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的小娘子》 楔子 山寨情话外一章陶陶 时间过得好快,出书已经满一年了,这已是我的……(掐指一算) 哇!第六本了,没想到一转眼已写完六本书了。 这本《哎呀我的小娘子》是《山寨情话》的续篇,而我曾在回信中信誓旦旦地告诉读者,沈廷轾与念凡将在九月份和大家见面,可是…… 因为我拖稿了,所以!…才……真是抱歉。 原本以为写沈廷轾和念凡的故事会满顺利的,可不知怎么搞的,进度一再落后,愈到截稿日,就恨不得自己有四只手可以轮流写,因为右手臂已从拇指痛到肩膀,几乎无法赶稿,这应该算是爬格子的唯一缺点。 每每赶完稿后,整整一个礼拜,脑筋都处於空白的休息状态,什么事都不想想,也懒得去动,因为必须把失去的睡眠全补回来:听起来好像很堕落,不过,事实也是如此。 啊!差点忘了一件事,《整人坏公子》一书中,耿桓喜欢捏小萱脸颊,其实是在影射陶陶本人,因为朋友深受其害,所以一定要我写出来,表示她很可怜(当然我一点都不觉得她可怜)。 其实,书中男女主角的习性,有些都是从陶陶身上投射出来的,像念凡讨厌杏仁味和茄子,正是陶陶本身的喜恶,就地取材比较方便嘛! 对了,同大家提一下沈廷轾,他是我写作至今最不懂柔情的男主角(但这并不表示他对念凡不好,赶紧澄清一下),除了和他的个性有关外,还跟他与念凡相处的模式有关,在这儿很难说得清楚,希望你们看完后,能了解我说的话,毕竟两人在一起十一年,有些事情和感觉,不是说变就变的。 至於下一本吗?嗯……和前六本都不一样,至於有什么不一样嘛! 就先卖个关子,哈哈!拜拜,下次再聊。 序幕 南北朝宋文帝元嘉二十八年(西元四五一年) 一个炽热的午后,闷得人透不过气来,就连树上的知了也有气无力地鸣叫着。 山里的动物不是在树下乘凉,就是在溪里泡澡,夏日的艳阳热得令人无法忍受,也容易让人心情浮躁。 而此时的沈廷轾更是心烦,他的头简直快爆了。 他忍无可忍的大吼一声,“不许再跑来跑去。” 吼完之后,他觉得舒服多了,他已经好几天没对念凡咆哮了,差点没憋死他。 前些天,念凡在他书房玩耍,因为他当时没留意她的举动,以致未能在念凡跌跤前扶好她,让她撞上长几,额头还撞出好大一个伤口。 他当时吓了一大跳,以为出了人命。念凡的哭喊声简直可以“惊天地、泣鬼神”他赶紧抱她去给二哥医治,而他则被众人骂得狗血淋头。 这几天,他因为觉得愧疚,所以即使念凡再烦人,他都隐忍下来,可是,今天他实在忍不下去了,念凡和那只笨猴都快把屋顶吵掀了。 念凡和小猴同时停住脚步,她看了沈廷轾一眼,又开始和小猴在书房追逐,根本无视於沈廷轾的存在,咯咯的笑声和沈廷轾的怒容成了明显的对比。 “坐下,念凡。”沈廷轾喊道,“你再吵,我就要揍你了。” 念凡转个方向,咯笑着跑到他面前,纵身一跳,小小的身躯便扑到他怀中;小猴也学着主人,跳向沈廷轾。 沈廷轾一手抱着念凡,一手挥开笨猴,小猴吱吱叫了一声,无趣地躺在地上。 念凡抱着沈廷轾,稚声嚷道:“好热。” “别黏在我身上。”他拉开她,天气这么热,念凡又满身大汗,黏在身上怪儿儿娥呕心的,“跑来跑去的当然热。”她圆圆的脸蛋,整个都红通通的。 他让她侧坐在他腿上,拿起桌上的扇子替她风。 念凡笑得好开心,“好凉。”她不停踢动双脚。 “现在睡觉。”沈廷轾道。只要念凡睡着了,他就可以落个清静。 “不要。”她嚷,“我们来玩躲猫猫。” 沈廷轾翻翻白眼,上天为证,他十七岁了耶!怎么可以和一个五岁的女娃儿东躲西藏,这成何体统,若是被寨里的人知道,恐怕会笑掉大牙。 “不许再玩,不睡觉的话,就写字。”他放她坐在他身旁,“磨墨。”他把几上的砚台推到她面前。 念凡跪坐着,手握墨条,用力地磨墨,“小猴过来。” 躺在地上的猴子,一听到主人的命令,立刻跑到念凡身旁,“小猴来磨墨。”念凡将墨条递给猴子。 “不行。”沈廷轾阻止念凡,上回念凡也是叫那只笨猴磨墨,差点没把他的书房染成一间“黑屋”。 他气得差点把那只泼猴打扁,若不是念凡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死抱着笨猴让他无从下手,他一定会拆了那只臭猴子。 小猴跳到几土,想接过墨条,沈廷轾瞪了它一眼,它不好意自地搔搔头,又跳了下去。 念凡咕哝道:“我要写字,不要磨墨。”她嘟嘴,一边用力地握着墨条沾水,她一沾墨水,水便溅起,喷到她手上,念凡咯咯笑着,觉得很好玩,於是,她更用力地以墨条拍打砚槽,让槽里的墨水不断溅起。 “念凡。”沈廷轾大喊,握住她的手,“不许玩,脏死了。”他喝道。 念凡放开墨条,无辜地朝他微笑,“黑黑的。”她的手全是墨汁。 沈廷轾拿纸擦着念凡的手,“如果你再胡闹,就去睡午觉。” 自从念凡到山寨后,他发现他愈来愈像个老妈子,照顾念凡的责任似乎全落在他身上,这是什么道理? 念凡抹去颈边的汗水,“凉。” 沈廷轾叹口气,拿起扇子。为什么在这种大热天,他还要帮一个小娃儿风?他既不是她爹,也不是她哥哥,她自己就有个兄长,可是,这种苦差事却落在他身上。 自从去年他在山下遇见念凡一家人后,他就觉得倒楣事不断,但他又不能赶他们下山,谁叫大哥娶了念凡的大姊,这下可好,他们成了亲家,谁也赶不走他们。 最倒楣的人非他莫属,念凡一天到晚黏着他,甩都甩不掉,他一夕之间好像变成她娘似的。 念凡打个呵欠,揉揉双眼,沈廷轾抱她坐在他腿上,“睡午觉了。”他准备起身。 “不要,我要写字。”念凡抓着他的衣裳。 、 “笨猴都睡了。”他回头瞪了那只跑到床上的泼猴,它睡得也太舒服了吧!竟然睡到打呼。 “小猴不笨。”念凡抗议,“我要写字。”她又重申一次。 沈廷轾实在很想捂住她的嘴,强迫她睡觉,可是他不能,因为念凡一定会抗争到底,而且她会尖叫,她的尖叫声会让他有想一头撞死的冲动,他可不想为这娃儿英年早逝。 他拿起矮几上的小楷,让她拿着,於是,念凡就坐在他腿上练字,她学了好久才记住她名字的笔划顺序。 她写了十遍后,问道:“小扮哥怎么写?”她一向称呼沈廷轾为小扮哥。 沈廷轾叹口气,右手覆在她的小手上,一笔一笔地教她,“我为什么这么倒楣?”他咕哝道。 念凡认真地学着,写满了整张纸,沈廷轾则拿起桌上的书继续阅读。 饼了片刻,念凡渐渐觉得困了,她打个呵欠,眨眨双眼,开始打盹。 沈廷轾根本没注意到念凡睡意朦胧的模样,直到念凡的额头撞上几面,啕大哭,他才急忙丢下书本,抱她面对着他。 “撞疼哪儿了?”他急切的问,但在看见她的脸时,不由得大笑出声!她的小脸都是墨渍,尤其是她的额头上有一大片墨汁,因为她撞到毛笔了。 沈廷轾抱她走到水盆旁,帮她擦脸,“别哭了。”他拍拍她的背。 念凡哽咽道:“痛。”她抓着他胸前的衣裳抹脸。 “别擦我的衣服。”沈廷轾连忙道,泪水及鼻涕和在衣服上很呕心的,所以,他赶紧拿布擦乾净她的脸,“好了,别哭,快睡。” 他揉揉她撞疼的额头,瞥见她左额上的伤口,让他不禁又心生愧疚:二哥说可能会留疤,他真是太大意了。 “伤口还疼不疼?”他柔声道。 念凡打个呵欠,摇摇头,蜷缩在他怀中,鼻子摩挲他的衣服,“好热。”她呢喃。 沈廷轾叹口气,抱着念凡到矮几拿扇子,然后再走回床边,一面替她风,一面还替她月兑衣月兑鞋;念凡大大地打声呵欠,偎紧他,迅速入睡,她的口水不自觉的流在他衣服上。 念凡睡着后,沈廷轾拉开她的手,让她躺在凉席上,他愈来愈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 不过,只要再忍耐几年,等念凡长大懂事后,他就自由了,她不可能一辈子缠着他,她终究要嫁人的。 想到此,沈廷轾露出一抹笑容,只要再忍耐几年就好了,想到日后的解月兑,现在的一切似乎都变得可以忍受了。 沈廷轾愈想愈高兴,嘴角的笑容也愈咧愈大。 他不禁希望她赶快长大,愈快愈好…… 第一章 十年后 热闹的街道,叫嚣的小贩,熙攘的人群,市集的一切景象都是生气勃勃的。 镑式各样的甜点小吃令人垂涎叁尺,稀奇有趣的货品便行人伫足不前,但摩肩擦踵的拥挤人群,却也令人生畏。 念凡的嘴嘟得半天高,但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塞了太多的糕点,她的双颊鼓得像发胖的馒头,嘴里的东西还没下,她又从纸袋里拿出一块甜品。 “念凡,不许再吃。”沈廷轾命令,他拿走她手中的糕饼。 念凡摇摇头,想说什么,沈廷轾又道:“把东西吞下再说话。”他怕她一开口就会喷了他一身。 念凡将糕点下后,才道:“很好吃。”她伸手想拿回他手上的纸袋。 沈廷轾拍掉她的手,“其他的回寨里再吃,小心又闹肚子。”他顺手拭去她嘴边的饼屑。 每次下山进城,念凡就会吃一大堆东西,回寨后肠胃就不舒服。 “可是,我们好久才下山一次。”她不在乎地说,“你看,小猴也很高兴。”她指着前面的猴子。 小猴已长大了,可是,念凡还是称它为小猴,只见它也一边走路一边往嘴巴塞东西。 “就算那只笨猴撑死了,我也懒得理它。”沈廷轾轻耸肩。“我看它已经肥得差不多了。” “你干嘛动不动就诅咒小猴死掉。”念凡对他大皱眉头。 沈廷轾耸耸肩,他就是看它不顺眼。 “你买好礼物,我们就回去。”沈廷轾停在布店面前。 “我们不等哥哥吗?”念凡问,原来子和他们一块儿下山,可是,一进胎城,他就说有事要办和他们分道扬镳。 她实在想不出哥哥有什么事要办,他在胎城又没有什么朋友,而且,他们下山是为了买礼物送给外甥女;叁天后是沈蓉的弥月之喜,大夥儿都很高兴,因为寨里的男丁实在太多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寨里的人浮生些男娃,很少女娃出生。 二姊夫整天笑得合不拢嘴,围在女儿身边打转,沈蓉四岁的哥哥也成天在那看着妹妹,大概是觉得妹妹很不一样吧! 大姊则是羡慕得很,她也很想生个女儿,可是,她又不敢再轻易试,因为她已经有叁个调皮捣蛋的儿子了,再生个男丁,她可能会尖叫。 “子自个儿会回寨。”沈廷轾道。 “哥哥到底跑哪儿去了?”念凡蹙眉,她看见街道前方有辆马车直驶而来。 “让开,让开。”车夫吆喝。 行人听话地纷纷躲避,因为再不闪人,可能就会被拉车的那两匹马践踏而死。 走在前端的小猴也逃窜至念凡身边。 突然,有人开始尖叫,“小心。” 只见一个四、五岁的女娃儿还站在马路中央,但马车仍不减速地往前冲。 “小兰”一名女子喊道。 念凡冲向前,却被沈廷轾拉回,他则往前奔去,迅速抱起女娃儿,马车也疾奔而至,沈廷轾一个旋身,马车遂从他身旁擦身而去。 行人大大地松了口气,有人甚至还鼓掌叫好,“简直是千钧一发。”一名年轻男子佩服道。 念凡跑到沈廷轾身边,“真是好险。” “谢谢你。”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惊魂未定,又满怀感激地对沈廷轾说。 她伸手抱过小女孩,女孩高兴地叫了声,“姊。”