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火小毛球》 第一章 唐代宗永泰元年(西元七六五年) 杜晋芸手拿鸡毛毯子,站在书架前面挥去架上的灰尘,这是她每天的例行公事,她喜欢身处在书堆中的安全感。 这间书房是她最喜欢也最常待的地方,里头的书大约有三千册,都是爹和娘买给她的。 她喜欢读书,当然,这和她从小体弱多病有关,她无法像一般小孩一样到处乱跑乱跳,所以她整日与书为伍。 甚至,她难过或伤心时,也会跑到书房来,坐在书堆中大哭一场,这样心情就会好过些。 她还记得小时候为了观察蚕吐丝,遂养了一大盒的蚕宝宝,可没想到它们却在一夜之间被蚂蚁搬个精光,她为此哭了好几天,还被她爹杜松年调侃书库都快淹水了。因为她哭的时候总喜欢抱着杜松年诉苦,所以常常弄湿他的衣裳。从此以后,她不再养小动物,免得触景生情。 她放下鸡毛毯子,顺手从架上拿下《楚辞》、《山海经》、《淮南子》、《搜神记》等书,她最近对神话起了莫大的兴趣,尤其是关于"四灵"中的"龙"。 杜松年前几天经商回来时,送给她一只玉佩,玉佩呈圆型,中央是苍龙的图案,它的脚下有颗龙珠,特别的是龙珠呈半凹的形状,若透过烛火的照射,玉佩的色泽会由暗绿转为翠绿,更显晶莹剔透,让她爱不释手。 她低首模着垂在她胸前的玉佩,觉得一阵温暖沁心,她打算等会儿到街上的卖玉商店逛逛,顺便问问店主这玉佩是哪儿出产的。 "小姐,你在里头吗?"门外传来丫头的叫唤声。 "进来。"杜晋芸喊道,她走到书桌前,放下手中的书本。 绿儿急急推门入内,"小姐,你怎么还在这儿?天大的消息啊?"她大惊小敝的说。 "什么天大的消息?说话别颠颠倒倒的。"杜晋芸坐下,翻开书籍。 "小姐,别看了,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情读书。"绿儿激动地说。 杜晋芸叹口气,抬头注视绿儿,"到底怎么回事?"她知道若不先解决绿儿口中"天大的事",她是别想静下来读书。 绿儿急切地挥舞手臂,"那个……官府的命令下来了,是成亲的命令。"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半年前不是早下了这命令。"晋芸不在乎地耸肩。 两年前安史之乱刚结束,但经此八年战争,北方经济严重破坏,户籍紊乱,人民撩淬死亡,人口因而大量锐减,而且也因战乱流离,男女婚期普遍延迟,所以战后政府督促结婚,凡过婚龄者,一律尽快成亲,否则将由地方长官配婚。 "可是这次不一样,官府已替小姐找好对象了,要小姐择日完婚,不可再拖延。"绿儿大声道。 杜晋芸立刻由椅中站起,"什么?"她睁大双眼。 绿儿急急道:"我在大厅偷听到的,府衙的人说小姐的相公叫……叫什么来着……"她搔头,"我想到了?他叫陆震宇。" 杜晋芸无法置信地摇头。"怎么会这么快?我还以为还可拖个半年。" 其实早在官府下达命令时,就有人陆续上门提亲,但全给她和杜夫人打了回票,她的理由是那些个公子哥儿都无法允诺她的条件,因此她也不肯颌首应允,而杜夫人则是以八字不合为由而一一回绝,可没想到官府会亲自配对。 "都怪小姐不肯答应张公子的婚事,否则现在也不用沦落到这般田地,人家张公子家世好、人品又好——" "绿儿,别说了。"杜晋芸翻翻白眼,这些话她不知听了几百次。"你这么喜欢他,干脆嫁他算了。" "小姐,你别说笑了,身分不配呀?"绿儿连忙摇头,良民可是不能与奴婢结合的,否则按律可得受罚且撩淬三千里。 "我知道,我说笑的。"杜晋芸又坐回椅上,经过方才的震惊,她现在已恢复自制," "对了,你说我未来的丈夫叫什么来着?" "陆震宇。"绿儿顿了一下又道,"我想起来了,上个月他们才由北方来杭州,他们住在东北那座大宅院,听说是个有钱的大商人,邻居街坊全知道这事,只有小姐老待在宅子里才会不知道。" 绿儿非常佩服小姐老待在书房看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即使出门也是去那个什么"女人社",和一些有志一同的小姐研究文章、诗词,很少随人家去打球、骑马、射箭、逐猎,所以小姐和时下丰腴少女大相迳庭,显得苍白而纤细,就连她这个下人都比小姐丰润,有时和小姐一同出门,别人还会误以为她才是个千金大小姐呢! 不过,小姐虽然瘦弱,但容貌完全承袭了夫人的美丽,白净的瓜子脸弹指可破,且黛眉似柳、明眸皓齿、肤白唇红,虽不至倾国倾城,但也清秀动人。 杜晋芸微蹙着眉头,"难道我真的要和这位陆公子成亲,我甚至没见过他呢?" "小姐,你可以先去见见未来的姑爷。"绿儿提议。 "见他做什么?" "至少先打个照面,难不成你想成亲那天才和他见面,这多奇怪,而且你不好奇他长什么模样吗?若是个王二麻子也好向府衙陈情,说你要换个对象。" 杜晋芸笑道:"少在那儿胡扯,什么王二麻子,我才不在乎他长什么模样,只要他——" 她不再说下去。 "只要什么?"绿儿追问。 "没什么。"杜晋芸拿起书本阅读,"你出去吧?我想找些资料。" "小姐,你真的不好奇吗?他可是你未来的丈夫啊?"绿儿不可思议的说,"你竟还有心情在这儿看书。" 杜晋芸叹口气,"绿儿,你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她看向绿儿。 "小的不敢。"绿儿连忙道,虽然小姐对她们下人都很好,但她也不敢因此而以下犯上,毕竟能遇上好的主子,也是她三生修来的福气,她听说有的主子虐待奴婢可是极尽残酷之能事。 绿儿走向门口,随即又回头道:"小姐,如果你改变主意要去见姑爷,可得找绿儿陪你一块去,小的好奇得很呢?" 杜晋芸好笑的摇摇头,"知道了,真是爱凑热闹。" 绿儿也笑,"谢谢小姐。"随即推门走出去。 杜晋芸将注意力转回书上,可是显然她的心已不在上头,连看了几行,仍没将字句读入脑子里,她放弃地站起身,来回地踱步。 或许她该去找陆公子谈谈,就算他无法接受她的条件,她也可以先有个心理准备,这未尝不是件好事,或许她可以想出因应对策,而后试着和她未来的丈夫好好相处。 杜晋芸愈想愈有道理,和她丈夫好好相处,应该不是件难事。即使他是个王二麻子。 但事实上,她连想证明她丈夫是不是王二麻子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他出远门了,而且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听见这个消息,杜晋芸不但不觉得失望,而且还很高兴,这表示他们两人不用仓促结婚。 不过他人虽不在杭州,倒在十天前派人来府中下了聘,这倒是让她觉得有些怪异,为什么陆公子要如此仓促?他大可回杭州后再亲自来下聘啊? 杜晋芸放下手中的书本,起身走到窗旁凝望花园,陆公子已离家近一个月,她常会有意无意想到他,不知道她未来的丈夫是什么样子的人? "小姐——" 杜晋芸还没应声,绿儿已慌张地冲入房内,"小姐,陆家……陆家……" 杜晋芸叹口气,"你别结结巴巴的,陆家怎么了?"她走回书桌前坐着。 绿儿大大地吸口气,嚷道:"陆家后天就要来迎亲了。" 杜晋芸不雅地张大嘴,"什么?这怎么可能?" "那个管家说的,他……我在大厅偷听到的。"绿儿比手划脚。 "为什么这么快?陆公子回来了吗?"杜晋芸立即起身,往大厅疾走而去。 绿儿紧跟在后,"我不知道,姑爷没有来。" 杜晋芸皱着眉头,"这太不合理了。" 当两人走进前厅时,陆府的管家正要离开。 "晋儿,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杜夫人坐在椅上,瞧见女儿疾速地进入厅中。 "我听绿儿说陆府后天要来迎亲。"杜晋芸问道。 "是的,杜小姐。"管家必恭必敬的说,他年约五十上下,矮矮胖胖,一张圆滚滚的脸上有着和善的五官。 杜晋芸每回见到这位管家就倍觉亲切,因为他和杜松年一样都是圆胖的身材,只不过杜松年比他更胖,而且有个圆滚的肚子,年纪则比管家小十岁左右。 杜松年微笑道:"晋儿,你觉得太快了是吗?"他看着美丽的女儿和妻子如出一辙,便觉得欣慰,他从没想过会娶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而且还帮他生了一对漂亮的儿女,这可是他这一生中最大的成就。 杜晋芸领首道:"为什么要这么快呢?我甚至还没见过陆公子,我以为一切都等他回来再说。" "少爷明晚就回来了。"管家说道。 "明晚?"杜晋芸不可思议地说,"他明晚回来,第二天就来迎娶?" "是的,小姐。"管家回话。 "我不懂为什么要这么急,这太荒谬了。"杜晋芸摇头,那她不就得等到成亲当天才见得到她的夫婿。 杜夫人回答道:"你忘了官府要咱们两家在一个月内联亲,后天正好满一个月。"她也不想女儿如此仓促成婚,但这是官府下的命令,他们又不能违法。 杜晋芸皱眉,"可是……"她以为既然陆公子不在杭州,那婚事就会延期,可是她没想到他会在这时赶回来,这让她措手不及。 杜松年将女儿唤到身前,肥胖的大手握着女儿纤细的手腕,"阿爹知道委屈你了,如果你真的觉得不妥,那爹同官府说去,叫县老爷再宽限咱们几天。" 杜晋芸看着阿爹慈爱的脸孔,不觉有些鼻酸,她知道爹娘从小为她的身子操心,长大了又为她的婚事烦恼,他们两老都疼爱她,光是为了她的婚事,已屡次向官府致歉,拖了半年之久,她如何能再叫阿爹去官府求情呢?她不能如此任性,反正早嫁或晚几天嫁,都是嫁给陆公子,那早嫁、晚嫁又有何差别? "不用了。"杜晋芸柔声道,"女儿只是一时难以适应。" "你确定?"杜松年拍拍女儿的手。 杜晋芸微笑,"女儿什么时候不确定过了。" "既然如此,那小的就先回去张罗。"管家告退。 避家走后,杜晋芸觉得有些虚软,她实在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可她后天就得嫁作人妇了,这实在让她措手不及。 "晋儿,你没事吧?脸色怎么有些苍白。"杜夫人由椅子站起,关心地抚上女儿的额头。 "我没事。"杜晋芸摇头,"只是想到要离开爹娘心里难过。" 杜夫人拿着手巾拭去眼角的泪水,"娘真舍不得你。" 杜松年搂着妻子纤瘦的腰。"女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他虽也不舍,但总不可能将女儿留在身边一辈子。 杜夫人叹口气,坐在丈夫肥胖的腿上。"我知道,不过至少他们两人的八字还挺合的,让我放心不少,而且两家离得又近,咱们可以常去看晋儿。" "我会常回来看爹娘还有守斋的。"杜晋芸强压下悲伤的感觉,她没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 "小姐,你会带我去吧?"绿儿在一旁出声道。 杜晋芸看着绿儿紧张兮兮的脸,笑道:"你从小到大都跟着我,我当然会带你一起去陆家。" "谢谢小姐。"绿儿高兴道。 杜晋芸转向母亲。"娘,你确定陆公子和我合得来吗?"她不放心的问。 "我算过了,你们两人注定舍得来,他会是个好丈夫,你放心,女儿。"杜夫人拍拍杜晋芸的手。 杜晋芸这才觉得安心,娘的卜算是非常准确的,就拿十年前安禄山叛变来说,娘也是算出大唐有此一浩劫,于是他们趁叛乱前全家由京城南移至抗州,多少避过了灾祸。就连阿爹也是娘在众多人之中挑选出来的,娘知道阿爹是个忠厚老实之人,于是下嫁于阿爹,当时阿爹还只是个穷光蛋,而且其貌不扬,但娘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他,当时可吓坏了外婆外公。 而后也证实娘的卜算正确,阿爹后来虽经商成功,但也没再娶妾,只对阿娘一个人好,不像一般人娶个三妻四妾当作平常事般看待。 所以她当然也希望自己能像娘一样,嫁给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至于长相,那一点都不重要。 杜松年也出声道:"爹以前到北方谈生意时,见过女婿一面,看得出他是个正直之人,不用担心,晋儿,如果他敢对你不好,爹一定不会饶过他的。" 杜晋芸感动的笑着。"爹最好了。"她抱了杜松年一下。 杜松年高兴地模模女儿的头。 "我可不可以把一半的书搬到陆府?"杜晋芸问。 "当然可以。"杜松年呵呵笑着,"全部搬去也没关系。" 杜晋芸摇头,"其他的留给守斋。"杜守斋和她相差十岁,整天活蹦乱跳的,有时一整天也见不着他的踪 一想到后天就要离开家,杜晋芸不免又觉得难过,为什么她不能永远陪着爹娘呢?为什么她必须嫁人,而且还是嫁给她从未谋面过的人? 一想到那位陆公子,她便觉得有些生气,从他的行为看来,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他怎么能在这时候离家,甚至没来和她打声招呼,以至于她到现在连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这样叫她如何能想出和他好好相处的方法呢? 包糟的是,他的行为已让她开始讨厌他了,那她要如何试着喜欢她未来的丈夫,这真是让她为难,一切都是他的错,他真是太可恶了,一点也不顾她的感受?此刻她早已忘了方才还满心感激他不在城内,现在却又开始埋怨起他了。 为此,她决定在成亲当天,和他彻底长谈,让他知道她的想法,并要他为此道歉,想到这儿,杜晋芸才觉得好过,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容,如果他肯道歉,她也会原谅他的,而后他们会因此而好好相处。思及此,她才觉得心情好过些,笑容也渐渐爬上眉梢。 避家苦着一张脸,这次完蛋了,真的完了。 他着急地在大厅中踱步,陆芙琳也频频在大门外张望,前院散坐着一堆轿夫和仪队,大家都在等新郎倌。 "少爷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说好昨晚回来,结果到现在还不见踪影,迎亲的时间都快到了。"管家看着门外即将西下的太阳,紧张地抹去额上的汗水。 "大哥会不会出事了?"陆芙琳紧张的问。 "不可能,少爷的身手好得很。" "别在那儿兜来兜去的,转得我的头都晕了。"陆静安揉揉太阳穴,她是名丰姿绰约的妇人,盘着坠马髻,体态丰腴,年约五十,是陆震宇和陆芙琳的姑姑。 "可是少爷——" "大哥回来了。"陆芙琳叫道,打断管家的话语。 只见管家立刻冲出厅门,"少爷,你可回来了,差点没把小的吓死。" 陆震宇自马上一跃而下,走进大厅,从妹妹手中接过大红新郎服穿上。 "怎么回事?这么慢才回来。"陆静安问。 "有事耽搁了。"他简短地回答,立刻又走出大厅,翻身跃上另一匹套着红丝绸的白马,"可以叫仪队出发了。"他对管家说。 "是。"管家立即对着闲坐在前院的仪队吼道:"出发了。" 陆静安站在门口咕哝道:"怎么像在逃难似的,匆匆忙忙。" 陆芙琳看着仪队开始吹奏乐曲,往杜家出发。不由得担心道:"大哥这么做真的对吗?" "当然是对的。"陆静安回答,"属于咱们家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回来才是。" "可是这对大嫂不是太不公平了?"陆芙琳叹气道。 "我看不出哪里不公平,那个杜小姐也不年轻了,震宇娶她做咱们陆家的媳妇,也算是委屈咱们了,震宇大可娶更年轻的女子。"陆静安不觉有何对不起杜晋芸的地方。 魏晋以后的早婚之习至唐代仍然流行,唐玄宗时,男年十五,女年十三,于法皆可婚嫁,安史之乱后,因战乱流离,士庶穷困,男女婚朗因而普遍延迟。 "姑姑的话不无道理,但我总觉得于心不安。"陆芙琳轻蹙眉头,"但大哥的决定又没人改变得了。" "那倒也是,震宇老是任意而为。"陆静安不满的说,只要陆震宇决定的事,连她这个做姑姑的都无法动摇他的决定。 防震宇这时却觉得有些后悔了,他赶了两天的路,累得半死,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睡上一觉,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坐在马上迎亲。 他的眉头愈皱愈紧,早知道他就不该在今天成亲,他觉得筋疲力尽,可还得像个猴子一样任路人观赏,他的心情实在好不到哪儿去。 "少爷。"管家小声道,"你是要去迎亲,不是去杀人,要笑啊?" 陆震宇瞪了他一眼,"你要我像个白痴一样傻笑吗?"他只想赶快把这恼人的事解决。 避家叹口气,"那你也不要皱着眉头,看来杀气腾腾的。" 见少爷投反应,而杜家又已近在咫尺,他只得又道:"少爷,你总不希望你的岳父岳母被你吓到而取消婚约吧?你一副想揍人的模样,他们怎么放心将女儿交给你。" 陆震宇受不了地揉揉眉心,但总算努力装出和额悦色的模样,他一定要娶到杜晋芸,这件事他势在必得。 "这样好多了。"管家这才觉得像是在举行婚礼,虽然主子看起来还是不高兴,但至少比刚刚好多了。 当陆家的迎亲队伍来到杜府时,杜晋芸才由绿儿搀扶而出,这时她听见身旁的绿儿倒抽口气。 "怎么了?"杜晋芸小声问。 "姑爷……"绿儿声音发颤。 "怎么?"杜晋芸皱眉,她实在想把头巾撩开,看看为何绿儿的声音在发抖,难道她的夫婿丑得让人害 怕。 杜晋芸虽想掀开头盖,但又不能贸然如此做,她听见她夫婿低沉的嗓音在向爹娘问安,感觉怪怪的,她听得见他的声音,却无法看到他的人。 这时外面的人已开始呼喊"新娘子,催出来"(唐代婚俗之"催妆"),希望她登上轿子,也听见杜夫人吩咐绿儿带杜晋芸上轿,声音有些哽咽,带着不舍。 杜晋芸想留下来安慰娘,她只是嫁到附近,会常回来看他们的,她抓着母亲的手,低声道:"娘——" 杜夫人拍拍她的手,"可得做个好妻子。" 杜晋芸点头,这两天娘告诫了她许多为妇之道,她会尽力去做个好妻子的。 "上轿吧?"杜松年说道:"可别误了时辰。" 杜晋芸向爹娘行个礼,在绿儿的扶持下,坐上轿子,一上轿,杜晋芸才开始觉得不安,她不知未来等待她的是什么,她努力地想排除这些不安感,但却只让她觉得更紧张。 到了陆家,接下来整个婚礼中杜晋芸只觉得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做了哪些事,任由绿儿带她走来走去的,只除了她差点从马鞍上摔下来(婚俗之一,称为"坐鞍"),这时她才首次感觉到她丈夫的存在,因为他及时揽住她,不然她可能成为第一个在婚礼上跌个狗吃屎的新娘。 当她抓着丈夫的手臂,倚在他身侧时,她发现在他怀中和在父亲怀中有明显的不同,父亲胖胖的,感觉很温暖,可是她的夫婿一点也不胖,让她有些适应不良,但至少他让她觉得有依靠,而且他也暖暖的,想到这儿,杜晋芸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只要是人都是暖暖的嘛? 至于陆震宇,他根本就笑不出来,他的眉头愈皱愈紧紧,这婚礼再不结束,他的耐性可要被磨光了,他立刻警告地看了管家一眼。 避家一看陆震字想杀人的表情,迅速道:"送入洞房。" 宾客立即拍手鼓掌,还有人喊着要闹洞房,陆震宇杀人般的眼神扫向宾客,大家蓦地鸦雀无声,他这才觉得满意,杜晋芸则不解为何突然室内一片安静,方才还闹烘烘的啊? 陆震宇圈住新娘的腰,抱她下鞍,这新娘真是轻得不像话,一头猪都比她重,而且她连坐鞍都坐不稳,这是怎么回事,骑马不是每个人都会的吗? 他瞥向旁边的丫鬟,绿儿立刻被吓到,赶紧扶着小姐,匆忙走向新房,这姑爷怎么看都像杀人犯,小姐真是太可怜了,早知道就应该嫁给那个张公子才对。 "绿儿,你走那么快做啥?"杜晋芸出声道。 "没有啊?"绿儿赶紧放慢脚步。 "还说没有,简直像在逃命似的。"杜晋芸说。 "小姐,姑爷看人的样子好凶,所以我才会被吓到。"她回答。 "很凶?" "是啊!好像要杀人一样,方才客人让他一瞪,没人敢说话。" 绿儿担忧道:"小姐,奴婢好担心,姑爷人高马大,万一惹他生气,他一巴掌打下来,那小姐的魂可都被打飞了。" 杜晋芸笑道;"你别在那儿胡扯行不行,说的跟真的一样。" "小姐,你怎么还笑得出来,等会儿你自个见到姑爷,就晓得我的意思,现在我终于知道姑爷为什么要成亲当天才现身,因为他知道如果你太早见到他,你一定会悔婚的。" 杜晋芸觉得绿儿的说法很有趣,她莞尔道:"古人有云,''人不可貌相'',说不定他是个和善温柔的人,怎可凭外貌去评断他的性情呢?" 绿儿推门,带杜晋芸进新房坐好,"话是没错,但是不是也有句什么相…什么心的……" "相由心生。"杜晋芸接话。 "对对对。"绿儿点头称是,"奴婢宁可相信这一句。" 杜晋芸笑出声。"瞧你说的好像相公是十恶不赦之人。"绿儿就是那种芝麻绿豆小事,也会说成一件大事的那种人。 "反正小姐就是不相信我的话。等你瞧见姑爷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杜晋芸只是好笑地摇头,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急忙从怀里拿出个荷包,这是娘昨晚拿给她的,原本昨夜她就想拿来研究,但是因忙着将书收进箱子,所以就忘了。 "小姐,你拿荷包做什么?"绿儿问。 "这是娘给我的,她说这是洞房花烛夜要做的事。"杜晋芸回答。昨晚娘拿给她时,脸还红红的,她觉得很奇怪,如今却很好奇。 "小姐,我也要看。"绿儿嚷道。 "好啊?"杜晋芸打开荷包,绿儿凑了过来,杜晋芸正想拿出里面的纸时,房门倏地被推开—— 杜晋芸和绿儿立刻僵住,"姑爷。"绿儿马上站直,杜晋芸反射地将荷包塞回腰带中。 陆震宇示意绿儿出去,绿儿慌慌张张地走出房间,反手将门带上。 杜晋芸正襟危坐,她没料到他会这么早回房,娘明明告诉她,丈夫都会和宾客喝上几个时辰才回房的,是她的夫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陆震宇揉揉眉心,他快累垮了,他拿起机杼掀起新娘的红巾,在见到她胸前的玉佩时,才感觉这一切的不便总算有了代价。 杜晋芸仰头看着她的夫婿,不由得睁大眼,现在她终于了解为何绿儿会发抖了,他看起来就是没什么耐性的人,浓眉打结似地皱着,嘴唇薄薄地抿成一直线,冷硬不耐的眼神和高耸的鼻子,显示出他是个严苛之人,杜晋芸认为如果他能和善一点,她会承认他长得还不错,但他一脸不耐、厌烦的表情衬着他高大魁梧的身躯,简直就像刚去参加丧礼回来,他似乎很不高兴,看来他根本不想和她结婚。 一定是这样,不然他也不会从掀头盖后,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盯着她的胸口,杜晋芸皱下眉头,他一定要如此无礼吗? "虽然我们是迫于官府的命令才成亲,但你一定要故意如此忽视我吗?"杜晋芸恼怒道。 陆震宇这才将视线移至她的脸,随即挑起眉毛,她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丑,原本他以为她长得矮胖丑,就像岳父大人一样,没想到她长得还不难看,只是身子太瘦弱了。 杜晋芸瞪着他瞧,等待他开口说话,说实在的,如果她能选择,她宁可选一个矮一点的丈夫,他杵在她面前让她有压迫感,而且他非常结实魁悟,她确信他一巴掌真的会把她的三魂七魄打掉一半。 见他没有回话,杜晋芸皱眉,"你没有话要说吗?" 陆震宇只是耸肩,动手解衣服,他累得要死,只想好好睡觉。 杜晋芸见他月兑衣服,急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你现在就想睡了吗?" 陆震宇重重地叹口气,难不成她以为他想休浴?看来他的妻子不怎么聪明,而且非常害羞,她甚至不敢抬头。 "进去。"他开口道。 "什么?"她仰头,倏地涨红脸,"你不冷吗?"他竟然赤果胸膛,现在已经入秋了,夜里颇具凉意。 陆震宇坐在她身旁开始月兑鞋,"你最好也将衣服卸下,准备睡觉,我没精力陪你聊天。"他疲倦的说。 他的话语让她生气,她发现她的好脾气在遇上他之后,全部失效。 "我还不想睡。"她僵硬地道,但她仍动手将厚重的凤冠先卸下,"还有,我不是和你聊天,我是要和你谈正经事。" "随你怎么说。"陆震宇打个呵欠,蓦地抱起她。 "你做什么?"杜晋芸叫道,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住,而她丈夫几乎是立刻又放下她,他只是将她抱至大床的内侧,靠近墙,而他则躺在床的外侧,闭上双眼,呼呼大睡。 杜晋芸不敢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她身上,她的丈夫竟然只顾睡觉不睬她?她愤怒地要下床,正当她要从他脚边下去时,陆震宇迅速抓住她。 "你要去哪?"他皱眉,难道她就不能安分点,让他睡个觉吗? "既然你要睡觉,那我就不打扰你,我要去找绿儿,就算你睡个三天三夜我也不管你。" 杜晋芸恼怒地想扯开她丈夫的手。 "你哪里也不能去?"陆震宇冷声道,他一个用力.杜晋芸尖叫一声,往后躺下。 她愤怒地想坐起,"你放开我。"她捶他放在她腰间的手。 陆震宇的耐性快被磨光了,他左手捂住她的嘴巴,右手将她拉人怀中,她的身体紧贴着他的胸膛,他的腿压在她的双腿上,制止她的挣扎。 "现在如果你能安静睡觉,我会更感激。"他叹口气,疲惫的说。 杜晋芸拉下他的手,"我根本不想睡,而且我还穿着鞋子。"她怨声道。 陆震宇二话不说,扯下她的绣花鞋丢下床,"就算你不想睡,也不准离开这个房间。"他命令,但松开了环在她腰上的右手。 "为什么?"她立刻拉开和他的距离,转身面对她粗鲁无礼的丈夫。 他再次叹口气,"除非你想落人话柄,否则有新娘子会在新婚之夜走出新房乱逛的吗?" 他已没什么耐性陪她说话了。 "如果每个新郎都像你这样,我毫不怀疑这个可能性。"她反驳。 陆震宇揉揉眉心,翻身背对她,早知道他该娶个哑巴新娘的。 杜晋芸戳着他的背部,"你一定要如此粗鲁吗?你这样要我如何和你好好相处——" 他受不了了,他再次翻身,捂住她的嘴巴,"你到底要不要让我睡觉?"他咬牙道。 杜晋芸死命想拉下他的手,可是他就是不放,陆震宇粗暴地将她压在胸前,右腿压上她的双腿,制止她的挣扎,现在安静多了,他愉快地闭上双眼,准备入眠。 杜晋芸的脸被压在他健壮的胸膛下动弹不得,她拼命挣扎,却敌不过他的蛮力,一会儿后,她已经气喘吁吁。 "放开我。"杜晋芸的声音含糊不清,"我不能呼吸了。"她捶他的背。他却还是无动于衷,她气得想哭,为什么她的丈夫如此蛮横,而且他根本就不想和她结婚,虽然他们两人都是迫于无奈成亲,但他无礼而且忽视她的态度让她难过。 看来娘这次是失算了,她的丈夫和她根本合不来,她宁可一辈子不嫁,也不要和他在一起,想到她要和这个陌生、粗暴的人睡在-起,她就觉得想哭,她好想爹娘和弟弟,还有她的书房、她的卧房和她一个人的床。 不到片刻她就难过的哭了,她想回家,她揉着双眼,肩膀额动,泪水流在他的胸膛上,现在她更讨厌他了,都是他让她哭泣的,平常她的个性不是这样的,结果他今天全把她不好的一面引出来。 陆震宇已快入睡,却感觉她在颤抖,而后他的胸膛就湿成一片,老天!他娶了一个爱哭鬼,他为了一块玉,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吧? "你还要哭多久?"他申吟地揉着太阳穴。 她吓了一跳,她以为他睡着了,"我没哭。"她倔强的说。 他重重地叹口气,"那麻烦你把口水擦干净。" 杜晋芸被他的话逗笑了,她又哭又笑的说:"那才不是口水,你不是睡了吗?"没想到他还会说笑。 "很高兴你终于提到重点了,你能不能让我好好睡个觉?"他的语气不耐。 杜晋芸抬头怒视着他,"你的态度一定要这么恶劣吗?你睡不着关我什么事?" 他简直快疯了,"你不停的说话、又哭个不停,我怎么睡。"他低吼道。 杜晋芸气愤地说:"难道我想和一个素未谋面的丈夫说说话都不行,你只知道睡,而且还使用蛮力,任何一个处在我这种情境的新娘,当然都会想哭。" 他再次揉揉太阳穴,"如果一个两天都没合眼的丈夫,娶了一个多话爱哭的妻子,他会想撞墙。" 她讶异地张大眼,"你两天没睡!?为什么?"难怪他的脾气如此乖戾。 他叹口气,"你到底要不要让我睡觉?"他箍紧她的腰,显示他的不耐与愤怒。 "你弄疼我了。"她捶他,"我再讲一句话,我就不吵你了。"她扬起下巴。 "什么?"他打呵欠。 "我要和你分房睡。"她才不要和她粗鲁的丈夫睡在一起。 "办不到。"他说完后就闭上双眼睡觉。 "为什么?"她问。 他咬牙道:"我们是夫妻,我的妻子就要睡在这张床,如果你再问个不停,就别怪我又用蛮力。"他圈紧她的腰,表示他是认真的。 杜晋芸想说话,可又怕他捂住她的嘴,只好独自生闷气,看来要和她丈夫和平共处是不可能的事。她叹口气,不免又自怨自艾起来,早知道她就先在房里摆些书,那么她现在就可以看书打发时间,也不用非得躺在床上不可。 听着他胸口传来的规律心跳,以及被他温暖的体热包围,使她慢慢放松自己,她突然想到-件事,他还没向她道歉,她正想开口说话时,他轻微的鼾声已响起,真是可恶,他竟然睡着了。 她捶他一下,这才觉得好过,看来一切只有等明天再说了。 第二章 翌日早晨,杜晋芸醒来时,陆震宇已不在房内,她是在花厅的餐桌上和她的丈夫碰面的,当然,陆静安和陆芙琳也都在,她一进花厅,就听见陆静安的喊声。 "你总算起来了。"她的口气有些不以为然的味道。"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呢?" 杜晋芸微蹙着眉头,看来姑姑不怎么喜欢她。"我不知道你们这么早起,明天我会早点起床。" "没关系的,大嫂。"陆芙琳柔声道。 