。“抽烟不是会得肺癌吗?” “这是机率问题。”他开玩笑的说。 “是不是作词作曲的都喜欢抽烟,这样才有灵感?” “也不尽然,看个人吧!有时候只是一种习惯。” “我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她认真地想了一下,两人走出电梯。 雷澈走了几步,回头道:“怎么了?”她没有跟上来,而是在那里拉裤子。 “我只是不习惯穿牛仔裤。”而且茵茵的裤子比较宽松,她总觉得好像要掉下来一样。 “你没穿过牛仔裤?”他诧异地扬眉。 “没有,很奇怪吗?”她问。 “是有一点。”他伸出手。“走吧!”她走起路来有些不适应,他可不希望她又跌倒。 雨浓握著他的手,面带笑容,他的手好大,将她的手整个包在手掌中,好温暖。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他低头问。 “冬天就会这样,而且台北比台南冷多了,我还在想要不要去买围巾和手套呢!”现在已经十二月中旬,天气愈来愈冷,她很不能适应,像现在她已经穿了一件套头毛衣和外套,但仍觉得有些冷。 “等会儿我就带你去买。”她的身高只到他的胸口,他怀疑北风一吹,是不是就能把她吹倒了,所以最好还是多穿一点,增加重量。 “你不怕冷吗?”她问,他甚至没穿毛衣。 “以前在美国念书时,那才叫冷,尤其是融雪的时候,比较起来,台湾的冬天就不算什么了。”他耸肩。 两人坐进车内,雷澈将车子开出大楼,一进车内,雨浓就觉得温暖多了。 “你有堆过雪人吗?”她兴奋的问。 “没有。” “为什么不堆呢?这样不是很可惜,我很想看雪、堆雪呢!你却放过了这个机会。”她惋惜的说。 他莞尔道:“堆雪可不像电视上演得那么诗情画意。” “可是我还是想堆。”她认真的说。 “可以上合欢山赏雪,不过它的下雪量可能无法让你堆雪人,放假的时候可以叫你爸妈带你去,或是和同学一块儿去。” “嗯。”她愉快地点头。 大约二十分钟,两人抵达试片会场,雨浓一离开车内,就觉得冷风飕飕,她打个冷颤。 “很冷吗?”雷澈见她整个人快缩成一只龙虾,他搭上她的肩,将她围在身侧。“走吧!” “嗯。”她仰头绽出笑容。“好暖。” 雷澈圈著她往前走。“来过西门町吗?” “来过,上次和同学来这儿看过电影。”她揉揉鼻子,想打喷嚏。 他们走进骑楼,雨浓左右张望著,看看附近都开了哪些商店。 “想吃东西吗?”他低头见她的小脑袋转来转去。 “不是,我只是随便看看。” 两人转个弯走进楼内,上了二楼,跨入试片室,立刻有人自座位上起身向雷澈打招呼,这里就像个小型电影院,座位一层一层拾阶而上,萤幕也比较小一点。 雨浓向每个前来打招呼的人点头,他们和雷澈好像都很熟稔,不过她现在是一点也不会讶异,雷澈似乎走到哪儿,都有人认识他,她已经很习惯了。 突然有人勾住雷澈的脖子,雨浓吓了一跳,回头瞧见全身穿西装戴墨镜的男人。 “别闹了。”雷澈以手肘撞向后面的人,扳开他的手。 男子搭上他的肩。“你撞得还真不轻,等会儿我内伤了,听众可会心疼死。”他一说完,就惹来一阵讪笑声。 雨浓睁大眼,他的声音好熟…… “楚烙,你也来了。”有人笑道。 雨浓瞠目结舌地瞪著眼前的人,他就是楚烙。 “这位可爱的小女生是谁?”他拉下墨镜,伸手模模她的头。“你不是得了恋童癖吧!”他拍拍雷澈的肩。 雨浓涨红脸,怎么会这样?她觉得有点好笑又很诡异,楚烙怎么是以这种方式出现,和她想像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和雷澈一般高,但脸型稍长,下巴附近有道疤,鼻梁好像有断过的模样,虽是单眼皮,但眼睛看起来不会很小,只是眸子尽是恶作剧的表情。 雷澈瞄了楚烙一眼。“这个小女生可是你的听众,不过我想未来可能就不是了,因为你刚才已经把形象破坏殆尽。” “我的听众。”楚烙大惊小敝地喊了一声,他弯身凑近她的脸。 雨浓吓得倒退一步,雷澈拉起他。“你干嘛!” “她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听众。”楚烙宣称。 有人大笑道:“你每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小妹妹几岁了?”楚烙又模一下她的头。 “十八。” “十八?”他大吃一惊,转向雷澈。“真的还假的?” “真的。”雷澈揽著雨浓,找个中间的位置坐下,楚烙紧跟在后,坐在雨浓身边。 “要不要我的签名照?”楚烙问。 雨浓诧异地笑出声,有人自己提出的吗?只见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相片。“你喜欢哪一张?每张我都很帅,这张好了,我觉得这张不错。”他自作主张地决定了。 雨浓瞧了一眼照片,他穿著一身黑西装、戴著墨镜,手中还拿了一把……“枪,怎么会有枪?”她杏眼圆睁。 “现在照相馆里什么都有,我还有拿弓箭的照片,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他要开始签名了。 “陈雨浓。”她转头瞧见雷澈又好笑又无奈的表情,她撑起身子,凑近他的耳边问:“他真的是楚烙吗?” “如假包换。”雷澈微笑回答,揉揉她的发。 “我听到了,你们在说我的坏话。”楚烙说。 “没有。”雨浓摇头否认。 “好了,给你,要好好保存。”他将签名照塞进她的手中。 这时试片室又陆续走进来许多人,大伙儿开始寒暄地说了几句话,大家好像都互相认识,她还见了许多知名的影评人和电影的幕后工作人员,还有记者。 “苏梅君。”雨浓小声地叫了一句。 “她也是这部片的演员之一。”雷澈解释,他低头问道:“还冷吗?” “不会。”她望著他甜笑。 苏梅君走向他们在楚烙身边坐下。“你怎么也来了?” “不行吗?”他嘻皮笑脸的说。“还有,你是不是坐错位置了?你应该坐在阿澈旁边吧!” “你管我。”苏梅君瞪他一眼。 雨浓偏头向苏梅君打声招呼。“你好。”她的声音带著些许的不安,因为上次她滑倒时踏皱了苏梅君的海报,一道折痕还划过苏梅君的脸,她真的觉得很愧疚。 苏梅君扬起秀气的眉毛。“你是上次和雷澈在一起的小妹。” “我不是小妹。”雨浓又解释一遍。 “她是阿澈的新恋人。”楚烙促狭道。 雨浓涨红脸,雷澈挑眉。“你又在胡扯了。” “她没否认。”楚烙捉弄地靠近的脸。 雨浓急急往后仰,雷澈抓起他的头发。“你在干嘛!”他瞪了好友一眼,这家伙就爱瞎扯胡闹。 楚烙拉开他的手。“别弄乱我的头发。”他支手托腮,瞧见雨浓勾著雷澈的手臂,“很多人喜欢阿澈的喔!” 雨浓茫然地注视他,不晓得他说这个要做什么,楚烙继续道:“如果你再大个五岁或十岁就好了,男人才会有追你的勇气,是不是,阿澈?”他捉弄的说。 “你再胡扯,你节目的片头音乐我可能就做不出来了。”雷澈挑高眉毛,楚烙最近想换一个新的片头音乐,所以请他帮忙。 “我立刻闭上嘴。”楚烙举起手作宣誓状。 这时灯光整个暗了下来,现场一片安静,雨浓在想楚烙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实在令人费解。 ≮≯≮≯≮≯ 当灯光亮起的刹那,仍听得见现场一片笑声,雨浓眨眨双眼,脸上是快乐的笑容。 “茵茵应该来的,这部片很有趣,没有她认为的沉闷。”这部片是出社会讽刺剧,但拍得很诙谐,很能捉住臂众的心,同时也提出一些值得深思的问题。“你配的乐也很棒。”雨浓对雷澈点点头。 他笑道:“谢啦!”他揉揉她的头顶。 “我是说真的。” “我相信。”楚烙马上附和。 “苏小姐也演得很好。”雨浓又说。 “马马虎虎啦!”苏梅君从椅上起身。 “喂!要不要去喝一杯?”有人朝他们喊。 “去不去?”楚烙问雷澈。 “不去。”雷澈起身,顺手掏出口袋里的香烟。“走吧!”这里不能抽烟。 雨浓跟在他身后,雷澈想到什么似的突然止住步伐,雨浓撞上他的背。 “小心点。”在她身后的楚烙扶住她的肩。 雷澈转身见她压著鼻子。“没事吧?” “没事。”她揉揉鼻头。“怎么突然不走了?” “打火机。”雷澈对楚烙说。 “你的习惯很差耶!”楚烙瞪他一眼,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递给他。“老是不带打火机。” 雷澈点烟后又还给他,耸耸肩,“反正其他人会带。”他伸出手对雨浓说:“走吧!小心摔跤。” “嗯。”雨浓握住他的手,笑得灿烂。 楚烙模模下巴,一脸深思,他回头对苏梅君说:“完了,你的魅力不及一个小女孩。” “神经病。”苏梅君瞪他。“你到底走不走?别碍在这儿,人都走光了。” “你不觉他们两个值得深思吗?”楚烙又道。 “你有毛病是不是?再不走我要踢人了。”苏梅君火道。 “别发火。”楚烙只得往前走,还一边咕哝:“失恋的女人比较不可理喻。” “你说什么?” “没什么。”楚烙立刻回答。 当他们两人走到一楼的大门口时,雷彻和雨浓站在骑楼等待。“怎么回事?这么慢。”雷澈问。 “没事,我们去阿辉的pub怎么样?好久没见到他们了。”楚烙低头问雨浓:“去不去?” “好啊!”雨浓点头。 “你去那里会咳嗽。”雷澈摇头。 “我现在已经不会了,我不是病人。”她强调地加重语气。 他凝视她一脸坚决的表情,咬著烟叹口气。“那就走吧!”他握著她的手往前走。“不过有一些规定你得遵守,第一、不能喝酒,第二、不舒服要说,第三、如果我说该回去了就得回去。” “嗯。”雨浓立刻点头。 “你去不去?”楚烙问苏梅君。 “没理由不去。”苏梅君迳自往前走。 “听起来好像有点无奈。”楚烙耸肩。 “你在说什么?”苏梅君回头瞪他。 “没什么,没什么。”他赶紧摆手、愈是漂亮的女人愈惹不得,她们通常有极强的自尊心和不容许被忽视,习惯被男人捧在手心里。 不过不是每个男人都吃这套的,至少,他和雷澈都不是这种人,在这个圈子裹,什么美女没见过,他们早就免疫了。 第六章 一到pub,雨浓的手上立刻就被塞了一杯新鲜的柳橙汁,雷澈还帮她点了一份客餐。 “你只能喝这个。”雷澈坐在她身边,伸直长腿。 “为什么她不能喝酒?”坐在雷澈对面的楚烙问道。 “我很容易就喝醉。”雨浓吸口柳橙汁,随即打个冷颤,她将杯子放回桌上,准备等冰块全化了她再喝,在十二月喝冰的柳橙汁实在有些吃不消。 雨浓转头看著苏梅君仍在吧台那儿替人签名,她一进pub就被许多人围住,一时之间恐怕也月兑不了身。 “阿辉跟娜娜呢?”楚烙问。“好久没见到他们两个了。” “应该在员工室吧!”雷澈回答。 雨浓一边吃饭一边听他们聊天,两人有时会因为谈到大学的事而哈哈大笑,她也会跟著微笑。 “雷大哥大学时和现在一样吗?”雨浓发问。 “当然不一样。”楚烙回答。 “是吗?可是雷大哥说差不多。”她大口吃饭。 “他以前暴躁多了,现在脾气收敛不少,不过有一点至今没变。”楚烙说。 “什么?”雨浓好奇地说。 雷澈挑眉,有预感他说的一定是最没啥建设性的话。 “他从以前到现在都是万人迷。”楚烙笑咪咪的说。 “那是你吧!”雷澈瞪他一眼,就知道他狗嘴吐不出象牙。 “我来告诉你他的风流韵事——” 雷澈踹上他的腿打断他的话。“闭嘴行不行?” “我想听。”雨浓点头,他的事她都想知道。 楚烙哈哈大笑。“是她要听的,不关我的事。”他示意雨浓附耳过来。 雨浓倾过身子,却被雷澈抓回来。“别听他胡扯,有九成九都是他杜撰的。” “可是我很好奇。”她抬手帮他把散落的头发塞回耳后。 “这种事没什么好听的。”他拭去她嘴边的饭粒。 楚烙托腮注视他们两人。“这下麻烦了。”他重重叹口气。 “你说什么?”雨浓转向他。 “没事。”他扯出一抹笑容。“你在大学里有没有人追你?” “没有。”雨浓继续埋首吃她的鸡腿饭。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楚烙追问。 雨浓抬头,困惑地看著他,雷澈将双手交叉於胸前,“你问这个干嘛!”楚烙什么时候开始管起别人的私事了,他对雨浓未免也太好奇了吧! “有没有?”楚烙又问了一次。 “你今天怎么回事?”雷澈皱下眉头。 楚烙起身,示意雷澈到一旁,雷澈直起身子,雨浓想跟著他。 “你坐著把东西吃完,我就在旁边。”他要弄清楚楚烙在搞什么鬼。 “噢!”雨浓又坐回原位,看著他们两人走到转弯处的盆栽后,大约离她五公尺左右,不晓得他们在说些什么。 “他们人呢?”这时苏梅君回到坐位上,帮人签名还真累。 “在那里,不知道在说什么。”雨浓指向他们的位置,雷澈一直皱著眉头,不晓得怎么了。 苏梅君见她目不转睛地盯著雷澈,开口道:“你很喜欢他?” 雨浓转头。“啊?” 她打开皮包,拿出长而细的香烟,点燃后,慢慢吐出一口气。“我说你很喜欢雷澈,对吗?” 雨浓杏眼圆睁,说不出话来,她喜欢雷大哥?一抹红晕悄悄爬上她的双颊,她突然觉得很热,连忙喝了一大口柳橙汁。 “承认了。”苏梅君微笑。“你实在太女敕了,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 雨浓摇头。“我不知道。”她的脸愈来愈红,她真的喜欢雷大哥? “你的眼睛老跟著他打转。”她又吸口烟。“不过你最好别愈陷愈深,他不会对你这种小女孩动情的。” “为什么?”雨浓直觉地反问。 “很简单,你们的差距太大了,而雷澈是个以理性著称的人,他不可能喜欢上你,你太小了。”苏梅君喝口服务生送来的调酒。 “我不小,我十八岁了。”雨浓立刻说。 “等你二十八的时候再说这句话吧!”她不置可否。“在你这种年纪是很容易迷恋上年长的男人的,所以你最好趁早收回你的爱慕,否则恐怕会造成雷澈的困扰。” 雨浓沉默地吃著饭,没有回话,因为她不知要说什么。她会造成雷澈的困扰吗?她抬头望向盆栽后面的雷澈,他仍皱著眉头,不晓得他们在说什么?雷大哥很少蹙眉头的,是不是发生了严重的事? .“她又在看你了。”楚烙对好友说。“我就说她喜欢你,你还不信。” 雷澈偏头望向雨浓,她的小脸上立刻绽出笑容,他转回头,揉揉眉心。 “你是怎么回事,你向来不是这么迟钝的人。”楚烙不解地摇头。“你的态度会让她愈陷愈深。” 雷澈掏出烟,楚烙帮他点火。“你看起来有些烦躁。”楚烙也拿出一根香烟点燃。“你该不会也喜欢上她了吧!” 雷澈咬著香烟,瞪他一眼。“你在鬼扯什么,我只当她是妹妹,她还是个孩子。” “你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你自己?”楚烙交抱双臂于胸前。“你最好赶紧跟她说清楚。” “我知道。”雷澈深深吸口烟。 “如果你不晓得该怎么说,我可以暗示她——” “不用了,我自己的事我会处理。”雷澈打断他的话,转身走回座位。 雨浓望著他打结的眉宇。“发生什么事了?”她关心地问。 “没什么。”雷澈俯视她天真的脸庞,大大的眸子反射出他一直没发觉的爱慕,他别开头吸口烟。 “你看起来好像有点烦躁。”雨浓忧心地蹙起眉心。 “阿澈有话对你说。”楚烙在一旁插嘴。 雷澈在桌下踹他一脚,楚烙叫一声,瞪他一眼,他可是在帮他耶!真是不知好歹的家伙。 “怎么了?”雨浓偏头看著他。“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好差。” 楚烙马上转头对苏梅君说:“我请你喝一杯怎么样?”他使个眼色。 苏梅君扬眉,顿了三秒才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既然你请客,那我就不客气。” “我们到吧台去。”楚烙立刻起身。 两人走后,雨浓又问一次:“你们刚才在谈什么?” 雷澈按熄香烟。“楚烙只是好奇你是谁,他以为你是茵茵的同学。”他转头面对她。“我跟他说你是一个很可爱的妹妹。” 用餐的汤匙从她手中滑落,“当”地一声撞击在地面上,雨浓震了一下。“对……对不起。”她慌张地弯身到桌下捡汤匙。 我跟他说你是一个很可爱的妹妹…… 雨浓的心彷佛被针刺了一下,湿热的雾气涌上她的双眸,她深吸口气,颤抖地捡起汤匙,猛一抬头想起身却撞上桌子。 巨大的碰撞声让雷澈吓了一大跳,他紧张地拉起雨浓。“没事吧!”豆大的泪珠自她眼中滴落,“很疼是吗?”他揉揉她的头。 “怎么回事?” 曹建辉站在桌子前面,俯看他们两个在做什么?他和娜娜刚从员工室出来,预备上台唱歌,正巧瞧见雷澈坐在这儿,所以过来打声招呼。 