她显然不知道方才有多危险,还笑咪咪地咯咯直笑。 “方才那是谁啊?怎么横冲直撞的?”念凡气愤道。 “那是徐府的人,他是我们这儿的首富。”她回答,“谢谢你救了舍妹,真不知该怎么谢谢你。”她转向沈廷轾,有些害羞地说,这位公子相貌堂堂,让她不由得想认识他。 “举手之劳。”沈廷轾耸肩道。 “如果不嫌弃,可否到寒舍作客?毕竟公子是小兰的恩人。”她微笑地邀请。 念凡不解地看着眼前的姑娘,她好像忘了还有人在一旁,只是盯着沈廷轾瞧。 “不用了,我们还有事。”沈廷轾淡淡地说,“走吧!念凡。” “嗯。”念凡高兴地道。她也不想去,这姑娘老盯着小扮哥瞧,她不喜欢。 念凡搂着沈廷轾的手臂,转身离开,却听见一声惊呼,她回头,发现小猴竟巴在那位姑娘的小腿上。 “小猴。”念凡斥喝。 沈廷轾瞪了笨猴一眼,它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那姑娘的腿,“这只色猴愈来愈没分寸。” 念凡瞧见那位姑娘显然被小猴吓到,不由得笑开,也就不在意沈廷轾骂她的宠物。 “小扮哥,你丢了我的糕点,等会儿你要再买给我。”方才沈廷轾为了救人,便把纸袋顺手扔了。 “如果你再闹肚子,就别哭。”他把丑话说在前头,要不然,每次她一哭,他的衣服就遭殃,“还有,我告诉你多少次了,做事别那么冲动,你怎么老听不进去?” “我哪有?”她不解。 “你方才想出去救人,也不先想想有没有那个能力,如果不是我拉住你,你和那女娃儿都会被撞到。”他愈说愈大声。 念凡捂住耳朵,“知道了,每次都吼那么大声。” “就会说你知道,却又老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他又训她。 “我也明白啊!”她辩白道,“可是……可是一有状况,我哪想得到这么多,而且,我身手很灵活,说不定也能救她啊!” “少说大话。”他训她,念凡则对他皱皱鼻子。 两人一起走进布店,片刻后,沈廷轾的手上多了两个红盒子,“该回寨了。”他说。 “还没买糕点。”念凡道,话一说完,她便兴奋地跑去买了一大袋甜品,还丢了块饼给小猴吃。 小猴愉快地吃着,率先往前走去。 念凡拿了块雪花糕,津津有味地嚼着。 “回去再吃,念凡,你再吃下去,肠胃又会不舒服。”沈廷轾嘱咐道。 “再吃一块就好。”念凡嘴馋地道,“小扮哥要不要?我有买你喜欢吃的大饼。” 他摇头,“我现在不饿。” 他们转弯走向另一条街,这条街道上茶楼酒馆林立,也是热闹非凡。 “小扮哥,那人……怎么敷白粉?”念凡瞥见前面的男子,他袒露胸膛,脸上却白白一片,她差点呕心的把雪花糕吐出来。 沈廷轾瞄了男子一眼,他也觉得很想吐,这就是他无法在城里久待的原因,现在的男子盛行抹白粉,而且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甚至有些男子还会作女装打扮,真是让人作呕。 “别理他。”沈廷轾蹙眉道。 “嗯。”念凡又取了块糕点咬一口,那名白粉男子正好迎面而来,与念凡擦肩而过,哇!好浓的脂粉味。 念凡屏住呼吸,不由自主地吐出口中的糕饼。 “你干嘛?”沈廷轾训道:“脏死了。”他抹去她嘴角的糕屑。 念凡皱眉道:“我买错了,这饼是杏仁的味道,好可怕。”她最怕杏仁粉了,好呕心。“这块给小猴吃。”她正要叫小猴时,却见它挤入人群中。 “小猴。”念凡叫,“它跑到前头去了。” 人群中传出此起彼落的姑娘叫声。 “那只色猴又故态复萌了。”沈廷轾受不了的说。 “我去追小猴。”念凡一面往前跑,一面喊着它的名字。 小猴东躲西藏地和念凡追逐,人群皆怪异地看着这一幕,一位可爱娇俏的小泵娘,正和一只胖猴赛跑。 “小猴,站住。”念凡喊道。 胖猴赶紧跑向另一条街道,念凡紧追在后,沈廷轾则无奈地跟在后面,他可没那心情和一只泼猴追逐,当他正打算一举擒住那只笨猴时,它却眼明手快地钻入人群,直奔一大群姑娘,姑娘们全睁大眼,愣在原地。 “该死。”沈廷轾诅咒。 小猴跑进人来人往的店里,念凡也跟着闯入。 沈廷轾抬头一看“宜春院”斗大的叁个字。 “该死!我一定要宰了那只泼猴。”沈廷轾咬牙道。 它什么地方不好跑,竟然跑进妓院! 他一定要抓了它的皮!他发誓。 ***** 尖叫声此起彼落的在妓院中回汤着,姑娘们全乱成一团。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猴子,竟对每个姑娘毛手毛脚。 而在场的男客则哈哈大笑地看着这有趣的情景,偶尔来点娱兴节目倒也不错。 二楼的人也慢慢聚集在围栏边,不知楼下为何闹烘烘的? “小猴。”念凡喊,她掷出手中的杏仁糕点。 小猴虽然胖,但在必要的时候,它也是可以非常敏捷的,它一低头,糕饼便自它头上飞过。 它高兴地拍手,然而,下一秒,它却直挺挺地躺在楼梯上。 妓院里的人全忍不住哄堂大笑。 小猴是被一片竹子击中了。 沈廷轾走到楼梯旁,抬起小猴,念凡摇头道:“你把它打晕了。” “我还要抓它的皮。”沈廷轾愤怒道。 “不行。”念凡叫道。 “哎哟哟!这儿怎么了,闹烘烘的?”老鸨娇滴滴的声音让人有点无法招架,风骚得很。 这老鸨四十岁上下,徐娘半老,风韵犹存,那眼睛像会勾人似的,右嘴角下还有颗红痣呢! 她欺近沈廷轾,“公子上咱们妓院,怎么还拎只猴子,哎哟!这可真少见。” 大夥儿一听这话,又笑开了。 念凡挡在沈廷轾身前,这女人都快黏到小扮哥身上了,“我们只是来抓小猴回去的。” 老鸨瞥了念凡一眼,“哎哟!