杜晋芸向小泵微笑,这家子人总算有一个比较友善的,哪像她粗鲁的丈夫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吃东西,连正眼也没瞧她一下。 她走到丈夫身旁坐下,规矩地拿起碗筷,这时陆静安又叫道;"你怎么瘦成这副德行。" 她抓住杜晋芸纤细的手腕。 杜晋芸在心里叹口气,但仍礼貌道:"我身子不好,所以胖不起来。"其实现在她的身子已很健康,但她实在懒得再解释。 陆静安大摇其头,"你得吃胖点,否则人家还以为咱们亏待你,你看你又瘦又苍白,看来病恹恹的,一点活力也没有,做陆家的媳妇可得拿出一些风范,怎可丢人现眼,还有你的衣服,怎么穿这种下层阶级的衣裳,你看看我和芙琳的穿着,这才符合咱们的身分,下午我叫裁缝帮你做个几十套,免得出去丢人。" 杜晋芸不觉得自己的衣裳有什么不对,不过是朴素保守了点,怎么就丢人现眼了,姑姑和小泵的衣裳全是大红大紫的颜色,还穿着薄纱,看来的确是艳丽,但她又很少出门,穿什么有差别吗? 只见姑姑又不停叨念,挑剔这挑剔那,杜晋芸突然觉得好孤单,为什么她要嫁到这儿来,这里根本没人喜欢她,也不会有人为她说话。 "姑姑。"陆震宇终于出声,他揉揉太阳穴。"我的头已经快爆了,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下。"他的语气不是很高兴。 "怎么?心疼你的妻子了,说一下也不行?"陆静安不平道。 "姑姑。"陆震宇厉声道。 杜晋芸被他的严厉吓一跳,她仰头对他皱眉。"你的脾气永远这么恶劣吗?" "没错。"他简短回答,成天有人在他耳边念个下停,他的脾气会好到哪儿去。 杜晋芸见姑姑和陆芙琳埋首吃饭,看样子她们很怕陆震宇生气,她丈夫果然是个生性暴戾之人。 "我能不能在饭后和你谈谈?"杜晋芸问。 陆震宇叹口气,"随你。"他娶了个麻烦妻子,既多话又爱哭,从她昨晚的行为看来,如果他不抽空和她谈话,她不会罢休的。 杜晋芸这才满意的露出笑容,她丈夫至少还不至于冥顽不通。 于是这顿饭就在沉默中度过,用膳后,陆静安和陆芙琳到街上逛逛,留下陆震宇和杜晋芸两人。 杜晋芸首先开口道:"你应该向我道歉,老爷。" 陆震宇口中的茶差点喷出,他皱眉。"你可以叫我夫君、相公,但是别叫我老爷,听到没?" "为什么?"杜晋芸不解,很多妇女都称她们的丈夫为老爷。 "这会让我以为你在叫我爹。"他喝口茶。 杜晋芸微蹙眉头。"好吧!你还没向我道歉。" "我为什么要向你道歉?"他挑眉。 "你丢下我一个人出外,结果造成今天这种遗憾的局面,如果我们早一点见面,我根本就不会嫁给你。"她顿了一下又道:"或者你根本就是故意离家的,因为没有人在见了你之后还会答应和你成亲的。" 陆震宇翻翻白眼。"你就是要和我谈这种无聊事?" 杜晋芸发誓要心平气和与他谈,但她发现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不是无聊事。"她握紧拳头,"要和你好好相处简直就不可能。" 他无所谓地耸肩。 杜晋芸只有拼命深呼吸才能控制住她高涨的怒火,她从来不知道她的脾气也能如此火爆,她告诫自己不能意气用事,娘不是告诉过她,夫妻间的事有时要靠智慧来解决,不能冲动。 "你不想娶妻对吗?"她平静的问。 陆震宇讶异于她的转变,方才她看来简直就想破口大骂,没想到如今却平静地跟没事一样:不过,从她愤怒的眼神看来,她还不够冷静。 "我是不想。"他懒懒地回答,一面分神思索其他重要的事,和他妻子谈话不需要用到他全部的注意力。 "很好,我也不特别想嫁人,至少这点我们是相同的。"杜晋芸顿首道。 这句话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你为什么不想嫁人,你不是二十了吗?"难道她还觉得自己是十二、三岁。 "并不是每个男人都像我爹那么好,从你身上正好印证了这个理论,婚姻有时是令人失望的。"杜晋芸的口气像是她已对婚姻彻底失望。 陆震宇不自觉地牵扯出一抹笑意。"人总要面对现实,看来你常想些不切实际的事情,才会容易失望。" 杜晋芸瞪他一眼,"我会记住你的教诲的,不过我本来就没存什么幻想,我只想和你相处愉快,可是你连这点也不愿意配合,难道你不想和你的妻子融洽相处?" "如果她像你这么多话,那恐怕很难做到。"他又喝口茶,好笑地看见她的怒火再次燃烧,他的妻子性子不太好,又发现另一个缺点了。 杜晋芸有些大声地说:"为什么你不检讨自己,老是说我,你可不是圣人。" "我没说我是。"他耸肩。 她再次深呼吸。"看来你根本不会向我道歉,是吗?" "我不向人道歉的。" 他傲慢的语气让她皱眉。"如果你做错事呢?" "我不会做错事。"他肯定的回答。 杜晋芸瞪他一眼,"你真是自大的让人受不了,夫君,而且你让我根本不知如何和你相处。" "这很简单,只要你——" "我知道,少说话,对吗?"杜晋芸打断他的话。 "至少你还不愚蠢。"他挑眉。 "我本来就不蠢。"她正声道。"可是我还是要跟你说一些事,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你决定娶妾,那你得答应和我协议离婚。"她认真的说。 唐朝由于贞节观念淡薄,离婚、改嫁之风普遍,而尤其与前代不同的是,常有夫妻双方情志不合而协议离婚,也有女子主动要求离异的现象。 陆震宇讶异地扬起眉,"我们才成亲一天,你已经想到离婚了。" "你答应吗?"杜晋芸屏气问道。 他耸肩。"当然。" 失望立刻笼罩着她,虽然她不喜欢她无礼的丈夫,但他如此爽快地答应,实在是伤了她的心。 "还有,我希望你能空个房间给我。"杜晋芸又道。 "我已经说过你要和我睡在一起。"他皱眉道。 "我知道,我是想要拿来当书房。" "有这个必要吗?"他不以为然道。 "当然,我坚持,除非你不介意你的房间堆着我的书。"从他眼中她可以感觉出他一定不相信她有什么书,她会让他大吃一惊的。 "我一点也不介意。"他不认为她会有多少书。 "那我就把书全放在你房里。"她发誓他会大吃-惊,想到他惊谔的模样,让她觉得很愉快,谁叫他老是不理睬她的话。 "如果没别的事,我还有其他事要忙。"陆震宇从椅上站起,准备离开。 "没别的事了。"她起身想回房整理书籍。 "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陆震宇突然道。 "什么事?" "如果你要出门,就不许带着那块玉佩,不然也要将它藏在衣服里。"他盯着她胸前的玉佩瞧。 "为什么?"她不解。 "因为那是块破玉,带出去会丢陆家的脸。"他沉声道。 杜晋芸摇头,"你错了,这不是破玉,这可是稀有的古玉。" "它不是。" "它是。"杜晋芸坚持道:"我问过玉行——" "什么?"他突然怒吼一声。 杜晋芸诧异地望着他盛怒的脸。"你干嘛?吓我一跳。"她拍拍胸口。 "你把它拿去玉行。"他咬牙道,这个蠢女人,他激动地摇晃她的肩膀,他会被她气死。 杜晋芸被他的怒气吓到,他好像要杀了她。"你如果……敢打我,我……立刻…跟你离婚。"她紧张地捶打他,她可承受不了他的巨掌,她的身高只及他的胸口,而且他至少比她重上两倍以上,他会把她打死的。 看见她苍白的脸,他的火气更大了,他怒道:"我不打女人,还有你若敢昏倒,我发誓我会扭断你的脖子,听见没?" "听到了。"她大声道,"你不打女人,只杀女人。"她故意曲解他的话,听见他的保证后,她安心多了,她知道他不可能对她动粗的,因为对于她说他打女人的事,他似乎愤怒于她侮辱他的人格。 "你真会把我逼疯。"他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些话,"你为什么把玉带去玉行?"他把紧她的肩。 "因为我要请人鉴赏,难道我该带去布行、还是米行?"她大声道,他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真该死!"他诅咒一声,他没想到她会带着玉到处乱跑,是他失算了。"你去哪家玉行?" "你为什么这么紧张,这块玉有什么不对吗?"她低头拿起玉佩观察。 "回答我的话。"他扣起她的下领。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他一定有事瞒着她,她才不相信这真的是块破玉,若是,他何必这么紧张、愤怒。 "不要反驳我的话,快回答我。"他命令,将她的下巴拾得更高。 杜晋芸觉得她的脖子快扭断了,"你弄疼我了。"她捶他的手。 "快说。"他快失去耐性了。 "不说。"杜晋芸叫道,她可不是个没有脾气的人,"你凭什么这么待我?"她觉得委屈,她的丈夫是只没礼貌又粗鲁的猪。 陆震宇先闭眼一秒镇定情绪,为什么要娶这种固执、愚蠢的女人,"你再不说,我要没收你的玉佩。"他威胁。 杜晋芸立刻护住玉佩,"你不能,这是我的。" "那就快说。" 杜晋芸瞪着他,她知道他是认真的,可是她实在很不甘心,他怎么能如此待她,她毕竟是他的妻子,可是他竟然出口威胁她。 "我为什么要忍受你暴躁的脾气?"她大声道,"你这个坏蛋。"看见他警告的眼神她下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说:"如意玉行。" 陆震宇这才放开她的下巴,"不许带这玉佩出去,听见没?"他命令。 杜晋芸愈来愈气愤,她转身就走,陆震宇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向他,"你还没答应我,你一定要这么难相处吗?" 她喊道,"如果你要我配合,那就告诉我理由。" 陆震宇皱眉道:"你不需要知道原因,那对你没好处,你只要照着我的话做就行了。" "我不是一只只会应声的狗。"她吼道,她不敢相信他竟然什么事都不告诉她,这算什么夫妻嘛! "我没说你是狗。"他蹙眉。 "你希望我那样。"她委屈的喊道,不争气的泪水涌了上来。 陆震宇揉着眉心,"老天!你别哭行不行?" "我没有哭。"她大声道。 他突然微扯嘴角,"我知道,你的口水不小心沾到脸上了。"他伸手拭去她滑下的泪水。 杜晋芸被他逗笑,"那才不是口水。"她擦去眼泪,"你让我觉得难受,我想回家,我们根本就不该成亲的。"她好想爹娘,愈想她就愈难过,泪水不停落下,爹娘从来不会对她大吼大叫的。 她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欺负弱小的混蛋。"你别哭了,行不行?"他叹气。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她哽咽道,"我一直……试着要和你……好好相处……"她打个嗝,"可是你只会吼叫,又粗鲁,我行我素,自大的听不进我的话,我为什么要忍受你的坏脾气。" 他再次叹口气,"是你引发我的坏脾气的。" "所以那是我的错。"她叫,愤怒地抹去泪水,"你甚至不肯安慰我。" 他生平唯一安慰过的人就是陆芙琳,而且还是在她很小的时候,他不确定他还记不记得,他叹口气,总得试试,他可不希望她哭个不停。 他揽她入怀,笨拙地拍拍她的背,"现在你觉得好点没?" "没有。"她的脸埋在他的胸膛,双手抱着他的腰,其实她已经觉得好过一点点了,可是她才不要让他如此轻易过关。 陆震宇只得继续拍她的背,他的新娘真是麻烦,"你到底哭够了没?" "还没。"她说,"难道你连安慰我一下都这么没耐心?"她捶一下他的背,她发现在他怀里还满舒服的。 陆震宇认命地叹口气,女人真是麻顷。"你怎么这么瘦小。"他突然道,他发现她的腰很纤细,而且她只到他的胸口。 "你喜欢胖女人?"她仰头问他。 "什么女人我都不喜欢。"他耸肩。 杜晋芸讶异地张大嘴,"你喜欢男人?"她离开他的怀抱。 "不是。"他咬牙道,和这女人谈话真的会把他逼疯。"如果你哭完了,我要走了。" "你对我一定要这么不耐烦吗?"杜晋芸不悦地挺眉。"你对我的态度就像我是惹人厌的小表,是吗?" 他承认。 杜晋芸瞪着他,气愤地转身离去,她的丈夫是只猪,而且是只讨人厌的猪。 陆震宇在她身后喊道:"不许带玉佩出门,听见没?" 杜晋芸惯声道:"没听见。" 下一秒陆震宇已出现在她面前,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如何移动的。 "你必须答应我。"他握紧她的肩。 "你到底要不要让我这个惹人嫌的小表离开?"他微笑,看来她的妻子很容易记恨。她打他的手,"放开,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我是你丈夫,你就必须听我的。"他大声道,这女人为什么都讲不通呢? "我是你的妻子,你必须尊重我。"她不肯妥协。 "如果我不尊重你,我何不直接把你的玉佩没收。"他咬牙道。 "玉佩是我的,你没这个权利。"她立刻用手盖住玉佩。 玉是他的,他在心里吼道,这可恶的女人,他会被她气死,"我会告诉下人只要你带着玉佩就不许踏离家门一步。"他宣布。 "你………这个……专制的暴君,你简直就是秦始皇再世。"她大声道。 他笑出声。"说的好。" "你……"她握紧拳头打他的胸膛,"你这个坏蛋。"她喊道。 "好了,我没时间再陪你聊天。"他放开她,转身离去,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杜晋芸在他背后骂他,他假装没听见,继续走,他这个妻子可真是个麻烦人物。 不过没关系,他会驯服她的,他会让她知道谁才是主人。这也是个很有挑战的工作。 "小姐,这一箱书放哪儿?"绿儿抹去额上流下的汗水。 "放右边的第二个架子。"杜晋芸小心地在满地的书和箱子中走着,她气喘吁吁地将手上的书摆上架子, 她简直变成一个泼妇了,杜晋芸发觉自己在吼叫时,立刻停了下来,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可是个性温和的人,没想到在遇上她丈夫后,一切全走了样。 她深吸口气,镇定下来,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一定要想出办法与她的夫婿好好相处。 杜晋芸首先去找管家,将她带来一箱箱的书搬至卧房,而后她和绿儿开始整理这些书,原本管家想叫其他的仆人帮忙,不过杜晋芸拒绝了,因为这些书只有她知道该如何分类。 杜晋芸只是叫管家将数十个书架搬入房里,其他的就由她和绿儿来摆就行了,庆幸的是,陆震宇的卧房非常大,所以她放了书架后仍不会显得拥挤,管家起初还不肯将书架搬人卧室,他以为她在开玩笑,知道陆震宇也同意后,管家才肯这么做,不过他也嘀咕着少夫人哪来这么多书。 老天!她的腰好酸。 "小姐,我们可不可以休息一会儿?"绿儿哀求道,她们已经工作一个时辰了。 "好。"杜晋芸擦去汗水,她也累了,她就在箱子上坐下,扇扇凉,虽然椅子离她很近,但是地上堆满了书,她实在懒得踮脚走到椅子坐下。 其实这儿只算是卧室中的前半段,是一个厅堂,有-个大圆桌和许多圆凳子,地上铺着地毯,步下几格阶梯后,有一座大屏风分隔,走进去后才是真正的寝室。 寝室中有个大床,和几个放衣服、杂物的柜子,以及一个较小的屏风,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显得空空荡荡的,杜晋芸则把带来的妆盒、铜镜全放在矮柜上,她打算装饰一下卧房, 她不习惯空空的房子。 "小姐,姑爷没有对你怎么样吧?"绿儿问。 "你是指他会不会打我?"见绿儿点头后,杜晋芸又道;"他不会打我,只是我很难和他……嗯……斯文的沟通。" "什么意思?"绿儿不懂。 "绿儿,你觉得我的脾气好吗?"杜晋芸问。 "当然。"绿儿挤命点头,她起身越过障碍,走到桌前倒杯水递给小姐,"我很少见到小姐发脾气或是大声说话。" 杜晋芸叹口气,看来她是遇到冤家了,否则为何只要和他一说话,她就想发脾气,当然,最大的原因是,她从没遇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小姐,为何问这个?" "没事。"杜晋芸摇头,喝口水解渴。 休息一会儿后,她们又开始忙碌,直到杜晋芸被陆静安叫去花厅让裁缝量身做衣裳。 说真的,她实在觉得没这个必要,除了和女子结社的人见面外,她很少出门,当她将这话告诉陆静安后,陆静安大惊小敝地大叫。 "这怎么行?做陆家的媳妇当然要体面,而且明天我要带你去见公主还有其他王公贵族的夫人。" "公主?"杜晋芸睁大眼,"我去见公主做什么?" 唐朝风气开放,妇女有单独公开的社交活动,而且常出外游玩,公主更是常和贵妇、女道土结交出游。甚至和异性接触时也不拘礼法,比较自由、随便,无所顾忌。 "这是什么蠢话?"陆静安斥责,"这可是荣幸,不是什么杂七杂八的人都能见到公主。 "可是去做什么呢?"她不解。 "当然是骑马、打球、郊游、聊天、作诗、唱歌……这些事。"陆静安加数家珍的数着。 杜晋芸看向一旁不说话的陆芙琳。"你会骑马、打球吗?"陆芙琳看来就是那种文静的大家闺秀。 陆芙琳点头。"会啊,不是每个人都会吗?" "我就不会。"杜晋芸答道,从小她身子就不好,所以爹娘不许她做剧烈的运动。 "你不会?"陆静安叫道,"怎么可能?" "看夫人身子骨瘦弱,应是不擅长这种运动。"做裁缝的大娘插话道。 陆静安瞪了裁缝一眼,这人还真多嘴。"如果你量完,就可以走了,记得做些时下盛行的穿着,别做些土里土气的。" 杜晋芸心想,姑姑指的土里土气的衣服,应该是她身上的衣裳吧! "那我先告退了。"大娘必恭必敬地退下,陆府可是杭州的首富之一,这种大客户当然是不能稍有得罪的。 陆静安立刻又道:"这样好了,我们现在立刻去马棚,我和芙琳教你,很容易学的,你得先学一下,否则明天怎么办?早知道我就不该答应公主。"她叹口气。 "可是我还有事要忙,我的书还没整理好。" "那些小事哪有比见公主重要,你是要丢陆家的脸是不是?" "我没这个意思。"杜晋芸蹙眉,怎么她做什么事都丢陆家的脸,问题是她根本什么也没做。 "嫂嫂不想,就别勉强她了。"陆芙琳开口道。 "这怎么行,那明天怎么办?"陆静安反问。 "就说嫂子身子不舒服。"陆芙琳建议。 "哪有人一嫁过来就生病,又不是专门带霉气来的。"陆静安翻翻白眼。 杜晋芸在心里叹口气。"算了,我去学就是了,可是不能太久,我的书还没整理好。" 陆静安高兴道;"这才对嘛!走吧!"她肥胖的手抓着杜晋芸就往外走。 她们三人往后院的马庙走去,杜晋芸突然想起一件事,她拿起胸前的玉佩问道:"姑姑,你知不知道这玉佩的来历或是重要性?" 陆静安和陆芙琳微微变了脸色。"怎么突然问这个?"陆静安的笑容有些勉强。 "官人不许我带这玉佩出门,他对这个玉佩的反应很激烈,还对我大吼大叫的。"杜晋芸感觉得出她们也有事瞒她。 "真的吗?"陆静安顾左右而言他,"震宇怎能对你大吼大叫呢?真是的!" "芙琳,你知道吗?"杜晋菩问道。 陆芙琳急忙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是块普通的玉不是吗?" "不是。"杜晋芸摇头,"这块玉佩上头有只自然成形的苍龙,更特别的是它的口中含了颗龙珠。" "不是在龙的脚下吗?"陆静安打岔。 杜晋芸故意道:"对喔!是我说错了。"她假装拿起玉佩观赏,"姑姑怎么知道?好厉害。"她漫不经心的问。 陆静安当场僵住,连陆芙琳也楞住。 "呵……是我瞎猜的,没想到猜中了。"陆静安笑得尴尬。 "真的吗?"杜晋芸压根儿不相信。 "真的吗?"杜晋芸压根儿不相信。 "怎么?你是怀疑我的话吗?"她假装生气的说。 "没有。"杜晋芸只得如此说,看来她果真没猜错,这玉大有来头,而且一定和陆家有关。 陆芙琳在这时开始主动闲扯一些话题,更加深了杜晋芸的疑问,看样子他们没有一个人想让她知道这件事,但是为什么呢?真奇怪。 等等,杜晋芸的脑中闪过一个疑问,陆震宇该不会是为了这玉佩才娶她的吧? 不可能,她立刻否定这种想法,他们是官府指派成婚的,所以不可能是她所想的那个样子,一定不是。 第三章 "你确定我真的能骑上这只怪兽吗?" 杜晋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只庞然大物,它的背竟然到她的眼睛部位,那更逞论它的头有多高了,老天!她会被踩死。 "你放心,这很容易的,而且''美人''非常温驯,它已经是马厩中比较瘦小的马了,是不是啊!二楞子。"陆静安问马厮。 二楞子连忙点头称是,他是名十七岁的年轻马僮,长得白胖,一脸憨厚。 "二楞子,你先示范给夫人看好了。"陆芙琳说。 "是,大小姐。"二楞子答道。 陆静安顺便在一旁解说,"要从左边上马,然后你的左脚踏在马蹬上,用力旋身就坐上去了,非常简单。" 二楞子这时也演练了一遍,人已坐在马鞍上,随即又下马。 "很容易的,夫人。"二楞子说道,他连忙站到马首旁,手拉着疆绳,示意杜晋芸上马。 杜晋芸咕哝道:"我很怀疑。"她怎么可能俐落地爬上那头怪兽,太可怕了。 "好了,该你了。"陆静安将杜晋芸推到马旁。 "我想还是改天好了。"杜晋芸推辞道,她可不想被踩死。 "什么改天,都没时间了。"陆静安不满,"这么胆小怎么做我们家媳妇。" "我不是胆小。"杜晋芸皱眉,和这家子人说话真会被气死,"我只是想先研究马的特性,我不喜欢做没把握的事。" "马有什么好研究的?!"陆静安嗤之以鼻。 "不会有事的,大嫂,你可以试试。"陆芙琳说。 "是啊!夫人。"二楞子又道。 杜晋芸口气。"好吧!我试试看。"实在拗不过他们。 她战战兢兢地将手放在马背上,试着压抑心中的害怕,她把左脚放在马蹬上,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深吸口气,用力一蹬,令她讶异的是,她竟然坐在马背上了,她不由得露出一抹大大地笑容,不难嘛! "很简单吧?嫂嫂。"陆芙琳微笑。 "是啊!"杜晋芸笑着低头看向小泵,这一看不得了,她立刻晕眩不已,她迅速抬头,深吸口气。她忘了她害怕居高临下,她从来不喜欢爬到高处,她会晕眩,可是她不知道连骑马她都怕。 "二楞子,让马跑几圈。"陆静安说道。 "不,不要,我想下来了。"杜晋芸急道,她立刻手忙脚乱地想爬下来。 "马都还没跑你下来干嘛?"陆静安推着她不许她下来,顺手拍拍马臀,马立刻往前小路步。 "快停下来。"杜晋芸叫道,她闭上眼睛,不敢乱瞄,深怕自己怕得从马上摔下。 "别闭眼睛、你在干嘛?!看前面。"陆静安喊道,"美人"正围著他们绕圈小跑步。 "我要下来;"杜晋芸叫道,马匹愈跑愈快了。 陆芙琳见嫂嫂好像很害怕,忙对二楞子说,"让马停下。"随即又道;"算了。大嫂拉疆绳。"她大声嚷。 杜晋芸连忙睁眼,双手用力扯住疆绳,"美人"嘶鸣一声,扬起前脚,杜晋芸下一秒已被抛到地上,伴随着众人的尖叫声。 杜晋芸觉得自己快死了,她撑起自己,全身酸痛,众人已围在她身边,就连原本在马厩的其他马僮全跑了出来,她觉得好丢脸。 "大嫂,你没事吧?"陆芙琳急忙扶起她。 "你是在表演特技吗?"陆静安问。 "姑姑。"陆芙琳皱眉。 "我没事。"杜晋芸扯出一抹笑容,她伸手抹去脸上的泥土,觉得狼狈不堪。 陆静安遣退身边的马僮们才道:"真是丢脸。"她对杜晋芸摇头。 "姑姑,你别再说了。"陆芙琳扶着嫂嫂往内院走去。 "我又没说错,这年代哪有人不会骑马。"她无法置信的说。 杜晋芸一言不发,只想回床上好好躺着,她全身可能都瘀青了,今天似乎没一项顺利的。 一路上,陆静安不停叨念,杜晋芸已痛得不想回嘴,反正听来听去都是同一句——她不适合做陆家的媳妇。 虽然她试着不沮丧,但那真的很难,看来她真的是不该嫁到陆家,这里不适合她,姑姑不喜欢她就算了,但连她的丈夫都对她一脸不耐烦,她如何在这儿过日子呢? "这是怎么回事?" 杜晋芸听见丈夫的声音,迅速抬头望着他,觉得心里一阵委屈,眼眶就红了。 "大嫂摔下马了。"陆芙琳解释。 杜晋芸全身灰头土脸的,发髻歪向一边,看来像是在地上翻滚过似的,陆震宇挑眉道:"你没摔伤吧?" "没有。"杜晋芸倔强的说。 "大哥,你还是扶嫂嫂回屋里躺着。"陆芙琳说。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杜晋芸步履蹒跚地往前走,她才不需要她丈夫的同情。 陆震宇叹口气,对身旁一直不发一语的男子道:"你到书房等我。" 男子点头,没有应声。 杜晋芸这才注意到丈夫身旁站着另一名男子,老天!她真是糟糕,怎么连女主人最基本的待客之道都没尽到,而且在客人面前还一身狼狈像。 她正要屈膝行礼时,陆震宇已粗鲁地抱起她,杜晋芸吓了一跳。"我自己可以走,放我下来。"她打他。 陆震宇跨步往卧房走去,不耐道:"你别动来动去,照你那种老太婆的走法,太阳下山了都走不到屋里。" "你才是老太婆。"她叫道,随即靠着他的胸膛,哇啦哇啦地哭了起来。 "老天!你又在哭什么?"陆震宇觉得头开始痛了。 她只是抓着他的衣裳,不停哭,小脸埋他肩窝啜泣,"我要回家。"她哽咽。 "这里就是你的家。"他转过回廊,朝东院走去。 她摇头,哭得说不出话来。 "你摔疼了是不是?"他问。 她还是没有回话,因为她尽力想拉回自己失控的情绪。 陆震宇走了一段路后,一脚踹开房门,倏地吼道:"房间为何乱成这副德行?" 杜晋芸往堆满书的卧房看去,不禁想起自己就是要让丈夫大吃一惊的,可是现在见他一脸讶异,她却没心情笑。 "那是我的书。"杜晋芸回答。 陆震宇走进满目疮痍的房间,举步艰难地在书堆中穿梭。 "你运那么多书来做啥?"陆震宇皱眉,他干净简单的房子,现在竟乱成一团。 "当然是看。"她没好气的回答。 他将她安置在床沿坐好,低头瞥见她的脸时,不由笑出声,她的泪水在她沾满尘土的脸上开出两行黑黑的痕迹。 杜晋芸直觉地模模脸,"你笑什么?" 结果她双手一抹,脸反而更脏,因为她的双手也全是泥土,陆震宇笑得更大声。 杜晋芸踢他一脚,"你到底在笑什么?"她发现只要和他说话,她就会火冒三丈。 陆震宇笑够了之后,才蹲在她面前,拭去她脸上的污渍,"你的脸像麻花似的。"他微笑,其实他的妻子还满有趣的。 "你就会幸灾乐祸。"她不平的说,当他碰到她的下巴时,她瑟缩一下,"好痛。" 他皱眉,"瘀青了。"他揉揉她小巧的下巴,"你骑马干嘛!不会骑就别逞强。"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骑?" "你连马鞍都坐不稳,还谈什么骑马?你没事骑马干嘛!"他皱眉。 "姑姑说我应该学。"她沮丧地说:"我讨厌骑马。"她孩子气地说,想到方才的委屈,又泪眼朦胧。 "你别又哭了,你哪来那么多泪水?"他受不了的说。 "那你走开,别管我。"她抽噎道。 他是很想走开,天知道他为什么不走,他揽她入怀,拍拍她的背。"你别哭了,行不行?" "你拍痛我的背了。"她嚷道:"我的骨头都快散了。"她张手环住他的背,她需要丈夫的安慰。 陆震字只得放轻力道,杜晋芸抱着他,把他的衣服哭湿一大片。"我全身都不舒服。" "你摔伤了?"他拉开她,上下巡视她全身。 "没有,只是疼。"她拭去颊上的泪水,"我想你一定对我很失望?" "那倒不会。"他耸肩。 "真的?"杜晋芸微笑。 "我本来就对你没什么期望。"他回答。 她怒视他。"我对你却很失望,你根本就不懂得体谅人。"她气道。 陆震宇无所谓地耸肩。"如果你没事就睡觉,省得惹出什么麻烦。"他站起身。 "我哪有惹什么麻烦?"她瞪他,"我全身脏兮兮的,我想先沐浴。" 陆震字又要抱起她,却被她推开,"别理我这麻烦人物,你只要告诉我浴池在哪儿就行了,我自己会走。" 他不顾她反对,执意抱起她,"像你那种老太婆的走法——" "太阳下山了都走不到,是不是?"她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话。 "不是。明年都走不到。"他微笑。"像你这么小心眼,又爱记恨,真是难以相处。" 他拿她的话气她,杜晋芸生气地不理他,但仍打了他几下才甘心。 陆震宇越过重重的书堆障碍才走出房,往南苑而去,杜晋芸靠着他,觉得心里好过了一些,虽然她的丈夫无礼的像只猪,但至少他还不是全不顾她的感受,她需要时间去适应他的粗鲁,等她习惯后,她想她就会恢复昔日温和的脾气。 "你会不会游泳?"陆震宇突然问。 "不会,你问这做啥?" "那你就别靠近浴池中央,免得淹死。"他回答。 "水很深?" "浅得很,不过对你的身高而言是太深了。" "你为何说话老爱带刺。"她蹙眉。 "我只是实话实说。" 杜晋芸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快,她不能再如此轻易地被他挑起怒火。 "方才那位公子是谁?"她转个话题。 "朋友。" "我没想到你也会有朋友?"她老实说,"你的朋友也和你一样难以相处吗?" "差不多。"他走过转角,一大片荒废的院子呈现在眼前。 "这儿怎么没花草了?" "我们才刚搬进来没多久,没时间整理这。" "我知道,你一个月前才来杭州的,对吗?这宅子原本破旧得很,有人还说这儿闹鬼呢!" "你相信?"他耸眉。 "宁可信其有,不过我想绘声绘影的成分较大。"她伸手圈住他的颈项,让自己偎在他颈边,这样比较舒服。"等会儿我再去书房找你。" "干嘛!" "当然是认识你的朋友,我是你的妻子,应该要做好分内的工作,这是我的责任。"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就行了。"他有正事要谈,可没时间做社交。 "可是——" "别可是了,这话题就到此结束。"他下结论。 "你为什么老是不尊重我的意见,夫妻难道不该认 他耸肩。"我想没什么必要。" 杜晋芸差点又想骂他,但她忍了下来,可是却狠狠地捏一下他的手臂才甘心,她可笑的行为让陆震宇摇头,他妻子的行为就像个孩子。 "你确定你二十岁了吗?"他讽刺道。 "当然,如果我才十三、四岁,我大可选蚌自己喜欢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任人宰割。"她不平的说。 "我听说在我之前有不少人到你家提亲,你全拒绝了。" "现在我很后悔。"她咕哝道:"他们任何一个都比你有礼貌。" "为什么你拒绝他们?"他忍不住有些好奇。 "因为他们不答应我的条件。" 他挑眉,"关于纳妾?" 她点点头,"他们全都希望坐拥三妻四妾,和你一样,''所谓小娘子爱才,鄙夫重色''。" 他微笑,"那倒是,不过外貌毕竟不是最重要的。" "我也这么认为,就像你一样,心肠和外貌都不好,那才惹人讨厌。"她气他,其实他长得还不错,可是他对她实在太坏了,她才故意这么说。 陆震宇笑道:"我不需要人家喜欢。" "所以,你也不顾别人的感受。"她气愤道。 他耸肩,没回话,又绕过一个回廊后,他踢开一间房门,屋里满是蒸气,他放她下来,顺脚踢上门。 杜晋芸申吟一声,"我觉得全身好像都摔断了。"她靠着他,不肯站直。 "没有摔断,只是皮肉之伤。"他看她的骨头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你哪里最不舒服。" "背,我觉得好像被马踩过一样。" "把衣服月兑下来,我看看。" 杜晋芸立刻推开他,满脸通红,"不用了,你可以出去了。" 他挑眉,"现在可不是矜持的时候。" "你可以出去了。"她推他,"你的朋友一定等得不耐烦了,让人久候是不礼貌的。" 他皱眉,"你不能这么对我说话,尤其是命令我出去。"他抬起她的下巴,正声道。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他下意识地探着她下巴的瘀青。 杜晋芸想了一下,才道:"那你也不能对我粗鲁吆喝,我也不喜欢。" "我不是在谈条件。"他粗声道。 "当然不是,我们是在沟通。"她说。 他摇头,"你是在谈条件,好了,别跟我争辩,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我会叫下人协助你沐浴,免得你淹死了都没人知道。" 杜晋芸挥开他搁在她下巴的手,"反正我淹死了,你也不会伤心,还有,我想知道一件事,是不是我说的话你都不会采纳呢?"她质问。 他耸肩,"要看什么事。"看来他的妻子又不高兴了。 "我很好奇什么事你才会听我的意见,麻烦你告诉我,省得我浪费口舌。"她以自己都引以为豪的冷静说道。 "只要是和我无关的事,就听你的。"他狡猾地说。 "那我根本就没有说话的余地。"她嚷道。 他微笑。"如果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你……"她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好了,别孩子气了。快去洗吧!"他说完就转身离去,并再次听到她大声吼叫,看来他的妻子又在发火了,他无奈的摇摇头,如果她能安静点,或许就更完美了。 不过,他想那恐怕是个奢求。 *** "鱼上钩了?"陆震宇冷声问。 魏架颔首道:"怕瞒不了多久。"他喝口茶,冷峻的外貌透着一股寒气。 "我知道。"陆震宇不以为意的说,"我欠你一份人情。" "我知道。"他微微牵扯嘴角,"你很快就可以还了。" "你说。"陆震宇简洁道。 "等你解决了复仇的事再说。"魏架说道。"刀煞门的事怎么样了?" "刀煞门"是长江以北的杀人组织,当年陆府血案就是他们下的手,因此他们是陆震宇的头号大敌。 "灭的差不多了。"陆震宇冷冷的说,他绝不会放过他们的。 魏架点头,没有说什么,以陆震宇的手下应付"刀煞门"的人是绰绰有余了。 陆震宇回归正题。"明天我会派人到你那里拿回货物。" 魏架突然道:"如果你妻子颈上的玉佩是他们要的,她可以当饵。" "不行。"陆震宇厉声道,"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要她牵扯进来。" 魏架看了他一眼,喝口茶,"随你。" "我要向你借十名手下。"陆震宇说道。 "暗的?" 陆震宇点头,明的手下他自己就有,他需要几名手下暗中保护他的妻子和家人。 由于他自己得力的手下,仍在北方办事,以至于他身边没留多余的人手。 "官府方面你得留心。"魏架提醒。 "这不是问题,我要他们全去见阎王。"他冷酷地回答。 魏架丝毫不讶异他的答案,"那就不用留情。"他冷笑,杀人容易,要留活口困难。 "今晚我会去你那儿一趟。"陆震宇说道,为了让敌人中计,他一定得走一遭。 两人又谈了一刻钟后,魏架起身准备离去,突然一声重物撞击声传来。 陆震宇迅速走到房外,看看出了什么事,他瞧见对面廊道,他的妻子和丫环正在搬运大木箱。 杜晋芸也被这声巨响吓一跳,她沐浴后原本想到床上歇息,可是一进卧房,瞧见满地的书籍,实在无法置之不理,真的是好乱,连走路都有困难,于是她和绿儿合力一起将空木箱先移至屋外,以便腾出一些空位,可是没想到这木箱重死人了,才搬到一半就由她们手中落下。 她正在庆幸没有人跑出来瞧瞧发生什么事时,一抬头就看见对面站着陆震宇和魏架。 老天!真是尴尬。 她对丈夫露出一抹笑容,"你们谈完正事了吗?"她大声道。 "你在搞什么鬼?"陆震宇皱眉道。 "小姐,姑爷好像生气了。"绿儿害怕地低喃。 "他是对我不耐烦。"杜晋芸拍拍绿儿的肩,示意她别担心,"我需要你的帮忙,夫君。" 她喊道。 "我先回去了。"魏架沉声道。 陆震宇点头。"今天晚上我会到。" 魏架快速往大门而去,陆震宇则绕过回廊,走到妻子面前。 "你不介绍你的朋友让我们认识吗?"杜晋芸指出他的无礼。 "他还有事。"他皱眉看着屋内满地的书,"为何不叫下人把书上架?" "我打算自己分门别类,你帮我把空箱子抬出来好吗?"杜晋芸说道。 陆震宇走进屋里,"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忙。"他顺手拿起空箱子,转头对绿儿道:"去找名长工过来。" "是。"绿儿急忙离去。 杜晋芸见他一只手就拿起一只木箱,不由睁大眼。她的丈夫果然是个莽夫。 她走进房里,将书本放上书架,空出一条通路,好让她的丈夫不致绊倒,她踮起脚尖想将书册放至最处,可是她搁不到。 "夫君。"杜晋芸才叫一声,已感觉他站在她身后。 陆震宇叹口气,拿起她手上的书,放在架子最上端。 杜晋芸转过身子,靠着书架,仰头道:"你又对我不耐烦了吗,夫君?"她不悦地对他皱眉。 "我正在努力习惯。"他无奈的说。 "我也在习惯你,不过我想我已经大有进步了。"她正经道,"只要认清你的本性,我们就能和平相处,而且你会发现我的个性有多么温和,我会尽量忍受你的粗鲁无礼。"这可是她在沐浴时想好的词,"你觉得呢?" "如果你能少想这些无聊事,我会更高兴一点,你觉得呢,夫人?"他毫不讶异地看见她眼中的怒火。 杜晋芸第一次有想尖叫的冲动,而她也真的尖叫了,"你这只粗鲁的猪。"她踹他,"让开。"再和他说下去,她不敢保证她会不会拿书砸他。去,她不敢保证她会不会拿书砸他。 "我可不是猪。"他拾起她的下巴,"如果我是,那你不就是母猪。"他见她快冒火的样子,不由得微笑,说真的,有这种易怒的妻子,还真有趣。 "你——" 一声轻微地细响,让陆震宇警觉身边有人,他立刻捂住杜晋芸的嘴,露出一抹冷笑,而后他又倏地放下手,杜晋芸睁大眼,"你在做啥?"她还以为他又像昨夜一样不让她开口,、 可是他怎么一下又放手了。 陆震宇脑中闪过玉佩,他立即抱着杜晋芸贴紧他,杜晋芸则认为他疯了。 "你怎么回事?"她推他,她还不至于笨到认为这是丈夫对她的爱意表现。 "没事。"陆震宇耸眉,可不能让那群混帐瞧见玉佩,看来他们是来查探情报。 "没事就放开我。"她打他。 为了不让敌人知道他发现他们了,陆震宇只好继续和妻子闲扯、"你的背还疼吗?"他低头问道。 "你这样勒着我当然疼,你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他的妻子难道就不能安静点吗? "那你为何突然抱着我,你的行为实进很反——" 陆震宇迅速俯身堵住她的唇,她再说下去,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行为反常,恐怕连屋顶上的人都晓得他在演戏,唉!妻子真是个麻烦人物。 杜晋芸张大眼,"你……" 他趁势探入她口中,杜晋芸倒抽口气,心跳加速,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做,可是……她喜欢。 她环着他的颈项,闭上双眼,学着他的方式回吻他,她全身虚软而且热烘烘的,她觉得她快融化了。 陆震宇抱高她,使她更贴近他,他的妻子至少有一项他喜欢的了,她吻起来的感觉非常好,他在她唇上辗转吸吮,无法停止,直到他试着抱她回内室,因而踢到书本时,才掠觉他在做什么。 老天!敌人!他抽开身子,试着平息紊乱的呼吸,他望向屋顶,没听到什么动静,人全走了。 他低声诅咒,他到底在干嘛?如果方才那些人要置他于死地,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杖晋芸见他皱眉,问道:"你在生气?" 陆震宇低头瞧见她红肿的唇,粗声道:"没有。"这女人竟让他分心,他无法理解为何会这样? 他放下她,杜晋芸抓着他的手臂撑住自己,她还没从他的热情中恢复。 "你的行为令人费解,你为什么突然吻我,夫君?"杜晋芸腼腆道。 "不为什么:"他回答,他不喜欢他的妻子对他的影响力,他喜欢掌控事情。不喜欢事情超出他预期的范围。 杜晋芸无法理解他怎么又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他方才是那么温柔,你不喜欢吻我吗?" 他拢眉道:"别问这种无聊问题。"他伸手拿起她胸前的玉佩,"不许戴着这个。" 杜晋芸仍在揣测他到底喜不喜欢吻她,却又被他的最后一句话惹毛,"为什么?"她要拉回玉佩,可是他不放手。 "如果你要戴着,就得放在衬衣里,别问为什么。"他阻止想说话的她,"不然我要没收。"玉佩在她身上会让她成为狙击的目标。 "这玉佩到底有什么秘密?"她质问,"别告诉我没有。" 陆震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扯开她的领口,杜晋芸惊呼一声,"你做什么?"她捶他的手。 他将玉佩放入她衣服内,"如果你拿出来,我就没收,听见没?"他抬高她的下巴。 杜晋芸倔强地不回答,只是瞪着他。 "好了,别孩子气。" "我才没有孩子气。"她怒道:"是你一直在威胁我。"她挥开他的手,她在心里发誓,她一定会找出玉佩的秘密,她讨厌被蒙在鼓里。 "这玉佩很值钱,对吗?"她试探道。 陆震宇耸肩,没回答她的话,他拿起木箱往门外走去,杜晋芸跟在他后面,不死心地道: "是不是有人抢这玉佩,所以你不要我戴出去?" 他放下箱子,转身道:"别在那里瞎猜。"他皱眉。 "我没有瞎猜,我会查出来的。"她信誓旦旦的说。 "你要怎么查?"他交叉双臂于胸前,好整以暇的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扬起下巴,转身走回屋里。 陆震宇抓她回来,"你别做蠢事。"他警告。 "什么蠢事?"她打他,"放开,你不是有重要的事要忙,那就快去。" "如果你敢戴着玉佩四处晃,我会扭断你的脖子,听见没?"他顿了一下又道:"算了,我直接没收,省得你给我惹麻烦。" "不行。"杜晋芜尖叫,她死命抓着领子,"那是我的,我的。" "那不是你的。"他抓她回房里,关上房门,"好了,快点拿出来。" "不要。"她叫。 "那我要亲自动手——" 他话还没说完,杜晋芸已往内室跑去,她顺手拿书丢他,要不是他闪得快,差点就击中他的脑袋。 "姑爷,长工来了。"绿儿在门外喊道。 "在外面等着。"陆震宇说道,他往内室走去,他的妻子竟敢拿书砸他。 杜晋芸一手抓着玉佩,一边兜着屏风绕圈,唯恐被他抓住。 "过来。"陆震宇命令道,他站在屏风的另一头。 "不要。"她叫,他的脸色好难看,好像要揍人似的,她可不要白白送死。 陆震宇快速向前,在她想逃跑时,扣住她的手腕,杜晋芸打他,"放开。" 他拿起她的玉佩,杜晋芸死命挣扎,"不行,那是我的,你不能这样。" 陆震宇想将她的项链取下,可是她在那儿乱动,使得这项工作加倍困难,而他已失去耐性了,他还有要事要忙,可是现在却在和他的妻子"玩耍"。 他抱起她,将她放在床上,把她的双手反扣在她的头顶上,一手扯着她的项链,杜晋芸踢他,"你不能这样。"她叫,"不要。" "小姐。"绿儿听见她的尖叫声,"小姐,你没事吧?"难道姑爷在打她? "快来救我。"杜晋芸喊道,她死命踹他。 "不许进来。"陆震宇怒声道,他不需要另一名女人来瞎搅和。 绿儿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她绞紧双手,"小姐?" 陆震宇用身体压住杜晋芸,因为她快把他踢到得内伤了,杜晋芸全身动弹不得,眼看他就要取下她的玉佩,她不禁痛哭失声,"那是我的。"她哭道。 "老天?"陆震宇闭上双眼,"你到底在哭什么?"他怒道。 "那是我的。"杜晋芸见他不再扯她的项链,于是哭得更大声,以转移丈夫的注意力,她知道他讨厌她哭泣。 "你别哭行不行?"他叹口气,"你怎么这么爱哭?"他受不了的说。 杜晋芸只是哭,不回答他的话,陆震宇坐在床沿,再次叹口气,而后他抱她坐在他腿上,"你别哭了。"他拍拍她的背。 杜晋芸环着他的腰,哽咽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坏?" "我哪里对你坏?"他没好气的说。 "你粗鲁无礼这我可以忍受,可是你怎么可以抢我的东西。"她委屈的说。 那是他的东西,陆震宇在心里喊道。"是你逼我的,我说不能让它暴露于外,可是你不听,我只好采取比较激烈的手段。" "你说的好像你一点都没错。"她不平的说。 "我本来就没错。"他说的理所当然。 "所以错的又是我。"她扬起下巴怒视他。 他微笑,"认错就好?" "你……"她再次被气得说不出活来。 他拭去她的泪水,"如果你别动不动就哭,我会更高兴一点。"'' "娘说我们会相处愉快,可是我觉得这根本不可能。"她拉他的衣服擦泪水,"你老说我爱哭,可是我很少哭的,我从来没遇过像你这种可恶的人,我不知道要如何和你相处,而且你根本不合作。" 她的话听起来真是可怜兮兮,"如果你别老质疑我的话,我们就能和平相处。" "可是我说过我不是一条只会应声的狗。"她打个嗝,偎紧他。"我的背好疼。" 他叹口气。"哪边疼?" "整个背都疼,绿儿说我瘀伤了,你介意我不会骑马吗?"她仰头看着他。 "不介意。"他耸肩,"我只介意你哭个不停。"他扯开她的腰带。 杜晋芸吓一大跳:"你做什么?"她打他。 "你别动来动去行不行,我要看你的背。"他拉开她的外衣。 "不要。"她涨红脸。 "该死!你别乱动,我是你丈夫,你到底怎么回事?"他火大了。 杜晋芸一听到他的话。立刻停止挣扎,她忘了他是她丈夫,可是她不习惯,她觉得尴尬。 陆震宇卸下她的外衣。杜晋芸立刻偎在他胸膛,不敢抬头,陆震宇皱眉地看着她青紫的背,"以后没有我陪,不许再上马。"她原本白皙的背,观在全是青青紫紫的一片。 "可是——" "你别再可是了。''他打断她的话。 他拉开她,"躺好,我帮你敷药。" 杜晋芸抓着衣里,红着脸,俯卧在床单上,陆震宇起身至橱柜拿瓶药膏,而后返回床边帮她敷药。 凉凉的药膏让杜晋芸瑟缩,"好冷。" "一会儿就热了。"他推散药膏,在她淤血的地方推揉,她的皮肤白白女敕女敕的,让他有些分心。 "会痛。"杜晋芸抓紧衣里,"我不擦了。"她想坐起来,愈擦愈疼。 "忍耐一下。"他压住她的背,又推揉一阵。 杜晋芸咬紧牙关,可是仍疼得掉泪,听见他下一句话时,她简直就想逃走。 "晚上我再替你揉散瘀血,很快就好了。"他盖上瓶子。 "不用了,还是让它自己痊愈。"她连忙道,她坐起身子,左手抓着衣物,右手拭去泪水。 现在他的妻子看起来更楚楚可怜了,双眼盈满泪水,单薄的身子显得柔弱,他拭去她的泪水,柔声道:"你得多吃点,太瘦了。"他托高她的下颚,露出她线条优美的颈子。 他凝视他爱哭的妻子,不自觉地俯身移向她,她微启的唇在蛊惑他,他决定亲她一下,而后就去办正事,她浪费他太多时间了。 杜晋芸轻叹口气迎向他,她喜欢他的吻,她环上他的颈项,身子贴紧他。 陆震宇吻上她的刹那,,立刻忘了自己的承诺,她的双唇柔软、滋味迷人,而且她柔女敕的身躯诱惑着他,他根本无法停下来。 他将她压向床垫,粗重的气息和她急促的呼吸响应和…… "震宇,你们在干嘛?" 陆静安的声音穿过激情的迷雾,传到陆震宇耳中,他迅速抽身,老天?他到底在干嘛? 他竟然在大白天放纵自己。 杜晋芸仍勾着他的颈项,眨眨双眼,不懂他为何停下来,直到陆静安的叫唤声再次传来,她才猛然惊醒。 "是姑姑。"杜晋芸惊喊道,随即嫣红双颊。 陆震宇拉下她环在他颈上的柔荑,制止自己去看她肿胀的唇,那会让他分心。 "什么事?"陆震宇向门外吼道,为何连姑姑也跑来了。 "晋芸呢?你没对她怎么样吧?"陆静安问道。 绿儿则在一旁干着急,姑爷不肯她进屋,情急之下,她只好去找陆静安,她担心小姐被姑爷打死了,怎么到现在都没听见小姐出声。 杜晋芸听见陆静安喊她的名字,她急忙道:"你找我吗?姑姑。"她现在衣衫不整怎么见人。 "小姐,你没事吧?"绿儿喊道。 "我很好,怎么会有事?"她不解。 陆震宇低声道:"穿上衣服。"她半果的模样让他分心。 "没事就好。"陆静安说道,她转向绿儿,"以后别这么大惊小敝,说的象是出人命似的。"她责备道。 杜晋芸打个喷嚏,陆震宇转向她,"你在干嘛?快穿衣服。"他伸手抢过她的衣服,帮她穿上,眉头紧锁着不发一语。 "你在生气吗?"杜晋芸的脸红通通的。 "没有。" 他又开始凶巴巴了,杜晋芸叹口气,"如果你不喜欢吻喔,那你最好不要再碰我了。" 她无法理解他为何吻她之后,总是臭着一张脸,方才他也是这样。 "不要告诉我该怎么做。"他束紧她的腰带,一副不悦的表情。 "我只是在建议。"她说,现在她已渐渐习惯他粗鲁的态度,虽然他有时很粗暴,可是他也可以很温柔,当他吻她的时候,他就很温柔。 她喜欢他吻她,杜晋芸轻叹口气,她真是不知羞,但是她不喜欢他退开后凶神恶煞的表情,她恐怕永远都无法理解她丈夫的心思。 陆震宇帮她穿好衣服后,起身道:"你浪费我太多时间了,现在我要你亲口答应我不让玉佩露在衣服外面,否则我真的要没收,还有,我不想再听到你的争辩,听到没?"他注视他柔弱的妻子。 杜晋芸微蹙着眉头,思索一下才道:"当然,就听你的。"不过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 她一定要查出这玉佩到底有什么秘密,她要向他证明,她不是只会哭而已,她也是个聪明而且有智慧的女人。 陆震宇倒是奇怪她怎么突然这么爽快答应,他不放心道:"你不能带着玉佩到处乱跑。" "当然,我不是答应了吗?"杜晋芸从床上站起,"你不是有事要忙?" 陆震宇颔首道:"你不要再惹出什么麻烦?"说完他就转身离去。 杜晋芸对他的背影皱眉,喃道:"我哪有惹什么麻烦。" 陆震宇一离开,绿儿急忙跑进来,"小姐,你没事吧?"在见到杜晋芸安然无恙后,她大大的松口气。 "你怎么慌慌张张的?"杜晋芸讶异道。 "你在里面喊救命,我以为姑爷对你动粗。"绿儿抱怨道:"我还以为出人命了,你们到底在干嘛?" 杜晋芸想到方才荒谬的情况,不觉有些尴尬,她脸红道:"没有,我们只是起了一些争执,他不会对我动粗的,难道刚刚姑姑是你找来的。" "是啊!我以为出人命了嘛!以后你别再吓小的了。"她盯着杜晋芸,"小姐,你的嘴怎么肿肿的。"她叫道。 杜晋芸立即捂住嘴巴,红晕布满脸庞,"没事。"她结结巴巴地说,迅速走出内室,转移话题道:"我们快点把书整理好。"她慌张地拿起书册上架。 "要不要请大夫看看?"绿儿问,她走到门外叫长工进来。 "不用了。"她急忙道。 老天?如果找大夫,那她真的会羞愧死。 "我只是不小心撞到东西。"杜晋芸又补了一句,想到陆震宇的吻,她的红晕更深了。 她不自觉地轻碰嘴唇,至少她的丈夫也有温柔的一面,她愉悦地轻叹口气,现在她的心情是多么快乐! 这是她嫁到陆府以来,首次觉得轻松愉快。 第四章 杜晋芸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即使姑姑仍在她耳边不停叨念她蠢笨的骑马方式,但她完全不受影响,只是在她就寝前,她又和她固执的丈夫吵了一架,而这多少又让她的心情滑落不少。 这当然都要怪她暴躁无理的丈夫。 原本她心情愉悦地在等陆震宇回来,因为他用完晚膳后就出门了,也没告诉她他去那里,于是她就坐在卧房里做些针线,而后读些书,把前些天看到一半的书拿出来。 不知不觉又过了几个时辰,也将近子夜了,她打个呵欠,觉得背又隐隐作痛了,下午忙了好久才把书本全上完架,可是她也差点累垮,尤其是她的腰,简直就快断了。 杜晋芸疲惫的揉揉腰侧,心想丈夫不知上哪儿去了,她起身将书归位,而后走回内室。 他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杜晋芸急忙摇头,她不能胡思乱想,她坐在床沿,随即累得趴在被子上,她踢掉绣花鞋,舒服地蜷缩在床上,她今天累坏了。 她打个呵欠,扯开腰带准备宽衣,带子内侧的里袋突然掉出一样东西,杜晋芸往下看见她的荷包,对了,娘给她的,她差点忘了这件事,那晚还没翻看,丈夫就进房了。 她打开囊袋,拉出纸张,揉揉眼睛,打开对折的纸,铜钱掉了出来,她疑惑地拾起铜钱,奇怪,娘怎么会塞给她一只铜钱。 铜钱的正面镌刻着"风花雪月"四字,杜晋芸翻至背面随即睁大眼、张大嘴,怪异地盯着铜钱,圆币的上下左右有四种图案,男女都呈现奇怪的姿势,她蹙眉认真的研究着。 当她看向手中的纸时,立刻涨红脸,老天…… 突然的开门声,差点让她从床上摔下来,是陆震宇回来了,她急急忙忙拿起荷包将纸塞进里头,连铜钱也一并丢入,可是她已来不及放向腰带中,时间只够她塞入被中。 "你在干嘛!" 杜晋芸惊喘一声,由床上坐起,"我……我在宽衣。"她心虚地说。 "你的脸怎么回事?怎么红红的。"陆震宇认为她的脸简直快着火了。 "没有。"她模着脸,"太……太热了。"她瞎扯。 "太热?"他挑眉,现在已经入秋了,哪会热? "我怕热……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扯开话题。 陆震宇耸肩没有回答,他伸手解腰带,准备就寝。 "你受伤了?"杜晋芸立刻从床上跳起,抓住他的右手,他的右手背划过一道血红。 "没事。"这是他不留神才会被划伤的,不过值得,至少那群杂碎中了他的圈套。 "可是你流血了。"她担心道:"我帮你敷药。"她急忙冲到柜子前,"要用哪一瓶?" 她回头问他,柜子里有几十瓶药,她不知要用哪一瓶。 "不用了。"他有些不耐,这又不是什么大伤。 "哪一瓶?"她固执道。 陆震宇不理她,卸下他的外衣、靴子,准备上床就寝,当他要掀起被子时,杜晋芸吓坏了,她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向床铺,却煞不住脚,跌趴在床被上。 "你在干嘛?"陆震宇厚道,这女人突然疯了是不是? 杜晋芸狼狈地爬起,"擦完药再睡。"她不能让他瞧见荷包,她会羞死, "这点小伤不用擦药。"他不耐烦的重复说。 "一定要,我坚持。"她拉下他的手臂,想把他拖离床边,可是她壮得像头牛的丈夫根本不为所动。 陆震宇抓起她,将她推倒在床铺上,咬牙道:"你要把我逼疯是不是,你不睡我可要睡了。"他逼近她的脸。 杜晋芸被他凶恶的表情吓得有点退缩,"我只是想帮你上药,你为什么这么凶?"她的眼眶红了。 "老天!你可别又哭了。"他受不了地说,他叹口气,"如果你上完药,是不是就可以让我好好的睡一觉?" 她拼命点头,他再次叹口气,转身走到柜子前面,杜晋芸迅速将手伸到棉被下寻找荷包,当她要拿起时,陆震宇已经转身朝她走来。 杜晋芸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又放下,只差一点点就成功了。 陆震宇拿了两瓶药,将红色的瓶子递给她,"快点。"他伸出手背等她上药。 她打开瓶塞倒了些药粉在他手背上,而后又将瓶子递还给他。 "把衣服月兑掉。" "啊?"杜晋芸张大嘴。 "你的背。"他说,他差点忘了晚上要替她上药。 "喔!"杜晋芸乖乖地站起来卸衣,"可不可以不要擦了,很疼。"她想起早上的痛楚。 "不行。"他否决道。 他伸手要掀起被子,想让她趴在床单上时,杜晋芸尖叫一声,立刻反射地弹到棉被上,压着被子。 杜晋芸转身,嗫嚅道:"我……我只是想……趴在被子上,这样……比较暖和。" "你刚才不是说太热了嘛!"他反驳。 "那是刚才,现在我又觉得冷了。"她胡扯,"秋天天气多变化嘛!" "变化的还真快。"他讽刺道。"被子里有什么吗?"他突然说,他妻子的行为实在太反常了。 "当然没有。"她摇头如拨浪鼓。 "是吗?" "当然。" 他快速而且出其不意地用左手抱起她,,右手掀开棉被,杜晋芸尖叫。 "这是什么?"他拿起荷包。 "我的。"她叫,伸手要拿。 他举高右手,左手放她下来,杜晋芸打他,"还我,那时我的,你不能抢我的东西。" 陆震宇将荷包里的东西拿出来,随即睁大眼。"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皱眉道。 杜晋芸满脸通红,"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怎么可以抢我的东西。"她生气地说。 他扣起她的下颚,"谁给你的?"她怎么会有"春钱"和"图"。 "春钱"流行于唐至五代间,正面刻着"风化雪月"四字,背面则有四幅男女合欢图,又称"堂子钱",这种铜钱直至清代都有铸造。 杜晋芸拉不开他的手,"你老爱抢我的东西,我不告诉你。"她气愤道。 "以后不许看这种东西。"他将纸和铜钱全没收,只将荷包还给她。 "为什么?我还没研究出铜钱后面的图案。"她想从他掌中拿出铜钱。 "研究?"他提高声音,"你研究这个干嘛?" "因为我有求知的精神。"她没好气地回答,"你这个土匪,把东西还我。"她捶他的手。 陆震宇大声道:"求知?" "当然,我不喜欢悬在半空中的感觉,我要知道上面的图案到底代表什么。" 他怪异的表情让她不解,"我说错什么了?" "你真的想知道?"他盯着她,沉声道。 "当然。"她发现他的眼神怪怪的。 陆震宇拦腰抱起她,杜晋芸叫道:"你抱我做啥?" 他耸眉,"满足你的求知精神。"他走到床边。 "你知道?" "当然。"他套用她的话。 他抱她到床铺上,褪下单衣,杜晋芸看着他魁梧的身躯和健壮的胸膛,不觉红了脸。 "你要睡了吗?"她见他上床。 "还没。"他将她压在身下。 "你为什么压着我?"杜晋芸推他的胸膛。"你要睡了吗?"他又问一次,这气氛有点怪,而且他的声音竟然有些沙哑,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他倾身刷过她的唇。 杜晋芸轻叹口气,她白女敕的小手平贴在他赤果结实的胸膛上,"你会皱眉吗?" "什么?" "我是说如果你吻我之后,会不高兴的皱眉的话,那我想你还是不要吻我。"她害羞地盯着他的下颚。 "我说过别告诉我该做什么。"他不悦道。 "我只是建议。"她回答,他身上散发出的热力,让她叹息出声。 陆震宇抬起她的下巴,她迷蒙的眼神直盯着他,让他无法抗拒吻她的冲动,而且他没忘记她的滋味有多醉人,他俯身封住她柔软的唇,杜晋芸立即热情的回应他。 当他开始月兑她的衣服时,杜晋芸才拉回一点理智,"你在做什么?"她满脸通红。 "帮你月兑衣服。"他气息沉重地扯下她的衣物,闻着她身上的幽香,他叹口气,将脸埋在她颈边,她真的是温香软玉。 杜晋芸感觉他在噬咬她的颈子,心跳得飞快,"我不喜欢穿这么少入睡。"她只剩贴身亵衣了。 他抬头微笑,"当然。"他刷过她红肿的唇,而后加深他的吻,他爱哭的妻子吻起来感觉很令人陶醉。 杜晋芸觉得她快融化了,他的吻快将她吞没,模糊中她想起娘的话,原来这就是洞房花烛夜,现在她了解了。 翌日,杜晋芸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而且还是陆静安派人来叫她起床的。她匆忙更衣后,便直奔花厅。 她一定又会挨骂了,杜晋芸没料到她竟会睡迟,而且还迟了这么久。 她一踏进花厅,陆静安的声音便响起,"看来咱们陆家是多了个懒人了。" "我很抱歉。"杜晋芸说道。 "没关系的,大嫂,"陆芙琳说道,"反正也没什么事。" "怎么会没什么事,今天非得学会骑马不可,你愣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坐下用膳,你要大家全等你一个人是不是?" 杜晋芸在陆静安身旁坐下,"震宇呢?"她没在餐桌上见到他。 "大哥有事出门了。"陆芙琳回答,"他去领一批货回来。" 杜晋芸忍不住有点失望,她转向陆静安,"我不想骑马,姑姑。" "这怎么行?"陆静安叫道,"简直丢人,还有,你就没有像样一点的衣服吗?" 她低头注视自己的衣裳,有什么丢脸的吗?她不过穿着保守一点,不像她们身穿透明纱衣罢了,这质料也没差到哪儿去啊! "有什么不对吗?"杜晋芸不解的问。 "等一下咱们去公主那儿,只有你一个人穿成这副德行,不是惹人笑话?"陆静安嗤之以鼻地说。 "我不会骑马,还要去吗?"她实在不想出门,她全身肌肉都在酸痛,只想好好休息。 "都说好了,怎能不去。"陆静安说。 "不然,我们就说嫂嫂身子不适,今天不能去,改天好了。"