雷澈头也不抬的说:“她撞到桌子了,有点肿起来,拿一些冰块过来。” “我去拿。”曹建辉立刻说。“娜娜,你先上台唱,我等会就上去。” 一旁的娜娜冷冷地看了雨浓一眼,甩头走向舞台,又是这讨人厌的家伙。 “等一下会好一点。”雷澈揉揉她的头,听见她仍在哭。 雨浓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哭泣,她的头一点都不疼,痛的是她的心,看来她真的喜欢上他了,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难过,可是他为什么只把她当妹妹?她不要当他的妹妹。 她伤心地抓紧他的衬衫,抽噎著想克制自己,她抹去泪水,但仍依恋地紧靠著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和衣服上洗衣精的味道。 “冰块。”曹建辉拿著包了冰块的毛巾过来,递给雷澈。“雨浓没事吧?”他俯身问。 雨浓抬起带泪的小脸,哽咽地摇摇头。“谢谢。”她离开雷澈的怀抱,向曹建辉点头致谢。 “不客气。”曹建辉微笑。“以后小心点,可别又撞疼了。我得上台了,等会儿再过来。” 雨浓点头,雷澈将毛巾敷在她肿起的包上。“好点了吗?”他蹙结眉宇。 “嗯。”她低垂螓首,吸吸鼻子。 她就像个被人抛弃的孤儿,雷澈想到她才听完他说的话,整个人彷佛被抽空了一般,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他觉得他像个刽子手。 雨浓鼓足勇气抬起头,明亮带著氲气的眸子凝视著他,她眨眨双眼,微启朱唇。“我……”她舌忝一下唇,不知该怎么说。“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 “你们在干嘛?”楚烙低下头,凑近他们两个。 雨浓被他吓了一跳,反射地往后仰,雷澈的手背打上楚烙的额头。“你干嘛!”他瞪他一眼。 楚烙无辜地模模额头。“火气还真大。”他从吧台回来就瞧见他们四眼相望,才凑过来瞧瞧。“雨浓头上的毛巾怎么回事?”他诧异地盯著雨浓的头顶。 “她撞到桌子,这是冰块。”雷澈没好气地回答。 “苏小姐呢?”雨浓问。 “她又被人缠住了,大明星就有这点麻烦。”楚烙走回位子坐下。“你的头不要紧吧?” “不要紧。”雨浓点头,但楚烙饶富兴致地盯著她和雷澈,让她觉得很尴尬,她对雷澈说:“没关系,已经不疼了。” 雷澈拿开毛巾,低头审视她的肿包。“回去的时候记得揉一揉,瘀血才会散。” “嗯。”她信赖地凝视他。 雷澈回避地转开头,雨浓难过地低下头,转身继续吃饭,雷澈扣住她的手。“汤匙脏了。”他提醒。 “我去洗一洗。”雨浓立刻起身。 “不用了,叫服务生换一支给你。”雷彻说。 “没关系。”雨浓勉强地扯出一抹笑意,越过雷澈跨出桌子,朝化妆室走去。 “你说了没?”楚烙问。 “说了。”他烦躁地拿出香烟。 楚烙将打火机递给他。“你看起来火气不小,你不会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我说过她只是个妹妹。”他火大地又重复一次。 “那你干嘛一副暴躁的样子。”楚烙问。 “因为我牙疼。”他点燃香烟,喝了一大口调酒。 “牙疼?”楚烙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叫嚷。“你不是没半颗蛀牙吗?哈!总算老天有眼,在你三十三岁的时候赏你一颗大蛀牙。” “你有完没完。”他吸口烟,今天晚上真的是糟透了。 楚烙交叉双臂,若有所思地盯著好友半晌,随即露出一抹诡谲的笑容。“我刚刚发现了一件事,你有没有兴趣知道?” “没有。”雷澈皱著眉头,雨浓楚楚可怜望著他的模样在他脑中徘徊不去,而这让他的心情跌到谷底。 “可是我想告诉你。”楚烙咧开一抹大大的笑容。“你的苦难日子来了,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果然是老天有眼,我实在太高兴了,今天我请客,不要客气,尽量喝。”他猖狂地哈哈大笑。 雷澈瞪他一眼,应该让他的听众见识他这副疯子样,看谁还想听他的节目。雷澈按一下脸颊,该死,牙齿愈来愈疼了。 而他从没想到,这疼痛在接下来的两周内,愈演愈烈,最后还差点酿成大灾难,因为他所承受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 接下来的几天,雨浓明显感觉出雷澈在躲她,每次她去工作室找他时,他的态度冷淡许多,有时还会说他正巧要出门,对於这样的情形她真的好难过,她喜欢和他在一起,即使没有说话也好,但是他现在却连这样的机会也不给她。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她站在雷澈的门口前,犹豫著要不要进去,她深吸口气,给自己勇气和信心,伸手按了门铃。 饼了一分钟,才见大门开启,雷澈头发紊乱,衬衫的扣子没扣好,满脸胡碴子,看来才刚起床。 “对不起,把你吵醒。”雨浓望著他。 雷澈见她手上端了一大碗粥,明白她又煮东西来给他吃了,这几天她做了各式各样的食物,虽说是为了练习煮菜,但他明白她是以此为理由来找他的。 “进来吧!”他让出空间。 雨浓露出笑容,快乐全写在脸上。“你的牙疼好点了吗?”虽然他去看过牙医,但医生说他根本没蛀牙,可却也查不出他疼痛的原因,倒像成了一个悬案似的。 “还是老样子。”他瞄一眼手表,十二点了。“你今天没课吗?” “下午才有,我做了一些粥给你,你吃吃看。”她微笑地说。“我照著食谱做的,现在我的技术已经愈来愈好了。”她瞧见地上散落一地的乐谱,弯身帮他收拾。 雷澈靠著墙壁,说道:“以后你不用再特地煮东西,我会出去吃。” 雨浓收起乐谱,直起身子。“反正不麻烦。” “我说不用了。”他看见她的眸子闪过一丝痛楚,他从衬衫中掏出香烟,该死,他的牙又疼了。 “你不喜欢我煮的东西吗?”雨浓颤抖地将乐谱放在钢琴上。 “不是。”他开始找打火机。 “那为什么?”雨浓无意识地按著琴键。 “你会弹琴。”他讶异地挑眉,他从来不晓得。 雨浓马上收回手。“大哥教我的,不过我弹的不好,所以不敢在你面前弹。” “为什么?”他挑眉。 “我怕你会笑我。”她腼腆地说。“你的琴弹的很好、很好。” 他走到琴椅前坐下,示意她坐在旁边。“弹琴不是都要讲究技术的,有时娱乐便只是娱乐,这里又不是演奏厅。”他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滑动起来。“弹过吗?” “嗯。”她笑著加入他,这曲子是四手联弹的“鹅妈妈组曲”。“我常和大哥一块儿弹奏。” 两人愉快地在钢琴上滑动,飞舞的乐声倾泄在房内,雨浓的笑声也洋溢在空气中,她跟著他的节奏愈弹愈快,他露出笑容,雨浓凝望著他,小脸尽是灿烂的笑意。 当乐声划上完美的句点时,雨浓微喘著气。“我好久没弹了。”她笑意盎然地说。 “你弹的很好。”他微笑。 “谢谢。”她高兴地红了双颊。“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你最近好奇怪。” 这句话拉回了他的理智,他到底在干嘛!他明明要和她保持距离的,结果竟然还和她一块儿弹琴。 他起身离开钢琴,雨浓立刻察觉出异样的气氛又回来了。“我是不是说错什么?” “没有。”他在沙发下找到打火机,点燃香烟。“雨浓。”他顿了一下,揉揉眉心。 “什么?”她望著他,眸子里是满满的情意。 他的牙齿又开始疼了,他吸口烟,转开目光。“你可以多参加学校的活动,不用整天和我在一起,我是一个很无趣的人。” “不会。”她摇头。 “我是说你该多和同样年纪的人在一起。”他吐出一口气。 “为什么?”她不懂。 “我大你十五岁。” “我知道。”她点头。 他烦躁的抽口烟。“在我眼中,你就像个小妹妹。” 雨浓怔住,眸子黯淡下来,雷澈按熄香烟。“我想你也把我当作大哥哥一样。” “不是。”雨浓吐出这句话。“我没有这样想过。”她直视他,热切地点头。 他又掏出一根香烟。“雨浓。”他点火。“在你这种年纪,很多事情是看不清的,等你再长大一点,你会明白你现在的感情并不是你认为的爱情。”他吸口烟。 “我知道你们都把我当成小孩——” “你本来就是个孩子。”他打断她的话。 “我不是。”她握紧拳头。“我……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哥哥看。”她的眼中呈现出对他的情感。 “雨浓——”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她激动地站直身子。“我知道我自己的情感,更何况我已经有四个哥哥了,我不需要再多一个兄长。”她感觉泪水涌上她的眼。 “雨浓——” 她一口气喊出来:“我也不要当你的妹妹。”她冲出他的工作室,泪水滑落她苍白的小脸。 雷澈跨出步伐,想追上她,但理智制止了他,他猛地吸口烟。“该死。”他骂出声。 他的牙齿愈来愈疼了。 ≮≯≮≯≮≯ 雨浓趴在床上哭肿了双眼,为什么连他都不相信她真的喜欢他,难道她会不清楚自己的感情吗? 她抽张面纸擤鼻涕,瞥见床头的小礼盒,她伸手拿起,泪水滴落在写著“圣诞快乐”的包装纸上,这是她前几天和同学逛街时在精品店买的礼物,原本想在明天的圣诞夜送给雷澈,如今看来他说不定不会接受。雨浓叹口气,年纪真的有这么重要吗?如果她年长个五岁或十岁,雷澈就会喜欢她了吗? 她看著小礼物,一面颤抖地吸吸鼻子,突然下定决心,将礼物丢进垃圾桶,而后又觉得不妥,便将礼物埋在最深处,而且快速地绑好垃圾袋,走出卧房将它丢在厨房的大垃圾桶里,覆上盖子,转身坐在垃圾桶上,偏头望向窗外,看著晴朗的天空。 “我要忘了你。”她说。“或许等我二十八岁的时候我会再回来看你。”说著说著她就笑了,但泪水却也滑了下来。“讨厌。”她抹去泪水。“讨厌。”她哭得更大声,泪水愈抹愈多。 她起身掀起垃圾盖,解开塑胶带,这时电铃声响了,她一边哭一边伸手到底部找出她的礼物,当她拿出来时,这才破涕为笑,她举起手臂拭乾泪水,铃声仍持续著。 她走出厨房,跑向玄关。“来了。”她拉开门,一看见来人,泪水又滑了下来。 雷澈站在门外,手里拿著碗,瞧见她哭肿了双眼,她幽黑的眸子目不转睛地望著他,小脸上挂著泪水,他不自觉地又伸手到上衣的口袋里掏烟,感觉胸口被扯了一下,该死,千万不要,他在心里挣扎。 他到处在口袋里找打火机,雨浓拆开包装纸和小纸盒,从里头拿出打火机递到他面前。 “送你的圣诞礼物。”她抽噎地说,她打开打火机的盖子替他点火,“希望你长命百岁。”她把礼物塞到他手中。 雷澈低头,是个打火机的钥匙圈,金色方型的打火机上还刻了字,正面是——少抽一根烟、快乐似神仙。他露出笑容,翻到背面,刻著四个大字——长命百岁。 “你可以挂在腰上,就不会弄丢了。”她擦去泪水。“你喜欢吗?” 雷澈俯视她含著水气的双眼,她充满期待地望著他,他沙哑的说:“雨浓——”却再也接不下话,当她像个极需赞美的小孩瞅著他时,他怎么拒绝。 雨浓见他皱下眉头,一股湿气凝在眼眶。“你不要……”她克制著不让泪水决堤。“对不起。”她想关上门,雷澈及时抵住门板。 “你的碗。”他将大碗递给她。 雨浓伸手接过碗,再次想把门关上,雷澈却不肯。“我没有说我不要。” 她猝地抬起头,雷澈抚去她的泪。“我很喜欢。”他粗嘎地说。“别哭。”他克制著不拉她入怀。 雨浓因他的话而破涕为笑,她快速地抹乾眼泪。“你真的喜欢吗?”她渴望再听到一次。 “我很喜欢。”他重复地说,她又用那种会淹死人的柔情盯著他,而他的牙抽痛著。“我没有准备礼物送你。” 她摇头。“没关系,我不需要什么。” 他想他该走了,但他的脚好像生根似的,动也不动。“明天晚上你会去参加学校办的圣诞晚会?”他拿下嘴上的香烟。 “我还没决定,你呢?”她问。 “我和雷浚会到阿辉的pub。”那是他们每年的习惯。 “噢!”雨浓低下头,有点落寞。 “你该去上课了。”他瞥见指针已经一点十分了。 “嗯,再见。”她向他点个头,就要关上门。 而他再次抵住门,雨浓不解地望著他,三秒后,才听见他说:“如果你想去的话,就一块儿去。” 雨浓的脸蛋整个亮了起来。“嗯、嗯。”她只能点头,说不出话来,笑容占据了她的小脸,她的心像是长了一对翅膀,飞向万里无云的晴空。 ≮≯≮≯≮≯ “你到底在干嘛!” 楚烙勾著雷澈的肩膀到角落说话,雷澈模不著头绪。“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你为什么带雨浓来?”楚烙问。 “这是什么问题?”他瞪他。“今天是圣诞夜,我带她来有什么不对?”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不是要让她对你死心吗?那还跟她在一起。你看她的目光又跟著你打转了,我打赌过了今晚,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你。”楚烙回瞪他。 雷澈没有说话,楚烙又道:“你明知道这样她会愈陷愈深,你到底在搞什么?”他顿了一下,眼尖地瞥见雷澈腰带上多了一件东西。“这什么?” “会喷火的东西,俗称打火机。”雷澈没好气的说。 “废话,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你为什么突然带起打火机了,你被圣诞老人的麋鹿撞坏脑袋了吗?”楚烙不可置信的说。 “这是圣诞礼物。” “圣诞老公公送的。”楚烙大吃一惊。 雷澈挑高眉。“没错!因为他的鹿撞坏我的脑袋,所以他送给我当作赔偿的礼物。” 楚烙大笑。“天呀!记得提醒我今天晚上在窗边挂袜子。”他伸手拿下雷澈的打火机钥匙圈,当他瞧见上面刻的字时,差点没笑到得内伤。“这个圣诞老人还真有意思,我不用想也知道这位圣诞老人是谁。”他把打火机还他。 雷澈挂回腰际,楚烙不赞同地大摇其头。“你怎么可以收她的礼物,你到底怎么回事?神经搭错线吗?难怪你会神经性牙疼——” 雷澈扯住他的领子,恶狠狠地道:“我已经够烦了,你别再鬼扯行不行。” 楚烙露出笑容。“你的表情让我想到大学的时候,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见你凶恶的表情。” “你想要我打烂你的脸吗?”雷澈火道。 他立刻举起双手。“投降。”他微笑。 雷澈放开他,铁灰著脸走开,楚烙慢条斯理地拉好皱了的衬衫,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看样子他快爆发了。 雨浓坐在吧台,视线却一直紧盯著雷澈,不晓得他们在谈什么? “你喜欢雷澈。” “啊?”雨浓别过头,看著坐在身边的雷浚。“你说什么?” “你喜欢雷澈。”雷浚重复道。 一朵嫣红染上雨浓的双颊,她低头喝口热茶,她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他最近脾气不好。”雷浚喝口酒。 “为什么?”雨浓问,看著雷浚让她很有亲切感,因为这会让她想到雷澈。 “他的牙疼。” “我知道,可是检查不出原因,他好像很痛苦。”雨浓皱著眉。“他应该再去检查一次,可是他却说不会有用的,他怎么知道?难不成他要这样忍耐下去。”雨浓不自觉的又向雷澈望去。 “是你让他牙疼的。” “我?”雨浓睁大眼,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让他承受很大的压力。” 雨浓怔住,随即沉默下来,她的双手捧著茶杯,感受温暖的热度由掌心传来,她盯著袅袅上升的热气,落寞地叹口气。 她明白她造成雷澈的困扰,她就像个任性的小孩一样缠住他,让他为难,如果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会怎么做呢?告诉他!虽然我们做不成恋人,但还是希望能继续当朋友,或是两人从此之后形同陌路,假装不认识彼此;她又叹口气,不管哪种方法都让她难受。 “怎么了?” 雨浓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她抬头,曹建辉带著笑容。“在叹什么气?