鲍子,你上妓院,怎么还自个儿带姑娘?我这宜春院的姑娘多得是,你要什么样就有什么样。” “走吧!念凡。”沈廷轾说道,他不想念凡在这儿多待一秒,他从来不带念凡走这条街的,免得念凡问东问西,没想到,这只色猴竟跑到这儿来。 “嗯。”念凡领首道。 “公子,你这就不对了,您进了宜春院,没点位姑娘就走,这话要是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艳娘开的宜春院姑娘丑得留不住人,那我生意还做不做?”艳娘大惊小敝地说着。 “点什么姑娘?”念凡皱眉道。 完了,她开始发问了,沈廷轾拉着念凡的手转身就离开,艳娘却张开手臂,拦住他们的去路,存心为难。 “公子,你总要给我们个交代吧?”她妖媚地看着沈廷轾。 其他人全在看好戏,艳娘的缠功可是一流的,不晓得这位公子会不会粗鲁地推开她,拂袖而去。 “你这人怎么搞的?老挡住我们的去路。”念凡有些生气了。 “小泵娘,你不是咱们宜春院的姑娘,自可离去,不过,这位公子哥儿可得留下。”她又抛个媚眼。 “小扮哥要和我一块走。”念凡扬起下巴。 “哎哟!都这么大的人了还黏着哥哥。”艳娘摇头,她右手无声息地接近念凡,想拉开她。 沈廷轾右手放开小猴,迅速挥开艳娘的手。 “别碰她。”沈廷轾冷声道。 小猴掉到地上,吱吱叫了一声,它被摔醒了。 “公子你好大的手劲,弄疼艳娘了。”她作势要倒入他怀中。 沈廷侧身闪过,念凡却火大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她对艳娘怒目而视,双手抱着沈廷轾的腰。 妓院里的人全闷笑着。 艳娘不禁也有些恼火,“哎哟!兄妹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小猴突然跳到艳娘身上,紧抱着她,咧嘴傻笑,像个呆子似的。 艳娘吓得尖叫,伸手想拉开小猴。 宜春院的客人又哄堂大笑,姑娘们全围在艳娘身边尖叫,因为她们也不敢接近那只猴子。 念凡叫着小猴,不经意地抬头,却瞥见一抹熟悉的人影,她张大眼,“哥” 沈廷轾也望向二楼,正好瞧见子尴尬的表情,但又混合着一丝笑意。 子认命地叹口气走下楼,他只比念凡年长叁岁,两人常斗嘴,在他身上看不出哥哥的威严,因为念凡从来不听他的话。 他们一家人在遇见沈廷轾侄之前,念凡总黏着他,像跟屁虫似的;不过,沈廷轾出现后,形势便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念凡从此转移目标,紧黏着沈廷轾,这封他当然是天大的恩赐,不过,却可怜了沈廷轾。 子走到他们身边,他比沈廷轾矮半个头,面容较俊秀,沈廷轾则是粗旷,坚毅的下巴让他看起来有些刚硬,不过,那无损於他英俊的容貌,他魁梧高大,脸孔因日晒而显得黝黑,和时下孱弱苍白的男子形成强烈的对比。 子则较瘦削,个性温和,只有在和念凡斗嘴时,才会显得有些激动和暴躁。 “你跑来这儿干嘛?”念凡问道。 “没干嘛!”子僵笑道,“我们回寨吧!”他才不可能跟她说他来这儿做什么,死都不可能。 “你有点什么姑娘吗?”念凡好奇道。 “别问个不停,念凡。”沈廷轾不想和她解释这种事。 小猴突然惨叫一声,它被艳娘打落到地上,它的手上握着一片红色纱衣,艳娘胸前的衣棠被撕下一大块,露出肚兜。 口哨声、叫好声不断响起,侧门跑进来两名汉子,一个身材瘦小,尖嘴猴腮,另一个一口高壮结实,脸孔方正,神情漠然。 “什么事?老板娘。”瘦小的吴玄问,他的声音有些尖锐。 “这泼猴撕了老娘的衣裳。”艳娘恼怒道,不过,她倒也不遮胸口,很自然地任其袒露。 “没想到艳娘……嘿……这身材……还挺诱人的。”一名中年男子啧啧有声地婬笑道。 “哎哟!你别说笑了。”艳娘娇笑道。 “陪陪大爷怎么样?”中年男子色迷迷地道。 念凡红了双颊,“小扮哥,他们……” “走吧!”沈廷轾道。再待下去,更婬秽的对话可能都会出口了。 “小猴过来。”念凡叫道。 小猴丢掉衣裳跑向念凡,艳娘使个眼色,吴玄便扬腿踢向小猴背后。 “小心。”念凡叫,她从怀里掏出铜钱,射向吴玄的腿。 艳娘一挥袖,截下她的铜钱,“哎哟!小泵娘,钱怎么乱丢,还你。”她一个旋身,弹回铜币。 沈廷轾射出竹片,当的一声,铜钱落地,但竹片仍笔直地逼近艳娘,艳娘红袖一挥,竹片悄然落地。 “哎哟!鲍子,好大的火气。”艳娘风情万种地说。 小猴跳来跳去,躲避吴玄的攻击,它再次跳向艳娘,她笑咪咪地双手一挥,小猴就跌到地上了。 “这次可没那么好运,再让你扯下老娘一片衣裳,那不就让人看免费的了,这赔本生意我可不做。” 念凡怒气冲冲地跑到小猴身边,抱起它,“你们干嘛老打小猴。” 小猴可怜兮兮的抱着念凡。 “小泵娘好凶啊!”艳娘摇摇头。 “我才不是小泵娘,而且,像只母老虎的是你。”念凡怨声道。 沈廷轾翻翻白眼,再待下去,事情铁定没完没了:他走到念凡身后,拉着她往大门走去。 “别拉我。”念凡嚷道。 “放下那只笨猴,小心你又过敏。”沈廷轾命令。 吴玄想要上前,却被艳娘拦阻,她摇摇头,她可不想在宜春院生事,若砸坏了她的场子,她可划不来。 “公子,你的猴子扯破我的衣裳,总该给个交代吧!”艳娘嚷道。 沈廷轾拉着念凡走出妓院,子则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轻轻一弹,银子飞向艳娘,他随即转身离去。 艳娘右手一掠,“谢了。”她娇声道。