陆芙琳建议。 "哪有人嫁来就生病的,不行,一定要去。"陆静安坚持。 "问题是我不会骑马。"杜晋芸提醒姑姑,她只要想到昨天被摔下来的经验,心就凉了一半。 "所以等一下要赶紧练习,我就不相信这么简单的事你学不会。"陆静安不信邪,哪有人笨到这种程度。 "可是……" "别可是了,吃完饭咱们就去。"陆静安说。 "我真的不想去。"杜晋芸说。 "你是想丢陆家的脸事不是?"陆静安大声说。 "姑姑,哪有这么严重。"陆芙琳摇头。 "就她不会骑,不是丢人是什么?" 杜晋芸在心里叹口气,她的身上好像已经刺上"丢人"这两个字了。 "可是震宇说他不介意我会不会骑马。"她回答。 陆静安更生气了。"你拿震宇压我是何居心?!是不是下一步就想把我赶出去?" 杜晋芸讶异地看着陆静安,"我没这个意思,我怎么会赶你出去?" "姑姑,你别多心。"陆芙琳轻握姑姑的手。 杜晋芸这才抓到重点,难道姑姑对她充满敌意是因为担心她赶她出去? "姑姑,你是陆家一分子,我怎么会赶你出去?不可能的,震宇也不会答应。"她一字一句地说清楚,见陆静安没有说话,她又道:"我想骑马练练身子也不错。" "这还差不多。"陆静安这才开口。 陆芙琳向杜晋芸微微一笑,杜晋芸也微笑,她只希望等会儿她被摔下时,要记得避开马腿,否则她可能会横尸当场。老天保佑! *** "你在干吗?睁开眼睛。"陆静安喊道,有人会在骑马的时候闭眼睛吗? 杜晋芸坐在马背上,全身僵直,她深吸口气,慢慢睁眼,但一睁眼,她立刻又害怕的闭上,她没有办法,她真的害怕,看来她这辈子是和马无缘了。 "嫂嫂,在马上闭眼是很危险的。"陆芙琳说道。 "你是想摔断脖子,是不是?"陆静安叉腰叫道。"你这个蠢蛋。" 杜晋芸睁眼,"我不蠢,姑姑。"她死盯着前方,不敢往下看,幸好前院没有其他人在场臂望,否则真是太丢人了。 因为上次她在后院丢尽了脸,所以陆静安为免她再次丢人现眼,遂命人将马带至前院让她练习,免得被仆人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 "好了,让马小跑一下。"陆静安说道。 "不行。"杜晋芸拼命摇头,"我要下来了。"为了怕像上次姑姑未经她同意就让马小跑,所以她这次下马的动作特别快。 她的右脚还未月兑离马蹬,而她的左脚已经先挣月兑束缚滑下,因此她整个人滑至马的左月复,她尖叫一声,双手死命抱住马颈,整个人倒挂在马侧。 "老天!你在干嘛?"陆静安无法置信,她和陆芙琳立刻向前稳住马,幸好"美人"够温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杜晋芸可能会惨死马脚下。 "我要滑下去了。"杜晋芸叫道,她觉得她的身体因奇怪的姿势,而快要断成两半了。 陆芙琳双手放在她背下,想把她推上去,"姑姑,快叫小厮过来。" "不行,''美人''开始不安了,我不在这儿安抚它,它恐怕会跋足狂奔。"陆静安扯住缰绳,"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总不能让她嫁到咱们家不到三天就让马给踩死了,这话要是传出去,不笑掉别人的大牙!" "那怎么办?"陆芙琳拚了命想把嫂嫂推上去。 "我的腰快断了。"杜晋芸申吟。 "我叫人好了。"陆芙琳说道,她抬头正想大叫时,面对着她的大门突然开启,一见来人,她立刻松口气,救星来了。 "大哥——"她大喊。 这两个字差点让杜晋芸喜极而泣,至少她可以在死前见相公一面,她相信她的腰快应声断裂了。 陆震宇的身后跟着几十名仆人,他正从魏架府中搬运木箱回来,只是他没想到一进门迎接他的是这一幅怪异景象。 泵姑站在马首拉着缰绳,陆芙琳则站在马月复,正好面对着他,然后最怪异的是,怎么又一条腿横跨在马背,可是却没见到人。 下一秒,他立刻知道发生什么事,那条腿是他妻子的。 这女人竟然背着他骑马,他怒吼一声,快速冲向前,准备训她一顿,一绕到马的另一侧,原本准备责备的话全卡在喉咙,他没想到,她竟然"倒"着骑马。 他只能吼道:"你在干嘛?"他伸手至她背下,"还不放手?" 杜晋芸立刻松开马颈,转而搂着他的脖子,小脸窝在他颈边,双眼蕴含着雾气,她要丈夫的安慰,她差一点就见不到他了。 "这是怎么回事?"陆震宇愤怒道。 "她呀?笨死了,骑个马也不会,我都弄不清到底是她骑马还是马骑她。"陆静安受不了地说。 一听见这话仆人立刻笑出声,杜晋芸羞愧的不敢抬头,没想到这次更丢人。 陆震宇怒视仆人一眼,"杵在那儿干嘛?" 仆人们立刻噤声,快速往屋后移动。 "她不用骑马。"陆震宇回答姑姑的话。 "这怎么行,简直丢人。" "我说不用就不用。"陆震宇打断她的话,他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定又是姑姑的馊主意。 杜晋芸一见气氛不对,立刻道:"是我想学,骑马是个不错的运动。"她圈紧他的颈项,在丈夫怀中感觉很安全。 "是她自己说要学,你也听到了。"陆静安说。 陆震宇低头怒视妻子,"我说过没有我在一旁,不准骑马。" 杜晋芸还没回话,陆静安已道:"那最好,你快点教她,她呀笨死了,怎么教都不会。" "我不笨,姑姑。"杜晋芸皱眉,从来没有人说过她笨。 "大嫂不敢在马上睁眼,所以才会这样。"陆芙琳解释。 这是他听过最荒谬的事,他放下妻子,"为什么不敢睁眼?" 杜晋芸看着他们三人,觉得自己将要说的话,好像真的愚蠢至极。 "快说。"陆震宇不耐烦道。 杜晋芸小声道:"我怕高。" "什么?"陆静安叫道,她拍拍额头,"老天!" "这哪有什么高度?"陆震宇皱眉。 杜晋芸瞪他一眼,他是在取笑她吗? "我不舒服,我想先回房。"杜晋芸觉得她的腰好像扭到了。 当然,这句话听在他们三人耳中听来象是逃避的借口。 "这怎么行?"陆静安摇头。 陆震宇则认为他该回书房看账目,不该耗在这里,但是他却道:"上马。" "什么?"杜晋芸惊愕道。 陆震宇不再废话,突然抱她坐上马,杜晋芸吓得尖叫,她挣扎着想下来,她已经够害怕了,他还这样吓她。 杜晋芸叫道:"我要下来。"恐惧不断在她心中蔓延,她已经被马摔过一次,又差点被马踩死,她不要再来一次。 陆震宇皱眉,他感觉马匹也开始不安了,他抱妻子下来,杜晋芸抱紧他,拼命深呼吸。 "你看她这样子怎么学得会。"陆静安受不了地说。 陆震宇回头对陆芙琳道:"叫人把我的马牵来。" 陆芙琳讶异地睁大眼,,"大哥,你……" "快去。" "哦!"陆芙琳只好走到大厅吩咐下人至后院把马带来前院。 杜晋芸偎着丈夫,渐渐镇定下来,为自己方才的行为觉得汗颜,她简直就是歇斯底里,可是这一切都得怪她丈夫,他怎么可以一声不响抱她上马,让她连心理准备都没有。 陆震宇不自觉地轻拍她的背,因为她在发抖,他没想到她会这么怕马,这不是个好现象,虽然他没有要她一定会骑马,但他也不喜欢她这种不合理的惧怕。这样很容易发生危险,因为马也会感受她的不安而产生烦躁的感觉,如此一来,后果不堪设想。 杜晋芸镇定下来后,仰头道:"我要回房了。" "不行。"陆静安在一旁插话。 "等会儿。"陆震宇回答。 "为什么要等会儿?"杜晋芸问。 "我们要克服你的恐惧。" 杜晋芸一听,立刻挣扎,"我想改天好了,放开我。"她努力想扳开他环在她腰上的手。 陆芙琳由大厅走回来,就见大嫂气急败坏地想挣月兑大哥,她不解地问:"怎么回事?" "她想逃跑。"陆静安回答。 陆芙琳立刻明了她的意思,大嫂看来真的想逃月兑的模样,因为她正竭尽所能地踢打大哥。 陆震宇大声道:"别浪费力气。"他将她的双手反扣在她背后,她快把他的耐性磨光了。 "你不能强迫我做任何事。"她叫道,他凭什么这么待她。 "你是在告诉我,你是胆小表。"他挑眉。 "才不是。"她立即否认。 "很好,那就证明给我看。"他颔首道。 杜晋芸抬高下巴怒视他,明知他故意激怒她,可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但是当那匹巨大的黑色怪兽出现在她面前时,杜晋芸张大嘴,不安地咽下口水,她确信如果她骑上那匹怪兽,她会立刻咽下她的最后一口气,它的表情就写着"我喜欢把人踩死",而且毫不留情。 她的信心顿时全失,她紧张地抓着丈夫的手,急切道:"我是胆小表,现在我可以回房了吗?" 第五章 陆震宇大笑出声,连陆静安和陆芙琳也不自觉的娇笑。 "太迟了。"陆震宇笑道,"这么快就弃甲投降了。"他模模妻子的脸颊。 "我不是投降。"杜晋芸摇头,死不承认。 陆震宇放开她,翻身上马,他伸出左手,对妻子道:"过来。" "不要。"杜晋芸死命摇头,这匹黑色怪兽比''美人''高壮,她无法忍受,她干脆跑回房算了。 "如果你敢跑走,我会抓你回来。"他看出她的意图,"快点,别拖延时间了。"他命令。 杜晋芸仍在摇头,"明天好了,我先有个心理准备,然后我还要先回家看爹娘——" 陆静安斥责道:"你疯了,活像在交待后事。" "我是这么想。"杜晋芸嗫嚅道。 陆芙琳笑道:"不会有事的,大嫂,有大哥在呀!" "快点。"陆震宇已经不耐烦了,他妻子对他这么没有信心让他不高兴,难道他会让她受伤吗? "这样好了,我们骑''美人''。"杜晋芸建议。 "不行,它无法承受我们两人的重量,你再拖拖拉拉,我就抓你上来。"陆震宇警告。 "好……吧!"杜晋芸颤声道,她小心翼翼地接近。(陶陶《惹毛小火球》录入校对:xiaoxiong) 陆震宇可没那么大的耐心,他一等她接近,立刻出手,他俯身揽住她的腰,把她抱起来放到他身前,杜晋芸还来不及尖叫,她的臀已落在他坚实的腿上,她的背则撞到他的胸,他的手臂箍紧她的腰。 杜晋芸立刻闭上双眼,双手箍紧他的手臂,"我要下去了。"她喘道。 "我们才刚上来。"陆震宇说,他感觉得出她的战栗,当然,这再次让他不悦,难道她不知道他会保护她吗?"把眼睛睁开。" "我会怕。"杜晋芸抓紧他的手臂唯恐他会丢下她。 陆震宇示意姑姑将''美人''带开,免得这两匹马在那里交头接耳。 "你再不睁开眼,我就要拿走你的玉佩了。"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杜晋芸立刻睁眼,转身怒视他,"你这个无赖,老是威胁我。" 陆震宇无赖地笑着,"很有效,不是吗?"看来她已经气的忘记她的害怕,他抚着她下巴上已淡去的瘀青,"你的背还痛吗?"今天早上他起床时,还帮她上了药,应该好多了。 "一点点。"她回答,"可是现在我全身都不舒服。"她埋怨。 "为什么?"他左脚轻踢马月复,黑马立刻往前走。 杜晋芸害怕地抓着他,双眼死盯着他,不敢移动半分。 "你还没回答我。"他提醒。 "什么?"她颤声道,脑袋已经停止运转。 他叹口气,她已经吓呆了,他俯身刷过她的唇,转移她的注意力,她真的是又香又软,但在她回应前,他已抽身离开,因为他不相信他的自制力,他的妻子有本事让他失控。 杜晋芸涨红脸,立刻忘了她在马上的事,他怎么可以在姑姑和芙琳面前吻她。 陆静安则是摇头,"搞不懂他们在干嘛?" "我想大哥在帮大嫂克服恐惧。"陆芙琳说道。 "放松,别绷着身子。"陆震宇觉得他好像在抱一块木头,他又吻她一下,感觉她抓着他的手松开了一些。 "有人……"杜晋芸支吾地提醒他有其他人在场。 "看着前面。"他将她的身子扳回前方,他的下巴顶着她的发髻,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杜晋芸靠着他的胸膛,放松紧绷的身子,"你方才带什么东西回来?"她羞怯地问,她喜欢这么偎着他。 "货品。"他简短的回答。 "什么货品?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买卖的。"她移动身子,让自己坐得更舒服,其实只要不要往下看,她觉得和她丈夫一起骑马,还满惬意的。 "丝绸还有一些玉制品。"他慢慢让马在前院小跑步,却再次感觉到她的僵直,"不会摔下去的。"他不悦道,"你得对我有信心点。" 杜晋芸咽下口水,慢慢点头,"我正在努力适应,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他翻翻白眼,"我不是已经说过——" "是的,当然。"她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对我没什么期望,所以自然也无所谓失望,但是难道你就不能说些安慰我的话吗?"她咕哝道。 "你要我说谎?"他问。 "当然不是,我只是希望你……算了。"她不想说了,她怎能期望他会懂,她只是希望他能关心她,珍爱她。 "希望我什么?"他追问,而后指示她放松去感受马的韵律。 "我只是希望你能在乎我。"她不高兴地说,他一点都不了解她。 "在乎你?"陆震宇拢起眉,"为什么?"她只是他的妻子,而且他是为了玉佩才娶她的。 杜晋芸转头瞪他,"为什么?"她提高声音,"难道你爹不在乎你娘吗?"他这只大笨猪。 他耸肩,"我娘很早就去世了,你到底在气什么?" "我没有生气。"她回头不看他,"我根本就不在乎你。"她大声道。 "是吗?"他微笑,她在说谎,如果她不在乎他,就不会一直希望知道他对她的观感。 "当然。"她强调地点头,而且想拉开环在她腰上的手,"我是一个独立自主的人。" 他箍紧她,"别乱动,除非你想再被摔下去。" 经他一提醒,她才想起自己还在马上,她立刻停止挣扎,但仍动了动,因为她觉得身体有些酸疼。 "我想下去了。"她不要再和他说下去了。 陆震宇却还不想停,"等一下。"他让黑马慢慢加快速度。 "我觉得不舒服。"她柔软无骨地靠在他胸前,小手抓着他的手。 "你生病了?"他皱眉,他忘了她身体不好。 "不是。"她摇头,"骑马让我觉得全身更酸疼,我的骨头快散了。" "晚上我帮你推一推。" "不用了。"她拼命摇头,虽然他推拿后会比较舒服,可是过程却是痛苦的。 陆震宇没说什么,反正他一定会帮她推拿的,所以她赞不赞成一点都不重要。 "拿着缰绳。"他拉开她的右手,让她拿着绳子。 "我不喜欢拉这个,上次我一拉,它就把我摔下去。你不觉得坐马车比较安全吗?"她问。 陆震宇笑道:"骑马比较方便。"他的手握在她的上方,免得她乱拉一通。 "我不喜欢。"她摇头,"谁教你骑马?"她好奇地问。 "我父亲。"他回答。 "他和你一样严肃吗?"她问,其实她是想说"粗鲁",但是为了不损及公公,她才如此婉转地问。 "他很少说话。"这是他对父亲最深刻的印象,父亲总是默默地做事,不吭声。 杜晋芸讶异道:"真的吗?我爹好喜欢说话的,他总是笑着说个不停。"她叹口气,想起在家时候的欢乐,"你们以前住哪儿?为什么会搬来杭州?" "以前住长安附近,安史之乱后北方残败,所以才来这儿定居。" "你喜欢这儿吗?"她转头望着他。 他耸肩,"差强人意,只是南方人说话软绵绵的、做事不干脆、心眼也多——" "你才是。"杜晋芸打断他的话,"至少我们不像你们北方人那么粗鲁、不懂礼貌。" 她的下巴抬得高高的。 他微笑,"这叫直爽,你们那叫虚伪、客套。"他的妻子就爱计较这些小事。 "那你为什么不在北方娶个大剌剌的女人,却要娶我这虚伪、小心眼的南方人?"她戳他的胸膛。 他耸肩没答话,如果他能选择,他谁也不娶。 "我要下去了。"她气愤地嘟囔,想要从他口中听到赞美之词,拿她还不如祈求公鸡下蛋比较有可能。 陆震宇也不再坚持,他浪费在她妻子身上的时间也够多了,他拉住缰绳,准备下马。 "我要先下去。"杜晋芸立刻不安的嚷道,她不要一个人呆在马上,和丈夫共骑是一回事,但是自己呆在马背上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先让她侧坐,而后道:"抱紧我。" 杜晋芸立刻圈住他的颈项,下一秒,他已跃身下马,而后放下她。 陆静安立刻上前,"这样很好,换你一个人单独上去。"她指示杜晋芸上马。 "不要,我会被摔下来。"她摇头。 "不会,你只要照着刚刚的方法——" "她不行。"陆震宇打断姑姑的话,"她还会怕,这样太危险了。"他可不希望她再被摔下来。 "可是——" "姑姑,没关系。"陆芙琳拉拉她的衣袖。 杜晋芸发觉她们真的有点怕陆震宇,这不是个好现象。 "你不是有事要忙吗?"杜晋芸对他说到。 "不许再上马,听到没?"他叮咛。 "听到了。"杜晋芸大声道,真受不了。 陆震宇这才满意地走向内院,等会儿他还得和几个商贾见面。 陆静安等他一走远,立刻道:"现在怎么办,等会儿和公主见面可要闹笑话了。"她非常不满。 "不会啦!嫂嫂和我骑一匹马,方才看大哥那样,很简单的。"陆芙琳说道。 杜晋芸则强颜欢笑地点头,她觉得嫁为人妇可真象是博命演出,希望有小泵说得那么简单,否则她可没几条命可供马匹践踏。 *** 但事实上,杜晋芸却过了个愉快的午后时光。 在晴朗的午后到郊外野餐,是很惬意的,尤其是在天候暖和的情况下席地而坐,即使郁闷的心情都会一扫而空。 一见到公主和那些贵妇人,杜晋芸不由得睁大眼,天啊!她们的衣着非常与众不同,除了有人上身只着纱衣外,甚至还有人梳回鹘髻(即是将发挽成椎状发髻),髻上戴一顶缀满珠玉的桃形金冠,上缀凤鸟,两鬓插有金钗,耳垂及颈项上都佩有精美的首饰。身穿翻领长袍,袖子窄小,衣身博大,下长曳地,而且还是大红色呢!看来真是珠光宝气,喜气洋洋。 难怪姑姑觉得她寒酸,但她实在无法接受自己穿得如此怪异。 当然除了妇人外,还有五、六名公子哥儿,身穿长袍,玉树临风、温文尔雅模样,而且都非常有学问。 像是和她们一起席地而坐的韦文智公子,就是个温文有礼的读书人,杜晋芸和他谈得非常愉快。 "我听说魏徵、颜师古、柳宗元、张易之等皆是有名的藏书家,他们的藏书超过万轴以上。"杜晋芸说道。 "是啊!不过最有名的当属李泌,他所藏的经、史、子、集书,各用红、绿、白等颜色的牙签加以区别。"韦文智接着道:"我有个朋友藏书也近万册,如果陆夫人有兴趣,我可以帮你引荐引荐。" "真的吗?"杜晋芸睁大眼,"可是不知会不会太麻烦。" "当然不会。"韦文智转向陆芙琳,"不知陆姑娘有没有兴趣,可以一道来。"他凝视着她。 陆芙琳微红着脸道:"怕给韦公子添麻烦。" "怎么回,举手之劳罢了。"韦文智急切道。 杜晋芸瞧见小泵娇羞的样子不觉有些讶异,方才她似乎太专注于和韦公子的讨论,而没有留心去观察小泵和韦公子之间的奇怪气氛。 "韦公子常出来游玩吗?" "这阵子比较常出来到处走。" 陆静安出声道:"晋芸,别老耗在这儿,我带你去见其他夫人。" 杜晋芸愣了一下,"哦!"她从草地上站起,和陆静安到别处去。 这野外青翠葱绿,四处都聚着四、五个人在树下聊天,走了几步后,杜晋芸才道:"芙琳和韦公子好像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你才奇怪,在那儿问东问西的,你难道看不出韦公子有意追求芙琳吗?别老是在那儿谈什么书的,烦死人了。"陆静安责备道。 "韦公子是很有见识的人,所以我才说得有点忘形。"杜晋芸解释,"韦公子是士族出身的吗?" "只是没落了,人倒是不错,满老实的。"陆静安沉默了一下又道:"就不知有没有钱到咱们家提亲,芙琳也十六了,再不成亲,就会像你让官府安排,还真让人忧心忡忡。" "提亲的礼物可以向官府借,可是他养得起芙琳吗?如果他一穷二白,夫君怎么可能会应允这件亲事。" "也没这么穷,只是怕震宇不答应,所以才找你来。" "找我?" "当然,说服丈夫是妻子的责任,所以理当由你去,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带你来?你先去探探他的口风。" 杜晋芸非常讶异,"你不是说是为了引荐公主吗?"她突然觉得有误上贼船的感觉。 陆静安挥挥手,"当然,这也是原因之一,不然为什么帮你做衣服?你看你穿成这副德行,丑死了,简直就是丢陆家的脸。" 杜晋芸觉得有点好笑,她就知道姑姑最后会接这一句,这都快变成她的口头禅了,原本听了会有些沮丧,但是听久了她只觉得好笑,只要姑姑不要逼她骑马,她的心情都可以很愉快。 和姑姑这两天相处下来,她知道她只是爱念了一些,其实人还满好的,至少她很关心芙琳的终身幸福。 陆静安看了她一眼,皱眉道:"你的脸怎么回事,愈来愈红。" 杜晋芸模模脸颊,觉得热热的,一定是在太阳底下坐久了,才会这样,她从小到大很少晒太阳,因为她曾中暑过,所以娘就禁止她在烈日下呆久,方才谈得一高兴她竟忘了。 "没事,等会儿就退了。"杜晋芸回道。 "啊,潘夫人,过来聊聊。"一名抹白粉、涂胭脂、画靥的胖夫人挥手,她过胖的身材却抹着樱桃小口,显得有点滑稽。 "李夫人。"陆静安向她打招呼,两人慢慢走进她们的圈子。 "陆夫人。"高定平颔首道,他是个中等身材、外貌潇洒的公子,有点纨绔子弟的味道。 杜晋芸则微笑点头回礼,但她已觉得有点累了,她们已经出来两个时辰,和大部分的人也都说过话了,她实在有点想回去歇息。 "我听李夫人说你是杜松年的千金。"高定平问道。 "是。"杜晋芸颔首道:"怎么?" 斑定平轻笑,"没有,只是我曾听张兄提起过你,所以有点儿印象,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什么张兄?"陆静安插嘴问道。 "我不记得了。"杜晋芸一时也想不起来。 李夫人掩嘴笑道:"就是张子学,你退了他的婚啊!他和高公子可是至交好友呢!" "哦!"杜晋芸想起来了,奇怪!这事怎么大伙儿全知道。 "有人向你提过亲?"陆静安讶异道。 "听说前后一共三个是吗?"李夫人问杜晋芸。 "是。"杜晋芸回答,奇怪!怎么这种事传得大家都知道。 "你怎么全拒绝了?"陆静安好奇地问。 "没有,只是他们不适合我。"杜晋芸说。 "这话怎么说呢?你又没和他们相处过。"一旁的陈夫人说道,"不过很少见你出来游玩呢!" "我的身体不太好。"杜晋芸随便搪塞一个理由,她实在不喜欢话题绕着她转,于是她转个话题,"陈夫人,你颈上的玉真是好看。"她微笑,顺便还可以聊聊玉的话题。 陈夫人不好意思道:"唉?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她挥一下手,"不值几个钱。" "听说陆家是做玉生意的是吗?"高定平随口问。 "是啊!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事业,多少也得顾着。"陆静安说道。 "对了,听说红山玉器最近满热门的。"李夫人插嘴道,她伸出手指,"你们看我也买了一个。"她的无名指上带着翠绿的玉环。 "红山玉器最近出土,所以玉商大都会买些。"陆静安说道。 "听说以''龙形钩''最具代表。"高定平也道。 "我在书上见过,是不是龙身弯曲如虹,脑后有末梢上卷的鳋,而且玉工流畅。"杜晋芸说道,这可是她在书上翻到的,提起这种话题,她觉得有精神多了,"听说都在北方一带出土,而且出土的玉器形制涵盖了佩、壁、炔、环……"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住,难道她颈上的也是红山玉器,不对,玉店老板说不是,或许是她多心了。 "既然你们俩都懂玉,下次就麻烦你们,帮咱们鉴定鉴定。"陈夫人说。 "不,我不是很清楚,我是看书得来的,恐怕要问姑姑比较清楚。"杜晋芸连忙说道。 陆静安立刻道:"这有什么问题。"她爽快地答应。 杜晋芸在一旁继续倾听他们讨论有关玉的问题,一边不自觉地拿手巾在颈部扇着,她觉得脸颊愈来愈烫了。 "陆夫人不舒服吗?"高定平关心的问。 "我很好,只是觉得有些热罢了。"她礼貌的回答。 "你要不要到树下歇着,怕是热着了。"高定平见她脸上的红晕有些不自然。 "不用了,也快日落了,不要紧。" 其他三人因顾着讨论玉,所以没有加入杜晋芸和高定平的谈话。 "前几天张兄听说你成亲了,还着实懊恼了几天呢!"高定平说道。 杜晋芸只是微笑,因为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其实张公子是个很有礼貌的人,她也和他谈得满愉快的,但他是个重色之人,所以她才拒绝了他。 结果没想到她的丈夫却是个粗鲁无礼之人,她能和别人有礼地谈话,可就是无法和她丈夫相处愉快,因为他老是惹恼她。 "张兄还夸你有才气,琴也弹得很好,改天希望有这个荣幸能听你抚琴。" "改天吧!"杜晋芸心不在焉地说,她忍耐着和他说些不着边际的客套话。 "对了,我还听张兄说你有块奇特的玉佩是吗?"高定平随口聊着。 杜晋芸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想起当初爹送她玉时,正巧那天张公子来找她,她还问了张公子是否对玉有研究?因此让他瞧瞧爹送她的玉佩。 "不是什么特别的玉。"杜晋芸敷衍道。 "因为我对玉也稍有研究,因此听张兄提到那玉佩上有只龙时,便忍不住有些好奇。"高定平解释。 杜晋芸只是微笑,没有回话。 "不知道能否让在下开开眼界?"高定平好奇道。 杜晋芸迟疑了一下。"很抱歉,我没有带在身边。"她已经答应丈夫不让玉佩暴露在外,她不能违背承诺。 "那真是太可惜了。"高定平惋惜道。 "或许改天吧!"杜晋芸随口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陆夫人。"高定平微笑道。 杜晋芸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反正改天,也没指明是哪一天。 "陆夫人似乎很少出来参加这类的活动?"高定平随口问道。 "因为我身体不好。"杜晋芸又拿这个借口搪塞。 "哦?那真该好好保养身子,我认识几个有名的大夫,可以推荐给夫人。"高定平热心地说道。 "不用了,太麻烦你了。"杜晋芸客套地说,她实在好想回去。 半小时后,她终于受不了,她身体累,而且脸又发热,她只想回去休息。 "陆夫人,你看。"高定平指着前方。 杜晋芸望去,只见又有一批人骑马而来,大约有三十人左右,有男有女,女人穿着的衣裳让杜晋芸觉得尴尬,简直就是衣不蔽体,脸上的粉涂得厚重,个个争奇斗艳,花枝招展,体态丰腴。 特别的是几乎人人手中都有乐器,想必是来这儿狂欢的。 "她们是妓院的姑娘,看来是陪同风流文雅之士来这儿抚琴欢笑的。"高定平直盯着姑娘瞧。 陆静安这时也注意到来了另一批人,她看看天色,说道:"我们该走了。" "怎么不留下来,可以和他们一块游乐。"陈夫人问。 "不了,该走了。"陆静安示意杜晋芸该离开了。 杜晋芸立刻和他们道别,心里有一种解月兑的感觉,她觉得她还是适合在家看书,在这儿真是让人不自在。 李夫人也挽留她们一会儿后,才放她们走,她们随即往回走,去接陆芙琳。 这是杜晋芸只觉得脸颊愈来愈热,她叹口气,老天!可别中暑才好,否则她可能会被姑姑念上一阵子,她可以想象姑姑会说:这时代哪有人会中暑,唉!这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啊! *** 杜晋芸一回府立刻直奔卧房,她拿起铜镜时吓了一跳,老天!她的脸肿起来了。 她到脸盆旁拧湿布巾轻拍脸庞,这才觉得舒服。 "小姐。"绿儿叫道。 "进来。"杜晋芸喊道。 绿儿推门入内,"小姐,你跑哪儿去了,也不告诉绿儿一声。"她抱怨着走进内室,见到杜晋芸立即睁大眼,"小姐,你的脸——"她叫道。 "没事,别喊那么大声。"她又道:"你去提盆冷水进来。" "是。"绿儿跑出去,小姐的脸好红,像个番茄似的。 杜晋芸打个呵欠,坐在床沿,累死人了,不一会儿,绿儿端了盆水进来,水中还漂着一片一片绿绿的。 "那是什么?"杜晋芸睁大眼,"是不是小黄瓜?" 绿儿点头,"大婶给的,我到厨房提水的时候,提到你晒伤,她就切了一整条小黄瓜给我,敷在脸上很有效的,她说这是偏方。" 她拧湿布巾轻拍小姐的脸,"真的有效吗?"杜晋芸怀疑。 "试试看也好,你这样子好像被人打肿。"绿儿说。 "姑姑刚刚也这么说。"杜晋芸皱眉。 绿儿不停帮杜晋芸敷脸,片刻后,水已经不凉了,"我再去换盆水,你先把小黄瓜敷上去好了。"绿儿拿起切片的小黄瓜敷在杜晋芸脸上,连脖子也放了一些。 "好像舒服多了。"杜晋芸说道。 绿儿憋住笑,"好奇怪。"小姐贴满一脸的小黄瓜看起来像个丑角似的。 她急忙走出去换水,免得自己失礼大笑。 杜晋芸则仰高头,以免小黄瓜掉下来,没一会儿她就觉得脖子好酸,这时刚好有人推门进来。 "绿儿,我想还是不要敷——" "你在干嘛?" 杜晋芸被吓得从床上弹起,小黄瓜纷纷由脸上坠下,杜晋芸惊叫,手忙脚乱地想接住。 陆震宇好笑道:"你在搞什么鬼?"他大笑出声。 他妻子的脸上一边敷着小黄瓜,一边却掉了一地,她还在那儿手舞足蹈地想接住。 "这是杂耍团吗?"他愈笑愈猖狂。 杜晋芸不由得一阵愤怒,她拿起手中的小黄瓜丢向他,陆震宇急忙闪躲,"晋芸!"他吼道。 她不停喘气,试着压抑愤怒,他怎么可以嘲笑她? 陆震宇走到她面前,忍笑道:"你搞什么?腌黄瓜吗?"他拿掉她脸上的小黄瓜。 杜晋芸红了眼眶,"你最讨厌了。"她哭泣。 "老天!你又在哭什么?"他叹气,拿走她脸上的最后-片小黄瓜,"你的脸怎么肿成这副德行!"他皱眉。 "我晒伤了。"她抓着他胸前的衣服,抽噎道。 "姑姑告诉我了。"所以他才来看她怎么了,没想到一进来就被一大片小黄瓜吓到。 他拍拍她的背,"别哭了,你到底在哭什么?"他叹气。 "小姐——" "出去。"他冷声道。 "是……水……小的……放这儿。"绿儿一放下水盆便急忙跑出去。 "你怎么对绿儿这么凶?"她抹去泪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在人前她可以温柔、冷静、有礼,可是在他面前她就情绪化、爱哭、易怒。 陆震宇没回答她的问题,他对人说话一向都这个样子,他抬起她的下颚,看她红肿的脸。 "现在我变成丑八怪了。"她微嘟着嘴,不满地咕哝。 "过几天就好了。"他说,她的额头、脸颊、鼻头、下巴全部红红的,"我去拿药帮你擦擦。" 