小孩子可是不行一直叹气的,好运会飞走。”他右腿一跨坐在雨浓右手边,整个人有些喘,他刚打完鼓,汗流浃背的。 因为是圣诞夜,所以pub今晚不营业,只招待熟识的朋友,这是每年的习惯,虽然不营业,但朋友全聚在一起还是满多人的,刚刚敌不过众人的鼓噪,上台打了五分钟的鼓,差点没累垮他。 “怎么不和茵茵一样,到舞池跳舞?”曹建辉灌了一整杯冰水。 “我不会跳。”雨浓说,茵茵只是先到这儿来疯狂一下,等会儿还要去参加学校的圣诞舞会,再晚一点还要到朋友家狂欢,茵茵告诉她,今晚像赶场似的。 “很简单的,你就随便扭一扭,动动身体就行了。”曹建辉下了高脚椅。“来,我教你。”他抓她的手臂。 “不用了,我真的不会。”雨浓急忙推辞,她不敢想像自已扭来扭去的模样,一定丑死了,可能跟猩猩差不多。“我在这儿和雷大哥说话就好,他也没跳舞。” 曹建辉笑出声。“你要雷浚跳舞是不可能的,他外号叫‘雕像’,雕像怎么会跳舞?” “我也是雕像。”雨浓点头如捣蒜。 曹建辉不顾她的反对,拉她下高脚椅。“很简单的。” 雷浚本想叫阿辉不要勉强她,却察觉更适合的人正走来。 “我不行。”雨浓摇头,瞧见雷澈走向他们,她如获救星般地松了口气。 雷澈走过来,脸上的表情仍因为楚烙的话而铁青著,他皱眉地看著曹建辉在拉雨浓。“怎么回事?” “我要带她去跳舞。”曹建辉抓著雨浓的手腕。 “我不会。”雨浓摇头,小脸满是焦急。 “就是不会才要学。”曹建辉笑道。 “可是……” “她不想就不要勉强她。”雷澈不悦地拉开曹建辉的手。 曹建辉诧异道:“你火气怎么这么大,牙齿又痛了?”他看起来杀气腾腾地。 “这里有谁不知道我牙疼?”他的脸色愈来愈差,不用想也知道是楚烙那个广播电台宣传的。 “我想打扫的老伯可能还不知道。”曹建辉开玩笑。“你等一下最好别吃蛋糕。”他转向雨浓。“你真的不跳吗?很好玩的。” “不用了,谢谢。”雨浓不好意思地说,似乎糟蹋了人家一番好意。 “嗨,你们这些帅哥全杵在这儿做什么?” 王颖涂著蔻丹的鲜红手指搭在雷澈肩上,慵懒地靠著他,左手拿著高脚杯,一袭露背开衩的连身窄裙,衬托出她高挑姣好的身材。 雨浓觉得她似曾相识,好像在哪儿见过,却又想不起来,而她亲昵地倚著雷澈的模样让雨浓心中掠过一抹惆怅,如果她是这里的其中一位高挑美女,雷澈是不是就会喜欢她呢?她们看起来都是那么美艳世故,不像她是个毫不起眼的小豆芽。 “这小女生好眼熟。”王颖勾人似的眼眸眨了眨。“我想起来了,你是上次喝醉酒的小妹妹。”她微笑著。 “我不是小妹妹。”雨浓咕哝道,这句话她不知说了几次了,可是每个人仍认定她只是个小妹妹。 她受伤的表情让雷澈的牙又隐隐作痛,雷浚瞄了弟弟一眼,手掌压向右脸,双胞胎就是这点坏处,所谓的有“痛”同当,如果雷澈再不把事情解决,他就要出面干涉了,虽然他的牙齿只是轻微抽痛,但是感觉如芒在背,非常的不舒服。 “今晚可是圣诞夜,至少得跳支舞吧!”王颖将酒杯放在吧台上,右手勾著雷澈的手臂。“阿辉,换个音乐,放首慢的吧!” “遵命,大小姐。”曹建辉走到唱盘边。 “跳支舞吧!”王颖笑著滑进雷澈的臂弯。 雨浓直愣愣地望著雷澈,他避开她的眼神,拥著王颖进舞池,雨浓低下头,雷澈的牙齿则愈来愈疼了。 “我们也去跳支舞。”雷浚下了高脚椅,搭著雨浓的肩。 雨浓诧异地抬头。“我不会。” “我也不会。”雷浚带她进舞池。“最高原则就是别踩到对方的脚就行了。” 雨浓被他的话逗笑。“那我想我们只能站著不动。” 雷浚一手搀著她的背,一手握高她的右手。“打起精神来。”她一副被人抛弃的模样。 雨浓点头。“谢谢。”她明白他是想振奋她的精神。 “现在我来说明一下,我跨左脚,你就退右脚。”雷浚一边讲解,一边做动作,雨浓则专心地盯著他的脚,深怕不小心踏到他。 这时旁边过来一对舞者,楚烙拥著茵茵滑过来。“阿浚,别告诉我是圣诞老人教你跳舞的。”他大惊小敝地嚷著。 “舅,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茵茵也叫。雷浚耸肩。“我本来就会,只是不跳罢了。” “你还真会装。”楚烙松开茵茵,对雷浚说:“换一下舞伴。”他使个眼色。 雷浚放开雨浓,楚烙立刻插了进来,雨浓不解地抬头,楚烙露出迷死人的微笑。“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和我跳舞得在一年前就先预约,这次特别优待你。”他揽近雨浓。 雨浓笑出声,他真的很爱开玩笑。 “喂!别把头低下来,不看我的脸是一大损失。”楚烙托起她的下巴。 “我怕踩到你的脚。”她解释。 “能被你踏到是我的荣幸。”楚烙夸张的说。“不过跟你跳舞还真累,我的脖子好像快抽筋了。”她实在太矮了,害他得一直弯著背,不过当他瞥见雷澈的脸色愈来愈难看时,他不禁露出一抹笑容,事情愈来愈有趣了。 “雨浓。”楚烙叫唤一声。 “啊?” “请看我的脸,目光不要乱飘。”他扣住她的小脸,她一直在追随雷澈的身影,都没在听他说话,真是太侮辱人了。 “噢!”雨浓不好意思地涨红脸。 她脸红了,雷澈绷著一张脸,楚烙这家伙到底对她说了什么,还有他为什么碰她的脸? “雷澈,和我跳舞有这么痛苦吗?”王颖用指甲刮一下他的脸。“你到底在看哪里?” “没有。”雷澈扯出笑容。 “雨浓,别动。”楚烙突然道。 “怎么了?”雨浓见他一副严肃的模样被吓了一跳。 “你的睫毛上有东西。” 雨浓立刻抬手要抹眼睛,他制止她。“我来就行了。”他俯身凑近她的脸—— 这是他的极限了,雷澈一个跨步拉起楚烙的头发。“你在干嘛!”他咬牙地扯住他的领口,右手握拳。 “别弄乱我的发型。”楚烙立刻道。 雨浓急忙道:“楚大哥只是——” “不用解释。”楚烙模模雨浓的头。“你干嘛那么激动?”楚烙嘻皮笑脸地看著雷澈。 这家伙!雷澈眯起双眼,他是故意的,雷澈放开他,伸手拉著雨浓穿越舞池和人群,推开pub的门走出去。 楚烙再次拉拉领口,室内仍是一片静寂,曹建辉走了过来。“怎么回事?雷澈最近是吃错什么药,还是他的牙齿已经不行了?” “他竟然抛下我这个大美人。”王颖摇头,脸上是受到侮辱的表情。 茵茵不解地问雷浚。“舅,怎么回事?” “只是神经紧绷。”雷浚回到吧台坐下来,啜口酒。 “很快就会没事了。”楚烙说,他感觉得出雷澈紧绷的弦要断了。 而他,将会是弄断那条弦的人。 第七章 雨浓站在寒冷的屋外,搓搓双手,这几天寒流来袭,所以温度降到十度左右,让她非常不能适应。 雷澈月兑下外套,披在她肩上,伸手拿根烟点燃,他的神情有些凝重。 “楚大哥只是想帮我把睫毛上的脏东西拿掉。”雨浓打破沉默,雷澈不发一语的模样好可怕,也让她不安。 雷澈俯视她的脸蛋,根本没有东西在她的睫毛上,楚烙果然是想惹火他。 雨浓举手抹抹眼睛,想把楚烙所说的脏东西清掉。“还有吗?” 他摇头,雨浓紧张的问:“你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 “回去吧!”雷澈吸口烟。 她听话地想进pub,他扣住她的肩。“我是说我送你回去。” 她愣住。“为什么?” “不为什么。” “那你呢?你送我回去后还要来这儿吗?” 他点头,雨浓摇头。“我不懂,为什么?我想和你一块在这儿过圣诞节。”她大大的眼睛定定地望著他。 雷澈别过脸,避开她的眼神,深吸口烟,该死,他实在没有办法招架。“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为什么?” 他没有回话,雨浓的脸上是受伤的表情。“我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样? 雷澈踏熄烟蒂。“等你长大就会懂了。” 他的话给她重重一击,他还是把她当小孩看待,她麻木地转开身子,雷澈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们怎么还不进来?”茵茵推开门。 雷澈的手放了下来。“我正要送雨浓回去,她不舒服。” “不舒服?”茵茵快步走到雨浓身边,转过她的身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她张大嘴,雨浓的脸白的像张纸。“我送她回去好了,我正要赶去参加学校的舞会,反正顺路。”她今晚可是大忙人,得赶好几场。 雷澈本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只是点头让茵茵送雨浓回去。 茵茵扶著雨浓坐进红色跑车,“咻”地一声,驶入街道。“你怎么回事?失魂落魄的。” 雨浓摇头,茫然地注视霓虹闪烁的街道,任冷风吹拂她的脸颊。 “你不会是生病了吧?”茵茵瞄她一眼。“喂!你哑巴了啊!” 雨浓转头看她一眼,却发现身上仍按著雷澈的西装外套,忘了还给他,她不自觉地叹气。 “喂!”茵茵大喊。“你耳聋啦!” 雨浓愣愣地抬起头。“什么?” “我真的是败给你了。”茵茵受不了地摇头。“你的三魂七魄飞走了是不是?你到底怎么回事?有心事就说出来。” “没有啊!”她摇头。 “快说,不然我要骂人了。” 雨浓讶异地张大眼,只得道:“真的没什么。” “快说。”茵茵叫道。 “我只是……”她落寞地抓著外套的袖子,叹口气。“他不喜欢我。” “谁?你谈恋爱了,我怎么不知道?”茵茵大吃一惊。 雨浓红了双颊。“没有,只是单恋,他只把我当作妹妹。”她又叹气。 “你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她拍她一下。“他死会了?” “没有,不过很多女生喜欢他。”雨浓穿起外套,有他的味道在上面,她把双手放在口袋里,感觉好温暖。 “那你就加把劲——” “可是他说只把我当作妹妹一样。”她难过地说。 “既然他这么不识抬举,那你就放弃他,天涯何处无芳草,拜托,别一副世界末日到了的样子行不行?”茵茵受不了的说。“这样好了,我明天回来帮你想个法子,包准你手到擒来。”她在红灯前停了下来,倾身到后座拿出一个袋子。“这香槟送你,很贵的;原本是要带去朋友那儿的,不过送你一瓶也没关系。”她看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也於心不忍。 “可是我喝酒会醉的。”雨浓摇头。 “又不是要你一次喝光,反正你一个人在家也无聊,还是你跟我一起去参加舞会怎么样?” 雨浓不感兴趣地摇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茵茵见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只好道:“算了,你要静就去静吧!”不然她这模样到舞会去,包准让人讨厌,哪有人在玩乐的时候还苦著一张脸的。 而此时,雷澈的香烟一根接著一根抽,酒也一杯接著一杯喝。 “你如果想醉的话,乾脆一瓶一瓶的喝算了。”楚烙坐在他身边。“你也太残忍了吧!就这样把她赶回去,那当初就别带她来嘛!” “滚开。”雷澈火道,这家伙一直在他耳边念,他已经够烦了,他还在唠叨。 “你这句话还真无情。”楚烙露出一抹笑容。“滋味不好受吧!想拒绝又放不开,真是可怜。” “你说够了没?”他按熄香烟。 “接受一个小自己十五岁的小女生是很困难没错,尤其你又这么理性外加死脑筋,只是,接受了又有什么关系?既然你喜欢她,而她又喜欢你,两个人在一起不好吗?” “我说过几百次了,她只是个妹妹。”雷澈又掏出香烟。 “你真的是死鸭子嘴硬——” “我的打火机呢?”雷澈打断他的话。 “你不是放在桌上。”楚烙耸肩,原本雷澈把打火机系在腰上,但是他不停地抽烟,所以乾脆把它放在吧台上比较方便。 雷澈望著空荡荡的桌面一眼,没有打火机。“你把它藏到哪去了?”他质问楚烙。 “关我什么事?” “拿出来!”他铁青著脸。 “我说我没拿。”楚烙一脸无辜。“你干嘛这么紧张!反正你丢打火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再买一个就好了。” “拿出来。”雷澈咬牙。 一旁的雷浚也开口了。“丢了就算了。” 雷澈充耳不闻。“拿出来!”他第三次重复。 楚烙微笑,雷澈挥拳击向他的脸,楚烙闪过第一拳,但挨了第二拳。 雷澈终於爆发了。 场面迅速失控。 曹建辉立即赶上前阻止,雷浚挡住他。“让他们打一架,所有损失雷澈会赔偿。” “到底怎么回事?”曹建辉不解。 “雷澈绷得太紧了。”他简短的回答。 所有人在他们四周围成一个半圆,惊讶地看著两人对彼此挥拳。 “喂!谁快去阻止他们。”有女人叫道。 雷浚对所有在场熟识的男士摇头。“等一下。” “还说你当她是妹妹。”楚烙叫嚷,伸手挡住雷澈的攻击。“你是在骗我还是骗你自己?” 雷澈沉下脸,一拳挥中他的下巴,甚至可以听到指关节用力撞击的声音,楚烙往后退了数步。“你这个老顽固。”他还以颜色,挥拳揍向雷澈的肚子。 雷澈弯身,手肘捶上他的鼻梁,血立刻流出,有女人开始尖叫,楚烙打向他的下巴,两人你来我往的揍著对方,曹建辉摇头,老天!这两个人还真是血腥,不过打架技术还真不是盖的。 “快阻止他们啊!”有人喊道。“会出人命的。” 雷浚说道:“架开他们。” 在场男士立刻上前分开两人。“别打了,有什么事好好说。” 楚烙抹去鼻血,真是的,鼻梁差点又断了,这年头好人难当。“阿辉,帮我开瓶酒。”他想好好喝一杯。 雷澈这时已冷静多了,他一手拢过散乱的头发,深吸口气,老天!他竟然失去控制,他揉揉眉心,他就像个血气方刚的少年。 众人一阵关心地询问,楚烙笑著回答:没什么。动动筋骨,五分钟后,两人才又得以坐回吧台前。 “你的。”雷浚自西装口袋拿出打火机钥匙圈,放在吧台上。 雷澈瞪著他。“你——” “是我叫他藏的。”楚烙将卫生纸塞到鼻孔内。“我的左眼是不是瘀青了?”他连眨眼都疼。 “我应该连你的右眼一块打肿。”雷澈将打火机系回腰上,喝了一大口酒,他的嘴角好像破了。 “幸好我是广播主持人,否则我这样子怎么见人,我的下巴好像快碎了,你下手还真狠。”楚烙猛饮一大口酒,指关节仍因挥拳而疼痛,太久没打架了。 “这下你不能否认喜欢上她了吧!”楚烙举起酒杯。“来,庆祝一下,在三十三岁的时候,终於谈恋爱了,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么一天。” “你别再念了行不行?”雷澈揉揉太阳穴。 “我可是在帮你认清自己,为了逼你承认,我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吧!”他小心地碰一下瘀青的左眼,不由得瑟缩一下。 “如果你真的想放弃这段感情,那就到楚烙那儿去住吧!”雷浚开口道。 雷澈没有应声,支手托著右脸,他的牙又开始痛了。 ≮≯≮≯≮≯ 雷浚和雷澈回到到家时已将近子夜,雷澈在客厅中踱步抽烟,不知走了多久,他在思考他到底该怎么做? 突然,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起,有人用力拍打著门。“舅,开门啊!舅——” “唰!”一声,上锁的门应声而开。“什么事?”雷澈站在门口。“这么晚了你还不睡。”他皱眉。 茵茵喊道:“雨浓不见了——” “什么?”雷澈心一惊,猛地抓住她的肩。 “我刚回来,开门的时候发现灯火通明,就觉得很奇怪,因为每次只要我晚回来,雨浓只会替我留玄关的灯,所以我就走进她的房间,可是——” 雷澈等不及她讲完已奔上楼,茵茵在身后跟著,雷澈冲进雨浓的卧室,床上没人,他一间一间地找,连厕所厨房都搜过一遍。 “我都找过了,就是没半个人。”茵茵焦急地不知如何是好,她甚至连床下都翻过了。 雷澈猛吸口烟,命令自己镇定。“你几点送她回来的?” “八点。” “有看见她进来大厦吗?” “有啊!她还跟我挥手。”茵茵瘫坐在沙发上。“她会不会又出去,然后被人绑走了——” “别胡说。”雷澈大喝一声。 “把监视器的带子调出来看。”雷浚站在门口,他正要入睡就听见门铃声,所以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雷澈二话不说,立刻跑下楼到警卫室调出带子,进出大厦都有监视器录影,如果雨浓有外出,带子上会有纪录的,雷澈瞄一下手表,现在一点整,得拿出五小时的录影带。 