她的直觉是对的,这两人的功夫她惹不起,不晓得他们是哪儿的人,她怎么不知道胎城有这号人物。 还有那对奇怪的兄妹,搂搂抱抱的,哪家兄妹像他们这样,真是怪异。 艳娘耸耸肩,她管那么多干嘛!她笑吟吟的转身招待客人,努力赚银子才是真的。 ***** “放下它,念凡。” “小猴受伤了。”念凡仍抱着小猴。 “它有跳蚤,小心你又浑身发痒。”沈廷轾警告道。他把盒子挂在马后,伸手扯开小猴。 小猴哀伤地吱吱叫,还一边忧郁地看着念凡。 “小猴很难过。”念凡抓紧它。 沈廷轾忍不住打一下小猴的头,“少装了,大胖猴。” 子在一旁哈哈大笑,念凡生气地打沈廷轾的手,“你干嘛打小猴?它已经够可怜了。” 小猴点点头,死搂着念凡,头还靠在念凡胸前。 沈廷轾将小猴的头往后拉,“还不下来,小心我扒了你的皮,臭猴子!”他语带威胁。 念凡大声道:“你别扯它的头,万一断了怎么办?” “正好吃猴脑。”沈廷轾无所谓的说。 小猴一听,吓得连忙放开手,以前所未有的敏捷跳离念凡,一旁的子笑得不可遏抑。 念凡生气地捶着沈廷轾,“你就会吓唬小猴。”她气鼓鼓地翻身上马,又从纸袋拿块糕饼。 “小心吃成大胖子,念凡。”子取笑道,他也上马坐好。 “才不会。你跑去那个店做啥?那是什么地方?”念凡想起妖媚的艳娘,小猴跳上她的马,坐在她身前。 沈廷轾跃上他的坐骑,往前奔去,念凡骑在两人中间,等着子回答问题。 “那地方没什么特别的。”子赶紧换个话题,“你们买了什么礼物?” “那个艳娘为什么一直要黏着小扮哥?”念凡嘀咕道,“还有,为什么要叫姑娘才能出去?” “嗯”子搔搔头,“因为……你知道的……就是这么回事。”他支吾道。 沈廷轾瞥了他一眼,他说了等於没说。 “你在说什么?”念凡叫道,“我怎么会知道?” “不知道就算了,别问这么多。”子正经道,他摆出哥哥的威严。 “什么嘛!”他愈不说,她就愈好奇,“小扮哥,你告诉我。”她转向沈廷轾。 子大大地松口气,还好念凡没向他打破砂锅问到底。 “别问个不停。”沈廷轾训道。 “我哪有问个不停,你们全在那儿打哈哈,不回答我的问题,那我下次自个儿进去宜春院。”念凡大声道,她的火气也上来了。 “不许去。”沈廷轾吼道。 “为什么?”念凡也叫。 子和小猴全捂上耳朵,这两个人又来了,念凡从小到大对沈廷轾的话都很服从,可是只要她一闹脾气,就拗得很,而且还会大哭,他小时候可是深受其害。 “一个姑娘家不能进去那种地方。”沈廷轾粗声道。 “为什么?”她嘟嘴,“我从来都不知道有这种地方。” “知道又怎样?”沈廷轾不置可否地说。 念凡扁嘴不说话,她只是讨厌他们有事瞒着她,并不是真的会跑去宜春院,而且,她真的很好奇那到底是什么性质的店,为何艳娘说话妖里妖气的? “生气了,念凡?”子问。 “没有。”她闷闷地说,又拿了块糕饼塞给小猴,“我去问大姊。” “不行啦!”子紧张地道:“如果大姊以为我带你去那种地方,我就完了。” “我会解释清楚。”念凡疑惑道:“你那么紧张干嘛?” “哎呀!反正不行啦!”子拚命摇头。 “那你告诉我。”念凡讨价还价地道。 沈廷轾出声道:“别在那威胁子。”他轻敲她的头。 “哼。”她对他怒目而视。“干嘛打我?”她抚着头。 “念凡,你不会真的跑去问大姊吧?”子不安地说。 “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去问。”念凡回答。 子紧张地摇头,“好吧!我告诉你。” “真的?”念凡睁大眼。 沈廷轾则是挑眉地看着子,“你确定?” 子点点头,大声道:“其实,那儿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堆姑娘在那儿抚琴、吟诗、跳舞,娱乐大家。” “就这样?”念凡疑惑道,“我不信,那为什么去的都是男客人。” 子咳嗽一声,故意道:“你真呆,因为抚琴吟诗的都是女子嘛! 哪有女人去看女人的。” “我才不呆。”念凡瞪了哥哥一眼,“既然这样,为什么小扮哥不许我去?” “你如果敢去,我不扒了你的反才怪。”沈廷轾警告道。 子紧张地抹抹额头,他好不容易才说得煞有其事,结果,沈廷轾这么一说,念凡一定又会开始怀疑。 小猴听到“扒皮”两个字,不由得从啃咬的糕饼中抬头,忙怔地望着沈廷轾,这两个字它太常听到了。 “你也一样,太笨猴。”沈廷轾瞪了小猴一眼,今天的祸全是它惹出来的。 “你就爱威胁我和小猴。”念凡不满地嚷道。 这时,天边传来一声雷响,念凡吓了一跳,小猴吱吱叫了一声,躲到念凡怀里。 “要下雨了。”子望着阴暗的天空。 “快回寨。”沈廷轾道,午后的阵雨总是又大又急,容易将沙石冲刷,而且,念凡有点怕雷声,他可不希望等会儿她在一旁哇哇叫。 叁人快速的在山林大道间奔驰,子大大地松口气,幸好念凡的注意力已不在妓院这件事上了,如果她再继续追问,难保他不会说溜嘴。 至於她会不会跑去问大姊或二姊,他也不知道,不过算了,他总不可能阻止她,若愈是干涉她,她就愈想搞个清楚不可。 子叹口气,大不了被姊姊说一两句,总比念凡真的跑去青楼来得好。 唉!有这种妹妹还真烦。 第二章 又是一个酷热的午后,空气中有些闷湿,让人昏昏欲睡。 念凡精力充沛地冲出大厅,无视烈日当头,她脸上洋溢着笑容,因为她刚刚听到一个好消息,她等不及要告诉沈廷轾了。 “砰!”地一声,她用力推开房门。 “小扮哥”她喊。 “念凡,我说过多少次了,进来要敲门。”沈廷轾手拿书籍坐在几前,头都没抬一下。 念凡跑到他面前,“告诉你一个大好消息。” 沈廷轾抬头道:“那只笨猴死了?”