他走到柜子前拿了瓶浅绿色的瓶子,而后走回她的身边,"把脸抬高。"他指示。 杖晋芸仰高脸,双手自动围着他的腰,突然感觉脸上黏黏凉凉的,"这是什么?" "芦荟。"他先帮她涂抹额头和脸颊部分,"其他的部位用膳后再抹上去,免得沾到食物。" "我觉得热热的,没有胃口,我不想吃。"她说。 "不行,等会儿生病就麻烦了。"他盖上瓶塞。 "才一餐而已,没那么严重。"她不以为意。 "不行。"他厉声道。 她不悦道:"你一定要这么大声对我说话吗?我真的吃不下,我只想睡觉。"她离开他的怀抱,转身想回床上休息。 他抓她回来,"你一定要吃点东西。"他坚持,她这么瘦小,再不吃东西的话,就快变枯骨了。 "我真的吃不下。"她叫,他为什么听不懂她的话,"我又热又闷,吃了会吐出来。" "你中暑了?"他问。 "没有,哪有人在秋天中暑,那是夏天才会发生的事。"她现在只想睡觉。 "胸口会不会闷闷的?"他又问。 "当然,都是被你气的。"她皱眉,让他知道她的不悦。 "你有没有流汗?"他再问,右手触模她泛红的颈子,稍微扯开她的领子。 "没有流汗,你在做啥?"她想拉开他的手。 "你热到了。"他说,"去床上坐着。"他走到屏风外倒水。 杜晋芸则走到床上躺下来,放松地吁口气,她好累。 陆震宇一走进来就皱眉头,"我就坐着,你就躺着。"他坐在床沿,"把水喝了。" 杜晋芸叹道:"如果我喝了,你是不是可以让我休息一下?"她撑起身子,一口气喝光水,觉得舒服多了。 她又躺回床上,闭上双眼,"我睡一下就好了。" 陆震宇伸手帮她解衣服,杜晋芸疲倦地睁眼,"你做什么?" "帮你月兑衣服,你会睡得舒服一点。"他扯下她的腰带。 "不用了。"杜晋芸打个呵欠,但也无力去抗议.所以只好任由丈夫摆布。 陆震宇卸去她的外衣和单衣,瞧见她肩膀的红印子,是他昨晚留下来的,他抚着她白女敕的肩膀,觉得一抹满足的感觉由心底升起,他的妻子。 他的手移往她胸前的玉佩,细细端详,抚着龙珠的凹痕,而后放下,直到感觉到杜晋芸的颤抖,这才惊觉地替她盖上被子。 他抚着她红肿的脸,好笑地摇摇头,这才转身离去。 第六章 杜晋芸睁开双眼,打个呵欠,心想不知道他们用完晚膳了吗?她觉得肚子有点饿了。 她想坐起来时,才发现她的腰上压着东西,她不假思索地想把它移开时,才惊觉这是她丈夫的手臂,他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她慢慢地转过身,面对她的丈夫。 "早。"他沙哑道。 "你吓我一跳。"她拍拍胸口。"早?" "早上了。"他说。 "我睡了这么久。"她不可思议道,公鸡的叫声也在这时传来,不由得她不信。 他盯着她仍肿胀的脸,不觉笑出声。 "你笑什么?" "你的脸肿得像猪头皮。"他不停地笑着。 杜晋芸生气地瞥过脸,"你为什么老爱嘲笑人,既然你不能忍受,那就别看好了。"她推开他,就要下床。 他抱紧她,忍笑道:"我没说不能忍受。"只是很滑稽罢了,她连眼皮都肿起来,使她的眼睛看来怪怪的,所以他才会笑。 杜晋芸不满地皱眉,"我要起床了。" 她又在生气了,他叹口气,俯身亲吻她的唇,这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的胡碴弄疼我了。"杜晋芸嗝道,她的丈夫在早上看来就像个野蛮人,头发凌乱,还有几绺落在他额上,他冒出的胡碴让他看起来像个土匪,不过,她喜欢。 "很疼吗?"他问,她的皮肤本来就有些敏感,现在晒伤了更显得脆弱。 "还好。"杜晋芸圈上他的颈项,虽然会疼,可是她不希望他停下来,"你吻我的时候,就看不到我像猪头皮的脸了。" 陆震宇笑着吻上她的唇,杜晋芸立刻圈紧他的颈项,只有在这时她才能感受到丈夫的温柔,当她感觉肚儿被褪下时,她抱紧他,让丈夫的热情席卷他们两人…… 饼后,杜晋芸偎着丈夫,小脸枕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铿锵有力地心跳声,全身暖烘烘而且慵懒。 "相公?" "什么事?" 杜晋芸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可以想见他现在一定皱着眉头,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老喜欢蹙眉,原本她以为他是不喜欢亲近她,可是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她叹口气,反正他就是反复无常,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她模模脸,觉得被晒伤的地方隐隐作痛,现在她明了她昨晚为何会背靠着丈夫,因为她的脸压在他的胸膛上会疼,她转个身背对他,这才觉得舒服多了。 "到底什么事?"陆震宇将她拉回来贴着自己。 杜晋芸的脸不敢触到他的胸膛,双手抵着他的胸,保持一点距离。 "我觉得我的脸快裂了。"杜晋芸模着脸,肌肤绷得紧紧的好难受。 陆震宇拉高她,与他平视,却见她双手捂着脸,"你干嘛?把手放开,我看看。"他只瞧见她指缝中的双眼。 "不要,你一定又会取笑我。" 陆震宇不与她废话,立刻强制地拉开她的手,差点又笑出声,她的脸胖胖红红的,看来真是滑稽。 他起身下床,走向柜子,"抹些药会好点。" 杜晋芸见丈夫果身在房间行走,觉得很不好意思。"你不穿衣服吗?很冷的。" 他走回床沿见她将被子拉到头上,不由得翻翻白眼,"你在干嘛?"他坐下来拉开被子,杜晋芸涨红脸,不过因为她的脸已经晒伤,所以也看不出来。 "你……不冷吗?"她结巴道。 "不会。"他打开瓶塞。 "我想你还是先把衣服穿上好了。"杜晋芸又把被子拉回头上。 原来她是害羞,陆震宇耸高眉毛,随即露出一抹笑容,他连人带被地将她抱在腿上,杜晋芸羞得连脖子都泛红了。 "你……"她窝在被里,不敢探头。 他拉下棉被,"你到底在干嘛?"他托高她的下巴,瞧见她耳朵和脖子都泛红了,"我们都圆房了,你到底在害羞什么?" "难道你果着身子走来走去不会奇怪吗?"她问道。 "这房里只有我们两个,而且你跟我一样不着一缕。"他指出显而易见的一点。 "可是我就不会一一" "如果你要我也不反对。"他邪邪地挑眉,俯身亲她一下,让她忘记羞怯。 "好了,别乱动,坐好。"他把药膏涂在她脸上,试着忍住笑,不然她又会气呼呼的,他随即皱下眉头,他什么时候在乎她的感受了? "是不是很严重?"她见他皱眉。 "还好。"帮她敷完脸后,他盖上瓶子,"这几天不准再去晒太阳。"他叮咛。 杜晋芸点头,这样最好,她就可以平静地在家看书,不用跟着姑姑和芙琳到处乱跑,至少被晒伤还有点好处。 一思及芙琳,她立刻想到姑姑交代的事。 "相公,芙琳几岁了?" "十六岁。"陆震宇抱她坐回床上,起身着衣,"为什么问这?" "没有,只是好奇官府怎么没替她配婚。"她随口胡扯。 "有,被我退了。"他套上袍子。 "为什么?" "那个人是个败家子,和咱们家结亲是因为想有个用不完的财库。"他冷声道。 "你怎么知道?查的吗?"杜晋芸讶异道。 他耸肩,没有回答,这种事根本不用查,那男的表现出来的模样是昭然若揭。 "你希望芙琳也是嫁个有钱人,能和陆府匹配的?"她又问。 "那倒不必。"他坐下来穿靴子。 杜晋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至少让事情容易些,幸好丈夫不是个浅薄、唯利是图之人,否则韦公子就没什么希望了,再者如果丈夫真是这种人,她也会很失望的。 "你对未来的妹夫有没有什么要求?"杜晋芸又问。 陆震宇狐疑地看着她,"你怎么一直问这,芙琳和你说了什么?" "当然没有。"她连忙否认。 "那你为何突然问这事?"他双手交叉于胸前,挑眉地看着她,事情有点蹊跷。 杜晋芸抓着胸前的棉被,不知该如何回答,"我只是好奇。" "为什么?"他伸手碰触她的颈子,他的胡子将她白女敕的颈子弄红了。 "因为芙琳十六岁,可是还没有人上门提亲,所以令我好奇,芙琳有些怕你。"她说。 "会吗?"他不觉得。 "如果她有心事,她会来找你吗?" "当然,我是她的哥。"他自负地回答,"她有麻烦?"他又问。 杜晋芸微笑,"她怎么会有麻烦?如果她有麻烦她会找她大哥的。" 陆震宇露出一抹笑容,她不笨嘛! "为什么芙琳会怕我?"他又问。"我是她大哥。" "你不高兴的时候,看起来很可怕。"她回答。 他扬眉,"有人生气的时候还会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吗?" "可是你连不生气的时候也绷着一张脸。" 陆震宇笑道:"现在是你''绷''着脸,不是我。" 杜晋芸气愤地打他的胸膛,"你为什么要一直取笑我的脸?" 他抓住她的手,"好了,别孩子气。"他忍住笑,逗逗他的妻子,其实也满有乐趣的。 "反正我是丑八怪。"她撇头不看他。"取笑一个人的外表是最要不得的。" "当然,外表不是最重要的。"他附和道。 她转头看着他,"那你为何取笑我?" "我没有取笑你,是你老爱在那儿胡思乱想。"他起身准备离开。 如果不是取笑,那是什么?杜晋芸无法理解他的话,见他已要离去,她围着背单,急忙下床。 "相公……有件事我要问你。"她赤果着脚跑了几步。 "什么事?"他回身。 "姑姑说咱们世代从事玉的生意,对吗?" "怎么?" "我只是在想你对这块玉佩……"她拿出胸口的玉,"……很奇怪,还有姑姑和芙琳的态度也很怪异,所以我在想你们是不是都知道这块玉的存在。" "什么意思?"他警戒道。 "就是你们甚至比我了解这块玉,对吗?"她望着他。 "当然,我是做玉生意的。"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你早就知道我有这块玉。" "怎么会?"他挑眉,她知道了什么? "你老是不回答我的问题。"杜晋芸皱眉。 陆震宇耸肩,他不想她知道以前的风风雨雨,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如果我把玉佩送人你会介意吗?"她试探道。 "不行。"他沉声道。 杜晋芸丝毫不讶异他的答案,"你是为了玉佩才娶我的吗?"她盯着他,内心紧张万分,这是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他挑高双眉,"你忘了我们是官府配婚的?" "我没忘,但是我就觉得不对劲。"她抓紧胸前的棉被,再次问道:"你是为了玉佩才娶我的吗?" "别问这种无聊问题,你再不穿上衣服,小心感冒。."他抚着她因暴露在外而变冷的肩头。 "这不是无聊问题;"她不悦道,要从他口中问出话,简直比登天还难。"这对我很重要。"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被利用,而且那让我觉得毫无价值。"她低头呢喃。 陆震宇不知该说什么,他无意识地抚着她白女敕的肩,感觉事情好像有点棘手,他没想过她会猜到这些,而且似乎很在意答案。 他皱着眉头说道:"你不是毫无价值。" "我知道,可是如果你真的是为了玉佩娶我,我很难不往那边想。" "你别老是胡思乱想。"他说道,随即俯身吻一下她的唇,"好了,快去穿上衣服。"他粗声道。 杜晋芸微笑地目送丈夫出门,高兴地碰碰嘴唇,她粗鲁的丈夫好像温柔一点了,虽然他说她的脸肿得像猪头皮,但这似乎未能阻止他亲吻她,不是吗? 而且他还担心她会感冒,虽然是粗声粗气的,但她不介意,她愉悦地走回床上躺着,她的丈夫开始关心她了,这是一个好现象。 她嘴角带笑着躺在床上,想像他们两人往后和乐的相处,愈想愈高兴。 照这个情形下去,她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定会是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好丈夫。 *** "你的脸是快爆了吗?"陆静安皱眉,"怎么肿成这副德行。" 陆芙琳在一旁窃笑着,杜晋芸模模脸,还好啊!怎么每个人都说的这么夸张。 "相公说下午就会消肿了。"杜晋芸说道,她在卧房看书,姑姑和陆芙琳说是有事来找她。 "你这样子怎么出去见人,算了,算了,等你好了再说。"陆静安道。 杜晋芸心里却在窃喜,说真的,她宁可待在屋里,也不想去骑马、打球,一思及姑姑说要教她打鞠球,她就想打冷颤。 "对了,你有没有问震宇有关芙琳的事?"陆静安又道。 "我问了,相公说他不在意家世,不过我没提韦公子。" 陆芙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陆静安则颔首道:"这样就容易多了,这阵子和韦文智相处,我对他的人品有信心,震宇应该不会有多大意见,改天让他们认识认识。" 杜晋芸望着一脸腼腆的小泵,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这样甚好。"晋芸点点头,心有所感地说了句,"至少你们是互相喜欢,不像我和相公,连婚前都没见过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哥忙生意的事。"陆芙琳忠肯地说了句话。 "你也真是的,难道就不会来找震宇。"陆静安斜睨了晋芸一眼,一副觉得她很愚笨的表情。 "上个月初五我有来,可是管家说他出远门了。"杜晋芸辩解。 "上月初五……" 陆芙琳想了一下,"是啊!那天大哥正好出远门,他申时就离开了,所以你们错开了。" 杜晋芸一听,立即蹙眉,"申时?可我是末时来的。" "你会不会记错了?"陆静安问,"一定是这样,怎么可能你末时来却没见着震宇?" 杜晋芸蹙眉摇头,"我没记错,我真的是末时来的,我记得用完午膳后不久。"她顿了一下,"为什么他不见我?" 陆静安和陆芙琳面面相觑,"这……我可能记错时辰了。"陆芙琳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这时辰很容易搞错的,好了,别净想这些艺麻绿豆的小事。"陆静安说道。 杜晋芸心里觉得困惑,虽然是小事,但却困扰她,若是震宇当时在府中,为何不见她? 陆芙琳见大嫂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立刻转个话题,"大嫂,你手中拿的是什么书?" "这是''圣经''。"杜晋芸回答。 "你看这做什么?"陆静安问。 "里头说了一些很有趣的神话,像是女娲、伏羿,还有龙的种类,我当初是为了玉佩上的图案才去研究的。"杜晋芸解释。 一提到玉佩,陆静安和陆芙琳各自低头喝了口水,杜晋芸还是觉得她们有事瞒她。 "我方才和相公提到,我要将玉佩送人,他答应了。"她撒个小谎。 陆静安立刻叫道:"怎么可能?震宇不可能答应的。" "为什么不可能答应?"她追问。 "因为这是——" "姑姑。"陆芙琳插嘴道,她摇一下头,示意大嫂在这儿。 "这是什么?"杜晋芸又问。 陆静安对陆芙琳道:"没关系,反正晋芸迟早会知道,就不晓得震宇干嘛不许咱们提,现在更过分,竟然要送人——" "姑姑,大哥不会的。" "相公说这是我的,我可以随意处置。"她在心中祈求上天原谅她说谎,可是她实在太想知道这玉佩到底有什么秘密。 "这玉佩怎么会是你的。"陆静安嗤之以鼻,"这可是咱们陆家的。" "姑姑!" "干嘛这么大声?" "姑姑。"陆芙琳拼命摇头。 杜晋芸愕然,但她知道她不该惊讶的,她早就想过有这种可能性,相公对待这玉佩的态度,就好像这是他的所有物。 她有些木然的说:"果然被我料中了。" "大嫂,你没事吧?"陆芙琳关心的问,她的表情怪怪的。 "我没事。"杜晋芸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只是它怎么会被我爹买去呢?" 陆芙琳说道:"因为十年前战乱刚起,到处一片混乱,或许是在匆忙中遗失了吧?反正它就是不见了,大哥追了它十年,直到三个月前才晓得被杜老爷买去了。" 杖晋芸觉得全身一阵寒意窜上。"所以你们早就知道这玉佩在我身上。" "是啊!"陆静安回答,"这可是陆家的传家之宝,当然要拿回来。" "所以相公才娶我。"杜晋芸说道。 "当然——" "姑姑——"陆芙琳大声道,大嫂的脸色已经有点苍白了,她还一直说个不停。 "你怎么回事?喊这么大声?"陆静安斥责道。 陆芙琳眼神膘向大嫂,暗示事情不对劲。 "你怎么回事?脸色这么难看。"陆静安讶异道,方才还好好的不是吗? 杜晋芸摇头,"没有。"她小声道,"只是有点不舒服,我想歇一下。" "你身体怎么这么虚弱?"陆静安不悦地皱眉。 陆芙琳握着大嫂的手,发现冷冷的,"大嫂,你还好吧?" "我很好。"杜晋芸牵扯嘴角,"我想休息一下。 "哦!那我和姑姑先出去。"陆芙琳起身示意陆静安先行离开。 陆静安一边站起还一边咕哝着对杜晋芸的不满,一出房门,陆芙琳立刻忧心的蹙眉。 "我最好还是去告诉大哥一声,大嫂好像很伤心。"陆芙琳道。 "有什么好伤心的?" "我说过为了玉佩而娶大嫂对她是不公平的,结果你看大嫂一副难过的表情,真叫人不忍。"陆芙琳叹口气。 "哪有什么不公平,反正她也该嫁人了,嫁来这儿有什么不好?" "可是这毕竟不好。"陆芙琳摇头。"这样像是在利用人家。" "什么利用?说得这么难听。"陆静安摇头,"她到底有什么不满,她还怪咱们。" "可是话不能这么说。"陆芙琳轻叹口气。 "不然怎么说?"她还是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反正杜晋芸也没有什么好不平的了。 陆芙琳再次轻叹口气,"姑姑,如果换作是你,你不会有丝毫的难过吗?" 陆静安愣了一下,哑口无言。 第七章 她被骗了。 杜晋芸呆坐在椅上,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地夺眶而出。 他怎么可以这么做? 她呜咽出声,双腿慢慢屈在椅上,她环着自己,脸蛋埋在膝间,痛哭失声。 在他眼中,她根本毫无价值,他是为了拿回玉佩才和她成亲的,而且他甚至不肯和她见上一面再走,对他而言,娶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玉佩。 她的心一阵绞痛,她几乎快喘不过气来了,她抽噎着拿下玉佩放在桌上,这根本不是她的,从来就不是,她觉得自己像个大傻瓜。 她喘着气,离开座位,走到书架前拿书,只有这个才是她的,抱着一叠书,泪水模糊她的视线,滴在她的书本上。她靠着书架,双肩颤动,慢慢滑至地上,她要回家,她要回家,可是她站不起来。 为什么他不对她说实话,为什么要瞒着她?杜晋芸揪着胸口,觉得好痛,她颤抖着深吸口气,她好难受。 陆震宇一进门就见她瘫在地上,他急忙上前道:"你怎么回事?怎么又哭了?"陆芙琳只告诉他,杜晋芸不对劲,叫他过来看看,他不晓得出了什么事。 她的眼睛红肿,不知道哭了多久,他拭去她的泪水,"怎么又哭了?" "我要回家。"杜晋芸哽咽道,她揪着胸口。 "这就是你家。"他皱眉。 "不是……不是。"她滚落泪珠,"我要回家。" "你到底怎么回事?"陆震宇觉得不对劲,她看起来伤心欲绝。 他要拿开她的书本,抱起她,她却死命紧搂着,"这是我的……" "晋芸,你到底怎么回事?"他大声道,他二话不说连人带书抱起。 "放开我。"她哭叫,"我要回家。" "晋芸。"他喝道,"这就是你家。"他抱她坐在椅上。 她摇头。"我要爹娘。"她啜泣。 "你想家?"他抹去她的泪水,"别哭。"他拍拍她的背,却瞥见桌上的玉佩,"你怎么把玉佩拿下来?"他锁着眉头。 "那是……你的,你骗我。"她哭道,"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他轻拍她的背,"别哭了。" "我……的胸口疼。"她打嗝,"好疼。" 陆震宇紧张地要拉开她碍事的书,她却紧抓着不放,"晋芸,放开。"他吼道。 "这是我的,你不能命令我。"她哭泣。 "该死!"他会被她气死,他的右手探至她的胸口上,"哪儿疼?"他揉着她的心口。 "你别碰我。"她叫,"我要回家。" "你告诉我哪儿疼,我就送你回去。"他敷衍道,他担心她是不是什么宿疾发作了。 "我的心好疼。"她喘气。 "吸口气。"他慌张道,手掌揉着她的心口,"好点没?我去请大夫。" "我不要……看大夫。"她打嗝,泪水再次落下,"你为什么骗我?" "我骗你什么?"他不懂她在说什么。 "你……为了玉佩才娶我。"她差点又嚎啕大哭,可是她已哭得心力交瘁,只能啜泣。 陆震宇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一定是姑姑说溜嘴了,他忍不住在心中咒骂一声。 "你为什么要骗我?"杜晋芸打嗝。 "我没有骗你。"他叹口气,"我本来就是为了玉佩才娶你。" 杜晋芸颤颤地吸口气,听他说出口更伤人。"我要回家了,玉佩还给你。" 她咬住下唇,只想离开他。 "晋芸,我们成亲了。"他提醒她。 泪水滑下她的脸颊。"那不重要了,反正你只要玉佩,我们现在就可以协议离婚了。" "不行。"他怒道,他绝不允许。 "为什么不行?你可以娶其他女子。"她的心已快被扯裂了。 "我已经娶了你,你就是我的妻子。"他吼道,左手扣紧她的腰,她不能离开。 "可是我不想再当你的妻子了。"她哽咽,"你伤了我的心。" 陆震宇生平第一次觉得无助,他不知道怎么补救,"我……" "我要回家。"她重申。 "不行。"他咆哮,烦躁得不知如何是好。 "为什么?"她抽泣。 "因为……"他皱眉,他哪知道为什么?他只晓得不能放她走,"因为……你可能怀了我的孩子了。"他亲吻她的唇。 杜晋芸楞住,怀孕?会吗?他们两人的骨肉。 "不许再提仳离这件事,我不会允许的。"他又亲一下她的嘴,抹掉她脸庞残留的泪水。 她摇头。"不会的,不会这么巧。" "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想怀我的孩子?"他皱眉。 她没有回答,只是抱着书本抽动肩膀。 陆震宇生气道:"你要生养我的孩子,听见没?" "我为什么要?"她擦去泪水,不平道:"我把玉佩还你了,我们已经没有瓜葛!" "我不想再听到这种话。"他怒道,扣起她的下颚,"不许再提这话。" "你为什么要骗我?"她悲伤道,"你根本不用娶我,我可以把玉佩还你的,你为什么这么做?" "不为什么,只是我也该成家了。"他抱紧她,拍拍她的背,他不知道她对这件事会这么在意。 "所以我们的婚事是你安排的。"她问。 他颔道:"是。"既然她都知道了,也没必要再隐瞒下去。 "我懂了。"她点头,一定是他贿赂官府,才会有这样的安排,"那你为什么不见我?" "见你?" "上个月初五我来找过你,你在家不是吗?"她止住泪水,试着缓和情绪。 陆震宇皱紧眉头,她怎么会知道?一定是姑姑和陆芙琳透露的,老天!他实在该堵住她们的嘴。 "我那时有要事在身,急着出门。"他解释,他当时是为了不让敌人查出玉佩在杜晋芸身上,才故意匆忙北上,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杜晋芸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她早该知道的,对他而言,任何事都比她重要,她今天早上还以为……丈夫开始关心她了,她就像个傻瓜似的。 她抽噎着抱紧书本,觉得好累。 陆震宇见她不说话,问道:"你没事吧?"她有点反常,他以为她会对他吼叫,可是她却什么话也没讲,这真的很奇怪。 "我很好。"她揉一下双眼,"我累了,你走吧!"她离开他的怀抱,她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这是我的房间,没人可以叫我离开。"他不悦道。 "你没有重要的事要忙吗?" "当然有。" "那你该走了,我不该浪费你的时间。"她静静地说,将手上的书放在桌上。 事情不对劲,陆震宇皱紧眉头,"你的胸口还疼吗?我请大夫帮你看看。" "不用了,我很好。"她转身走到书架前,将书撤下,又抱了一叠放在桌上。 "你在做什么?"他扣住她的手,不让她移动。 "搬书。"她想拉回自己的手。 "你搬书干嘛?" "我要回家了——" "不行。"他大声道,"我说不行,这里就是你家。"他暴躁地说。 "它不是。"她摇头,压抑又想夺眶而出的泪水。 他起身,双手把住她的肩膀,"我再说一次,你是我的妻子,我就不许你出去。"他咬牙道,一见到她又要开口,他怒道:"如果你敢再说离婚,我就把你关起来,不准你踏出房门一步,听见没?" "为什么?"她的泪水滑下,"玉佩已经还你了,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你到底怎么回事?"他厉声道,"我们都成亲了,背后的原因真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她叫道,"你利用我。" "我没有利用你,我娶了你不是吗?"他怒道。 "我宁可你不要娶我,为什么你不向我索取玉佩,却宁可以结婚做手段。"她喊道,"我不要这样!" "该死!如果我能直接向你拿,我早就做了。"他火大道。 "那你为什么不?"她捶打他的胸膛。 "因为我——"他突然住嘴。 "因为什么?"她大声道。 "该死!"他咬牙道,"不许对我吼叫。"他咆哮。 他竟然失控到和她对喊,这真是太荒谬了,而且他不喜欢事情竟然变成这样。 "你让我看起来就像个傻瓜。"她抽噎,"娘说你会是个好丈夫,可是你根本不是。"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他拢眉,"你别再哭了。"他拍拍她,再哭下去,她都快哭瞎了。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而且又粗鲁,现在你又骗我。"她深吸口气,试着稳住自己。 "我没有骗你。"他抓紧她的肩膀,"我只是瞒着你而已。"他不喜欢她的用字遣词。 "反正都一样。"她自暴自弃的说。 "少爷。" 避家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门外。 "什么事?"陆震宇不耐道,他在和她的妻子讲话,不喜欢有人打扰。 "那个……有动静了。"管家迟疑道。 他立刻皱下眉头,杜晋芸说道:"你有重要的事,你走吧!" "不许命令我。"他摇摇她的肩膀,俯身重重吻一下她的唇,"我立刻回来。"他抹去她的泪痕。 杜晋芸没有说话,他要离去时,瞥见桌上的玉佩,他拿起玉佩要替她戴上。 "不要,那是你的。"她拒绝。 他会被她气死,"什么你的,我的?"他勃然大怒,"不许动来动去。"他以蛮力将玉佩重新戴回她颈上,"你如果再拿出来,我会把你关起来。" "这又不是我……"杜晋芸见他在瞪自己,遂收了嘴,不再说话。 陆震宇这才离去,他关上房门时,不由得揉揉太阳穴,和妻子对话,耗去他不少精力。 他不喜欢他们两人之问剑拔弩张的气氛,而且他也不喜欢她对他的态度,不该是这样的,她甚至老抱着她的书本,不肯搂着他,真是令人生气。 他非把那堆书搬离他的房间不可。 *** 陆震宇注视着被撬开的锁,露出一抹冷笑。 "箱子几乎都被撬开了。"管家报告。"不过没有损失。" 箱子里装的全是些丝绸、或是珍贵的玉器,现在全被翻得一塌糊涂。 陆震宇露出一抹冷笑。"把东西收好,没人受伤吧?"看来他的苦心没白费,他们真的以为玉佩在这些箱子里。 当初他为了转移敌人的目标,不让他们发现他已找到玉佩,所以故意虚晃一招,在一个月前急忙奔往北方,让敌人以为玉佩在北方,而后又特意叫魏架慎重其事地将这些箱子运回杭州,如此一来,他们果然中计。 "没有,少爷,一切按照您的吩咐,全让他们走了。"管家回答,他指示一旁的长工将木箱叠好。 "少爷,玉佩放在少夫人身上会不会有危险?"管家担忧道,他知道少爷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少夫人。 "不会,我会照顾她。"陆震宇走出仓库,他觉得玉佩在妻子身上的感觉很好,反正他也说不上来,只是喜欢她挂着它,这也是为何他一直无法强迫她取下的原因。 避家颔首道:"魏公子方才有带个口信过来,他说他有急事出门,过几天回来,这样您就明白了。" 陆震宇点头,看样子魏架是去处理自己的私事了。 "魏公子到底是什么意思?"管家好奇的问。 "没什么意思,他有他自己的事要忙。"陆震宇漫不经心道。 "噢。"管家转移话题。"方才在门外听见少女乃女乃的哭声,她没事吧?" 陆震宇蹙眉,想起杜晋芸捧着胸口的模样。"去找个大夫回来。" "谁生病了?" "没人生病。别老爱问东问西的。"陆震宇斜睨他一眼。 避家在陆府待了二十年以上,所以老爱说东扯西的,陆震宇的父亲在世时也没限制他,所以他胆子愈练愈大。 避家则奇怪道:"没人生病吧嘛请大夫?" 陆震宇皱眉地瞪他一眼。 "是,小的就去。"管家立刻道,观察脸色是很重要的,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轻声地从旁退去。 陆震宇则走回房,一进门就差点踩到一堆书,而且房门还被书堵了一半无法完全推开。 "你在干嘛?"他怒道,从半开的房门挤进来,他的房间又堆满了满地的书,而且乱成一团。 杜晋芸没有回答,兀自从架上搬更多的书堆在地上。 陆震宇简直寸步难行,他拿开挡在前面的书,想要朝妻子走去,一看见妻子在周围筑起书墙,他更火大了。 "你到底在干嘛?不许再堆了。"他绕道而行,由桌子那一头绕过边缘,来到她面前。 杜晋芸故意又走到书堆中,他气得抓她过来,她挣扎,"你放开我。"她打他的手臂。 "为什么又把书堆得满地?"