雷浚和茵茵随后而来。“她到底跑到哪去了?”茵茵焦急地咬著手指头。“如果她遇到坏人——” “茵茵——”雷澈再次喝道。 “别乱想。”雷浚拍拍茵茵的肩。 “可是她从来没这么晚还在外面,早知道我就硬拖她去舞会,如果她真的出事,我会自责死的。”茵茵已快哭了。 “别再说这些。”雷浚摇头,他瞄一眼正在快转带子的弟弟,他恐怕才是担心受怕又自责的人,毕竟是他叫雨浓回来的。 雷澈来回地踱步,香烟一根接著一根,他的内心正承受著煎熬,随著时间的流逝,他愈发焦躁、惶恐。 “舅,你别走来走去的,看得人家好烦。”茵茵啃著指甲。 雷澈吸口烟,揉著眉心,她到底跑哪儿去了? 我喜欢待在高的地方,想像我是一个天使…… 雨浓的话突然闪进他的脑海,高的地方…… “我出去一下,你们继续在这儿看带子。” “你去哪——”茵茵话还没说完,雷澈已经不见踪影了。“怎么回事嘛!”她咕哝。 他进了电梯,直接上顶楼,如果她没有离开大楼的话,那她应该在上面,他神经紧绷地揉著眉心,就是因为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所以他才带她去pub的,结果他又……赶她回来,他深吸口烟,电梯门开启,他立刻跑上顶楼,希望她在。 “雨浓。”他大叫,当他绕过水塔时,手上的烟不自觉滑落指尖,他差点瘫在地上……终於找到她了。 雨浓靠在围墙上,仰头望著星星,他走近她。“雨浓。” 她回头,风吹起她的发丝。“雷大哥。”她脸上的笑容令星星都为之失色,她跑向他。 雷澈接住快滑倒的她,紧紧地箍著她,雨浓自他怀中仰起小脸。“我正在等你呢!”她甜甜地笑,突然地打个嗝。“你好温暖。”她抱著他,又打个嗝。 雷澈闻到酒味,瞧见地上摆了一瓶香槟和两只杯子,她喝醉了。“你和谁在一起?”他低头问。 她摇头。“我一个人啊!你怎么变成三个了?”她大惑不解。 “别摇。”他扣住她的下巴。“为什么有两个杯子?” “一个是我的,一个是你的呀!”她笑。“我喝完我的,又喝你的,很好喝。”她又打嗝。“然后,我就看星星,一直看,一直看,然后你就跑出来了。” 他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激动地环紧她,雨浓将脸埋在他胸口。“我本来在楼下等你,可是我愈等……愈难过……我也想和你跳舞,很想,很想,可是……你不喜欢我。”她难过地低喃。 雷澈叹口气,拦腰抱起她,雨浓圈著他的颈项,小巧的鼻子倚在他颈侧。“我不想当你的妹妹,我喜欢你啊!真的喜欢……”她不停地念著。 “我知道。”他抱紧她,走下楼。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她抬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他抱她走进电梯。“如果我变得成熟,你是不是就会喜欢我了?”她望著他,惊讶地瞧见他嘴角的伤口,她抬手触模他。“你受伤了。” 雷澈俯视她因喝酒而潮红的双颊,但她的双手却是冷冰冰的,不知道她在上面待了多久?她只穿著连身长裙和他的外套,他担心她恐怕已经受了风寒。 他俯身与她额头对额头的碰触,雨浓眨眨眼,愣愣地盯著他近在咫尺的脸庞,他的鼻息吹拂在她脸上,她彷佛听见她的心跳声正快速地撞击她的胸口,她的小手抚上他的脸,他的胡碴刺痛她的指尖。 “雷大哥。”她低语。 “你发烧了。”他微微抬起头,感觉到她额头传来的温度,他抱她出电梯,走进屋内,将她安置在床上。 雨浓搂著他的脖子不放。“你要去哪?”她睁大眼。“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我就在这儿。”他拉下她的手,坐在床沿,握著她冰冷的柔荑,他另一手拿起床头的电话拨到警卫室。 “是我,我找到她了。”雷澈对雷浚说道:“我们在三楼。”话毕,他就挂上电话。 雨浓握著他的手,频频打呵欠,雷澈替她月兑下外套、鞋子,盖上棉被。 “我想了好久。”雨浓闭上双眼。“我很抱歉……造成你的困扰……让你牙疼……对不起……”最后几句话宛如呓语,她已沉沉睡去。 他抚著她的额头。“不是困扰,是挣扎。”他叹口气。“你还这么小,我该拿你怎么办?” 茵茵冲进来。“她到底跑哪儿去了?”她见到雨浓躺在床上,悬著的心才放了下来。 雷浚走进来问道:“在哪儿发现的?” “顶楼,她喝醉了。” “喝醉?是我送她的香槟吗?”茵茵急忙又道:“我有告诉她别整瓶喝完。” “没人怪你,你也先去睡吧!”雷澈说。 茵茵这才发现到自己真的累惨了,今天跳了一整晚的舞,回到家都快累垮了,结果又发现雨浓不见,让她神经紧绷,既然没事,那她要去休息了。 “晚安。”茵茵打个大呵欠,走出房间。 雷浚瞄了一眼弟弟和雨浓交握的双手。“你不走吗?” “我留在这儿,她吹了一整晚的风,有点发烧,我担心她突然发高烧,你也先去睡吧!”雷澈揉揉眉心。 “你记不记得女乃女乃重病的时候,我的牙齿开始疼?”雷浚坐在他身旁。“因为我知道她可能要离开我了。” “我记得,十岁的时候,那是我第一次牙痛,而且还是因为你我才会痛的。”雷澈微笑,双胞胎有时就是这点麻烦,就像他现在牙齿痛得厉害,雷浚也会有感觉。 雷浚因为有自闭症,所以母亲将他送给女乃女乃照顾,她是个非常和蔼、非常有爱心的人,而且非常疼爱雷浚。 “女乃女乃快死的时候,把我叫到床边,她对我说:‘你的牙齿舍不得女乃女乃,所以才会疼,那种酸酸痛痛的感觉,是舍不得,因为喜欢才会舍不得。’”雷浚顿了一下,因为他对人最基本的喜怒哀乐一直无法掌控,必须学习,所以女乃女乃总是在教他。 “她最后对我说:‘感情是在心里,不是在脑中。’”雷浚注视著晚他十分钟出生的弟弟。“如果喜欢,就别再用脑子想了。”他拍拍他的肩,起身走出去,带上房门。 雷澈仰头叹气。“活到这个年纪,有很多事情已经习惯用脑子想了。”他梳拢过发际,不自觉地又叹口气,低头注视她可爱天真的睡容,在在提醒他,她还只是个孩子。 “你真的是给我出了个难题。”他抚著她的额际。“我担心的是你根本没有认清自己的情感,在你这种年纪,迷恋是很常见的。” 至於他,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一个年纪小他这么多的女生,这真的是一大冲击,虽然明白年龄未必是两人之间的距离,毕竟两人的心灵能否相通、了解才是最重要的,但是要做到并非那么容易啊! 她虽然看似柔弱,但其实却很坚强,一直努力地想让家人放心,不想成为负担,所以北上求学,想证明她也可以好好照顾自己。 她很敏感,所以善解人意,虽然她常待在他的工作室,但是她从来不会打扰他,只有用餐时间到的时候,她才会提醒他该吃饭了;有时他甚至忘了她就在一旁。她常带著笑容,但很害羞,可是她注视他时却很大胆,每当她全心全意地望著他时,眸子里是满满的情感,她的眼神让他害怕,他根本无法正视她。 雨浓其实是个很容易让人喜欢的人,她在做一件事的时候总是全力以赴,所以她也很固执;而对他的情感是不知不觉,一点一滴形成的,所以他根本无法阻止她对他的迷恋,任凭她对他的爱恋渐深。 因为,他自己也深陷其中,而这也是他无法放开她的原因。 ≮≯≮≯≮≯ 当雨浓醒过来时,觉得头好痛,她申吟一声,眨眨眼,想起身。 “别动。”雷澈坐在床沿,按住她,阻止她起来。“你发烧了。” “发烧?”雨浓咳了一声,这一动,她的头快爆了。“好疼。” 雷澈伸手到她背后扶起她半靠著床头,雨浓咬紧牙关,她的头好痛,雷澈拿起床柜旁的解酒药。“喝下去。”她的脸青白一片。 昨晚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呓语不断,他探了她的温度,果真发了高烧,他拿出冰袋敷在她额上,替她拭汗降温,忙了一整夜,总算退了温度。 “可不可以不喝?”雨浓瞧见又是上次的“泥水”,她实在很想吐。 “不行。”雷澈强行将杯子移到她口前。“告诉过你别再喝酒,你偏不听。” 雨浓见他生气,只好道:“对不起。”昨晚她等了他好久,他都没回来,她愈想愈沮丧,才会到屋顶上喝香槟。 “喝下去。”他捏住她的鼻子,雨浓闭上眼,仰头灌下可怕又难喝的解酒药,她的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吞了两口,她已经快吐了,她转开头,小脸皱在一起,他叹口气,模模她柔顺的长发。“你这次喝了一整瓶,所以一定得全部喝完才行。” “可是好难喝。”她张开眼,却被他吓了一跳。“你的脸怎么了?”她现在才注意到他的眼下一片瘀青、嘴角擦伤,下巴也是青紫一块。 “是不是我哥哥他们来了?”雨浓左右张望,随即痛苦地抱著头。 “快点把剩下的喝完。”他抬起她的下巴。 “可是……” “你喝完我才回答问题。”他打断她的话。 雨浓挣扎了一下,终於道:“好吧!”她再次如上断头台般地闭上双眼,准备从容就义。 雷澈因她的样子而微笑,她的五官又全缩在一起了,他将剩下的液体倒进她的口中,雨浓的肩膀向上拱起,脚趾不自觉地往内缩,全身蜷成一团,她一口气吞下,良久才慢慢放松自己。 她睁开双眼,气若游丝的说:“这到底是什么调的?”她缓缓地靠在床板。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他抚上她的额头,虽仍有些发热,但应该是无碍了。 “是不是哥哥他们又打你了?”她模著他泛青的下巴。“我去跟他们说——” “你哥哥他们没上来。” “那你为什么会受伤?”她大惑不解。 “没什么,只是小小的打了一架。”雷澈叮咛:“你今天最好别出去,再吹到冷风,恐怕会更严重。” “对不起,给你带来麻烦。”雨浓觉得很抱歉,她似乎老是要他照顾。“你一整晚都在这儿吗?” 他颔首,如果不是他昨晚有先见之明留了下来,她今天可能就要送医急救了。 雨浓嫣红双颊,他昨晚一直在这儿陪她。“谢谢。”她实在想不出别的话来道谢。 “你好好休息。”他起身。 “你要回去了?”她仰头,脸蛋是浓浓的不舍。 雷澈因她的眼神而在心中叹口气,他根本躲不开她,她的眼神如影随形,纠缠著他,他重新坐下来。“雨浓。”他明白这次是躲不过了,他必须做出决定,结束两人之间的痛苦。 “嗯。”她望著他。 “你的眼神让我无处躲藏,你知道吗?”他伸手抚著她的脸颊。“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别说话,听我讲完。”他顿一下,才道:“对於一个三十三岁的老男人来讲,你真的好小,而且我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好,我只是一个生活无聊的作曲人——” “我还是喜欢你。”她急切地说。 “雨浓——”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就是喜欢你。”她低下头。“我一直告诉自己要对你死心,可是……可是我做不到,我知道在你眼中,我只是个小妹妹,但是我还是忍不住会想到你。昨晚我想了好久,我很抱歉带给你困扰,我不知道会这样……”她的声音已有明显的哭意。“如果……如果你真的感到厌烦,我会搬出去。” 雷澈托起她的下巴。“我没有要你搬走。”她大大的眼眸染了一片水气。 “我一直在对自己说谎,或许是因为太理性的关系,要真正面对自己的感情并不容易;我的心底有个声音告诉我‘接受’,但是我的理智要我‘放手’。”他叹口气。 雨浓因他的话而忐忑不安,他的意思是他喜欢她吗? “我——” 他的手指轻压住她的唇,制止她开口,下定决心道:“想跟我在一起吗?” 雨浓睁大眼,说不出话来,泪水顿时夺眶而出,落在他的手上。 “吓到你了。”他抬起她的下巴,怜惜地抹去她不断落下的泪。 雨浓哭泣地问:“你说什么?”她纤细的双肩颤动著。 “想跟我在一起吗?”他温柔地问。 她的泪珠不停涌出,她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不停地点头。 他拥她入怀,搂紧她纤细的背,下颚搁在她头顶上,连日来的精神紧绷,全在这时纡解开来。 雨浓环著他的腰,哭湿了他的衣裳,他真的喜欢她,真的喜欢。 第八章 当雨浓再次醒来时,已是晚餐时刻,她微笑地睁开双眼,伸伸懒腰,在床上坐起,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通体舒畅。 她转头环顾房间一眼,雷大哥呢?她推开棉被,赤足踏在地板上,却虚弱得差点瘫在地上,她听见客厅传来笑声和电视机的声音,於是蹒跚地走到门边,打开房门。 “茵茵。”她叫了一声。 茵茵躺在沙发上哈哈大笑,看样子电视节目似乎满好笑的。雨浓走近她,又唤了声:“茵茵。” 她转头,立刻跳起。“你醒了,快坐下。”她拉雨浓坐在沙发上。“干嘛跑出来,叫我一声就好了。” “雷大哥呢?”雨浓问。“我明明记得他在房里。” “舅回去睡觉了,他照顾你一整夜,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所以我就把他赶回去了。你肚子饿了吧!厨房有稀饭,我帮你端过来。” 雨浓正要开口,茵茵已经跑进厨房,装了一大碗稀饭和一些酱瓜出来。 “喏!快吃。”茵茵将碗塞在她手上,继续看电视。 “谢谢。”雨浓扒了口稀饭,心里则是忐忑不安地惦记一件事。 雷澈说要和她在一起到底是真的,还是她在作梦? “雨浓。”茵茵叫了一声,见她没反应,左手在她面前晃著。“雨浓。” “啊?”她这才抬头。“什么事?” “你昨晚怎么回事?跑到屋顶上干嘛?还喝闷酒。”茵茵问。“你把我吓一跳,我还以为你被坏人抓走了。”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她点头致歉。 茵茵瞄了她一眼。“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是也不用这样啊!我不是已经答应过你要帮你想办法。” “什么?”雨浓搞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就是你那个单恋,你还忘的真快。”她拿起遥控器,随手切换频道。“先告诉我他是怎么样的人,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不用了——” “快点,我是好意要帮你耶!”她可是难得这么古道热肠。 雨浓红了双颊,这叫她怎么说? “拜托,别害躁行不行,这里又没有别人。算了,我问你比较快,他是不是你班上的同学?”她吃口鱿鱼丝。 “不是。” “那是学长?” 雨浓仍是摇头。 “不是我们学校的?”她扬眉。 “不是,你也认识的。”雨浓的双颊愈发躁红。 “谁啊?”茵茵托腮直想。“你直说行不行?”她眼睛一亮。“难道是阿辉?” “不是。”雨浓诧异地直摇头,小声道:“他……他……” 茵茵瞪她一眼。“别他他他的好不好,老天!不会是楚大哥吧!”她想起昨晚楚烙还跟她跳舞。“他已经这么老了,而且还神经兮兮的——” “不是。”雨浓急忙摇头。“是……雷大哥……”她嗫嚅的说。 “谁?你讲大声点行不行?” 雨浓连耳朵都红了,她鼓足勇气。“雷大哥。” 鱿鱼丝卡住她的喉咙,茵茵扼住脖子直咳嗽,雨浓被她吓坏了,急忙拿起桌上的水递给她,茵茵不停咳嗽,她站起身,拍拍胸口。 “天啊!”她喝口水。“你喜欢舅舅?”她尖叫。 雨浓点头,这下子连脖子都呈现一片粉红。 “拜托你,舅舅已经三十三岁了耶!”她要晕倒了。 “我知道,那没有关系。”她酡红著脸说。 “你有恋父情结是不是?”茵茵受不了的说。 “没有。” “那就是恋兄情结。”她下结论。“你那些变态哥哥影响你太深了。”她又喝口水,这刺激实在太大了。 “不是,我就是喜欢他。”雨浓肯定的点头。 茵茵叹口气,坐下来。“你听我说,舅舅他……我们很难跟他沟通,他……你也知道……虽然这不是他的错,只是……天呀!我到底在讲什么?”她拍拍额头。 “反正你别再单恋舅舅了。”茵茵下了最后一个结论。 “为什么?”雨浓不解。 “我就是觉得很奇怪。”她实在无法接受,更何况雨浓还比她小。“而且我不懂你为什么会喜欢舅舅,不过,我应该早一点看出来的,难怪昨晚他会为你破例。” “破例?”