他挑眉。前些天那只笨猴生病,念凡很难过,但他可是高兴得很。 “才不是。”念凡皱眉,她坐在他身旁,“小猴才不会死,它已经康复了。” “那就没什么好消息了。”他耸肩。 “你怎么这么说。”念凡打他的手臂,杏眼圆睁地怒视着他。 念凡原本白净的脸上,因为闷热而泛红,乌黑的秀发以红色丝带扎紧,垂在肩后。 “你到底要说什么?”沈廷轾叹口气。 念凡咧嘴笑着,神兮兮地凑到他面前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你爹要回来了。” 沈廷轾睁大双眼,念凡咯咯笑道:“好消息,对不对?” “那倒是。”沈廷轾领首道。他爹十几年前和寨中老友出走云游,说要行遍大江南北,以了此生心愿,没想到一去就是十多年。 “这是我在大厅听到的。”念凡得意洋洋地说,“沈伯伯捎信回来,他们大概半个月后就回寨了。”她顿了一下又道:“大姊和二姊好紧张呢!” “有什么好紧张的?”沈廷轾道。念凡的大姊和二姊是他的大嫂和二嫂,想来就觉得奇怪,还真是巧。 大嫂和念凡的个性最像,说话直来直往、活泼好动:二嫂就文静多了,做事一板一眼,当初她嫁给二哥时,大夥都很吃惊,因为两人的个性实在差太多了。 沈廷轩髓性潇、不拘小节,没想到却娶了个性南辕北辙的念如,着实出人意料,不过,他们两人在成亲前也是风波不断,常起争执。 “大姊弄坏了沈伯伯的鹿头标本,她很担心会留下坏印象。” 沈廷轾想起那个带着花圈的鹿头,不由得摇摇头,“爹不会计较这些的,或许他看了还会哈哈大笑。”他自己当初看到装扮后的鹿头,也是笑了好久。 “这有什么好笑的?”念凡不以为然,“大姊和二姊第一次见公公,当然会不安,而且礼不可废,总得送个东西,这是二姊说的。” “送什么?你们种的菜吗?”沈廷轾好笑地道。大嫂和二嫂瞒着大夥儿在山寨种菜,等他们发现时,菜都长出来了,大嫂又不许大哥把菜圃铲平,所以,现在山寨里有一大半是花圃,另一大半是菜园,爹看了不知会有什么感想。 念凡气愤道:“我是说真的,你就只会说风凉话。” “我觉得没必要送。”沈廷轾耸肩。 “可是,我们觉得有必要,所以,我决定下山买礼物,小扮哥陪我下山,好不好?”她摇他的手臂。 “现在?”他扬眉。 “嗯。”她领首道,“而且,你还要买礼物给我,我要这么多。” 她用双手划个大圆圈。 “我为什么要买礼物送你?” “我就知道你会忘记。”她对他皱皱鼻子,“下个月我就满十五岁了,及笄之年耶!这是很重大的日子,你当然要送礼物给我。” “十五岁?”沈廷轾看着念凡。是啊!他确实没注意到念凡已快十五岁了,在他眼中,她还像是个四、五岁的女娃儿。 念凡和小时候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当然,外表是不同了,但性子却没变,仍然黏他黏得紧,活泼好动,一刻都静不下来,幸运的是,她没那么爱哭了。 十年的时间已使念凡出落得标致动人,弯弯的新月眉下是黑白分明的圆眸,红唇娇艳,肌肤粉女敕,酡红的双颊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念凡最吸引人的地方是她可爱动人的双眸,而且眸子总是神采奕奕,盛满笑意。 “我十五岁,已经是大人了。”念凡大声地声明。 “是吗?”沈廷轻满脸怀疑。 “当然。”念凡用力地点头,“大姊也这么说。” “大人在进入别人房间时,会先敲门。” “可是……那不一样。”念凡嘟嘴。 看着念凡稚气的动作,沈廷轾不由得摇摇头,“有什么不一样?” “你又不是别人。”念凡理所当然地说,“你是小扮哥。我们现在就下山好不好?”她是个行动派的人,想做什么就会立刻去做。 沈廷轾摇头,“不行,我下午要和王熙他们到后山狩猎,明天我再陪你去。”其实,他根本不觉得有送礼给爹的必要,爹也不会计较这些的。 “可是,我想现在就去,我已经好久没进城了。” 这夸张的说法让沈廷轾挑眉,“我们十天前才去过。” “那我一个人去” “不行。”沈廷轾厉声道,“我说过你不能一个人下山。”每次出寨,都是他陪着她去的。 “又不会有事,你总是说外头不安全,但我看不出哪里有危险。” 念凡蹙额,“只是进城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他们进城从没遇过什么坏人……不对,那个叫艳娘的女人是坏人,想到她一直往小扮哥身上黏,念凡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不要和我争辩。”沈廷轾命令道。 “我会功夫,就算有坏人,我也不怕。”念凡豪气干云的说。 “你那叁脚猫的功夫,不提也罢。”他大摇其头,念凡的功夫是他传授的,他当然知道她有几两重。 山寨的男女自小皆习武,一来是强身,二来是可抗敌,毕竟在这混乱的时代,有武功防身也是好的。 念凡一家四口到了山寨后,当然也被迫学些拳脚功夫,大嫂念瑶和念凡定性不够,功夫自然好不到哪儿去:二嫂的暗器就学得有模有样,至於念凡的兄长子,可算是学有所成,因为他对习武有份热诚,自然进步的很快。 不过,念凡虽然功夫不怎么样,身手倒是挺灵活的,这都得归功於她自小就喜欢跑来跑去,活泼好动的关系。 “你怎么这么说?我四岁的时候就曾咬过一个坏人的大腿。”念凡不服气地说,这可是大姊告诉它的。 沈廷轾翻翻白眼,“别忘了你被人甩开后,哭得眼泪鼻涕流不停。”而他就是受害人,衣服上全沾了她的泪水、鼻水、口水。 “我还那么小,当然会哭。”她嘟嘴道,伸手拿起矮几上的花瓶,瓶里插满她喜欢的百合花,“这花快谢了,等会儿我去换新的。” “不用了,反正我也没在欣赏。”沈廷轾耸肩道。这花是念凡摆在他房间的,他自己倒是觉得没必要,一个男人盯着花瞧,实在很怪异。 “闻闻花香也不错,希望它可以让你心情平静,你老喜欢对我吼来吼去的。”念凡对地做个鬼脸。 “只要你安份点,我就不会咆哮。”他挑高浓眉。 念凡拿着花瓶起身,“我本来就很安份。” “你不能一个人下山,念凡。”他叮咛,她个性急切,难保不会私自进城,“如果你偷溜出寨,我会捉你回来。”他警告,“到时你就有苦头吃了。” “你就只会威胁我。”她腰道,转身走向大门。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念凡。”沈廷轾说。 “我知道,不许一个人下山。”她重复他的话,回头对他皱皱鼻子后,她才走出书房,顺手带上房门。 念凡喃喃自语道:“就会对我说教。” 她举步往花圃走去,沿着走廊往右转,绕过厢房走到后院,院里种了许许多多花草,这些花卉植物都是大姊二姊栽培的,几乎占了后院的二分之一 原本她们是想种满整个后院的,可是大姊夫抵死不肯,因为这后院原本是寨里的练武场,若种得像个花圃,成何体统,所以,姊姊只好放弃。 念凡走到花圃中央,摘了几株百合。花圃旁已有人在那儿打拳强身,子则在教导外甥扎马步。 念凡插好在后,走到练武场,在经过榕树旁时,一张香蕉皮从树上掉下来,差点打中念凡。 念凡抬头道:“小猴,你又在乱丢香蕉皮,被小扮哥看到你就完了。”念凡大声道:“还不下来。” 小猴抓抓头,晃下树,左手还抱了好几根香蕉。 “你真会吃。”念凡摇摇头,小猴好像愈来愈胖了,肚子圆鼓鼓的。 小猴咧嘴吱吱她笑着,一晃一晃地走在后面。 “哥,你等会儿有没有空?”念凡问。 “干嘛?”子纠正沈钧桀的姿势,钧桀是大姊的长子,今年十岁,长得眉清目秀。 “舅舅,好喔!”沈钧期抱怨道。 “忍耐点,以后功夫才会扎实,你看你哥哥都没抱怨。”念凡点一下钧期的鼻子,他比钧桀小叁岁。 “可是好累喔!姨。”沈钧期又道。 子打一下他的头,“练功别说话。” “干嘛打他?”念凡瞪了子一眼,揉揉钧期的头顶,钧斯比钧桀矮一个头,性子活泼,定不下来。 “你找我什么事?”子有点不耐烦,上次念凡回寨后,就跑去问大姊宜春院的事,害他被姊姊说了一两句,想到这儿,他实在是有一点点生气。 “陪我下山,好不好?我要去城里买东西。”念凡道。这是她刚刚想到的好法子,既然小扮哥不许她一个人下山,那她就叫子同她一块去。 “廷轾怎么不带你去?” “他有事。”念凡嘟嘴道。 “只有在这个时候你才会想到还有我这个哥哥。”子有些莫可奈何。 念凡故意道:“好嘛!那我以后有事都找你,行了吧?” 子立刻说:“不用了。”拜托!有个妹妹黏在你后头,烦都烦死了。 “舅舅,好热喔!可不可以休息一会儿?”钧期哀求道,“我好想尿尿。” 子笑道:“真受不了你。好了,今天就练到这儿。” 钧期欢呼一声,急忙跑去茅坑。 “钧桀,你帮姨把花瓶拿给叔叔。”念凡将花瓶递给外甥。 “好。”钧架接过花瓶。 “算了,我自己拿去好了。”念凡改变主意说道。 “你干嘛反反覆覆的?”子说道。 “反正你在这儿等我就是了。”念凡说道。如果小扮哥看见钧桀拿花瓶,一定会问起她的去处,到时候,说不定他会阻止她下山,为了避免这种情形发生,她还是亲自把花瓶送过去比较妥当。 “我又没有答应……要……陪你下山。”子最后已变成喃喃自语,因为念凡已走远了。 唉!真是一点威严也没有,子叹口气。 总有一天,他一定要摆出做哥哥的架式。 ***** “我要走这儿。” 念凡指着通往兴宁城的岔路。 “我以为你要到眙城。”子讶异道,他们每次下山,几乎都到 眙城。 “眙的东西都逛遍了,没什么特别,送给沈伯伯的礼物当然要特殊一点的,兴宁城的商店我还没去过,我想去看看。”念凡道。身前的小猴打个呵欠,它随同主人下山逛逛。 “店里的东西不都一样,随便买买就好了。”子不以为然的说。 “不要,反正我要到兴宁城就是了。”念凡固执道。 “兴宁城比较远,等会儿下雨怎么办?”子望着已有些灰暗的天空,去兴宁城要花上半个时辰,到眙只要一刻钟。 “不会啦!”念凡执拗的说。 “不行。”子摆出做哥哥的气魄,“我们走这条路。”他指着通往眙城的要道。 “不要” “念凡。”子大声的说,她又开始闹性子了,“我是你哥,你要听我的。” 念凡的嘴嘟得半天高,“不要,不要。” 他的威严面临严重挑战,真是一点魄力都没有。 子的脾气也上来了,“我只陪你去眙城,你自己做决定。”他一定要拿出气魄。 他策马往北走,回头说道:“快点跟上来。” 念凡没有移动。 子也拉不下脸,他迳自往前骑去,他相信念凡一定会跟上来的,就算念凡不听他的话,她也应该知道沈廷轾若晓得她单独前往兴宁城,他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念凡虽然有些任性,但沈廷轾的话,她还是会听的,她不可能一个人到兴宁城的,绝对不可能。 她一定会跟上来的。 ***** 叁辆马车在小径中奔驰,海棠望向窗外的景色,耳边听的是车内其他姑娘们吱吱喳喳的声音。 当天空响起一词雷声时,海棠望向窗外阴暗的天空;快下雨了,她正准备放下布帘时,瞥见路旁有人倒在那儿。 “停车、停车。”海棠对车夫叫道,马车遂停了下来。 “什么事?”