他质问。 "因为我要把它们装箱运回去。"她怨声道。 "我说过你不能回去。"他大吼道,这女人听不懂他的话是不是? 她抬高下巴,"我要回去。"她倔强道。 "不行。"他厉声道,"我说过你敢回去,我会把你关起来。" "你……"她握紧双拳,"你为什么不让我回去?反正有没有我对你而言都没差别。" 她觉得自已又要哭了。 "反正就是不行。"他声明。"你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不讲理?"他皱眉。 "我不讲理?"她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没错。"他颔首道。 "你欺骗我却还指责我?"她叫道,他已经无药可救了,怎么会有人这么可恶。 "我只不过是没告诉你我娶你的原因罢了,更何况我们已经指定配婚,背后的理由根本不重要。"他说。 "对你不重要,但对我却很重要。"她深吸口气又道:"没有人想被利用。" "我没有利用你。"他大声道,"如果我在婚前告诉你我是因为喜欢你才和你成亲,那才叫欺骗和利用,可是我根本没见过你不是吗?更何况你也该结婚了,只是碰巧你身上有我要的那块玉,而我略施小计让你嫁给我罢了,事情只是这样。"他不知道自己干嘛和她解释老半天,他应该一走了之,不理她才对,可是他就是做不到。 听了他的话,杜晋芸难过道:"所以你娶我只是顺便,我就像多出来的累赘包袱,既然你已经达到目的,那就把包袱团下,让我走。" 她作势要把玉佩拿下,却又被他阻止。"我不想再戴着这个,还给你。"她的眼眶再次蓄着泪水。 他真的会被她逼疯,"不管怎么样,你都得戴着玉佩留在这里,不许再说你要离开。"他咆哮着说完。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她疲惫地揉揉双眼,她不懂他为什么不让她走。 "好了,不许再提这件事。"他拍拍她的背,"你的胸口还疼不疼?" 她点点头。"如果我没有怀孕,你是不是就会让我回去?" "说这些还太早。"他不做正面回答,"而且你总会怀孕的。"他下结论。 "如果我不能生育呢?"她又问。 他皱眉。"说这些还太早,你怎么知道你不能生育?" "我只是假设。"她说。"如果我不能带子嗣给你,你是不是就把我休了?" 他翻翻白眼。"说这些还太早。" "会不会?"她故意为难他。 "晋芸——" "会不会?" "不会。"他不耐道,"去收养个孩子就好了,别再问这种无聊问题。" 她讶异于他的回答。"你又在骗我,你根本不可能这么做,就算你没休了我,你也会娶妾。" 他火道:"不许质疑我的话。"他扣紧她的肩,"还有不许再说我骗你这种话,我不喜欢听。" 杜晋芸擦去眼角的泪水,开始思考他的话,她丈夫的话让她惊讶。 她方才太伤心了,以至于不能好好思索他的行为和话语,现在她开始发觉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不愿意放她走,如果她没误解他传达的讯息,应该是这样没错,但她仍然迟疑,方才被他伤了心,现在她不想再当个傻瓜。 "我已经叫人去请大夫,你不许离开这里半步。"他指示。 "你请大夫干嘛?"她惊愕。 "你不是心疼?"他说,"你的身子太弱了。" 杜晋芸睁大眼,他怎么去请大夫,她根本没怎么样啊! "我现在很好。"她赶紧道,"我不用看大夫。" "你的胸口——" "不疼了。"她摇头。 "还是得治好,别再去搬那些书,听见没?"他顿了一下又道:"好了,你去床上躺着。" "为什么?" "你的身子比我想的还弱。"他皱眉。 "不是的,其实我很好,我方才是因为哭得太难过,所以才心痛,你可以理解我的话吗?"她见他一脸不妥协的模样,不禁有些担心。 "我怎么会理解你的话,我又没哭过。"他不以为然的说。"快去躺好。" 这真是太荒谬了,事情怎么会变这样。 "我根本没病。"她一字一句道。 他不相信。他拦腰抱起她,杜晋芸叹口气,事情为何变成这样。 他让她半靠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如果大夫说我没事,你是不是就可以让我起来?"她问。 "当然,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你方才看起来很痛苦。"他面露忧色。 "是你让我难受的。"她提醒他。 "你能不能别再提这件事。"他不悦道。 "你欺骗我,伤了我的心——" "晋芸——"他吼道,她非得一直说个不停吗? "我刚刚真的很伤心。"她又说,心里却在微笑。"我觉得毫无价值,甚至比不上一块玉佩,就像个破包袱——" "晋芸——"他真想掐住她的脖子,"你故意不让我好过是不是?" "我刚才更难受,我觉得被遗弃了,没有人像我那么伤心,我甚至有种被背叛的——" "晋芸——"他吼道。 "就好像被闪电击中那么痛苦——" 他堵住她的唇,她再说下去,他就要疯了。 杜晋芸这才觉得舒坦,她轻叹口气,圈住他的颈项,她的心又完整了。 良久,他才喘气地离开她,她偎在他胸前,绽出一抹笑容,她感觉丈夫正在她颈边厮磨,她搂着他的背,愉悦的微笑。 "相公!" "嗯。" "我方才是故意让你难受的。" "然后?"他等她道歉。 杜晋芸搂紧他。"现在,我觉得好过多了。" 他露出一记笑容,无奈地摇头。 *** 一连几天,日子倒也过得平顺而安静,因为晒伤的缘故,所以陆静安也不再强迫杜晋芸去做什么事,在这种情况下,杜晋芸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 当然,她是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只是随着时间过去,她的晒伤好了,陆静安又开始安排她的社交生活。 "虽然这几天你的脸晒伤让我的安排无法发挥作用,不过换个角度来想这也没啥大妨碍,因为今天托人做的衣裳会送来,正好让你试穿,也不至于后天出去丢人现眼。"陆静安说道。 她们三人坐在花园的凉亭里品茗,看着工人将运来的花草移植在土中。 "后天?"杜晋芸感觉平静的日子已逐渐离她而去。 "王爷生日,咱们当然要去祝寿,更何况人家帖子都下了,能不去吗?"陆静安说。 "相公也去吗?"她问。 "当然,人家请咱们去,不去就失礼了。" 杜晋芸点点头,这几天和丈夫相处的很愉快,虽然有些小摩擦,但总是一下就烟消云散,所以她的心情特 别开朗。 "那天韦文智也会去,正好可以介绍他和震宇认识。"陆静安又道。 "这倒不错。"杜晋芸点点头,瞧见陆芙琳一抹羞涩的笑容,她自己也笑了。 "如果你能学好骑马,那就更不错了。"陆静安说道。 杜晋芸一听立刻面露惧色,说真的,她宁可一辈子不要接近那种危险动物。 "你看你,才一提到马就怕成那副德行,真是丢人。"陆静安大摇其头。 "大嫂不想学就算了。"陆芙琳说道。 "这怎么行?当陆家的媳妇一定要会骑马,不然以后咱们出去,她要用什么代步?" "我可以和大嫂同骑。"陆芙琳说。 "你总会嫁人。"她反驳。 "我可以坐马车。"杜晋芸建议, "大伙儿都骑马,就你坐车,能看吗?丢不丢人啊?"陆静安斥责。 "可是我真的没办法。"杜晋芸莫可奈何的说。 "多练习几次,熟能生巧。"陆静安道。 陆芙琳摇头,"太危险了,姑姑,您忘了上次的教训,嫂嫂差点就被马踩扁了。" 陆静安皱眉,想起前两次杜晋芸的笨样子。 "这样好了,叫震宇教你,上次你和他坐在马上不是挺安全的。"陆静安道。 杜晋芸搪塞道:"相公很忙的,他最近都很忙碌,可能没空。" "你没问怎么知道,还没问就在找借口。"陆静安斥责。 杜晋芸无奈地叹口气。"好吧!我问就是了,如果相公没空,姑姑就不能再逼我。" 陆静安随便答应道:"好吧!"她才不可能这样就放弃,假若震宇没法教她,她会另想办法,这时代哪有人不会骑马的。 "大哥最近在忙什么?"陆芙琳问。 "我不知道,他不告诉我。"杜晋芸不满的说。"对了,这玉佩除了是陆家的传家之宝外,还有什么秘密吗?"她拉出藏在衣里内的玉佩。 "没有。"陆芙琳摇头,"怎么会有秘密?" "是啊!你想到哪儿去了?"陆静安不以为然的说。 "可是为什么相公不许我放在衣服外?"她又道,"是不是有人要偷玉佩?" "怎么会?谁敢动咱们陆家的东西。"陆静安反问。 "那为什么……"杜晋芸蹙眉,相公到现在还是不准她将玉佩暴露在外,她为此还和他吵了一架,因为她生气他还有事瞒她,可是他就是不说,她也没办法。 "或许大哥只是小心翼翼了点,他可能担心玉佩又会遗失。"陆芙琳说道。 杜晋芸不以为然,她就是认定他有事瞒她,她不喜欢这样,每次只要想到他是为了玉佩娶她就会有些感伤,而如今他仍不肯将玉佩其他的秘密告诉她,让她有被排拒在外的感觉。 "震宇呢?你现在就去问他。"陆静安道,她可是个急性子的人。 "他在书房。"杜晋芸说道,好像又是和几个朋友见面,他也没对她说明,而且似乎无意引荐他们认识,这让她有些生气,为什么他都不让她见他的朋友?就会用"没必要"这三个字推辞。 "好吧!我们现在就去。"杜晋芸心想给相公来个惊喜好了,既然他不介绍朗友给她认识,她就自己去。 三人遂起身往书房走去,她们走在石子小径上,看着打赤膊的工人忙碌着,晋芸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不习惯看人这样不着衣裳。即使是相公,她也会觉得羞赦,她轻叹口气,相公说她是个小害羞,总是红着脸蛋,不过她已经渐渐在适应了,说不定不久后,她也能在相公面前坦然自若。 当她们三人沿着小径行走时,工人们不时会向她们打招呼,杜晋芸微笑回礼,一走上廊道,她才觉得自在,她吁口气,伸手将玉佩放回衣内。 "大嫂,你为何又把玉佩放回?"陆芙琳问。 "等会儿相公见了又不高兴。"她可不想在众人面前和他争执。 三人绕过中庭,往前堂走去,曲曲折折的廊道有时也满令人讨厌的,走的头都晕了。 陆静安一面走还一面叨念着,倏地,她嘎然而止,就在这时一批黑衣人从天而降,杜晋芸吓了一跳,陆静安喝道:"什么人?" 回应她的是,一把利剑。 第八章 陆静安放声尖叫。 杜晋芸下意识地推开姑姑,她觉得自己也要尖叫了,因为利剑转而刺向她,千钧一发之际,她闪开并跌在地上,就在这时从屋顶上飞身而下几十名蓝衣人,阻挠黑衣人。 她们三个女人就被围在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前后两伙人开始厮杀,她们顿时变成被遗忘的一群,不过看样子蓝衣人是站在她们这边的。 "这到底在搞什么?"陆静安骂道。 "我们快离开。"杜晋芸害怕的张望,刀光剑影地令人心生胆战。 "可是该往哪儿走?"陆芙琳叫道,前后左右全是蒙面客,她们怎么走? "跟在我后面。"陆静安说道。 杜晋芸将陆芙琳推向前,让姑姑和她夹着陆芙琳,免得被砍中可就不妙了。 就在她们要远离那片混乱时,突然一个黑衣人奔向她们,杜晋芸听见声响,一回头一把利剑已刺向她—— 陆芙琳尖叫,陆静安也尖叫,可是杜晋芸根本无暇大叫,她闪身躲过利剑,叫嚷,"快跑。" 这时内院的长工也全跑了出来,杜晋芸和陆芙琳陆静安飞也似的拔足狂奔。 一名黑衣人抛出暗器射向杜晋芸的背,杜晋芸尖叫一声,跌倒在地,黑衣人纵身一掠,就要刺穿她的身子—— 突然一声怒吼,一抹人影飞出,双掌击飞黑衣人,空中顿时喷出一道鲜血,长剑落地。 陆震宇紧张地抱起杜晋芸,但在瞧见她肩头的血时,他勃然大怒,一脚踢起地上的长刃,射穿黑衣人的胸口。 "晋芸。"他着急地抱紧她,奔向房中。 "大哥——"陆芙琳着急的喊,大嫂好像受伤了。 "躲进书房,别出来。"他吹声口哨,长工立刻飞身上来,保护陆芙琳和陆静安。 "可是大嫂——" "我会照顾她。"他脚上不曾停歇,飞身入房,让她俯卧在床。 "相公。"杜晋芸虚弱的喊。 "别说话。"他撕开她肩上的衣服,豆大的汗珠自他额上落下,方才在书房中听到打斗声他就知道出事了,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她的肩上尽是一片黑血,暗器上竟然有毒,而且陷得很深,他运掌按上她的肩,杜晋芸闷哼一声,暗器由她肩头飞出,陆震宇抽出靴里的刀刃,划开她的伤口,俯身吸出毒血。 "相公,我……"她的声音愈来愈虚弱。 "别说话。"汗水不断滑下他的脸颊,不行,这样太慢了,毒气会渗入她体内,时间拖得愈久愈不利,于是他当机立断取下她身上的玉佩,咬一下食指,血立刻渗出,他将之按在龙珠上,玉佩立刻呈现一片火红,然后将玉佩按在她肩上。 杜晋芸觉得左手整个麻痹了,她是不是快死了?"相公……" "我在这儿。"陆震宇看见玉佩迅速吸出毒血,紧绷的身躯这才松懈下来,他突然觉得全身无力。 他瘫坐在床沿;平复自己的心情,她把他吓坏了,他差点就失去她。 杜晋芸讶异于她的左手又能动了,"我好多了。" 一见玉佩已吸出毒血,他立刻放下玉佩,将她揽在怀中,紧紧抱住,说不出话来。 他在她颈边深吸口气。"你确定你没事?"他粗嘎道,双手箍紧她。 "我很好。"她叹口气,搂着丈夫的背,在他怀中好舒服,根本已忘了自己差点丧命。 陆震宇松口气,但仍没放开她,他抬头俯身亲她的嘴,右手抚着她的背。 "从现在开始,你得待在我身边。" "我是在你身边。"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要寸步不离,听见没?我去哪你都得跟在身边。"他又亲一下她,差点失去她的念头把他吓坏了。 杜晋芸讶异道:"为什么?是因为那些黑衣人吗?他们是谁?怎么突然冒出来?" "别问这么多。" 杜晋芸皱眉地看他一眼,立刻在床上搜寻玉佩,她记得方才他把玉佩按在她肩头。 "玉佩怎么变红了?"杜晋芸惊叫,她拿起玉佩放在掌心,它呈现透明般的血红,而且玉佩中央呈现奇怪的图案,苍龙已然消失。 "别再戴着它。"他相信那批人已经知道玉佩在杜晋芸身上,所以才会下此毒手,一想到这儿,他又冒起-把无名火。 "这是……地图?"杜晋芸惊愕起抬头望着他。"是吗?" 他点头,拿走她手中的玉佩,杜晋芸不依,"为什么会这样?"她要他说明。 "你不用知道这些事。"他将玉佩放回腰带中。 "我要知道。"杜晋芸固执道,"那是什么图?" "别问这么多。"他俯身吻她,"躺好,我要替你上药。"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杜晋芸抓着他胸前的衣裳,"我要知道。" "晋芸——" "我要知道。"她喊,"我不要再被蒙在鼓里,我被射了一镖,肩膀疼得要死,可是你还是不告诉我,哪一天如果我被杀死——" "不会。"他吼道,"不许胡说。" 杜晋芸见他脸色泛白,急忙圈着他的颈项,安抚他,"有你在我身边,当然不会。" 他果真是在乎她的,她的眼中浮上雾气。为此,她可以原谅他先前的欺骗,她在他颈边磨蹭,轻叹口气,"我不喜欢你有事瞒我。" 陆震宇没有回答,他不想让她知道那些血腥的事,她就像一张白纸,害羞又单纯,而且孩子气,他不喜欢她听那些过去的风风雨雨。 "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查。"她咕哝道。 他轻笑,"怎么查?" 杜晋芸动动脑袋,"我去问姑姑,还有管家,不然就去问黑衣人,他们总该清楚吧?" "别胡闹。"他翻翻白眼。 "那就告诉我。"她仰头望着他,"你不告诉我,让我觉得沮丧,甚至比我嫁给你的时候还要沮丧,也比你在新婚之夜捂住我的嘴巴时还要有挫折感,当然,那还不包括你对我的粗鲁言行,还有——" "晋芸——"他警告道,他的头都疼了。 她继续数落他的不是。"而且你还强迫我骑马,这简直就是对我的虐待——" ''他捂住她的嘴巴。"别再说了。" 杜晋芸咿咿哑哑地想拉下他的手,他摇头,"反正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她的眼眶迅速盈满泪水,开始呜咽。 "老天!你在哭什么?"他不可思议道,放下捂着她的手。 杜晋芸放声大哭。"我……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她抽噎,"甚至不肯告诉我任何事,我……对你根本……就毫无分量。" "老天!你别哭行不行。"他拍拍她,将她压回胸前,他叹口气,"你怎么动不动就哭?"他无奈道。 杜晋芸只是哭着不理他。 陆震宇的声音也不觉愈来愈大,"别哭了。" 杜晋芸深吸口气,咬住下唇,她推开他下床,陆震宇把她抓回来。 "你去哪?" "我去问黑衣人。"她下定决心道。 他翻了翻白眼。"你别胡闹。" "我是认真的,放开我。"她打他。 他揉揉太阳穴。"如果我告诉你,你得答应我不许插手这件事。" 他实在拿她没办法。 杜晋芸急切地点头,心中在微笑,她就知道这方法一定有效,娘说的对,有些事是得靠智慧解决。 "这玉佩是咱们家祖传的,上头的图是藏宝图。"他简短的回答,其实玉佩有两只,必须两个在一起才能合成-幅完整的藏宝图,但这件事只有少数人知道,就连当年抢夺苍龙玉佩的人也不知道。 如果他们晓得另一只应龙玉佩在百龙堂堂主手上,谅他们有一百个胆也不敢来陆府行抢。 因为"百龙堂"是当今江湖上最骇人听闻,且残忍的杀人组织,分布遍及大江南北,但仍以杭州为组织中心,底下开的钱庄、赌场、客栈、茶楼、酒馆皆是赚钱行业,特别的是"百龙堂"属杀人组织,只要一接下案子,猎物必得见尸,即使要半途收回命令也不行,因此只要被百龙堂的人犯上,难逃一死。 而陆家和百龙堂也有段渊源,因为陆震宇的祖父是百龙堂创始入之一,只是后来陆家从商,便月兑离了百龙堂。 这些事都是父亲告诉他的,而他也因为家变,遂在八年前回到百龙堂当杀手,而后升至堂主,只是如今他退了下来,不再过问百龙堂之事。 因为他不想再过着杀人为生的日子,当初他会到百龙堂是因为他需要一大笔的钱重振陆府,毕竟杀人的赏金是非常优渥的。 杜晋芸看看丈夫深思的脸又看看玉佩,原来这玉佩里有藏宝图,难怪夫君不许她戴着玉佩到处乱跑。但是,她有个疑问。 "可是那图好小,怎么看得清……楚……"她立刻恍然大悟,"烛火是吗?反射在墙上。" 他颔首道:"因此引来一些人的觊觎,十年前有一批人借着安禄山叛乱之际来洗劫陆府。" 他的双眸变得冷硬,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一晚。 杜晋芸没料到会是这样,她睁大眼抱紧他,"你逃出来了。" "是我爹的性命换来的。"他咬牙道,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些人。 杜晋芸又开始泪眼朦眬,"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的。"她偎紧他。 他亲她的额头,"这一切都快过去了。"只要等他将那批人全送上黄泉,这一切就都过去了。 十年前黑衣人血洗陆府,他绝不原谅,漫天的火幕和不绝于耳的尖叫声,他永生不会忘记。 案亲为了将他和陆芙琳托给管家带走,一个人独自对抗敌人,当他眼睁睁见着父亲倒在血泊之中时,他发誓他会讨回来。 陆芙琳受此刺激,一年说不出话,每晚从醒梦中尖叫着醒来,哭喊着要见父亲,这一切的一切,唯有他们死.他才会放下,他要他们全部不得好死。 "你还好吗?"杜晋芸忧心道,他的眼神好可怕。 "我没事。"他松开紧绷的身子。 "这十年你一定过得很苦。"她无法想像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如何在战乱中生存,而且他还带着年幼的陆芙琳。 他没有说话,只是抚着她的背,搂着她能让他心情平静。 杜晋芸也不再说话,只是搂着他,她知道若说些安慰或同情的话,丈夫会生气,他是个自负又骄傲的人,他不要别人的同情,尤其是他亲近的人,从他轻描淡写地说这些事,就可以知道他不想让她了解太多,但没关系,她可以等,等他愿意告诉她细节,分担他的痛苦。 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不必急于现在,而且他是个感情内敛的人,不善于表达他的情感,但只要知道他在乎她就够了。 两人静拥片刻后,他起身拿药替她抹上。 杜晋芸调侃道:"好像嫁给你之后,你总是在帮我敷药。" 他皱眉道:"以后不许离开我半步。"他在她白女敕的肩膀涂上创伤药。 "嗯。"她点头,她喜欢跟着他,而且这样一来,姑姑就不会再叫她去叁加什么王公贵族的社交活动了。 "姑姑要我问你,你能不能教我骑马。"她躺在床上,微笑地望着丈夫。"我知道你很忙,所以不用勉强。" "我会教你。"他颔首道,如果她要学骑马,他一定要在身边,有了上次的经验,谁晓得她又会出什么差错?她从马上摔下的景象让他心中一凛。 "反正骑马也不是什么重要……什么?"她怀疑她听错了。 "我会教你。"他重复。 杜晋芸立刻坐起,"你不是很忙吗?真的不用勉强——" "不会勉强。"瞧她的脸色,就知道她一定以为他没空教她,现在可自掴巴掌了,陆震宇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 "可是我以为……"她接不下去了,她根本不想骑马,她只是随口问问,可是她没想到他竟然会有空教她。 "我们明天就开始。"他若无其事的说。 "不用这么快,而且我想这个主意不是很好。"她开始打退堂鼓。 "明天开始。"他又说一次,他起身拿件新的衣棠给她,"换上,得出去了。" 杜晋芸示意他转过身子,他摇头,"快点,不然我要帮你换。"他的妻子还是这么害羞。 杜晋芸满脸通红.迅速换上衣裳,一边还道:"你的朋友走了吗?" 他疑惑地挑眉。 "本来我是想去见你的朋友的,你老是不介绍你的朋友让我认识。"她抱怨。 "你不用认识,这个人不是朋友。"他帮她系上腰带,拉拉她的衣裳。 穿着一身粉绿的她,看起来很可爱,脸颊红通通的像颗桃子,他现在才发觉他的妻子长得很漂亮,他温柔的模模她的脸,红肿已然消褪,又恢复原来柔女敕似水的肌肤。 "你要吃胖点,不然对身体不好。"他低声道。 "可是我吃不胖,不过我身体很好。"她强调地点点头。 上次虽然有大夫作证她身体健康,但她固执的丈夫仍然认定她不堪一击,怎么说他也不信。 陆震宇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杜晋芸叹口气,算了,她高兴地搂着丈夫的手臂和他一起走出去,早把黑衣人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但陆震宇却是铭记在心,他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 "全解决了,少爷。"管家站在一旁。 陆震宇颔首道:"动用力量全面封锁他们的货品,我要他们倾家荡产。" 原本他是打算设下陷阱慢慢将他们困死,但现在他们既然在太岁头上动土,他就要他们全部瓦解。 "是,少爷!"管家难得严肃地道。 陆震宇吹声口哨,葛地,他的周围出现十几名蓝衣人,"你们可以回去了。" "可是老大要我们待在这儿。"其中一名高壮男子沉声道。 陆震宇摇头。"不用了,今天你们已经帮上忙,剩下的我会处理。" "是。"他们应声后,下一秒即消失在他跟前。 陆震宇又对管家道:"联络烈焰,要他尽快把事办好.马上回来。" "是。"管家回道,"夫人没事吧?"他听说她被暗器打中。 "没事。"他回答,-想到妻子受伤他又一肚子火。 "那就好。"管家模模圆滚的肚子,松口气。"夫人一定吓坏了。" 事实上根本没有,陆震宇忖道,她方才还硬要跟着他来找管家,直嚷着他自己说叫她紧跟他的,话是没错,但他怎能让她听这些是非恩怨。 "去办事吧!"陆震宇说道。 "小的这就去。"管家领命离去,这可是关乎着报仇一事,当然要立刻处理。 这一切,就要结束了。 *** "大嫂,你没事吧?"陆芙琳忧心忡忡道。 "我很好。"杜晋芸微笑,"相公用玉帮我治好的。" "玉?什么玉?"陆静安纳闷道。 "就是那块传家玉,依们不知道那能疗伤吗?"杜晋芸讶异道。 "真的吗?可是我不知道,大哥没说过。"陆芙琳也在纳闷。 "这我也不晓得,为什么这等大事我们全不晓得?"陆静安蹙眉,"还有,那群黑衣人是谁?" 杜晋芸更讶异了,怎么她们连黑衣人来做什么也不晓得?难道陆震宇完全没有告诉她们。 "芙琳,你记得小时候发生过什么事吗?"杜晋芸试探性的问,当时陆芙琳才六岁,她没把握她记得当年的惨案。 "什么意思?"陆芙琳不解。 杜晋芸也不知道该不该再问下去,于是含糊道:"没有啦!只是相公路我提起十年前的事。" "十年前?"陆静安恍然大悟,随即感伤道。:"那场大火是吗?没想到大哥会葬身火窟。"她叹口气。 ''大火?"杜晋芸不解。 "是的!安禄山进城烧杀掳掠,整个京城乱成一团,当时我在夫家接到大哥被烧死的消息,差点没昏过去。"陆静安想起当年的事仍不免摇头。 "我没什么印象。"陆芙琳摇头,"只记得好大的火,而且死了好多人。" 看来姑姑到现在仍不知陆府是被人算计的,不过这也难怪,姑姑当时在夫家,如何得知。 陆芙琳又道:"我记得那阵子过得好苦,大哥和我还有管家为避战祸,整天东躲西藏。" "想到这儿我就有气,震宇竟然不来找我这做姑姑的,我还以为他们也全都被火埋了。"陆静安骂道。"震宇这孩子就是好胜。" 大哥很辛苦的。"陆芙琳说道,"他常常到外头张罗吃的,有时还会受伤回来。" 杜晋芸觉得一阵悸动,相公当年一定吃了很多苦,说不定还差点被打死,想到这儿她的眼眶又覆上-层湿气。 "后来,等我再大一点,大哥就从军去了。"陆芙琳想起以前的日子也不禁叹口气,三餐不继是常有的事,可是大哥却从来不曾让她饿着,总是以让她吃饱穿暖为首要目的。 陆静安叨念道:"这战争真是害死人。"像她的丈夫也是战死在沙场,所以她才回到娘家,她痛恨死战争了。 杜晋芸附和地点点头,每次只要一动干戈,受苦最深的一定都是老百姓。 "你还没说那群该死的黑衣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陆静安追问。 "我不清楚。"杜晋芸搪塞道,既然相公不想让她们知道,她也该保守秘密才是。 "你没问震宇?"陆静安不相信。 "相公说他也不清楚。"杜晋芸急忙又扯个话题,"不过相公答应要教我骑马,明天开始。" "这还差不多。"陆静安满意道。 "如果大哥亲自教你,你很快就会学会的。"陆芙琳说道,"以前也是大哥教我骑马的,我一下子就会了。" "听到没?芙琳是一下子就学会了,你呢?几百下子都学不会。"陆静安数落道。 陆芙琳忍笑道:"姑姑,别这样说大嫂。" 杜晋芸尴尬地笑道:"没关系。"反正嫁来陆家后,再难听的话也都听过了。 这时仆人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夫人,衣裳送来了。" "知道了,下去吧。"杜晋芸说道。 "来的真是时候,现在就去试穿看看合不合身。"陆静安从椅上站起。 "会不会又有黑衣人出现?"陆芙琳担心道:"现在出去安全吗?" "他们已经走了,方才相公带我来这儿的时候,就不见他们踪迹了。"杜晋芸说道,那些黑衣人必是知难而退了。 "他们还会再来吗?"陆芙琳问。 "当然不会。"杜晋芸拍拍小泵的手,"震宇会保护我们的。" 陆芙琳笑着点头。"嗯,大哥一直都是。" "他当然是。"陆静安说道,"好了,快走吧!" 杜晋芸微笑着起身,相公一定没想到他是那么受到家人的信赖吧?虽然他粗鲁无礼、不善于表达情感,但这些对她而言,都不再重要了。因为她发现她的文夫是真的在乎她,从他方才抱紧她的模样,就知道他是关心她的,她高兴的叹口气,他对她是有感情的,只是他还不知道而已。 总有一天,他会告诉她的,再不然,她也会套出他的话的,想到这儿,她脸上的笑容更形甜蜜。 *** 陆震宇铁着一张脸,他无法置信地吼道:"这是什么衣服?" 他不敢相信她竟然要穿这种暴露的衣服出去!除非他死。 杜晋芸低头看着衣裳,这已是她所有衣服中最保守的一件了,前天姑姑强迫她穿的那些时髦衣裳,她才是真的不敢领教。 大多数全是透明的薄纱,她连穿上都觉得困窘,而这一件至少还有亵衣,虽然外头罩的也是薄纱,但至少保守多了,顶多只露出肩膀和手臂罢了。 "有什么不对吗?"杜晋芸不解,平常姑姑和陆芙琳也都穿这样就不见他在鬼吼。 "有什么不对!"他咬牙,"你这个样子是在干嘛?" 她不懂他在说什么?"我们不是要去跟王爷祝寿吗?"她提醒他。 "去换衣服。"他怒道。 "为什么?姑姑说我得穿新衣,很多贵妇人都这么穿。"她说。 "快去换!"他交叉双臂于胸前,"以后都不许再穿这种衣服。"他命令。 "可是……那整柜的衣服。" 杜晋芸睁大眼,指着床铺旁那个新柜子,"这太浪费了,当初做衣服的时候你也没反对,为什么现在——" "你再不换,我就要帮你换了。"他打断她的话。 "你到底怎么回事?"她叫道。 "我怎么回事?你穿成这副德行是要去招蜂引蝶吗?"他大声道,"快去换。" "什么招蜂引蝶?"她皱眉,他脑筋错乱了吗? 他不与她废话,迳自走到旧柜子里拿出一套粉红衣裳,"快点换上,我们要迟到了。" 杖晋芸悻悻然道:"是你让我们迟到的,我不懂我为什么要换衣裳?" "你的身体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如果你想穿这种衣服就只能在我面前穿,就算你要赤身,我也不反对,但是只能在我面前,听清楚了没?"他愤怒的说。 杜晋芸露出-抹笑容,她扑进他怀里,笑得好开心,原来如此。 "我不是在开玩笑。"他怒道,她竟然还在笑。 "当然。"她在他胸前点头。 "那你在笑什么?"他不悦道。 她摇头,小脸埋在他胸前,她的丈夫不会喜欢听到他在意她,甚至喜欢她这种话。 "快点换衣服。"他催促。 "嗯。"她仰头,踮起脚尖,高兴地在他下巴上吻一下。 "你到底怎么回事?"