雨浓更听不懂,难道昨晚还有发生什么事吗? “就是跳舞,我从来不知道舅舅会跳舞,他昨晚竟然跟你下舞池。” “我没有和雷大哥跳舞。”雨浓摇头。 气氛在空中凝结了两三秒,茵茵瞪著雨浓,手中的杯子滑落地板,“锵”一声,碎成片片。 “你喜欢的是雷澈舅舅!”茵茵再次尖叫,她要晕倒了。 ≮≯≮≯≮≯ 雨浓站在雷澈的门前,犹豫著要不要按门铃,她好想见他,问他那件事是不是真的?她的心一直静不下来,她好怕那只是南柯一梦。 可是雷澈需要睡眠,他昨晚照顾她一整夜,她实在不应再打扰他。 就这样,她在门战了十分钟之久,终於她决定晚一点再来好了,她不能像个任性的小孩一样不停叨扰他,她转身准备离去。 突然“咔”一声,门被打开,雨浓迅速转头。“你怎么站在这儿?为什么不按铃?”雷浚穿著一件毛衣和西装裤,正准备出门。 “没有——” “你来找雷澈?”她脸上升起的红晕已给了他答案,他微笑道:“进来吧!” “不用,我待会儿再来,他可能还在睡。”她显得有些慌张。 “他也差不多该起来了,你进去吧!我去买晚餐回来,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我还是等会儿再来——” “谁在外面?”里头传来雷澈的声音。 雨浓的心开始扑通扑通地跳得好快,她该跟他说什么?她绞紧双手,心好像快跳出来了。 “我就说他该起床了,进去吧!”雷浚走出大门,推她入内,顺手关上门,他们两个应该没问题了。 雨浓站在玄关,望著正在客厅擦头发的雷澈,他似乎刚洗完澡,胡子也刮乾净了,只是脸上的瘀青仍在,这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她还问过他和谁打架,这么说,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不是告诉你今天别乱跑。”雷澈挑高眉毛。 雨浓回过神。“我……因为……” “怎么回事?又发烧了吗?”雷澈走到她面前,伸手覆上她的额头,温温的,应该没事才对。 “我……”雨浓说不出话来。“我……” “怎么了?”雷澈弯身贴近她的脸。“哪裹不舒服?” “不是。”她盯著他的下巴,深吸口气。“我刚刚醒来,没有看见你……然后我以为我在作梦……就是你说的话……”她拉扯著裙子。“……我是不是很傻……我……” “雨浓,看著我。”他托起她的脸,终於明白她不安的原因。“那不是梦。” 雨浓眨眨眼,感觉一股热气又冲向她的眼眶,她努力不让泪水掉出来。“我……” 雷澈模模她的头顶。“进来吧!别站在这儿。”他揽著她的肩往屋内走。 “对不起,我就像个傻瓜。”雨浓将头发梳往耳后。“我以后不会这样了。”她绞紧双手。 “没关系,要不要喝点东西?”他问。 “不用了。” 雷澈感觉得出她仍是不安、紧张的,他倾身问:“要不要跟我跳舞?”他记得她喝醉时说过的话。 雨浓瞪大眼,不知该说什么。他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邀她跳舞? 雷澈打开音响,柔和的乐声倾泄而出,雨浓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放轻松。”雷澈将她揽在身前。 “我会踩到你的脚。”雨浓紧张的说。 “没关系。”他微笑。“又不是踏到就碎了。别看地上,放松就好,跟我跳舞有这么可怕吗?” “当然不是。”雨浓急急地摇头。 “那就放松。”他带她转了个圆圈,听见她惊呼一声,他微笑。“有这么可怕吗?” “不是。”她喘气。“只是被吓了一跳。”她随即露出笑容,仰望著他。 他又带著她转了几圈,雨浓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虽然她偶尔会踏到他的脚,但是两人都玩得很开心,最后雨浓喘吁吁地靠在他怀里,贴著他的脚步移动,柔柔地偎著他,嘴角带著甜甜的笑容。 雷澈的双手环在她身后,将她圈在臂弯中,心情是这几天来最愉快也最平静的。 “你的牙齿还疼吗?”雨浓抬首仰望著他。 “已经好了。”当他决定和她在一起时,就已经不痛了。 “那就好。”她浅笑,眸子绽出闪亮的光彩。她的眼神已不会再让他想躲避,他抬手抚著她柔女敕的脸庞,一朵红晕浮上她的双颊,她害羞地移开目光,直盯著他的下巴。 “我……我会让自己变得成熟的。”她鼓足勇气说。 他挑眉。“为什么?” “茵茵说你喜欢高挑成熟的女人。”她有些结巴的说。“虽然我已经长不高了,不过我会让自己变得……更成熟的。” 他实在是又好气又好笑。“别听茵茵胡扯,如果我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就不可能喜欢你了;你就是你,不需要像别人,我会挣扎是因为你的年纪而不是你的外在或是性情。” “为什么年龄那么重要呢?”她不懂。 “十八岁毕竟太年轻了,有很多事情在以后回想起来,你会觉得当时做的是错误的决定,我不希望你后悔。”他叹口气。“更何况一个老男人顾虑的总是比较多。”他抚著她光滑的脸蛋。 “你才不老,为什么老要这么说?”她摇头踮起脚尖,抓著他的衬衫,认真地注视他。“而且我才不缓筢悔呢!十八岁已经很大了,古代的女人十二、三岁的时候就结婚了。” 他因她的话而微笑。“现在可不是古代。”他在她额上印下一吻,雨浓的脸蛋臊热起来。“我打算给你一年的时间反悔,别说话,听我把话讲完。”他的手指轻按住她的双唇。“说不定过没几天,你就发觉你把我想得太好,而且对我只是迷恋,若真是如此,我会放你走。” 雨浓拉开他的手。“我才不会这样,听起来好无情,不过我会证明我是认真的。”她定定地凝视他。 “怎么证明呢?”他微笑地拂过她的发际。 “就是……”她顿了一下。“我还没想到。”她不好意思地说。 他咧嘴而笑,雨浓涨红脸。“我是说真的。”她一脸羞涩的说。 “我知道。”他揽著她,微笑地抚著她的发。 两人轻轻随著音乐摆动,雨浓偎在他胸前,幸福地闭上双眼,幻想两人在柔和的月光下翩然起舞,她不自觉地环紧他,嘴角浮起醉人的笑容。 “你身体不要紧吧!有什么不舒服的吗?”他问。 “没有,我很好。”她仰头对他说道:“经过这次发烧后,我发现我很健康,哥哥他们都太担心了上 他挑高一边眉毛。“你发烧很健康?”他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因为以前我发烧还并发了肺炎,结果这次都没有任何并发症,表示我健康多了。”她高兴的说。 他纠结著眉毛说:“有人这样判定身体健康的吗?如果我昨晚不在你身边,说不定等我们发现你生病的时候已经很严重了。” “所以我才要谢谢你照顾我啊!”她微笑的说。 他摇头。“我想你把顺序搞混了,事情可不是这样判定的,我们先来谈喝酒这件事——” “我很抱歉,真的。”她抢先说,他看来好像生气了。 “我不是为你喝酒这件事生气,而是地点,你在顶楼上喝醉,如果不小心从上面摔下来怎么办?” “不会的,上面有护栏——” “雨浓。”他沉声道。 她被他的严厉吓了一跳。“我……” “有人连晒棉被都会从阳台上摔下来,更何况你已经醉了。我不会限制你去做任何事,除非它危害到生命安全,而这是我绝对不会允许的。”他皱著眉把话说完。 雨浓低下头。“对不起,那时候我好想看星星,我觉得好孤单。”她落寞地说。 他叹口气。“没关系,过去就算了。”毕竟他也有错,他不该赶她回去的,都是楚烙那家伙在挑衅。 这时门铃忽然响了起来,雷澈轻拉开雨浓。“等会儿。”他跨步走到大门口,打开门。 “舅,雨浓是不是在你这儿?”茵茵站在门口。 雨浓听到声音走了过来。“什么事?” “你哥打电话给你。”茵茵说。 “噢!好。”雨浓走下玄关穿上拖鞋。“我等一下再来。”她笑著对雷澈说。 他点个头。“快去吧!” 雨浓愉快地转身跑出去,雷澈见茵茵还杵在门口,扬眉道:“还有事?” 茵茵瞄了一眼已跑上楼的雨浓,大惊小敝的说:“舅,你一定要想个办法。” “什么事?” “雨浓刚刚在楼上跟我说她喜欢你,害我打破了水杯。”她抱怨地交叉双臂。“你快点开导她。” “开导她什么?” “还有什么,当然就是叫她别喜欢你嘛!” 雷澈挑眉。“喜欢我有这么糟吗?” “不是啦!这个时候你还开玩笑,你总不希望她愈陷愈深吧!她那个人脑筋又死又呆的,刚才不管我怎么说,她就是听不懂,只会在那里讲:‘我还是喜欢他’,我都快发火了;你去跟她说你不喜欢她,只把她当妹妹,她就会死心了。” “我说过了,没有用。”雷澈耸肩。 茵茵蹙起眉头。“那怎么办?啊!有了,就说你是同性恋,不喜欢女的,怎么样?” 雷澈瞪她一眼。“少胡扯,行不行?” “哎呀!没关系啦!反正这个圈子多的是同性恋。”也不知为什么,传播圈里同性恋比其他圈子的都还要多。“可是你花名在外,谁会相信?”她自言自语的说。 雷澈敲她的头。“谁花名在外,不要每次在那里乱嚼舌根。” “这又不是我说的。”她喊冤。“我听来的嘛!反正不管了啦!现在最重要的是让雨浓死心。” “这恐怕不可能。”雷浚突然出现在茵茵背后。 茵茵被吓了一跳,转身瞪他。“舅,别吓人好不好,你们两个声音一样,脸色一样,很可怕你知不知道?” “头发不一样。”雷浚正经的说,他手上提著刚买回来的便当。 茵茵现在可没这种幽默感,她问道:“为什么让雨浓死心不可能?” “因为他们在一起了。”雷浚说。 茵茵张大嘴,大叫一声:“骗人!” 雷浚推开茵茵走进屋里。“你们慢慢聊,我肚子饿了。”他要先吃饭,这才是正经事。 “我也要吃饭了。”雷澈转身就要进屋,他已经将近一天没进食,快饿垮了。 “等一下。”茵茵抓住他。“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雷澈点头。 “为什么?你们……”她第一次说不出话来。 “我要吃饭了。”雷澈拉开她的手,走进客厅,伸手接过雷浚递来的便当。“你怎么知道的?”雷澈挑眉问道,大哥如何晓得他已决定要和雨浓在一起? “因为我的牙已经一天没疼了。”雷浚理所当然的说,他的牙会不疼一定是因为雷澈已做了正确的决定。 雷浚瞥了一眼仍站在门口,处於愕然状态的外甥女。“我想这件事一定会有很多人被吓到。” 雷澈耸肩,不以为意,别人的态度可不关他的事,虽然事前他挣扎了很久,但一旦下定决心,他可是不会受到外界影响的。 而在楼上听电话的雨浓却还未下定决心告诉家人她和雷澈之间的关系,因为她知道他们一定会反对的,而且说不定立刻坐夜车赶上来,她担心打架事件会再次重演,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所以她打算过一阵子再说,因为她实在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方法。 ≮≯≮≯≮≯ 原本以为两人成为情侣后,会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但是雨浓发现事实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美好,因为接连几天雷澈下午都得进录音室,一直待到凌晨三、四点,所以两人根本没有时间聚在一起,她已经四天没见到他了,感觉像是一辈子那么久,她很想他。 她开门进去他的工作室,想找几片古典音乐cd,等会儿她得到学校mix带子。 她站在偌大的房子中央,早晨的阳光在屋子里洒著一片金黄,她不由自主地走到钢琴前坐下,双手下意识地在琴键上滑动,想到上次和雷澈一起弹奏的画面,嘴角不禁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愉快地沉浸在音乐中,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当她感觉到身旁有人坐下来时,她惊讶地停下乐曲,转头注视著对方。 “嗨!”雷澈微笑,他背对著钢琴,坐在她身边,伸手拂过她的脸蛋。 诧异的表情闪过雨浓的脸上,但随即被喜悦的笑容取代,她不假思索地扑进他的胸膛。“嗨!”她含笑的抱著他。 “好像很久没看到你了。”他抚著她的发丝,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味。 “你这时候不是应该在睡觉吗?”他最近都是白天睡觉,晚上工作,雨浓抬手拂过他散落的头发。 “我刚刚才从公司回来。”因为他这些天都忙著制作娜娜的三首新歌,所以很少在这儿,方才回来时,在门口听见隐约传来的钢琴声,晓得一定是她在里面,因为只有她有工作室的钥匙,那是他在圣诞节后第二天送给她的礼物。 “最近在忙什么?”他问。 “要交几份带子,你看起来好像很累,要不要去休息一下?”她瞧见他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这么想把我赶回床上。”他挑眉。 “不是。”她急急地摇头。“我很高兴看到你,只是你好像很累了。” “和你说些话不会占用到多少时间的。”他微笑。“等我忙完了,要不要去阳明山上看星星?” 雨浓点头如捣蒜。“好。”她的眼睛闪亮著动人的光彩,他对她真的很好。“谢谢。” “跟我在一起不用这么多礼。”他偏头笑笑地盯著她。 “我知道,我只是很高兴。”她的脸因他靠近而泛红,和他在一起她还是会害羞。 “你还想去哪里吗?”他问。 雨浓摇头,但后来又想到什么似的笑逐颜开。“我想去合欢山。” “想看雪?”他抚著她嫣红的脸蛋。 “嗯。”她仰望著他。 他凝视她的双眸,它们正一瞬也不瞬地回望著他,纯真的明眸闪烁著对他的情意,他靠近她,轻吻她的鼻尖,每当她深情款款地瞅著他时,他心底潜藏的柔情、爱恋便会涌泄而出,他拥著她,细吻过她似水般的肌肤,缓缓印上她娇艳的朱唇。 雨浓的呼吸开始不顺,心脏猛烈地跳动著,她眨眨双眼,小手圈著他的脖子,颤抖地偎向他,慢慢地闭上双眼,只觉得全身渐渐燥热起来。 雷澈轻启她的双唇,温柔地吻她,感受她甜美的气息,他的呼吸沉重,双臂不自觉地缩紧,渐吻渐深,缠绵於她的唇舌之间,浑然忘我。 沉浸在热情中的两人丝毫没有察觉大门已然开启,茵茵原本要踏入工作室的右脚僵在半空中,一脸错愕,半晌才回神过来,转身走回三楼。 她实在不敢相信,舅舅和雨浓…… 虽然她早知道他们两个在一起,但是她一直以为舅舅不可能是认真的,更何况这几天也不见他们两个人相处在一块,但是方才那一幕……她叹口气,看来舅舅是认真的,否则他也不会吻雨浓。 只是她还是很难接受,毕竟雨浓比她小,她从没想过未来的舅妈会是个小女生,这实在是……她不知该怎么说,反正就是很奇怪。 她走回屋里,瘫在沙发上,无意中瞥见未挂好的电话筒,这才想起她方才下楼是为了叫雨浓听电话的,她拿起话筒。 “喂!你还在吗?”她说道。 “小雨呢?”陈学煌推一下眼镜。 “她不在。”茵茵说,她实在是很受不了雨浓的哥哥们,每天晚上打电话就算了,现在连一大早也来查勤,烦不烦呀! 而且他们每个人叫雨浓的方式都不同,有小妹、小雨、雨浓、阿妹,真的是很变态,受不了。 “你不是说她在楼下找cd吗?”陈学煌又道。 “你很烦耶!她现在没空接电话。”她可不想跟这种人讲什么礼貌。 “为什么?”他追问,他今早打来,其实是要告诉雨浓,他今天因为有些事要到台北,所以会顺道去看她,叫她别乱跑,没想到茵茵竟说她“没空”,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反正她就是没空。”她火大的说。 “为什么?” “你很烦耶!她跟我舅在接吻,没空接你电话。”她砰一声挂上电话,挑高眉毛。“再见。”这才露出笑容,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真是痛快。 ≮≯≮≯≮≯ 雷澈勉强自己与雨浓分开,沙哑地申吟一声,他们最好停下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雨浓轻颠地眨眨双眼,仍显得意乱情迷,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吻她了?她靠向他主动贴上他的唇,满足地叹息。 “雨浓。”他沙哑地唤了一声,无法抗拒地亲吻她微肿的红唇;当他惊觉自己又开始沉沦时,急忙拉开她。 雨浓困惑地睁开眼,不懂他为什么又停下来了?她再次偎向他。 “我们得停下来。”他喘气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不敢盯著她娇红的唇瓣,试著平复体内的。 “为什么?你不喜欢吻我吗?”她难过的问。 “不是。”他拥著她,下颚在她头顶轻轻磨蹭。“再这样下去,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吗?” 雨浓摇头,她的脑袋瓜还没恢复运转,仍处於被他亲吻时的浑噩状态。 “我会带你上床。”他亲一下她的头顶。“而这里甚至连床都没有。” 雨浓因他直言不讳的言语而涨红脸,这下子脑袋清醒了。“我没想到,我……” “我明白,所以才停下来上。”他抚著她柔软的发丝,轻吻她的太阳穴。 雨浓红著脸,小脸埋在他的颈项,两人静静拥抱好一会儿,雷澈才开口道:“你该去上课了。” 她不舍地离开他的怀抱,恋恋地瞅著他,她还想在他身边多待一会儿。“你晚上还要去公司?” “我中午就得过去。”他只是回来休息一下而已。 “这么快。”她讶异的说。 “今天忙完应该就告一段落,没我的事了。” “那我中午带吃的回来给你。”她说。 “没关系,不用特地回来。”他不想她东奔西跑的。 “反正我下午七、八堂才有课。”她想和他一起吃饭、聊聊天。 雷澈看穿她的心思,温柔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也好,我们已经很久没一块儿吃饭了。”他微笑,随即又想起一件事而叹口气。“不过今天是不可能了,我差点忘了楚烙中午要来拿带子。”他的片头音乐已经完成了。 “我要帮他买便当吗?”雨浓问,她的双手绕到他颈后,解开他束著的橡皮筋,他的头发好紊乱,她想帮他重新绑好。 “不用了,他说不定吃过了。”雷澈转过身子,背对著她,好让她方便梳理。 “你的头发过肩了。”雨浓将他的头发全塞到后面。“你要继续留吗?” “太长也很麻烦,我过几天可能会去剪掉。”他会留发是因为懒得每个月上理发店理发,但超过一定长度就觉得累赘了。 雨浓帮他绑好头发,雷澈转回身子,轻啄她的唇。“你该去上课了。” “好。”雨浓红了双颊。 雷澈起身朝她伸出手,雨浓甜笑地将手放在他宽大的掌心中,与他交缠,暖意自掌心渗入,她的笑容更形甜蜜,每次他握著她的手她就觉得安心。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他低头询问。 “没什么,只是喜欢和你牵著手。”她羞涩地低著头。 雷澈的心掠过一丝激荡,她表达感情的方式总是这么直接而率直,他沙哑的说:“我也喜欢牵著你。”他握紧她。 雨浓抬头,双颊酡红,漆黑的眸子含著氲气,他无法自己地倾身刷过她的唇。“别这样看我,否则我们别想出去了。”他拂过她的嘴角,眼中有著对她的。 她红霞满布,眨了眨双眼,雷澈清清喉咙。“走吧!”他觉得自己快像头大野狼了。 “嗯。”雨浓害羞地低下头。 当雷澈瞧见开启的大门时,不由得皱下眉头,他明明记得进来时有顺手关上门,为什么现在却是开启的,难道刚刚有人来过? 第九章 雨浓走进便利商店,想买瓶鲜女乃和垃圾袋回去,她把鲜女乃拿去微波后,就站在架子前挑选垃圾袋,随意浏览架上的东西,顺便看看自己是不是有缺日常用品而忘记买了。 牙刷、牙膏、毛巾、卫生纸……她瞄了一眼,这些都还有,验孕纸……雨浓睁大眼,她从来没注意到便利商店有这种东西,她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一番,没人,便好奇地拿起盒子看了一下,如果真的怀孕的话,试纸的颜色会变,真是神奇,她将盒子放回原处。 “你已经用得到了吗?” 雨浓差点尖叫,她吓得倒退一步,手上的便当差点掉在地上。 “楚……大哥……”雨浓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 楚烙笑道:“你胆子真小。”他正要去找雷澈,碰巧经过便利商店时瞄到她在里头,所以进来瞧瞧。“你怀孕了吗?” 雨浓涨红脸。“没有,不是……”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似的手足无措,一定是她方才拿商品时被他看见了,真是尴尬。 “我也是这么想,你们才交往没几天,哪这么快。”他拿起架上的另一只盒子。“现阶段用这个就行了。”他把东西凑到她面前。 !雨浓瞠目结舌。“不是,你误会了……” 楚烙捉弄道:“这个避孕效果可是高达百分之九十八以上,事先防范总比事后悔恨来得好。” “不是,我们没有。”她拚命摇头,脸上好像有火在烧似的。 楚烙笑道:“阿澈怎么没有饿狼扑羊呢?”他模模下巴。“没想到他变成清纯少年了。”随即大笑出声。 雨浓立即道:“我去结帐。”她随便抓个垃圾袋,马上远离是非之地,真是尴尬,身后还不断传来他的笑声。 结帐后,她站在便利商店外等楚烙,没一会儿他也出来了,他今天仍是穿著黑色西装,一到外头,他就把太阳眼镜给戴上。 “你为什么总是戴著墨镜呢?”雨浓问,她不觉得冬天的阳光会有那么刺眼。 “你不觉得我戴起来比较帅吗?”楚烙正经的说。 雨浓忍住笑,没有说什么,楚大哥还真像个小孩子。 “最重要的原因是我有青光眼,所以不能见日。”楚烙又道。 “真的吗?”雨浓大吃一惊。 “骗你的。”楚烙哈哈大笑。“你真好骗。” 雨浓真是哭笑不得,难怪茵茵老是说他神经兮兮、疯疯癫癫的。 “对了,等会儿你把这个红包袋拿给阿澈,就说是我谢谢他帮我做片头音乐。”楚烙将红包塞进雨浓手上的塑胶袋内。 “为什么你不自己拿给他?”雨浓不解。 “这是男人的矜持。”楚烙正经的回答。“我们是老朋友了,还拿礼谢他,很奇怪,所以最好还是由第三者转交。” “噢!”雨浓似懂非懂的说。 他再次哈哈大笑。“老天!你真的很好骗。” 雨浓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他十句话里有九句是假的,她都分不清楚哪句是真的了。 楚烙仍在一旁自得其乐地笑著。 雨浓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他真的是广播节目里那位知名主持人吗?她愈来愈怀疑了。 ≮≯≮≯≮≯ 恼人的电铃声不停地刺激著雷澈昏睡的脑袋,他睡眼惺忪地撑起身子,瞥一眼床台的闹钟,十二点半,他起身抓起衬衫穿上,门铃声仍不停地持续著。 “怎么回事?”雨浓有钥匙,会开门进来才对,他赤脚走出房门,越过客厅,伸手打开大门。 只见陈家四兄弟和陈氏夫妇全都站在门口,雷澈顿时有种时光倒流的不真实感,记得上次他们也是恶狠狠地站在他面前。 “发生什么事了吗?”雷澈挑高眉毛。 陈学广不由分说,立刻扬起拳头揍向雷澈,雷澈没有防备,下巴结实地挨了一拳,他倒退几步,这下脑袋里的瞌睡虫全跑光了。 “你们打招呼的方式都是这样吗?”雷澈稳住自己,等待下一个进攻,果不其然,陈家兄弟一起上前。 “你们别这样。”陈母训道。 陈父拉住想上前阻止的妻子。“先揍他一顿再说,我们可是警告过他不准动宝宝的歪脑筋的。” 雷澈一听,便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了,他还不及细想,立刻就伸手挡下一拳。 “你竟然亲阿妹。”陈学广旋身踢向他。“你好大的胆子。”他怒气冲冲地吼道。 雷澈侧身闪过,手肘顶向他的月复部,对付陈家四兄弟,他可没把握能赢,而且他们看起来都是一副想杀人的模样,而不用猜,他也知道他们想杀的是谁。 当雨浓和楚烙要进大厦时,雨浓瞧见两辆熟悉的轿车和家里的车子好像,她下意识地瞥向车牌号码,心头一震,一模一样,她的心头立刻起了不好的预感,他们怎么会在这时候上台北? 她不安地跑了起来,楚烙讶异道:“你跑那么快干嘛?想见阿澈也不用这么急吧!” 雨浓没有费神解释,她冲向二楼,楚烙大摇其头。“还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雨浓奔上二楼时就瞧见雷澈的大门敞开,里头传来撞击声,果然出事了,她冲进屋里,正好目睹二哥的拳头击中雷澈的眼下。 “住手——”她大叫出声。 “宝宝。”陈父抓住女儿。“别过去。” “爸,叫哥哥住手。”雨浓著急道。 “这怎么行,不打死他我就不姓‘陈’。”陈父生气的说。 雨浓转向母亲。“妈——” “我也劝不动。”陈母莫可奈何。 这时楚烙正巧悠闲地走进来,一瞧见这等光景,诧异道:“怎么回事?”雷澈怎么和人打起来了? “快阻止他们。”雨浓拚命想挣月兑父亲的箝制。 “你又是谁?”陈父问道,怎么又多出个男的? “我是楚烙,请问老伯你是?” “我是雨浓的父亲。”他大声道。“你也在追我们家宝宝吗?” “当然没有……” 雨浓趁父亲的注意力转移时,挣开束缚,跑向雷澈。“别打了。” 陈父一见宝贝女儿闯入战区,立即喊道:“还不住手。”如果宝宝被打中可就不得了了。 雨浓扑进雷澈的怀里,双手的袋子全落在地上。“你没事吧?”她仰头担心地问,他的下巴、嘴角、眼下都瘀青了。 “没事。”他喘口气,抱一下她。 “小雨,过来。”陈学煌拿出口袋的眼镜戴上,他的左眼瘀青一块,嘴角也破了。 “不要。”雨浓转身背靠著雷澈的胸膛,双手张开想保护他。“你们为什么老是随便打人?” “我们可没有冤枉他,这家伙是不是亲了你?”陈学文不知哪儿被打中而抽痛著脸颊。 雨浓无法控制脸上的红晕扩散,他们怎么知道的?而她昭然若揭的反应令四兄弟更火大。 “就说他不是个好东西。”陈学广骂道,他的右眼肿了起来,瘀青一块。 “小扮,你别乱说。”雨浓不悦地皱下眉头。 “宝宝,你别被这个人骗了。”陈父说道。 “他没有骗我。”雨浓摇头。“我喜欢他。”她认真的说。 “他大你十五岁。”陈学圣开口,右手抚著瘀青的下巴。 “我知道。”雨浓点头。 “你知道?”陈学广叫。“你知不知道你四十五岁的时候他都已经六十了,这差距是很可怕的。” “不会啊!他八十的时候,我就六十五了。”雨浓说,这样感觉起来就一样老了。 “那他怎么照顾你?”陈母忧心仲仲地接口。 “我会照顾他呀!”雨浓理所当然地说。 “老天!”陈学广拍拍额头。 楚烙笑道:“这样听起来好像满有趣的,以后雷澈老得走不动坐在轮椅上时,你就可以在后面推他。” “你闭嘴行不行?”雷澈赏他一个白眼,事情已经够混乱了,他还要来轧一脚。“带子放在玄关,你拿了就可以走了。” “可是我想留下来。”楚烙嘻皮笑脸的说,这种场面不留下来欣赏,怎么对得起自己。 陈学圣盯著雷澈说道:“你记不记得你答应过什么?” 雷澈挑高眉毛。“记得,不可以喜欢上雨浓。” “还有,也不能让小雨喜欢上你。”陈学煌补充,这句话当初还是他说的。 “原来还有这个内幕。”楚烙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我只能说,事情超出了控制。”雷澈说,当初他也挣扎过,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他也没有办法。 雨浓鼓足勇气说道:“是我缠著雷大哥,也是我亲他的,你们别怪他。”她满脸通红地说完。 “天呀!我要坐下来。”陈父揉揉额头。 陈家兄弟立刻扶起歪倒在地的沙发,雷澈捏捏雨浓的肩膀,俯身在她耳畔道:“你在胡扯什么?” “我没有胡扯,本来就是我缠著你。”她说。 “如果我记得没错,是我吻你的。”他微笑地亲一下她的耳垂,瞧见她的红晕加深了。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地在说什么?”陈父叫道。 “没有。”雨浓立刻道。 陈学广瞧见地上散落的便当和物品,顺手捡起,塑胶袋里的鲜女乃已经倒出来了,里头有个红包袋浸在里头,他伸手拿出红包袋。 “这是什么?”陈学广顺手倒在掌心,脸色立即骤变。“你这个浑蛋。”他将东西丢在地上,挥拳就要揍人。“阿妹让开。”他伸手抓住妹妹。 “怎么回事?”陈学文瞥一眼被丢在地上的盒子,脸色也变了。“!” 这句话就像一颗炸弹炸在众人之间,陈母觉得自己要晕倒了。“老天!” “你这个禽兽。”陈学煌撩起袖子。 “不是,你们误会了。”雨浓急道。“那是楚大哥要送给雷大哥的上 楚烙一听,大大不妙。“我先走了。” “楚烙。”雷澈喝道,他就会给他惹麻烦。 陈学文拉开妹妹,陈学广立刻揍人,雷澈偏头躲过。“我没动雨浓。”他挡下他的拳。 雨浓叫道:“放开我,你们真的误会了。” 楚烙清清嗓子。“那只是恶作剧,好玩而已。”他本来只是想捉弄雨浓,因为只要想到雷澈拿出来时竟是他就觉得好笑,他们两人的表情一定都值回票价,谁晓得雨浓的家人会上来台北。 “听到没?”雷澈将陈学广架在墙上。“别打了。” 陈学文这才放开妹妹,雨浓深吸口气。“你们别闹了行不行?”她看了家人一眼,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莫名其妙,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的就上来揍人,还把人家的客厅弄得一团乱,真的是太过分了。 “我们是担心你被骗,宝宝。”陈母说道,他们今天一早听到雨浓跟雷澈接吻,全乱了方寸,他们根本放心不下呀! “你们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说?”雨浓摇头。“我知道你们关心我,也会保护我一辈子,可是我不想你们老是担心我,这样我怎么长大呢?” 这时楚烙拿起玄关的带子,悄悄退了出去,现在是属於家人时间,他还是别在场的好,他有时也是很识趣的。 “你们为了我,动不动就丢下工作跑上来,我觉得压力好大。”雨浓叹口气。“我不要你们这样。” 雷澈揽著她的肩,抱抱她,明白她一直不想造成家人的负担,他们的过度关心和呵护让她无法喘息,所以她不断地想证明她可以过得很好,但是她不知该怎么表达才不会伤了家人的心,因为她知道他们都爱她,怕失去她。 “我们担心你,小妹。”陈学圣揉揉她的头顶。“更何况你现在谈感情还太早了。” “是啊!是啊!”陈父不停地点头。 雨浓摇头。“我就是喜欢雷大哥。”她抓著他的衬衫,靠在他身侧。 雷澈低头对她说道:“你先上楼,我有话跟你家人谈。” 雨浓讶异地摇头。“不要,我要留在这儿。” “小雨,你上去。”陈学煌也说。 “是啊!你上去。”其他人一致赞成,他们也有话要私下跟雷澈谈。 “不要。”她坚决地摇头,如果他们又打起来怎么办? “雨浓——”雷澈皱下眉头。 “不要。”她又说。“不要,不要。”她抓紧他的衣服,绝不妥协。 所有人全叹了口气,雨浓固执起来像头牛似的,雷澈耸高眉。“算了。”他抱紧她,环视所有的人一眼,宣布道:“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我不答应。”陈父吼道。 雷澈直视著他。“不管您答不答应,我都会照顾她的。” “你凭什么说这种话?”陈学广冲口道。“我们自会照顾阿妹。” “我只是在告诉你们我的想法,而不是恳求认同。”雷澈直言不讳的说。 “你这家伙还真狂妄。”陈学圣交叉双臂於胸前,如果不是因为事关小妹,他想他会欣赏这个人。 “如果能让你们好过一点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给雨浓一年的时间去认清对我的感情,她若想离开,我会放手,除了这个原因外,我是不会放弃她的。”雷澈斩钉截铁的说。 他的话让陈氏夫妇和陈家兄弟讶异,对他的印象稍微有了扭转,没想到他还算是个君子。 “你们不用担心她会被我骗了,或是只是对我一时的迷恋,她有一年的时间想清楚。” “你的话说得很漂亮,但是如果你不肯放手呢?”陈学煌问,基於律师的天性,什么事情都得先问清楚才行。 “如果雨浓真的想离开我,方法多的是,她可以搬出去,或者就插大回中南部,你们甚至可以架回她,远离我的骚扰。”雷澈耸肩。 “我才不会离开你。”雨浓不懂他为何老要这么说?对她真没信心。 “我们怎么晓得你会不会玩弄雨浓?”陈学文想起方才看见的。 雷澈扬眉。