他皱眉。 "没事。"她甜笑着跑到屏风后换衣服。 "以后不许再穿这种衣服,听见没?"陆震宇说道。 "嗯。"杜晋芸应道。"对了,我还想要一个书架。" "书架?" "我明天想到街上逛逛,买一些书回来。" 听到书,他就有些敏感,想到上次她抱着书本哭泣,他就不是滋味。 "这样好了,我会叫管家把你的书全搬到我的书房,免得到时候你的书堆得卧房到处都是。"他说,他-定要把那些书全弄出卧室不可。 "好啊!"杜晋芸换好衣棠从屏风后走出来,"当初我就希望你腾个房间出来,你却不答应,我的书会愈买愈多的。"她根本没想到丈夫的复杂心态。 陆震宇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却在微笑,终于把那些碍眼的东西全弄出去了。 "走吧!"杜晋芸说道。 陆震宇注视穿着一袭粉红衣棠的妻子,不觉心中一动,她看起来是那么纤细美丽,粉女敕的脸蛋红通通的,他情不自禁地抚着她柔软的脸蛋。感到一股满足。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社晋芸不解的问。 "没有,"他沙哑道,随即清清喉咙,他是怎么回事?"走吧!" "嗯。"杜晋芸甜笑道,她握着丈夫的手,和他并肩而走,心底有种暖暖的感觉。 "相公,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已经很少吵架了?"她仰头问道。 陆震宇扬眉道:"我们前几天不是吵了一次。"他不知道她到底要说什么。 杜晋芸斜睨他一眼。"我是说这几天嘛?"他干嘛提那些不愉快的事。 "是没有,你注意这干嘛?"他不解。 "你不觉得我们愈来愈能和平相处了吗?这是个好现象。"她说。 "别老想这些无聊事。"他捏-下她的手。 "什么无聊事?"她不高兴了。 陆震宇微笑,他很怀疑他们真能和平相处,毕竟她是这么容易被激怒。 "好了,别孩子气。"她气鼓鼓的模样让他莞尔。 "你老爱说我孩子气,我哪里孩子气?"她不平道。 "爱哭又爱生气就是孩子气。"他指出,低头凝视妻子。 杜晋芸扬起下巴。"那你也是,你也爱生气。"她抓到他的语病。 陆震宇笑道:"这不-样,每个人都会生气,可是你特别容易。" "才不是。"她不以为然。 "好了,别老想这些一一" "无聊事。"杜晋芸替他接话。 他笑道:"知道就好。" 杜晋芸对他皱皱鼻子。 陆震宇突然想到一件事,他好奇地问道:"你曾提及娘说我们会好好相处,她怎么知道?" "娘对命理之学有研究,婚前她合过我们的八字。"她回答。 他挑眉。"太迷信了。" "什么迷信?"她瞪他一眼,"娘算的都很准。" 他根本不相信。 "虽然这种事不能尽信,但它也有它的学问,你的态度真是要不得,心胸狭窄。"她指责道。 "谁心胸狭窄?人要懂得明辨是非。"他说。 "当然。我是你非。"她窃笑。 陆震宇摇头大笑。 "为了纠正你错误的观念,等我们回来以后,我帮你算算,娘教过我一些,如果我算准了,你可要向我认错。"她扬起下巴。 他摇头。"别做这种无聊事。" "你什么也说无聊。"她气道,"那到底什么才不无聊?" "比如说看帐簿。"他回答。 "那有什么难?我也会,爹教过我,也很无聊。"她回答。 "你看不懂,所以才说无聊。"他说。(陶陶《惹毛小火球》录入校对:xiaoxiong) "才不是,那种事简单得很。"她稍微夸大了一点,反正他也不知道她到底会不会。 而他压根儿不信。"少吹牛。" "你才吹牛。"她驳斥。 "我从来不吹牛。" "你现在就是。"她又扬起下巴。 陆震宇真是哭笑不得,他不敢相信他竟然在和她斗嘴,可是他不得不承认很有趣。 "我不喜欢你顶撞我。"他抬起她的下巴。 杜晋芸见他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在生气,不过他看起来很认真。 "我又不是应声虫。"她说。"难道你要我对你唯唯诺诺?" 陆震宇抚着她细女敕的下巴,讶异于浮上的答案是,不,他不想要一个唯唯诺诺的妻子,他的身边已经够多这种人了。可是他的妻子也太多话了,他无奈的忖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杜晋芸问。 他正经道:"不管我要不要,反正你也做不到。"他凝视她红润的唇,突然想亲她。 她不是要这种答案。"你每次都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她抱怨,"告诉我有那么难吗?" 他俯身轻吻她。"别在那儿胡思乱想。" "我才没有。"她立刻圈上他的颈项。"那以后我也不要告诉你我在想什么?"她闭上双眼偎向他。 陆震宇在心里微笑,他一点也不担心这个问题,因为她根本做不到,她是个藏不住话的人。 他发现妻子的这项缺点,他还满喜欢的。 第九章 杜晋芳怒不可遏。 那个妖媚的女人竟然在对她的丈夫抛媚眼。 她生气地对那个妖艳舞者皱眉,更加偎紧陆震宇。 "你在干嘛?"陆震宇蹙眉道,她都快坐到他腿上了。 "没事。"杜晋芸回答,"你看这儿每个夫人穿得比我那套衣裳暴露,我那件衣裳算是正常的了。" "不行。"他厉声道,"我绝对不允许。" 杜晋芸没有回话,随手拿起杯子喝口酒,耳中传来的是美妙音乐,而眼所触及的尽是曼妙舞姿。 没想到来向王爷祝寿的人有这么多,前庭全铺着草席,宾客席地而坐,中央则挪出一块空地,以供舞妓跳舞助兴。 他们这长几坐了陆震宇、杜晋芸、陆芙琳、陆静安四人,几案上摆满了各式的酒食、水果、甜品。 一切都很好,只是杜晋芸讨厌那个穿紫纱的舞妓老是对丈夫挤眉弄眼。 "你到底怎么回事?"她又再往他身上挤了。"你会冷吗?"他皱眉。 "我……"杜晋芸顿了一下,顺水推舟道:"嗯。" 他蹙眉道:"你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他圈着她的腰,让她贴着他。 "我们要在这儿持多久?"她啜口酒,愉快地偎着他。 "再半个时辰。"他回答。"回去后我叫厨子炖些补药给你吃。" "为什么?"她不解。"我好好的啊!" "现在才入秋你就冷,身子太虚弱了。" "不是的,其实我身子没你想像中的柔弱。"她说道。 他仍然不相信。"不要和我争辩这种事。" 杜晋芸叹口气,算了,他要怎么想随他,而且他难得表达他的关心,她就更不想费心去纠正了。 随即她却皱下眉头,那个紫纱女舞到他们几案前了,真是讨厌,穿这么薄的衣服不怕着凉吗?卖弄身材也不是这样子的,还有,她的跟晴是扭到了吗?转来转去的,真是受不了,杜晋芸对她怒目而视。 陆震宇瞧见妻子愤怒的脸,不由道:"你又在气什么?" 杜晋芸正要回答,那女子的手还在他们俩面前舞动、还翻来翻去的,她在做什么,抓蚊子吗? 杜晋芸拼命瞪她,又喝口酒,脸庞迅速嫣红。 陆震宇发现妻子瞪着前面的舞妓,他挑眉道:"你瞪人家干嘛?" 杜晋芸生气道:"她在对你搔首弄姿,你没瞧见?" 他翻翻白眼。"她在跳舞,当然搔首弄姿,有人跳舞僵得像块木头吗?" "那她为什么不跳到别桌去?"她不悦道。 一旁得陆芙琳听见此话,不由得笑起来,看来大嫂是吃醋了。 杜晋芸生气的又喝杯酒,陆震宇制止道:"小心醉了。"她已经喝了好几杯。 而她的脸粉红一片,煞是可爱,而且她嘟着嘴,让他有想吻她的冲动,可是这里实在太多人了,他不自觉地皱下眉头。 一见那个扭来扭去的女人舞到别桌后,杜晋芸这才露出笑容。 "相公,你喜欢胖胖的女人?"杜晋芸歪着头问。 怎么会扯到这种话题? 陆震宇翻翻白眼。"什么女人我都不喜欢。" "你也不喜欢我?"她不死心的问。 "别问这种无聊问题。"他回答,他哪会去想这些儿女情长的事。 陆芙琳忍笑着夹口菜,听听大哥、大嫂的对话也满有趣的。 杜晋芸却没那个心情笑,她简直快气坏了,他是木头吗? 她愤怒地打他的手。"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她转头和芙琳说话,这才想起今天的目的是要让相公和韦文智认识。 "韦公子呢?"杜晋芸张望,怎么没瞧见? 陆芙琳还没回话,陆震宇已抢先道:"什么韦公子?" "就是……"杜晋芸突然止住不语,因为她想起她说不理他了,于是她又撇开头。 "谁是韦公子?"他转过她的头,不高兴的问。 她真想大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可是她不能,因为她不能坏了陆芙琳的婚姻大事,更何况姑姑又忙着和另一桌的人交谈,那只有靠她了。 "他叫韦文智,是个文人,温文儒雅,品性很好,又很有学问,我们是上次出外的时候认识的。"杜晋芸开始胡扯一通,把韦文智说得简直跟圣人一样,根本没注意到丈夫的脸色愈来愈难看。最后她又补了句:"你会很喜欢他的。" 他会喜欢他才怪,陆震宇听到目前为止,对这个人的印象只有两个字——虚伪。 "我干嘛要认识他?"他根本不想见这种人。 "你当然要认识他,他的人品很好。"杜晋芸一再点头。 看见妻子一副热心急切的模样,他更不舒服了。 "一听就是个伪君子,不见也罢。"他怨声道。 杜晋芸听见陆芙琳弄翻杯子的声音,她不禁急了,"他不是伪君子。"她也有些大声了。 "你为何老是提他?"他怒气冲冲的说。 "因为……"杜晋芸瞥见陆芙琳低着头,知道她一定在伤心。 "因为什么?"他咬牙道。 "我们到旁边说。"她推开他的手,真会被他气死。 "为什么要到一旁?" 她拉他的手。"快点。" 陆震宇起身带着妻子走到大门围墙附近,他要好好质问她,那个"喂蚊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为什么无缘无故吼叫?"杜晋芸首先发难,"还有你根本没见韦公子,怎么就说人家是伪君子?" "难道他不是吗?什么文质彬彬,听来就娘娘腔——" "你怎么这样说人家?"她打断他的话,"你根本没见过人家就对他有偏见——" "不许再提他,我们为什么要讨论他?"他把紧她的手腕道:"也不许再和他来往,我绝对不会允许的。" "你到底怎么回事?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她怒道,她根本弄不清楚他在气什么? "因为我是你丈夫。"他咆哮。 "那又怎么样?"他怎么能限制她的行动? "怎么样?"他咬牙道:"我绝对不当王八,听见没?" 杜晋芸当场哑口无言。"啊?"什么王八? "我绝对不容许你和那个''喂蚊子''在一起。" 杜晋芸的笑声打断他的话,他怒道:"这有什么好笑?" "什么王八,蚊子?"杜晋芸差点笑岔了气,"人家叫韦文智,你到底哪根筋不对?" 她笑得肚子好痛。 "不许笑。"他摇她的肩膀。"不准再和他出去。" "我干嘛和他出去?"她不懂。 她的答案让他一头雾水,不过他仍然道:"很好。" "他还没来。"杜晋芸四处张望,"等会儿介绍你们认识时,你别再说那些无礼的话,你知不知道你方才的话伤了芙琳?" 这下他完全没有任何头绪了。"这和芙琳有什么关系?" 她又道:"芙琳喜欢韦公子。" 这峰回路转的答案真是令他错谔。"芙琳喜欢那个喂蚊子?" 杜晋芸再次咯咯笑。"文智,不是蚊子。" "你为什么不早说?"他摇她的肩膀,他方才就像个疯子一样在那儿胡扯一通。 "我早说他叫韦文智,是你自己在那儿胡扯。"她回答。 他会被她气死。"不是这件事。"他怒气冲冲的说。 "那是哪件事?"她道。"你可不可以保持一点礼貌?等会儿韦公子来的时候,你可别再说什么虚伪这一类的话。" "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因为我们想先知道你对韦公子的看法,然后再想应对之策,谁知道你还没见他,就说人家虚伪。"她戳他的胸膛以示不满。 "如果你早点说清楚不就好了。"他反驳,"为什么芙琳不告诉我?" "她是女孩子家,怎么开口?"她瞪他。 他理起眉头,他从来没想过芙琳也有喜欢的人,"芙琳喜欢那个韦……文智?" 她颔首道:"你可别给人难堪。" 他翻翻白眼。"我干嘛给他难堪。" "那就好,走吧?"她搂着他的手臂。 两人回到座位后,杜晋芸拍拍陆芙琳的手,示意一切都没问题了,陆芙琳感激地笑笑。 片刻后,杜晋芸就瞧见韦文智由大门走来,她握-下丈夫的手,小声道:"看到没,那个穿蓝衣的男子。" 韦文智也瞧见了他们,他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杜晋芸邀他坐在陆芙琳旁边,"你好,韦公子。" 韦文智颔首回礼。"听陆姑娘说你晒伤了。" 杜晋芸还没回答,陆静安已抢话道:"肿得像颗寿桃,难看死了。" 杜晋芸尴尬地笑道:"已经全好了。"她用手肘顶一下丈夫,示意他开口说话。 陆震宇没有回应她的要求,他拿起杯子,喝口酒,杜晋芸转头小声对他说:"你在干嘛?" "喝酒。"他挑眉。 杜晋芸正要指出他傲慢的态度,却又瞧见那个紫纱舞女扭到他们面前搔首弄姿,这个讨人厌的舞妓,杜晋芸挤命瞪她,想叫她走开。 "你怎么回事?"陆震宇发现妻子又虎视眈眈地瞪着面前的舞妓。 陆芙琳轻笑,转头低声向韦文智说明大嫂的奇怪态度。 "她为什么老跑来这儿?"杜晋芸低嚷。 "你怎么回事?"陆震宇不解,他将她的脸转向他,要她回答。 "你没瞧见她的奇怪态度吗?" "说清楚。"他不想和她打哑谜。 杜晋芸仰头直视丈夫,一脸不高兴的说:"你没看到她在对你抛媚眼吗?" 陆震宇讶异地盯着妻子,见她气呼呼的模样让他露出一抹笑容,现在他懂了,她在嫉妒。 他咧嘴笑道:"你在吃醋。" 杜晋芸涨红脸。"我没有。"她扁嘴,她的态度真有那么明显吗? 听见陆芙琳他们隐约的笑声,更让她困窘,她表现得就像个妒妇。 陆震宇含笑着环紧她,她吃醋的样子真可爱,他俯身吻一下她的额头,杜晋芸红着脸偎紧丈夫。 而当他抬头时,这才注意到那名舞妓的确在向他眨眼,他立刻沉下脸、皱起眉头,冷酷的表情让紫纱女子吓了一跳,脚步踉跄,人也迅速舞至别桌。 杜晋芸这才露出笑容,她高兴的喝口葡萄酒,瞧见又有人走向他们这一桌,是高定平,她向他点个头,他的身边还站了两个人,一个是矮矮胖胖的中年男子,大约五十出头,留着胡须,细长的眉毛和眼睛在大圆脸上,显得有些滑稽;另一位则高高瘦瘦,脸颊凹陷,看来真像个难民,大概三十出头,穿着一袭绿衣,显得脸色发青。 "高兄。"韦文智拱手道。 杜晋芸感觉到丈夫全身绷紧,她不解地望着他,却见他寒着一张脸。 "怎么了?"她碰碰他的手。 陆震宇低首看着妻子纯真的脸,不由放松身子,他摇头没有回话。 "没想到你们也在这儿?"高定平说道。 "想必你就是刚来杭州的大富商。"那位矮胖的男子盯着陆震宇瞧。"老夫是高万德,这是我子。"他指着高定平。 斑万德,杜晋芸这才想起,对了,他也是杭州的有钱商贾,专做彩陶、玉器买卖,她曾听阿爹提过,阿爹还说他这个人信用不太好呢! "幸会。"陆震宇面无表情,冷冷的回道。 "希望哪天我们能一起做个生意。"高万德笑道,连眼睛都快不见了。 陆震宇冷笑道:"我们不是已经有来往了吗?" 斑万德回道:"有吗?" 他冷哼一声,杜晋芸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可是她知道丈夫不高兴。 "你挡到我们的视线了。"杜晋芸说道。 斑万德干笑一声,"那就不打扰了。" 斑定平说道:"很高兴又见到你,陆夫人。" 杜晋芸微笑回礼,他们三人这才走往别桌入座。 "你和他见过面?"陆震宇蹙眉。 "一次。有什么不对吗?" "不许再接近他。"他命令道。 杜晋芸没有答话,她觉得他的态度很奇怪、从方才他们三人出现,他就一脸不悦,浑身僵直,难道他们有过节吗? "听到没?"他托起她的下巴。 "就依你。"杜晋芸不在这时和他争辩。这儿太多人了,回府后她再细问他。 "对了,夫人。"韦文智突然道:"我已经和朋友谈过了,他欢迎你去参观他的藏书。" 杜晋芸兴奋道:"真的,什么时候?"一提及书,她的兴致就会非常高昂。 "任何时候都行,只要事先告知他一声就行了。"韦文智道。 "你要去哪儿看藏书?"陆震宇问。 "就在东门附近,是我的一个朋友。"韦文智回答。 "我们明天去行吗?"杜晋芸兴致高昂的说,其实她今天下午就想去,可又觉得不好意思,似乎太急切了。 韦文智回道:"当然可以。" "藏书有什么好看的?"陆静安不以为然。 "我想看看他收藏了哪些书,我希望有-天也能有个书库。"这可是她的心愿。 "你就是一天到晚净抱着你那些书,才会连骑马都不会。"陆静安嗤之以鼻。 "可是相公说我已经有点进步了。"杜晋芸说道。 陆震宇挑眉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杜晋芸回头瞪他一跟。"你就非要在众人面前拆穿吗?" 其他人一听皆笑开,杜晋芸不好意思地羞红脸,她小声对丈夫道:"昨天你明明说至少我上马后敢睁眼了,这也是个进步。" 陆震宇翻翻白眼。"如果你敢单独上马,我才会认为那是个进步。" 昨天他教她骑马时,她仍是死命抓着他,丝毫不敢放松。 "我从没看过有人学骑马,学这么久的。"陆静安大摇其头。 杜晋芸拿杯酒,啜了-口,反正-提到马,她就没脸说话,所以她还是少开口为妙。 陆震宇取走她的酒杯,沉声道:"会醉的。"她的脸愈来愈红了。 杜晋芸靠在他胸前,觉得有些无力,"没关系,反正有你在。"她慵懒地笑着,靠着他好舒服。 他无奈的摇摇头,但心里却有种暖暖的感觉。他抱她坐好,因为她已有些坐不稳,酒力恐怕是发作了。 杜晋芸歪头看着陆芙琳和韦文智在谈话,不由得露出满意的微笑,她心想相公应该是不会反对的,因为他没摆出一张臭脸,这是个好现象。 她仰着脸注视丈夫,不由得轻叹口气,觉得好满足,阳光在他头上闪耀着光芒,感觉好温暖。 "怎么叹气?"陆震宇不自觉轻声道,她的眼神像在作梦一般。 "你的头上亮晶晶的。"她甜笑着,"我喜欢现在这样。" 她灿烂的笑颜让他屏住呼吸,他沙哑道:"你喜欢我的头发亮晶晶的?" 杜晋芸咯笑,他在调侃她。"我是喜欢我们现在这样,好悠闲,而且心里会暖暖的。" 他微笑,她可爱的让他想一亲芳泽。 这时嘈杂的音乐声响起,舞妓们又开始跳舞,打破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宁静。 杜晋芸蹙眉地看向舞妓们,只见那名紫纱女子又缓缓接近他们,她不高兴地皱着眉头。这讨厌的女人怎么又来了? 陆震宇将她的脸转向他,"你又在看什么?" 她的双手圈上丈夫的颈项,他是她的,她一个人的。 她的大胆行径让陆震宇挑高眉毛,她不是一向都很害羞的吗? 杜晋芸打个酒嗝。"低头。"她说。 "什么?" "你要低头。"杜晋芸又道。 陆震宇低下头,说道:"你真的醉了。"他见她眼神迷蒙。 杜晋芸摇头笑着,突然仰头吻上他的唇,心里好高兴,他是她的了。 陆震宇惊愕地注视着妻子,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但立刻,他化被动为主动,与她缠绵。 杜晋芸觉得全身暖烘烘的,渐渐地她软软的瘫向他,陆震宇立即明白她醉了,他克制着离开她诱人的唇,杜晋芸的脸蛋迅速滑至他颈肩。 "你是我的。"杜晋芸呢喃。"我爱你。"她磨挲他的颈项睡着了。 陆震宇一抬头,却发现宾客全讶异地张大嘴,他皱下眉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所有人立即左顾右盼,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 他抱紧杜晋芸,嘴角挂着笑容,她真是让他惊讶,他爱怜地抚着她的背,想着她最后说的话。他觉得心满意足。 ***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杜晋芸坐在床沿,想着她怎么会睡在这儿,她不是在王爷府上吗? 就在这一幕一幕地追溯下,她惊觉她好像……似乎……吻了震宇…… 不可能,杜晋芸立即否认,她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下做这种厚颜无耻的事,怎么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一定是在作梦。"杜晋芸为这幕景象找到适当的理由。 可是,她心中却隐隐觉得那是发生过的事,她干笑几声,立即压下这种想法。 杜晋芸看着烛火,不由睁大眼、这才意识到已经夜晚了,她迅速起身,却觉得头晕晕的。 于是又坐下,她竟加此不胜洒力。 她缓缓起身,穿好衣裳,揉揉双眼,她肚子饿了,不晓得现在什么时辰了? 她走出内室,在椅上坐下,喝口茶,清醒一下脑袋,顺手拿起桌上的葡萄填肚子。 然后,她发现某件事不对劲,她的书架不见了,她惊呼一声,立刻站起。 "书呢?"杜晋芸叫道。她的书呢? 杜晋芸跑进内室,环顾一眼,没有,奇怪?书怎么不见了。 她惊慌的夺门而出,瞥见对面书房透出的烛火,她立刻奔向前。 她急切地推门闯入。"夫君——" 蓦地,她楞在原地,书房不只陆震宇一人,还有另一名男子,而他们正目不转晴地盯着她瞧,讶异于她的闯入。 杜晋芸困窘地涨红脸,她听见陆震宇一声叹息。 "什么事?"陆震宇认命的说。 "我的书不见了。"杜晋芸惊慌道,她跑到他身前,抓着他的手臂,眼眶已泛出泪水。 "我叫人全搬进书房了。"陆震宇眉头纠结,对于妻子因书本不见而着急,显得不高兴,那些书就像她的宝贝似的,她就只会想到那堆该死的书吗? 陆震宇以眼神示意在场的另一名男子先离开,随即抬起她的下巴,拭去她滑下的泪水。 杜晋芸松口气。"在哪儿?"她四处张望,只见她的书架全摆在墙边,她露出笑容,就要奔过去。 陆震宇扣住她的手臂,杜晋芸不解道:"你怎么抓着我?我要去看我的书。" "别管那些书了。"他不悦道。 "我只是想去看一下——" "我说别管了。"他不自觉有些大声。 "可是顺序说不定搞混了——" "我说别管了。"他怒道。 杜晋芸睁大眼。"你为什么又对我吼叫?"她蹙眉道,不懂他到底在气什么? 陆震宇托起她的下巴。"别老开口闭口都是你的书。"他意识到他的妻子老爱说"我的"、"你的",什么"我的书"、"我的玉佩"、"那是我的,那是你的",他觉得这些字句很刺耳。 "可是那本来就是我的书。"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突然露出一抹笑容。"我是你的?"他促狭道。 杜晋芸"啊?"一声,困惑地偏着头。 陆震宇不疾不徐道:"你说我是你的。" 红晕迅速染红她的脸蛋。"没有,我没有。"她拼命摇头,不记得说过这句话。 陆震宇很乐意提醒她。"你忘了?今天晌午,你吻了我之后。" 她的脸简直快烧起来了,她真的做了那种事?她无法置信。 "我……"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你不记得了?"他问。 "我喝……醉了。"她支吾道。"我……你不是有重要的事?我不打扰你。"她转身要离开,才发现丈夫的客人不见了。 陆震宇拉她回怀中,杜晋芸双手抵着他的胸膛,低头不敢看他。 "看着我。"他命令道,对于她的回答他感到不满,她喝醉了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说的话全是醉话。 "我要走了,我……" "看着我。"他厉声道。 杜晋芸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吓到,她抬头注视丈夫,"你一定要这样大吼吗?" "你忘了你说过什么话?"他道。 杜晋芸努力回想,却根本没有任何印象,她摇头。 "我说了令你生气的话?"她问。 "不是。"他怒道。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生气?"她无法理解他的行为。 他不是生气她忘了她说过的话,而是……该死,他不自觉地抓紧她的肩。 杜晋芸哀叫一声。"好痛。" 他立刻放手。"你没事吧?"他心急道,他竟忘了她肩上的伤。 杜晋芸摇头。"你到底怎么了?" 陆震宇也搞不清楚他到底怎么回事?他只知道要确定一件事。 "你说你爱我。"他凝视她。 杜晋芸再次睁大眼,她真的说了这句话? "是真的吗?"他又问。 她突然觉得不知所措,她眨一下双眼,低下头,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只知道她在乎他,想和他好好相处,然后……白首到老,这是每个女子所冀求的,不是吗? "回答我。"他的身体紧绷。 "我不知道。"她怯怯地说,双手抓紧他胸前的衣裳。"我没想过。" 他不喜欢这个答案。 杜晋芸感觉他圈紧她的腰,而且全身绷紧。 陆震宇皱下眉头,现在他觉得不对劲,不该是这样子的,一股烦躁由心底窜升,他要她爱他,她必须如此,毕竟他是她丈夫,那是她的责任。 "那你呢?"杜晋芸望着他。"你爱我吗?" 他讶异地挑高眉毛,她不用猜也知道他的答案是什么。他也没想过这种事。 "你是我的妻子。"他回答。 这是什么答案?她当然是他妻子。"这我知道。"她微蹙眉宇。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然后?"杜晋芸追问。 "什么然后?"他心不在焉的说,他正在思考如何告诉她她的责任。 杜晋芸不悦地问他。"我问你话,你为什么心不在焉?"她可恶的丈夫一定又在想什么"重要"的事了。 "别吵。"他将她的小脑袋压回胸前,思忖着他到底该怎么说? 杜晋芸挣扎。"放开我。"她生气道,既然他不告诉她他的想法,她也不要告诉他她喜欢他。 虽然她不确定是否爱他,但她是很喜欢而且很在乎他的。 "别动来动去。"他说道,她一直扭来扭去叫他怎么好好想事情。 "既然你有更重要的事要想,那我就不打扰了。"她咬牙切齿地说。 经她这么一提,他才想起烈焰还没向他报告完毕,结果他竟然在这儿搂着妻子,想那些儿女情长的事,他的脑筋全打结了吗? 他放开她。"等会儿我有事情跟你说,你先回房。" 杜晋芸气愤地踢他一脚。"你最讨厌了。"她叫道,随即气鼓鼓地走出去。 陆震宇无奈地叹口气,有个妻子还真麻烦。 杜晋芸离开后,就见烈焰走了进来,他是个高瘦的男子,五官俊美,双眼犀利,嘴唇根成一条线,是个不多话的男子。 陆震宇半靠在桌面,颔首道:"然后?" "全灭了。"烈焰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他已将刀煞门的分堂堂口全灭了,这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刀煞门的素质差百龙堂太多了。 "有人看见你们的脸孔吗?" "没有。" 陆震宇点头。"还是小心点,明眼人一清二楚。"烈焰杀了刀煞门一半以上的手下,一定会有人查出来的。 陆震宇随即冷笑一声,查出来又能怎样?刀煞门当初帮着高万德来灭陆府,他没杀光刀煞门的人已经够仁慈了。 烈焰微牵嘴角。"我知道。" "下去吧?"陆震宇道。 烈焰点头。"我有事得离开一阵子。" 陆震宇讶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道:"你不会又要回去百龙堂吧?" 虽然他已把烈焰带出百龙堂,但百龙堂却一直希望烈焰能回去,毕竞烈焰是堂中数一数二的高手。 烈焰点点头。 "为什么?" "他们查到我妹妹的消息。"烈焰平静的说,但从他脸上可看出一丝激动。 陆震宇闪过一丝讶异。"那你回去吧?"他紧接又说:"我的事我会解决。"反正现在只剩最后阶段。 烈焰点头。 "有麻烦来找我。"陆震宇说道。 烈焰点头。"我先走一步。" 陆震宇颔首后,烈焰立刻退出书房,不见踪影。 陆震宇把玩着手中的令牌,想起过去的那段日子,眉头不觉皱了下来。 当初他为了查出谁灭了陆府,于是加入百龙堂当杀手,当然堂主是非常高兴的,毕竟他和百龙堂有很深的渊源,只是杀人并不是什么风光之事,于是两年前当他有能力重建陆府时便退出组织,堂主也网开一面准许他带着一批手下离开,不予追究。 若是其他人想擅自月兑离组织,那可就没那么容易了……突然,一阵脚步声打断他的思绪。 "什么人?"他冷声道,只见他的妻子又跑进来。 杜晋芸下巴扬的高高的。"我忘了拿书。"她尽可能尊贵地走过他面前。 他扣住她的手腕拉她到身前。"你拿书干嘛?"他不悦道,她就只惦记着书。 "当然是看。"她没好气的说。"谁晓得你的要事会谈什么时候才结束?" "已经结束了。"他说。 杜晋芸睁大眼,"啊"一声,怎么这么快?她才走出去没多久又折回来,他们就谈完了? "你的客人呢?"她左顾右盼。 "走了。"他模一下妻子粉红的脸蛋,想到以前晦暗的日子,再看看他的妻子,他觉得那些都过去了。 "你是不是引我为耻?"她抱怨道。 "什么?"他扬起眉毛。 "为什么每次我要见你的朋友,他们全不见了?你不想让我认识他们吗?"她戳他的胸膛。 陆震宇翻翻白眼。"以后有的是机会。" 杜晋芸对他皱鼻子,瞥见他手上的令牌。"这是什么?" "没用的东西。"他随手扔到桌上,准备来谈谈她身为妻子的责任。 杜晋芸却不肯合作。"牌子上为什么也有苍龙?" 她伸手拿起令牌。"也有龙珠。"她讶异道。 "别管那些,方才我们谈到——" "和玉佩的一模一样。"她惊奇道:"玉佩呢?" 他拿走她手上的令牌,"这不重要。"令牌上会有苍龙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祖父是百龙堂创始人之一,所以苍龙自然也成为百龙堂的符号之一,想当然,令的另一面就是应龙。 "为什么不重要?这令牌也是祖传的吗?"她直觉道。 "不是,这和你没有关系,别问了。"他拢眉道,那些血腥之事不适合告诉她。 "你为什么总是不告诉我有关你的事?"她不平道。 "我告诉你玉佩的事了,不是吗?