“我只能跟你说我不会,你相不相信就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还是不答应你们来往。”陈父喊道。 “老伴。”陈母握著他的手。 四兄弟倒是没再说什么,毕竟他们不想雨浓和雷澈交往的最主要原因是担心她被骗,受到伤害,虽然他们也不愿意雨浓交男朋友,但是他们也明白雨浓终究会嫁人的,只要她能找到好男人真心照顾她,他们还能反对什么?就算他们很愿意照顾她一辈子,但并不是每件事都能如他们所愿。 而父母亲反对的原因和他们自是不同,他们是舍不得,但这也是人之常情啊! “反正我就是不赞成。”陈父起身,怒气冲冲地走出大门,陈母则尾随在后。 “爸、妈。”雨浓叫道。 “去陪陪他们吧!”雷澈揉揉她的发丝,他能理解他们的感受。 雨浓点个头跑了出去,屋内的人立刻伸手掏香烟,雷澈走到沙发坐下,伸直长腿,累死人了,最近好像老是在打架,他咬著香烟,吐出一口气。 “你什么时候买打火机了?”陈学广看向他的腰际。 “雨浓送的。”他下意识地模一下打火机。 他们四兄弟也全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吞云吐雾。“如果你对不起小妹,我们会杀了你。”陈学圣说。 “我知道。”雷澈仰头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雨浓是个好女孩。” “这我们知道。”陈学煌摘下眼镜,放松地闭上眼睛。“她一直不想成为我们的麻烦,但是她从来没想过我们根本不在意。” 陈学文和陈学广同时将双脚伸长在茶几上。“她才六个月的时候就分得清楚我们谁是谁。”陈学文说。 “我们常围在病床旁说故事给她听,好几次我们都差点失去她。”陈学广吐出口烟。 他们四人同时看向雷澈。“如果你负了她,我们会宰了你。”四人异口同声的说。 “我知道。”雷澈微笑。 “只是有一点我很难想像。”陈学广说。 “什么?”雷澈问。 “如果你真的娶了雨浓,那你就是我们的妹夫。”陈学广顿了一下。“可是你的年纪比我们四兄弟都大。” 雷澈叹口气。“我宁愿不要想到这个问题。” 四兄弟却全都笑了,陈学圣笑道:“想到这个问题,我突然觉得心情好多了。” 其他三人也一致点头,笑容是快意的,换个角度想,有时真的让人愉快多了。 ≮≯≮≯≮≯ 雨浓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吃著便当,心情有些低落,当她第三次叹气时,雷澈放下便当,问道:“怎么了?”从她家人走后,她就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她抬头望著他。“爸爸在生我的气。” “他不是生气,只是心情有些复杂罢了。”他抚著她脑后的发丝。 雨浓将便当放在茶几上,面对著他说道:“我知道爸爸一时很难以接受我交男朋友,他很疼我,所以舍不得,可是我又不是要嫁人了,方才我留他在这儿多待一会儿,晚点再回去,他硬是不肯,气冲冲地就说要回去,为什么会这样?” “给他一点时间,雨浓,任何一个做父亲的在知道自己的女儿有了男朋友后,心情一定都是复杂而微妙的,更何况你爸爸又特别疼你,他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女儿总有一天会嫁人的感觉。”雷澈说。 雨浓叹口气。“我不喜欢看见爸爸落寞的表情。”她寻求安慰地靠在他胸前。 雷澈抱著她,说道:“亲情永远是亲情,不会断的,过一阵子就好了。” “嗯。”雨浓点头,静静地偎在他胸口间,好一会儿才道:“你不是该去公司了,我耽误你太多时间了。”她离开他的怀抱。 他挑眉。“你又不是什么无聊的亲戚朋友,干嘛说这种话,更何况我已经打过电话说我会晚点到。”他抵著她的额头,亲她一下。 “我只是怕妨碍到你工作时间。”她红著脸,举手抚著他眼尾的瘀肿,她已经尽可能料理他的伤口,但看起来还是伤痕累累。 “再打几次,我这把老骨头就要散了。”他开玩笑地说。 “哥哥他们每次都这么冲动,而且你才不是老骨头。”她圈著他的颈项,拨弄著他有些散乱的发。“等你八十岁坐在轮椅上的时候那才老。”她微笑。 “你一定要说得这么悲惨吗?”他真该揍扁楚烙那家伙,专门来搞破坏的,竟然还要送他,如果解释得稍微慢一点的话,准会出人命的。 “我只是突然想到我们的年龄差距。” 雷澈僵住。“你觉得我太老了?” 雨浓睁大眼。“才不是,我只是担心你会先离开我。你一定要答应我活得好久、好久。”她抱紧他。“我不要去想失去你我该怎么办,我只要你活著,等我们很老很老的时候还能手牵手一块儿散步,答应我好不好?”她仰头看著他。 他将她纤细的身子紧紧拥在怀中,粗嘎的说:“手牵手可比坐在轮椅上好多了。” 他深情地亲吻她的额头、眉宇、小巧的鼻子,而后覆上她红女敕的唇,她的话让他只想好好拥她入怀,呵护著她。 有时常想他已经不是个适合谈恋爱的中年人,但是她每每让他有愈陷愈深的感觉,或许,与她白首偕老,毕竟不是个奢求。 第十章 这几天,常可看见雷澈一个人无聊地躺在工作室的地板上盯著天花板,因为学校放元旦假期,所以雨浓回台南陪家人去了。 而他前些天因为忙著录娜娜的专辑,难得休息,所以打算放自己几天假,可是却闲得发慌,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他掏出香烟,但随即又放回口袋,他答应过雨浓少抽一点,才能陪她活得老老的。 他坐起身子,想到有件事可以做了,去理发,因为头发已经乱得超出他能忍受的范围。 他起身走到玄关穿上鞋,一打开门就瞧见苏梅君站在门口。 “我正要按铃呢!”她拿下墨镜,穿著一袭紧身的棕色开衩长裙,双唇抹著淡淡的粉红,十指则涂著浅粉的指甲油,显得清新亮眼。 “有什么事?”对於她的造访,他无法理解。 “这样说话可真失礼,不请我进去吗?”她扬起秀气的眉。 “我正要出门。”雷澈耸肩。 “你该不会是因为小情人不在,所以闷得发慌了吧!”她微笑,从皮包里拿出一片cd。“帮我拿给你的小女朋友。”这是她昨天刚上市的专辑。“我记得她来要过我的签名,所以我就想,既然专辑都出了,那也送她一张吧!里头可是有我珍贵的签名喔!” “你为什么自己不拿给她?” “我可没那么多美国时间来你这儿,我是等会儿要去唱片行帮歌迷签名,顺道经过这儿,所以才上来的。”苏梅君将cd递给他。 雷澈接过cd,走回屋内放好,苏梅君趁势拿起皮包内的化妆品补妆。“说真的,你和那个小不点在一起,可真是把我们大伙儿都吓了一大跳。”她下意识地望了楼梯口一眼,在心里算时间,立刻又把化妆品放回皮包内。 雷澈转身走到门口,苏梅君听到脚步声,突然扑进他怀里,雷澈大吃一惊,镁光灯瞬时闪起,两人诧异地望向来源,只见镁光灯此起彼落。 “搞什么。”雷澈皱眉,火大地拉开苏梅君。 “请问你们交往多久了呢?”其中一名记者问道。 “传说你有个小女朋友,其实只是你和苏小姐之间的幌子是吗?”另一名记者也发问。 “搞什么鬼?滚开。”雷澈怒道。 “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雨浓提著包包站在楼梯口,一脸惊讶。 雷澈瞧见她也吓了一跳,他推开记者走到她面前。“你不是晚上才回来?” “请问传说中的小女朋友就是她吗?”一名记者问道,事情真是愈来愈扑朔迷离。 雷澈火大了。“还不给我滚!”这些人在搞什么,警卫怎么会放他们上来? 记者被他的严厉吓到。“请问——” “滚——”他逼近他们。 所有人全挤向楼梯,顿时落荒而逃,苏梅君在一旁已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她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怎么回事?”雨浓又问。 “我想有人需要开口解释清楚了。”雷澈瞪了苏梅君一眼。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替专辑造势罢了。”苏梅君拿起皮包内的手帕拭去眼角的泪水。“因为你帮我作了首曲子,所以公司就觉得这是不错的宣传重点,碰巧我刚刚出门,就瞧见有记者在我后头,所以——” “你就跑来我这儿。”雷澈不用大脑想,也知道这一定是宣传花招。 “反正造势嘛!我也该走了,签名会快来不及了。”她走近雷澈。“对了,下次请对女士温柔一点,你刚刚还真无情,就这么狠心把我这个大美女推开。” 她瞄了雨浓一眼,突然凑近雷澈想给他个吻,雷澈迅速举手挡住。“别以为这是在演煽情的电视剧。”他瞪她,闹得还不够吗? 雨浓则被苏梅君的大胆行径吓了一跳,只见她挑起秀气的眉。“你还真懂得伤美女的心。”她戴上墨镜。“再见。”她方才只不过想恶作剧一下,何必那么生气。 雷澈向她点个头。“再见。” 雷澈牵著雨浓,拿起她的包包,走向屋里。“你不是晚上才到?” “爸爸叫我上来的。”雨浓说。 雷澈关上门,挑眉道:“你父亲叫你上来的?”这倒让他惊讶。 “是啊!”她微笑,羞涩地揪著他的衬衫。“爸爸说我老是魂不守舍的,因为我在想你。” 雷澈放下她的行李,含笑地弯身亲吻她火红的脸颊,“我也很想你。”他将她困在怀中。 雨浓讶异地眨眨眼,望著他的脸,他轻抚她的双颊。“看不见你,我也会寂寞的。” 红晕染红她的脸,他靠近她微启的双唇,轻轻覆上她,雨浓叹息著环上他的颈项,她从来不知道他也会想她,因为他看起来总是这么理智,他的话让她好高兴。 雷澈的唇炙热的索求著,他的手移到她的臀部,将她抱高紧贴著他,他在她唇上辗转需索,直到他快失去自制,才喘吁吁地离开她,将头埋在她颈边。 雨浓迷惑地眨眨眼,呼吸急促。“雷大哥——” “什么事?”他亲一下她的颈子。 “我碰不到地。”她觉得腾空的感觉很奇怪。 他笑著放下她,雨浓勾著他的脖子,舌忝过肿胀的唇,她还想亲他,可是雷澈说他们不能一直吻个不停,那会令他失去控制。她觉得接吻好像会上瘾似的。 “雨浓。” “嗯?”她望著他,直盯著他的唇。 “你的眼神很危险。”他将她搂在胸前,她看著他的模样会让他想吃了她。 雨浓不好意思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他抚著她的发,换个安全一点的话题。“明天你看报的时候最好有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她仰头。 “记者最会渲染、揣测,而且标题都下得暧昧不清,谁也不晓得明天的报纸会写些什么?”他耸肩。 “噢!”雨浓了解地点头。 他走到架子前,把方才苏梅君给他的cd递到她面前。“她送你的。” “真的?”雨浓微笑,兴奋地打开盒子,瞧见cd片上有她的签名。“谢谢。” “不用谢我。”他笑道。 “那我应该跟苏小姐道谢才是。” 雷澈扬眉。“也不用向她道谢了,她刚才才利用我帮她宣传唱片。” 雨浓笑著说:“别计较了。”雷大哥还真的是恩怨分明。“我还没吃中饭呢!” “那我们就去好好的吃一顿。”他朝她伸出手。 “嗯。”雨浓握著他的手,将cd放回玄关的架子,脸上的笑容咧得大大的,高兴地和他走出了屋子,她今天可以跟他相处一整天呢! 想到这儿,她就更愉快了。 ≮≯≮≯≮≯ “如果吃不下就别勉强吃了。”雷澈说。 “我吃得下。”雨浓拿起桌上的小蛋糕咬了一口。 这家欧式自助餐的东西种类又多又好吃,只是价钱好贵,所以当然要多吃才划得来。 “那你休息会儿再吃。”他看她好像快把肚子撑破了。“小心闹肚子。”他喝口咖啡。 “不会,我现在健康得很,而且我胖了一公斤。”她沾沾自喜的说,这可是她努力三个月的结果。“我还要再吃胖一点。” “为什么?” “这样你们才不会觉得我弱不禁风。” 雷澈恍然大悟,难怪她每次吃东西都这么卖力,明明快撑死了,还非要把东西都吃完。 “你的胃不会不舒服吗?”他伸手制止她拿另一块蛋糕。 “忍一下就好了。”她理所当然的说。 他皱眉。“不行,这样会把胃搞坏的,休息一会儿再吃。” 雨浓见他生气了,只好道:“好吧!”她把蛋糕放回盘子。“难道你不希望我吃胖一点吗?” “胖瘦不重要,健康就好。”他抹去她嘴边的女乃油,顺手放到嘴中吃掉。 雨浓因他亲昵的举动而红了脸。“那你觉得我健康吗?”她望向坐在对面的他。 “你身子是弱了点,不过应该没什么大毛病。”他支手托腮,偏头看著她瘦小的脸蛋,因为她骨架纤细,肤色白皙,再加上又不胖,所以才会给人更加纤瘦的感觉,他伸手握一下她的柔荑,仍是冰冰的,她的体质真是虚寒了点,自从进入十二月后,她的手脚就常这样冷冷的。 雨浓猜透他的心思说道:“这不是什么大毛病。” “我知道,你别紧张。”他微笑,明白她最怕人家将她当病人看。 “我想喝点热茶。”雨浓说,捧著热热的杯子会让手心多些温暖。“你想吃什么吗?” “不用了。”他方才已经吃了一大堆东西。“我帮你拿茶,你坐著就行了。” “你们也在这儿。” 雨浓抬头。“曹大哥。”她微笑地点头,当她望向站在一旁的娜娜时,心情不由得紧张起来,因为在她印象中,娜娜一直不喜欢她,虽然她到现在仍不懂为什么。 丙不其然,娜娜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便把头转向雷澈,还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曹建辉习惯性地揉一下雨浓的头发,便迳自坐到她身边。“雷澈不是说你晚上才回来?” “我提早上来。”雨浓回答。 “我去拿东西吃。”娜娜冷冷地丢下一句,甩头而去。 雨浓不明所以地愣了一下,小声问道:“她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曹建辉耸肩。“她最近脾气特别大,不知道为了什么?” 雷澈扬起眉宇,真是迟钝的家伙。“我去拿杯热饮。”他起身走到饮料区。 一等他走开,曹建辉立刻搭上雨浓的肩,神秘兮兮地问:“怎么样,雷澈有没有欺侮你?” “没有。”雨浓摇头如波浪鼓。“他对我很好。”一想到雷澈,她就不自禁红了脸。 曹建辉大声叹口气。“你啊!对他的感情全写在脸上。” “有吗?”雨浓反射地模著脸,脸蛋更红了。 “好了,别欲盖弥彰了。”他拉下她的手。“当初知道你们两个在一起时,我还真是吓了一跳,不过后来想想,倒也有许多蛛丝马迹可寻,只是我太迟钝了,不然早该发现了。” “发现什么?”雷澈突然出现在他背后,将他的手扯离雨浓的肩。“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哇!有人不高兴了。”曹建辉笑道。 这时娜娜也迎面走来,她将盘子放在桌上,整个脸很臭,一言不发地坐在雨浓对面。 “是有人不高兴了。”雷澈耸眉。“坐过去吧!”他提起曹建辉的领子。 “知道了。”曹建辉笑著坐到娜娜身边。“我可不想当电灯泡。” 雷澈坐下,将手中的热茶放到雨浓掌中,手臂环上她的腰。“今天不用录音吗?”他问娜娜。 “吃完东西就去。”她回答。 “说到吃东西,我也该去装点食物过来。”曹建辉起身,因为这家欧式自助餐离公司很近,所以他们先过来塞点东西。“雨浓,还要什么吗?”他随口问。 “不用了,谢谢。”雨浓向他点个头,肚子现在仍有些胀。 娜娜“锵””声放下叉子。“我不吃了,我先到公司。”她起身推开曹建辉。 “你怎么回事?”曹建辉惊讶的问。“不是你说肚子饿的吗?” “我现在不饿了。”她掉头离去。 雨浓尴尬地坐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她根本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 曹建辉皱眉。“搞什么嘛!” “你不追过去问她。”雷澈慢条斯理地喝口咖啡。 “我东西都还没吃半口,追出去就不能再进来了,很浪费耶!”他实在不懂娜娜在闹什么大小姐脾气。 “可是她好像很生气,你还是去问一下比较好。”雨浓说。 曹建辉恼怒地爬过他蓬松的头发。“真是的。”他莫可奈何地叹口气。“那我先走了,拜。” “再见。”雨浓见他走远才说道:“娜娜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她第一次见到我就不喜欢我。” “感情的事是最会让人失去理性的。”他亲吻她的额头。 “感情?”雨浓不解。 “她喜欢阿辉。” 雨浓睁大眼,原来如此……“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她仍是困惑。 “她以为阿辉喜欢上你。”他无意识地抚弄她背后的青丝。 雨浓觉得她的下巴快掉下来了。“怎么可能?”这实在太荒谬了。“曹大哥就像另一个兄长。”她不懂娜娜怎么会误会,难怪她如此讨厌自己。 雷澈笑著拥她入怀。“别这么讶异,感情在不确定的状态下,通常会依自己所想的衍生出各种意义,不是编织了许多瑰丽的梦幻,就是愈想愈糟。” “曹大哥不明白娜娜的感情吗?”她仰头问。 “他们一直是朋友。”他低头刷过她微启的唇。 雨浓蓦然红了脸。“这儿有人。”她羞涩地垂下眼睑。 “这一区只剩我们了。”他带笑地再次轻吻她的红唇。 “可是……服务生……”她的气息开始不规则。 “我知道。”他仍是笑著。 “那你为什么还……”她不自觉地抓紧他的衬衫。“会被看见的。” “我知道。”他的笑容愈咧愈大,他只是想逗逗她而已,他又亲她一下才道:“你还想吃东西吗?不然我们就走了。” “嗯,我们去散步。”她微笑,她喜欢和他手牵手走在一块儿。“对了,那娜娜和曹大哥怎么办?” “再说吧!说不定阿辉现在已经问出娜娜闹脾气的原因,感情的事是很难去插手管的。” 她叹口气。“如果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不知该有多好。” 他了解地揉揉她的发,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 雨浓露出灿烂的笑容。“嗯。”她将手放入他的掌心,表情是满足、幸福的,真希望能永远这样——与他说忧解愁,同他牵手共走。 ≮≯≮≯≮≯ 苏梅君情系雷澈!! 於近日发行第一张个人专辑的苏梅君,传与才华洋溢、外型俊逸的作曲家雷澈过从甚密,他还特地为她量身订作一首曲子,两人郎才女貌…… “爸,这是宣传。”雨浓拿著报纸,瞧见版面上登了一张两人搂在一起的亲昵照片。 “什么宣传?”陈父吼道。“报纸上登那么大,我就说他根本在玩弄你的感情。” “不是啦!那真的是宣传,因为苏小姐最近出唱片,所以——” “如果是宣传干嘛抱那么紧?他根本是在骗你。”一大早就看到这种新闻,差点没气死他。 “不是——” “你叫他听电话。”陈父喊道。 “可是他还在睡——” “现在都几点了,他还在睡,这种人——” “爸。”雨浓赶紧打断父亲的话。“我去叫雷大哥。”再听父亲吼下去,她就要耳聋了。 雨浓放下电话,跑下二楼,拿出雷澈给他的钥匙开门进去,通过客厅,奔到他房门口敲了几下。 “雷大哥。”她叫唤,声音有点喘。 没反应。 “雷大哥。”她又喊了一次,伸手转了转把手,房门应声而开,房间内有些昏暗。 雷澈趴在床上,脸孔朝向门,雨浓又唤了一声,仍不见他移动半分,最后只好走到床边,弯身推推他。“雷大哥。” 下一秒,她甚至还来不及想到底发生什么事,房间就在她眼前旋转,她惊呼一声,人已被他压在身下。 他笑著盯著她惊魂未定的脸孔。“什么事?”他俯身亲吻她的唇。 “我……”雨浓喘口气,双手抵著他的胸膛,温热的暖意渗入她的掌心,她这才惊觉他没穿衣服。“你……”她的手不自觉得握成拳头,有些刺痒。 “什么事?”他吻她粉女敕的唇。 雨浓眨眨眼,顿时气息不规则起来,拳头自然张开,平贴在他的胸膛上,掌心仍是有些痒,她下意识地在他胸前摩掌,轻叹口气,这样舒服多了,手心不再痒了,她闭上双眼,热情地回应他噬人的吻。 雷澈热烈地品尝著她,知觉到在他胸前撩动的小手,理智渐渐离他而去,他沉重的气息吹拂在她烫人的脸庞,双手开始在她身上游移,当他探到她毛衣底下轻抚时,蓦地,刺耳的电话声响了起来。 两人同时反射地睁开双眼,雷澈在下一秒钟抬起头,离开她的唇。“老天!”他拢过头上的发,申吟一声,垂下头,将脸埋在她颈边,在床上实在太危险了,其实当雨浓敲他的房门时,他已经醒了,他不应声只是想逗逗她,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雷大哥。”雨浓喘气。“电话。” 雷澈手臂一伸,拿起床边的电话。“喂!”他抱著她一起翻身侧躺。 “你们在干什么?”陈父吼道。 雨浓听见话筒传出的声音,脸色大变。“爸。”她抢过电话。 “你们在干嘛!你为什么去了这么久?”陈父生气地喊,刚刚他已经快等得不耐烦时,恰巧茵茵从房里出来,以为电话没挂好,正要挂上电话时,碰巧听见他在骂人,所以两人才搭上线,於是他向茵茵要了雷澈的电话,而后直接打过来。 “没有,我……”雨浓一时找不到好藉口。 “那小子是不是在动你的歪脑筋?”陈父火道。 “不是,不是,雷大哥在上厕所,所以才这么慢。”她随便瞎掰。 雷澈不明所以地挑高眉毛,他哪有在上厕所? “不管他在做什么,叫他听电话。”陈父不耐烦的说。 “噢!好。”雨浓先捂住话筒,小声对雷澈说:“爸爸要问你和苏小姐的事,报纸刊出来了。”她先让他有个心理准备,才将电话递给他。 雷澈点头,大概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喂!”他揽著雨浓半靠在床头,左手圈在她的腰上。 “喂!”陈父的口气非常不友善。“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那只是唱片公司的宣传手法。”他也很无奈。 “什么宣传手法?宣传需要抱在一起吗?”他压根儿不相信。 “那个也是设计的。”他揉揉眉心,不知该怎么解释。 “什么设计?”陈父吼道,哪来那么多的宣传、设计。“反正我是不可能赞成你和宝宝的,叫她听电话。” 雷澈把话筒拿给雨浓,唉!真是没办法。 “爸——” “不许再待在那儿,快点上楼,我等一下就打电话到楼上。” “爸,我——”雨浓话还没讲完,电话已经“咔喳”一声被挂断了,她看著电话叹了口气,真是没办法,她放回电话,说道:“你别在意,爸爸——” “没关系,我晓得。”他低头吻一下她的额头。“不知道你哥哥他们会不会又跑上来揍我一顿。” “不会的,我有向他们解释,他们应该能够理解。”她认真的点点头。 他微笑。“我开玩笑的,你别这么紧张。”他揉揉她的长发。“吃过早餐了吗?” “还没。”她才刚起床不久,父亲就打电话来了。 “那等我一下,我们一块儿出去。”他掀开被子下床,他们最好还是远离床铺,一直躺在上面,他就会想吻她。 雨浓注视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不觉心跳加快,脸蛋也透著红晕,幸好他只是果著上身,不然她就要钻地洞了。 “你在看什么?”雷澈的声音透著笑意。 “啊?”雨浓急急抬头,遇上他带笑的眸子,全身血液似乎直往脸上冲去,她手忙脚乱地下了床。“爸爸要打电话来,所以我……先上去。”她尴尬地不敢看他,只想快点冲出去。 “小心点。”他手臂一伸,由后揽住她的腰,她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别急。”他温柔地说。 “嗯。”她镇定自已,但仍掩不住绯红的双颊,她转头望著他已剪短的发丝,昨天他嫌过肩的发累赘所以就剪了,不过不管是新发型或是旧发型他看起来都很英俊,她都喜欢。 “我等会儿上去找你。”他揉揉她的发。 “嗯。”雨浓绽出笑容,愉快地走了出去。 而当雷澈正要走进盥洗室时,电话恰巧又响了,他踱向床头,接起电话。 “喂!雷先生吗?我是老张,楼下有很多记者说要访问你。”昨天他不小心让记者闯进来,今天他可是绝不会让他们越雷池一步。 雷澈皱下眉头,一定是来问他和苏梅君的关系,这些记者还真不死心。“别让他们进来。” “我知道。”老张点头。 “辛苦你了。”雷澈又交代了几句才挂上电话。 他快速盥洗后,便上楼去找雨浓,帮他开门的是准备上学的外甥女。 “舅。”茵茵打个呵欠。 “你要去上课?”雷澈带著怀疑的口气。 “对啊!” “我怎么不晓得你有修早上一、二堂的课?”他从来没见她这时候去上过课。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去上课。”她又打个呵欠。 雷澈挑眉。“学期都快结束了,你第一次去上课?” “最后两堂课一定要到,老师会讲期末题目,如果这堂课不是营养学分,我才不可能修早上一、二堂的课。”在她的观念里,早起是不人道的行为。 雷澈摇摇头,实在拿她没办法。“快去吧!大小姐。” “拜。”她才刚走出大门,又急急拉了一下雷澈。“舅,那个报纸上写的东西怎么回事?” “宣传,这还要问我。”他敲她的头。 “我也是这么想。”她点头。“我只是要告诉你,最好小心陈家变态兄弟跑出来捅你一刀。” “少胡扯。”他又敲她一下。“快去上课。” “知道了,别打,老把我当小孩。”她气呼呼地瞪他一眼,这才离开。 雷澈走进屋子,雨浓仍在和家人通电话,见他入内,立刻绽出迷人的笑靥,雷澈走到她身边坐下,低头亲一下她的小酒窝。 他搂著她等她讲完电话,目光瞥见桌上的报纸,影剧版有张放大的苏梅君倒在他怀中的照片,他才瞄了标题一眼,就不感兴趣的转开头,宁愿看著雨浓,抚著她的发。 雨浓结束对话,挂回话筒。“要走了吗?”她微笑。 “楼下有记者,所以我们开车出去。”他说。 “记者?为什么?” “为了报上的事来的。” “噢!”雨浓下意识地瞄了报纸一眼。“这样好了,反正还有土司和牛女乃,我去烤几片土司,煎个蛋,我们在这儿吃就好了。”她不由自主地绞著双手。 雷澈看著她。“有什么不对吗?”她的语调有些怪。 雨浓不解。“没有啊!” “你有点不对劲。”他伸手抚著她的额头。“怎么回事?”她好像有点局促不安。 “没有啊!”她扯出一抹笑容,起身要走到厨房。 他拉住她的手,雨浓於是跌回沙发。“到底怎么回事?你如果不想在这儿吃早餐,那我们就出去吃。”他说。 “不是,真的没什么.” “听起来有什么,还是你不想跟我一起吃早餐?”他挑高眉毛。 “当然不是。”她激烈地否认。 “那到底是什么?”他追问。 “是我胡思乱想,真的没有什么。” “胡思乱想什么?”他又问。 雨浓绞著双手,“我知道我很小孩子气,我也一直想当大人,可是报纸……” “你在怀疑我和苏梅君?” “不是,不是,我知道你和苏小姐没有什么。”她不安地拉一下头发。“只是……只是照片……你们为什么抱在一起?”她愈说愈小声。 他恍然大悟,随即摇摇头,咧出一抹笑容。“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揽她入怀,松口气。“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张照片是苏梅君故意跌在我怀里,她知道记者要上来了,我没有抱她,她是个演员,连续剧演太多了,才会搞出这种噱头。” “噢!”雨浓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一直告诉自己都是假的,没什么,可是心里就是怪怪的。”她自觉像个大傻瓜。 他轻笑。“没关系,以后有什么事就直接问我,别憋在心里,会胡思乱想的。” “嗯。”她抱紧他。“你一定觉得我像个小孩子。”她不好意思地将脸埋在他怀中。“我一直告诉自己要成熟理性,可是做不到。” “你不需要特地变成什么样,做自己就好。”他亲一下她的头顶。“如果你对我有什么要求、不满或是疑问,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他的下巴摩挲著她的发丝。 “我才不会对你有所不满呢!”她认真的说。 “话可别说得太早。”他含笑道。“我看我们还是出去吃早点好了。” “楼下不是有记者吗?” “没关系,要照就让他们去照,别回答他们的问题就好。”他牵著她的手起身。“你的围巾呢?” “在玄关。” “围上后再出去,尽量盖住脸。” “为什么你突然改变主意要出去了呢?”她大惑不解。 “当然是终止那些莫名其妙的流言揣测。” 雨浓豁然领悟,晓得他是指和苏梅君之间的关系。“我明白,我不在意的。”别人怎么传都不关她的事。 “我知道。”他点一下她的鼻子。“不过我想尽早解决这件事,否则那些记者不会那么轻易罢休的。”他替她围上围巾。 “怎么解决?”她努力将围巾盖住她一半的脸。 “很简单的。”他取下衣架上的外套要雨浓穿上。“我们只要从他们面前经过就行了。”然后他们会拍几张照,剩下的他们会自己编。 雨浓穿好外套,仰头望著他。“其实不用这么做的,反正我不在意报上的事,爸爸那边我会慢慢向他解释的。”她晓得他不喜欢与记者打交道,一定是方才她提及照片的事,所以他希望能把这件事平息下来。 “没关系的。”他亲她一下。“准备好了吗?” “嗯。”她紧握他的手,信任地看著他。 “那就走吧!”他微笑。 雨浓点头,只要和他一起,不管面对什么样的事情,她都觉得充满信心,因为他会给她力量。 ≮≯≮≯≮≯ 雷澈与小情人携手共进早餐…… 雨浓瞥向标题下方的照片,她和雷澈手牵手正走出大厦,因为围巾的关系,所以遮住了她大半的脸,她在他身边看起来真像小鸟依人,她几乎可以说是整个贴在他身上,因为昨天他们两人一出门就被记者推挤,所以她才会往雷澈的怀里躲藏。 她拿起剪刀将照片剪下来,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她要好好保存,待会儿拿去相馆护贝,虽然觉得自己的举动很傻气,可是她真的想珍藏下来。 当门铃响起时,雨浓立刻拿起沙发上的包包,冲到门边。“来了。”她打开门对站在门外的雷澈绽出笑容。 “好了吗?”雷澈问道。 “好了。”她甜笑,雷澈要开车载她去合欢山赏雪,她的好心情是笔墨难以形容的。 “你把照片剪下来?”他瞧见她手上的报纸。 “嗯。”雨浓弯身穿鞋。“我想拿去护贝,这是我们的第一张合照,我想留下来做纪念。”她直起身子。 对於她的话,雷澈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觉得心中有道化不开的疼惜,她总是这样,有时真的让他不知该说什么,他俯身在她额上印一吻。 “我们会有很多合照的。”他抚著她的发。 “我知道,可是总想把两人的东西珍藏下来。”她说。“我很幼稚吗?” “当然不会。”他抱抱她。“走吧!”他吻她一下。 “嗯。”她微笑地关上大门。“刚刚爸爸又打电话上来。” “他很生气?” “还好。”她将围巾绕在脖子上。“只有一点点生气,他说我怎么也上报了?不过他的语气比昨天好多了,我想再过一阵子爸爸就会慢慢接受你了。” “你有告诉他我们要去合欢山吗?” “没有,爸爸会生气的。” “那倒是。”他可以想见。 “不过妈妈跟我说了些话。”她顿一下。“妈妈是不是打电话给你?” 他颔首道:“昨天晚上,来问我一些事。” “什么事?” “问我对你的态度。”陈母是看到报上的事,所以打电话来询问他的,顺便想和他谈谈。 “你们聊了什么?”她好奇的问。 “你。”他抚著她的发。“我告诉她我会照顾你一辈子,如果你愿意的话。”他托起她的下巴。 雨浓红了双颊,但心里却是无限的感动,她激动地环上他的脖子。 “这是愿意吗?”他圈著她的腰,下巴摩挲她的头顶。 “嗯。”她只能拚命点头,说不出话来,热气聚在她的眼眶,她抱紧他,泪水滑了下来。 “如果你还需要一年的时间考虑,我还是会给你反悔的空间。”他低头轻吻她柔女敕的脸颊。 她摇头。“我从来就不需要这一年的时间。”她从头到尾都确定自己的感情,是他硬要给她一年时间去认清对他的感情。 “我知道。”他箍紧她。“只是像我这样的老男人总是顾虑比较多。”他只是不想她后悔,毕竟她还这么小。 “你才不老。”她凝视他,正经的说。 他微笑。“我会试著记住的。”他抚著她的脸蛋,拭去她的泪珠。“我们该走了。” “嗯。”她绽出笑容。 他朝她伸出手,雨浓立刻与他交握,脸上的笑容未曾稍减,脑中突然闪过一则广告画面——一对老夫妻背对著镜头,手牵手走在公园里,那温馨的情感,令人感动。 她相信当他们两人年老时,一定也是这个样子,虽然平凡,但却幸福,而这样,也就够了。 同系列小说阅读: 雷氏兄弟:爱你爱到牙疼 雷氏兄弟番外篇:痞子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