而且我自己哪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我想知道。"她大声道。 "以后再告诉你。"他搪塞道。 "什么时候?"她问。 他入土的时候,陆震宇在心中忖道。"过些日子。"他敷衍道,他死也不可能告诉她。 杜晋芸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他什么时候这么爽快?一定在骗她。 "为什么现在不行?"她问。 陆震宇已经快失去耐性了。"不行就是不行。"他火道。"我有重要的事告诉你,不许你再打岔,听见没?"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了。"她也喊道。 他把住她的下颚。"我是你丈夫,你就要听我的。"他吼道。 "我是你妻子,那为什么你的事都瞒我?"她也叫道。 真是有理说不清,他火大了,"既然你是我的妻子,一切都得听我的,你只要尽好责任就行了。" 杜晋芸原本想反驳他的话,但他的最后一句话引起她的好奇心,于是问道:"什么责任?" 陆震宇很高兴他们终于回到了他一直想说的主题。 他清清喉咙,无意识地揽近她。"原本我是希望你能服从我,不过我想那是不可能的。" 只要一想到她大呼小叫,然后泪眼纵横,他的头就开始痛了。"只有一点要注意,就是你如果能少哭点,我会高兴一点,当然,对你的心脏也很有益。" 他好像在演讲似的,杜晋芸不由得想笑。 "我在说正经事的时候不要笑。"他说道,轻捏她的腰侧。 杜晋芸忍笑着点头。"你是说我只要努力管好我的眼泪就行了。" "这只是其中一项,你不是一直希望我们好好相处吗?"待她点头后,他才继续,"其实这非常容易,除了刚才说的眼泪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要做到你说的话。" "我做了什么言而无信的事?"她不解。 "你说你爱我。"他大声道。 杜晋芸恍然大悟,随即觉得腼腆。"你希望我爱你?"她害羞地将脸埋在他胸前,原来他一直念念不忘她说过的话。 "这不是希不希望的问题,这是责任的问题。"他辩解。 杜晋芸在他胸前闷笑。 陆震宇见她在颤动,不由得吼道:"你在笑什么?" "没有。"杜晋芸强忍着,他根本就是死鸭子嘴硬。 "那你呢?" "我什么?" "你会尽你的责任吗?"她仰头道。 他皱眉。"我还没想到这个问题。" "只有我尽责任不公平。"她抗议。 "男人的责任和女人不同。"他说。 "有什么不同?"她不满。 "男人的责任是养好一个家。" "所以娶任何人对你都没差别?" 她打断他的话。 "我没娶任何人,我娶的是你。" 他提醒她。 "如果我们分开了——" "我说过不许再说这种话。" 他大怒,箍紧她。 杜晋芸望着他怒中带着一丝紧张的表情,不由得绽出一抹微笑,她靠着他,逸出一声叹息,双手环着他的背。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他在乎她,但总想要他亲口说出,对他而言这并不容易,他是个内敛的人,无法将内心的感情溢于言语,她该给他时间的,而且她可以等,她微笑着揉着他的胸膛。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他说。 杜晋芸仰头。"我一向都很尽责。"她柔声道。 陆震宇这才如释重负的抱紧她,"很好。" "你只有这句话可说吗?"她轻捏他坚实的背。 "你要我说什么?"他低头亲一下她的耳垂,轻轻磨蹭她的颈项。 "你高兴吗?"她问。 "高兴。"他粗嘎道,搂着她纤细的身子,觉得满足与温暖。 杜晋芸轻笑着,惬意地偎着他。 至少他现在进步多了,问他话,他还会直接回答,而且他很高兴。 杜晋芸搂紧丈夫,嘴角的笑容持续了好久好久。 第十章 杜晋芸的好心情一直延续到第二天,即使姑姑对她在宴会上的大胆行径颇多批评,但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情绪。 "真是丢人现眼,你是想表演给谁看?"陆静安责骂道。 杜晋芸没有回话,只是点点头,一边还偷瞄桌上的书本,姑姑已念了她一上午,她都被数落得没感觉了。 "以后还有何颜面出去见人?"陆静安继续道。 "那我们就别出去了。"杜晋芸马上附和道。 "这怎么行,闷死人了。"陆静安斥责。 "姑姑,事情都过去了,而且大嫂喝醉了嘛?"陆芙琳已听得快不耐烦了,连她这么好脾气的人都快招架不住。 "喝醉就变得这样放浪形骸,要克制点。"陆静安训示道。 "以后我不喝酒了。"杜晋芸保证道,她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 "对了,大嫂,韦公子待会儿会来接我们。"陆芙琳决定换个话题。 杜晋芸高兴的点头,一想到可以去参观藏书她就兴奋莫名。 "还有,谢谢大嫂帮我。"陆芙琳羞涩地低下头。 "帮什么?"杜晋芸不解,她拿起桌上的杯子啜口茶。 "韦公子的事。"陆芙琳小声道。"昨天大哥同我说了一些话,他说只要我幸福就好。" "真的?"杜晋芸讶异,随即欣喜道:"那真是太好了。"她握着小泵的手。 她就晓得丈夫是非常爱护家人的,只是他不会挂在嘴边,从他退掉芙琳的婚事,就可以知道他很疼芙琳,他希望帮她找个好人家。 "那不是我的功劳,你大哥也希望你过得好。"杜晋芸道。"我根本没说什么。" "我知道大哥疼我。"陆芙琳点头。"他是个好哥哥。"昨天她感激得搂住大哥时,他还有些憋扭呢?她已经好几年没这么做了,自从大哥从军、乃至后来经商,东奔西跑,他们兄妹俩就显得有些生疏,但她一直知道大哥对她很好。 杜晋芸脸上挂着笑容,事情能如此顺利发展,真是令人高兴。 "你为什么还是穿着这几件衣裳?"陆静安看着杜晋芸一袭粉绿的保守衣裳。 "相公不许我穿那些订做的衣棠。"杜晋芸喝口茶道,微风迎面拂来,让她倍觉沁凉,在凉亭坐着赏花真是一种享受。 "为什么?这孩子是怎么回事?"陆静安不满道,那些衣服有什么不对? "他说太暴露了。"杜晋芸说。 "有什么暴露?"陆静安反驳道。"我和芙琳还不是这么穿。" 陆芙琳轻笑道:"大哥是在意嫂嫂。" "在意?"陆静安扬声道。"在意什么?" 杜晋芸屏住呼吸,倾听陆芙琳的话。 "大哥怕是吃醋了。"陆芙琳笑道,"所以才不许嫂嫂穿得暴露。" 杜晋芸绽出一抹甜甜的笑容,羞怯地低首,心中掠过暖暖的感觉。 "吃醋?"陆静安张大嘴,不敢相信这件事会发生在她暴躁的侄子身上。 陆芙琳颔首道:"这样不是很好吗?"她当然也希望大哥幸福。 陆静安仍然有些不可置信,事情的发展真是出人意料。 杜晋芸想起昨晚丈夫的话语,不由笑得开心,她相信假以时日,他会对她说出他心中隐藏的感情。 "小姐,韦公子来了。"丫环的声音打断了杜晋芸的思绪。 陆芙琳说道:"我们就出去。"她点头示意仆人退下。"姑姑,你要来吗?" 陆静安大摇其头。"我才不想去看什么书。" ''"那我们走了。"杜晋芸起身道。 陆静安挥手示意她们快走,一边还叨念着。"啧!藏书有什么好看的?" *** "哇!"杜晋芸发出惊叹声,仰头望着书库里满满的典籍。 "陆夫人,你尽量参观浏览,不要客气。"张景明说道,他是名中年男子,面容和善。 杜晋芸道谢了一声,心思便被这满满的书册吸引,再也无暇顾及其他人。 韦文智露出了然的笑容。 陆芙琳微笑道:"大嫂都快变书痴了。" 张景明也笑道:"文智,咱们出去聊聊,就让陆夫人好好待在这儿。"他转头对陆芙琳说:"陆姑娘也一块来。" "大嫂,我们先到内厅去。"陆芙琳说道,只见杜晋芸点个头,也不知真听进去了吗? 三人见状,又是一阵笑意,遂走了出去。 杜晋芸抱了一大堆的书,随地坐下来阅读,丝毫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一抹人影由书房外渐次走近。 "陆夫人。" 没有反应。 来人直接走到她面前。"陆夫人。" 杜晋芸这才察觉到跟前一片暗影,她抬头一看。"高公子。"她讶异道,赶紧站起。"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这儿拜访朋友,听文智说你在书房,所以过来和你打个招呼。" 杜晋芸向他点个头。"不好意思,我看得太入迷了,没注意到你进来。" "没关系。"高定平微笑,他随手从架上抽出一本书翻阅,"陆夫人很喜欢看书?" "嗯。"杜晋芸颔首道,想起丈夫说过不许接近高公子,但他自己跑来和她说话,她也没办法,昨晚她忘了问丈夫为何他不许她和高定平说话。 "对了,陆夫人,上次你说过要让我看看那玉佩,不知你带出来没?"高定平漫不经心的问。 晋芸楞了一下,回道:"我没带在身边。" "哦!"他显得有些失望。"不晓得你能不能带出来让我见识见识,我真的很好奇。" "很抱歉,可能没办法。"杜晋芸说道。 玉佩现在都由陆震宇保管,他不许她再戴着,因为怕她会有危险。 "那真是太可惜了。"高定平叹口气,"我只好得罪了。"他的声音骤然变得冷酷。 杜晋芸不知他的脸为何有股无情的感觉,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什么意思?"她不解。 "得罪了。"高定平伸手抓她。 杜晋芸本能地闪开后退。"你做什么?"她不停退后。 "我要抓你去换玉佩。"高定平露出狰狞的脸孔。 杜晋荟倏地往后跑,她不知道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但她知道她不能被抓住。 斑定平在她后面追赶,杜晋芸尖叫着奔跑,她将书架一排排的书全扫下地,阻挡他的去路,她只要逃出书房就行了,可是房门看起来好远。 "你不用白费力气尖叫了,不会有人来救你。"高定平踢开书,与她在书房追赶。 "你为什么突然变这样?"杜晋芸狂奔至另一侧书架,与他隔着木架相对。 "怎么?陆震宇没告诉你吗?那玉佩上面的藏宝图可是价值连城。"高定平冷笑道。 "你……是你灭了陆府。"杜晋芸睁大眼。 "你也知道这件事?不过你猜错了,那可不关我的事,那是我爹主使的。"他不带感情的陈述。 "你们太可恶了。"杜晋芸愤恨不平,原来如此,难怪相公见到他们会如此激动,他不知如何忍耐克制住自己,才没有当场杀了他们。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高定平冷笑。 "你们已经够有钱了。"杜晋芸喊道,她只希望他能不停说下去,以拖延时间。"你们竟为了一个藏宝图而灭了一府的人,简直丧尽天良。" "你怎么说都行。"高定平的眼中露出贪婪的目光。 他快速绕过书架,杜晋芸立刻跑到另一侧,再次与他对望,两人围着书架绕圈。 愈跑,高定平愈火大,他双手用力一推,将整排书推向杜晋芸,杜晋芸立刻闪向一旁,高定平也随之移动,他一排一排地将书推向她,迫使杜晋荟一直往旁移动。 杜晋芸愈来愈惊慌,照这样下去,她一定会被抓住,她要想个办法,她趁高定平又在推书之际,迅速跑向书架末端,她绕过桌子,就要夺门而出。 斑定平快速地追上她,抓住她的手,杜晋芸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镇纸砸向他的额头。 "啊!"高定平哀嚎一声,放开她,鲜血自他额上滑下。 杜晋芸喘着气奔向房门口,高定平拾起镇纸向她射去,杜晋芸痛苦的尖叫声霎时响起,她撞向门扉,缓缓跌落至地面,在她倒下的那一刹那,她似乎瞧见陆震宇冲向她。 她闭上双眼,倒在地上,听见的最后声响是丈夫的咆哮。 她忘了告诉他,她爱他。 当陆震宇看着杜晋芸像破女圭女圭般地倒在地上时,他的怒吼声响彻云霄。 他痛苦地奔向她,抱起她时,却瞥见她嘴角流出的血,而她动也不动,他的心整个撕扯着,让他透不过气来。 "老天!"他抱紧她。"别离开我。"他痛苦道,颤抖的手探向她的鼻间,她微弱的气息差点让他瘫在地上。 他瞧见地上的镇纸,眼神冷得可让湖水结冻,他转向背后的高定平。 斑定平吓了一跳。"我……" 陆震宇踢起地上的镇纸,它以飞快的速度,笔直朝高定平飞去,高定平向前奔跑,只听见高定平的惨叫声传来,镇纸由后插入他的月复中,他挣扎着瘫在地上。 "料理他。"陆震宇冰冷地对一旁的手下说道,他要高定平死无葬身之地。 他随即以飞快的速度奔回府中,他抱紧妻子,整颗心绷得快断了,他绝不让她离开他,绝不! 她是他的,老天也不能带她走。 陆震宇从没这么害伯过,他箍紧她,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孔,嘴角的血丝看来触目惊心,他紧皱眉头,脸上是惊慌的表情,他第一次觉得无助与脆弱。 他飞奔回府,冲进房里,将她放在床上。 他拿出柜子最深处的瓶子,将瓶内的红色药丸取出,放人杜晋芸口中。 他的额头冒出冷汗,他抚着她毫无血色的脸蛋,心中的恐惧不安逼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拼命告诉自己她受的伤不重,只是昏过去,但她一直不醒来,让他根本无法理智地去想这些事。 他拭去她嘴角的血丝,将她搂在怀中,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感觉她轻微地鼻息吹拂在他脸上,他环紧她。 蓦地,杜晋芸轻轻动了一下,他急切而沙哑道:"别乱动,你受伤了。" 瞧见她睁开双眼,他才觉得胸口的疼痛逐渐舒解,他抚着她的脸,激动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闭上双眼。 杜晋芸感觉口中一股甘甜沁凉直人心肺,她呢喃道:"我以为我在作梦,我看见你向我跑来。"她环着他,小手抓紧他背后的衣裳。"我还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她红了眼眶。 "不会。别说这种话,我不爱听。"他粗嘎道,他抱紧她似乎想将她揉进体内。 "我的背疼。"她皱眉道。"他是不是拿了什么东西砸我?"她想到昏倒前的最后一幕。 陆震宇的脸色沉了下来,只要一想到那个杂碎,他就很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他不会再伤害你了。"陆震宇冷声道,他开始替她宽衣。"我看看你的伤。" "韦公子呢?"她偎紧丈夫,这才发现她是在卧房里。"我怎么回来的?" "你好好休养,别问这么多。"他卸下她的衣裳,只见她白皙的背部中央有个钱币大小、泛黑的瘀痕,那该死的混蛋。 他抚着她的瘀伤,杜晋芸瑟缩一下。"好疼。"她抓紧他,"我不该拿镇纸砸他的,现在我也被丢伤了。" "如果砸死他还算便宜他了,他伤到你的五脏,我绝不饶他。"他咬牙道,幸好高定平武功平平,否则他若下手再重些,杜晋芸有可能就……想到此,他不禁搂紧她。 杜晋芸根本不知她已受了内伤,她只当是高定平拿镇纸砸她,她撞到门板才晕倒的,虽然如此,但她也感觉得出丈夫的不安与关心。 "我好高兴你来了。"她的脸蛋枕在他颈边,"那时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好害怕。"她轻叹口气,"其实我只是晕倒而已。"她磨蹭他的脖子。 "你把我吓坏了。"他粗声道。 "我很好。"她柔声道,双手抚着他的背,给他安慰,"只是背疼。"她轻咳一声。 "你受了内伤,要好好静养。"他轻声道,俯身吻一下她的额头,想让她躺好。 杜晋芸不依。"我要靠着你,我的背好疼,躺着一定会痛。"她背部中央隐隐作痛。 "我替你化开瘀血。"他就要起身拿药。 "不用了。"杜晋芸急道,巴着他不放。"现在好多了。"老天!她不敢想像化瘀血会有多疼。"你怎么会 突然来找我?"她赶紧换个话题。"芙琳他们回来了吗?" "他们还没回来。"陆震宇沉声道,"那个混帐是不是要抓你?" 杜晋芸心想他指的混帐应该是高定平。"他以为玉佩在我身上。"她仰头注视她。"是他们灭了陆府——" "我知道。"他颔首道,他追查了近十年,当然晓得凶手是谁。"他告诉你的?" "嗯,只提了一些,他想抓我去和你换玉佩,所以我们才会在书房追逐。"她叹口气,不解道:"他们已经够有钱了,为何还要藏宝图呢?" 他抚着她的脸颊,"人心太贪婪了。" 她摇头。"为了钱财杀人,太可怕了。"她只要想到陆府在十年前被歼灭,不由得打个冷颜。 他的妻子太纯真了,恐怕一辈于也无法了解人心险恶。但他一点都不介意。他就要她保持这样,他会一辈子保护她,今天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如果不是他派人盯着高定平,恐伯她现在就被架走了,只是他来的太慢了,还是让她受了伤害。 "晋芸。"他抬起她的下巴,一字一句道:"这种事永远不会再发生了。"他轻抚她的下巴。"但是我还是要先告诉你,如果我来迟了,记住,不要再像今天这样触怒歹徒,或是逃跑——" "可是他要抓我和你换玉佩。"她打断他的话,她怎能坐以待毙? "你的命比任何东西都重要。"他粗声道,"听见没?" 杜晋芸看见他的脆弱,激动地抱紧他,她好高兴,这是她听过最好听的情话。"可是玉佩是你们的传家之宝。" "那不重要。"他打断她的话。 杜晋芸浅笑道:"你为了玉佩才娶我,却说它不重要。"她的心觉得好甜蜜。 "别再提这件事。"他不悦道。 "那是事实嘛!"她微笑。 "我说别提了。"他轻捏她的腰侧。 杜晋芸咯笑着,她喜欢拿这些事臭他。 "我在昏倒前,想到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她说。 "什么事了。" "有关于责任的事。" "责任?" "你忘了你告诉我身为妻子的责任。"她抬手模着他的脸颊。 "我记得,怎么?" "我已经尽了责任。"她笑得好开心。 "什么意思?"他沙哑道。 "我爱你。"她不好意思地将脸贴在他颈边。"我醉酒时说的话是真的。" 他抱紧她,粗嘎道:"我知道。"他轻磨她的颈项。 "你怎么晓得?"她讶异道。 他微笑。"昨晚你又说了一次。" "哪有?"她稍微推开他,仰头注视着他。 "你快睡着的时候说的。"他的笑容有些洋洋得意。 她红了脸,对他皱一下鼻子,才又将头枕在他肩上。"难道你没有什么话对我说吗?" "什么话?"他不解。 杜晋芸打他。"至少你要说说你的感想。"她不指望他也会对她吐露爱意,但什么话都没表示也太可恶了。 "我很高兴。"他温柔道。 "还有呢?" "还是很高兴。"他不知她要他说什么? 杜晋芸对他蹙眉。"你的词汇就这么少。"她抱怨道,干脆她下次自己写满满的一张情话,叫他念给她听。 "你要我说什么?"他无法理解。 "算了。"她蹙眉道。"高公子呢?你没对他怎么样吧?" "你要我放了他?"他沉声道。 "我不知道。"她叹口气。"你复仇心切,我没有立场阻止你,毕竟若我是你,我也无法原谅他们,可是我不想你杀人,那对你的灵魂没什么好处。"她指着他的心。 "我有分寸。"他握着她白女敕的小手,轻抚着她的掌心。"这可和灵魂没关系。" "当然有,我们死后可要一起到西方极乐世界。"她亲一下他的下巴。 他大笑,情不自禁地吻上她的唇,品尝属于他的甜蜜,杜晋芸圈紧他的颈项,热情的回应。 良久,他才放开她。"你受伤了。"他挣扎着说,双手却无法克制地在她身上游移。 "我很好。"她仰头亲吻他。 "我还有事要忙。"他又说,手却不听话的解开她的肚兜。 "当然。"杜晋芸回道,她圈紧他,脸蛋微微泛红,眼波流转。 陆震宇放弃与内心交战,只要她在他身边,他就没什么自制力,他覆上她的唇,现在他只想和妻子缠绵,其他都不重要了。 "解决了?"陆震宇站在廊道,看着手下。 "解决了。"矮壮的男子说道。"东西也全归了位,看不出任何痕迹。" 陆震宇顿首道;"芙琳呢?" "属下通知她,你有要事找夫人,所以夫人先回府了。"他陈述道。 "带个口信给高万德,说我已经失去耐心,我给他们两条路走,一就是滚离杭州:我给他们一个月逃亡的时间,不然我就封掉他们所有的货,要他们倾家荡产,一无所有的死去。"他冷声道。 妻子连续受伤的事已惹火他,他没心情和他们再耗下去,原本他是想慢慢拖垮高府,可是他现在只想立刻送他们下地狱。 但他不想在杭州杀了他们,他不要妻子知道这些事,她是那么善良、纯真,她会难过,他要她一辈子快乐无忧。 他算准了他们一定会离开杭州的,毕竟他们的靠山——刀煞门,已被灭了一半以上,元气大伤、无力再插手,他有能力灭刀煞门,就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高万德。 "属下这就去。"矮壮男子立即道。 陆震宇见他离去后,转身折回寝室。 他走到床沿坐下,看着妻子可爱的睡姿,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容,他以手指关节轻抚她柔女敕的脸颊,想起她晒伤时的模样,不由得笑开。 她在他心中已是举足轻重,没有人能够代替,他在差点失去她之后才恍然大悟,只是他需要时间适应,他还不习惯这不断扩大的情愫。 这十年来地一心只想着如何复仇,可是她一出现就搞乱了所有的事,让他措手不及。 他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他会珍惜她,爱她一辈子的,他拥有的,就绝对不会放手。 他在心中承诺,而他向来说到做到。 终曲 "你怎么来了?"陆震宇自帐本中抬头,挑眉问道,他注视着现在应该正被迫杀的好友。 "来向你要一样东西。"魏架说道。 "什么东西?"陆震宇伸个懒腰。 "令牌。" 陆震宇讶异道:"你要这干嘛?"他自抽屉拿出令牌,抛向魏架。 "我惹上百龙堂的人了。"魏架漫不经心的说。他将令牌放人腰月复。 "怎么?"陆震宇讶异道。 "以后再告诉你。"他顿了一下又道:"他们派烈焰来杀我。" "该死!"陆震宇大声诅咒。 "所以我才来要你的令牌。"魏架说道。"我不想伤他,而他只听你的命令。" "烈焰为什么会去?"陆震宇皱眉。"他已经不属百龙堂了。"他顿了一下,对了,一定是百龙堂用烈焰妹妹的下落来威胁烈焰。 "这我还在查。"魏架说道。 "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他蹙眉。"你带个口信给烈焰,就说我要见他。" 魏架颔首道:"我该走了。" "你自己小心点。"陆震宇道。 陆震宇从抽屉的夹层拿出一个金色令牌,抛向魏架。"紧急的时候,动用它,我有预感你会用到。" 魏架颔首道:"算我欠你,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他听见脚步声朝这儿奔来,他立刻由窗户纵身跃出,瞬间不见踪影。 这时,门也被推开,杜晋芸抱着一叠书进来。 "夫君。"她气喘吁吁道。 陆震宇立刻起身接过她的书。"你在干嘛?" "我到街上买书。"杜晋芸拭去汗水。"我找到好多想看的书。"她兴奋道。 "为什么不叫仆人搬进来?"他问。 "姑姑说我要多运动,身子才会好,而且我喜欢搬书。"她愉悦道,"我再去拿书进来。"说毕,就要跑出去。 陆震宇把住她的手腕。"你的伤才刚好,不要太劳累,别管那些书了。"他拂去她红通通的脸上的汗水。 "可是——" "我说别管了。"他不禁有些大声,他会被这些书气死,她的心思就不能多故在他身上吗? "你为何又在生气?"她对他皱眉。 他从腰带中拿出玉佩替她戴上,杜晋芸讶异道:"你不是说戴着会有危险吗?" "不会再有危险了。"他说。 杜晋芸抚着玉佩,问道:"我听人说高府在搬家,是你安排的?" 他颔首道:"我要他们离开杭州。" "你要放了他们?"她怀疑道。 他挑眉。"你不相信?" "当然。"她用力地点头。"你该不会派百龙堂的人追杀他们吧!" 陆震宇第一次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杜晋芸看着他愕然的脸,咯笑道:"被我猜中了。" "你怎么知道百龙堂?"他托起她的下巴。 杜晋芸得意道:"我问的,上次我在书房中看见过令牌,你不肯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打听,我很聪明吧!" 他无法置信地摇头。"别告诉我你到街上探听。" "我当然没那么笨。"她瞪他一跟。"我跑去问长工,就是你那些部下,上回他们和黑衣人过招,我就觉得奇怪,哪有长工这么厉害的?所以我跑去套他们的话,我还偷拿你的令牌。"她愈说愈得意。 陆震宇实在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看来他是低估了妻子。 "你还做了哪些伟大事迹?"他无法置信地摇头。 杜晋芸见丈夫没有一丝生气的模样,得意忘形道:"我还发现抽屉的夹层中有个金色的令牌。" "什么?"陆震宇大吼一声。 "你干嘛吓人?"杜晋芸拍拍胸口。 "老天?"他不敢置信。"别告诉我你拿着它乱跑。" 那金色令牌可号令百龙堂,这是当初他离开时,堂主赠予的。 "我当然没有,我知道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否则你也不会故在夹层。"她又瞪他一眼。 "你什么事都不告诉我,我只好自力救济。" 陆震宇又好气又好笑。"以后不许你再翻箱倒柜的搜我的东西。"他揽她人怀。 "嗯。"她微笑地抱着他,反正该搜的也全部搜完了,她仰头望着他。"既然你不许我搬书,那你要教我骑马了吗?" 虽然她还是很怕上马,但她很喜欢和丈夫一起骑马,她可以便在他怀里和他说笑,这已变成两人的例行活动。 "走吧!"他俯身吻她一下,才牵着她的手一起往后院走去。 "夫君。"她唤道。 "什么?" "这玉佩里的藏宝图是真的吗了?"她问。 他耸肩。"我不知道,没人证实过,陆家历代没人去动用过它。" "真的?"她好讶异。 "我们喜欢自己赚钱。"他回答。 杜晋芸微笑地"嗯"一声,靠在丈夫身侧,左手握紧他。 "我们不需要那些宝藏。"她赞同的说,"我们这样就很好了。"她不希望再惹出事端。 陆震宇颔首道:"那些事都不重要。"他轻抚她柔软的脸颊。 杜晋芸笑得灿烂,仰首道:"我最重要,对不对?"她记得他说过的情话。 他温柔地笑道:"当然。"她不只每天提醒他,而且还会把它写下来,叫他念给她听,他实在是哭笑不得。 杜晋芸甜笑着偎紧他,陆震宇环上她的腰,午后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他喜欢这样宁静的气氛,这是他花了好大的代价才得来的,因此格外珍惜。 他低头凝视妻子,觉得满足,俯身在她身边说了句情话。 杜晋芸错愕,随即泪眼盈眶,她牢牢地抱紧他,绽出一抹笑容。 "我也爱你,夫君。" 后记 有没有很讶异啊?陶陶怎么突然不写序而写后记了呢? 这是因为上次提及要回读者的信,所以就由序变成后记了,毕竟在后记里回信好像感觉比较顺畅,能为所欲言。 最近因为杂事多,又拖搞,所以出书速度便慢了下来,读者抗议的信遂开始累积,其实陶陶也想写快点,可是有时思绪卡住不动,想不出后续的故事发展,所以……唉!陶陶也很无奈。 先提提这本《惹毛小火球吧》,杜晋芸晒伤的模样很好笑吧!这正是陶陶去年到花莲玩时被晒伤的写照,一回到台北,朋友全吓了一跳,因为我的脸红肿发胀,简直跟寿桃没两样,朋友戏称脸颊似乎快"呼之欲出"。 花莲友人更倒楣,因为她不仅晒伤还中暑,想想在晒伤的颈部上刮痧,那有多痛彻心肺。 当时就想,一定要把这段经验写下来,陶陶几乎拖了一个礼拜,脸部才恢复原来模样,月兑皮的时候真是恶心,整张脸七零八落的,好可怕。 对了,来谈谈出续集的事,这样强烈的念头只曾出现在那本,原本在写时,根本没想过要写续集,但念凡和廷轻一出场时,陶陶便觉得他们两人真好玩,所以才决定写续集(虽然拖了半年)。 因此当读者来要其他配角的故事时,哇!让陶陶好生为难,因为陶陶比较喜欢写新故事耶!当然还有其他因素要考虑,有些配角若开一本新书(像是卫宗、念如、子璇、宋子坚、耿云、耿介……等的故事),剧情张力不足,你们看了也会失望的,所以在此只好向你们说声抱歉,希望你们能理解。 由此可知,读者最常向陶陶要求的就是写续集,再来就是签名照和个人档案。 哇!这两样也很可怕,相片的事,陶陶也只能说抱歉,倒不是因为长相的问题(有的读者还注明:不管你多丑,我都不介意,请寄过来吧!老天!真是可爱。)至少还有人称赞过陶陶的头发够黑、眼睛够大、鼻子还算挺,牙齿整齐、眉毛漂亮(哇!好恶心,有没有快吐了?),这些加起来组成的一张脸还算平凡,不至于吓人,只是不管陶陶长得什么模样,一定会和你们想的有所出入。 再者,陶陶不喜欢照相,所以身边也没留什么照片,若每人发一张,呜!我就一无所有了,所以这点也只好说声抱歉。 至于个人档案,也快变成陶陶的噩梦了,你们都说要写得特别一点,于是陶陶的一颗头都快想破了,还是不知道什么才算特别?在此我就公布一些基本资料(一点都不特别的): 陶陶是b型金牛座。肚子饿的时候脾气很大。个子矮小,这也是为什么我都写娇小的女主角,因为矮小的我实在无法想像高个子的生活。最喜欢躲在棉被里偷笑,因为温暖的感觉很幸福(朋友觉得这很变态),嘻!真的是一种享受,若外面还下着雨那感觉就更棒了,泡上一壶好茶,手里拿着一本书,听着音乐,像是在感受惬意的生活。 除了文艺小说外,陶陶也很喜欢看散文、漫画、推理小说,原本我是想当推理小说家或是漫画家的,没想到竟跑来写小说,有时还真是有些不适应自己的职业,总觉得怎么好像有点莫名其妙。 写到这儿,似乎该停笔了,第一次写这么长的后记,还有些不适应,下次咱么再聊聊其他的问题,拜拜。 同系列小说阅读: 百龙堂系列:完美无瑕 百龙堂系列:惹火小毛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