车内一名中年妇女问。 “有人倒在路边。”海棠道。 银姊探出头看,是一位姑娘,她立刻走下马车,海棠也站在她身旁。 “我们快扶她上车。”海棠道。 银姊想了一下,有何不可,说不定她会因为救人一命而得到报偿金,她笑了一下,银两是她现在最需要的。 “下来帮忙。”银姊对车内的姑娘们喊道。 她心想,如果这姑娘是富贵人家的千金,不知有多好,感谢金一定很多,她愈想愈高兴,嘴角的笑容也愈咧愈大。 ***** 闪电划过天际,轰隆的雷声紧随而来。 沈廷轾由窗扉往外看,天空黑压压的一片,这场雷雨势必又大又急。 豆大的雨珠,滴答地打在屋檐上,不到一会儿,浙沥的雨声奔腾而下。 沈廷轾皱着眉头,放下书籍,起身站在窝边,他觉得有股烦躁逐渐涌上来。该不会念凡又闯祸了吧!只有念凡会让他心烦,所以,他很自然这么认为。 不过,不太可能,下雨天她不是待在他这儿,就一定在房里,她有点害怕雷声,所以,不可能在这时做出令他生气的事。 一定是天气太熬了,所以才让他有些烦躁。 沈廷轾踱回几前,房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不,是被“猴” 推开。 “你欠打是不是?大笨猴。”沈廷轾责骂道。 小猴着急地奔到沈廷轾身边,跳上跳下,比手划脚。 “你干嘛?全身湿湿的。”沈廷轾挑眉道,“念凡怎么会让你出来淋雨?” 小猴喘呼呼地不停舞动手臂,嘴巴不停叫嚷,显得非常急切。 沈廷侄觉得有点怪,小猴的行为和平常不一样,除非念凡带着它,否则,它从不敢单独进他房间,而且,小猴从没这么紧张过。 “念凡呢?”沈廷轾立刻道。 小猴拚命点头,它一溜烟地冲出房门。 “该死。”沈廷轾咒骂一声,念凡铁定出事了。 他冲进雨中,拎起小猴,小猴指着下山的方向。 “她竟敢私自下山!”沈廷轾咬牙道。他警告过她了,但她竟然当成耳边风。 他迅速奔下后出,怒气在他心中愈滚愈大,等他抓她回山,她就有苦头吃了。 沈廷轾抹去眼睛周围的雨水,两下得愈来愈急了,他一奔到山下,就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 “子。”沈廷轾皱眉道,他怎么也出寨了? 子在他身旁停住,“你怎么下山了?”他张大嘴,讶异的说。 小猴紧张地叫喊着,双手挥来挥去。 沈廷轾一跃上马,坐在子身后,“走东南,念凡出事了。” 子吓了一大跳。出事了?怎么会?他不过才离开片刻。 他和念凡呕气往北走,心里却一直以为念凡会随后跟来,没想到他骑了好长一段路,却仍不见念凡追上来的踪影,所以,他不得不转回来,虽然他很生气,可是他也不放心让念凡一个人单独前往兴宁城。 子骑到半路就开始打雷下雨,他立刻策马狂奔,没想到却遇上沈廷轾。 奔驰一段路后,小猴叫了一声,跳下马匹:沈廷轾纵身跃下,子也跟在他身后。 这条大道的左右两边是树林,左侧有个斜坡,小猴跑下坡,此刻,沈廷轾的怒气已被不安取代,念凡怎么会在坡下?她该不会是失足坠马吧! 子的心情也很紧张。老天!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他实在不该和念凡赌气的。 小猴在坡下的一棵树边停下,它怪异地吱吱叫,频频搔头。 “念凡呢?”沈廷轾问。 小猴跳上树旁的大石头,双手指着地,然后它又跳回地面,躺在石头旁。 “念凡躺在这儿?”沈廷轾屏住呼吸道。 小猴爬起来,拚命点头。 “哦!老天。”子拍着额头。 沈廷轾蹲,模着石头下方的一抹红色,他的手指立刻沾上鲜血,他皱着眉头,觉得胸膛透不过气来。 “她受伤了?”沈廷轾看着小猴问。 小猴点头,双手指着头喊叫。 “老天!”子觉得他快昏倒了。 沈廷轾不安地看着血迹,因为雨水的冲刷,石头旁的草地并没有留下任何血迹;而方才的那抹血正巧在石头的下缘,再加上一旁的大树遮住了些许雨水,所以才没被雨水洗去。 沈廷轾皱紧眉头,检视四周的痕迹。一定有人将念凡带走了!他起身走向左手旁的一条羊肠小径。 “有印子。”沈廷轾吁口气,随即又咒骂一声,“这该死的雨。” 雨水冲刷了所有的痕迹,只留下靠近树旁的马蹄印。 “是马车。”子道,他注视泥土上留下的两则轮印和蹄印,幸好这儿有树挡着,否则,他们会运最后一丝线索也没有。 沈廷轻看着蹄印,抬头道:“往南走。” 子吹声口哨,马匹立刻由斜坡上往下奔跑,沈廷轾拎起小猴,在马匹经过身旁时,沈廷轾和子一跃而上。 沈廷轾握着绳,催促马加速狂奔。希望赶得上,他感觉不安,非常不安。 不晓得念凡伤得重不重?她为何会滚下山坡?他握紧拳头不知该怎么办,如果他找不到她……不,不可能的,沈廷轾深吸口气,就算他没找着她,她一醒来后,一定会和寨里的人联络的。 如此一想,沈廷轾才稍微放心。 “不知道念凡的伤要不要紧?”子担忧道,他坐在沈廷轾身后。 这话让沈廷轾又开始忐忑不安,“她不会有事的。”他粗声道,但烦躁的感觉却在他胸臆间挥之不去。 雨愈下愈大,沈廷轾的眉头也愈锁愈深,他们已疾奔近半个小时,羊肠小径也延伸至泱泱大道,可是仍不见任何马车。她到底被谁带走了? “有岔路。”子道,这条大路一分为二。“走哪条?” 沈廷轾跃下马,无奈地望着路上湿泞的泥,这该死的雨!他不禁又诅咒了一声。 “你往南走,我去兴宁城,你再追一刻钟,不管有没见到马车踪影,都到兴宁城的『悦来』客栈和我会合。”沈廷轾话毕,立刻往兴宁城疾奔而去,身后跟着小猴。 子策马狂奔,心中不断祈祷念凡平安无事,否则他就完了。 沈廷轾约莫奔走一刻钟后,兴宁城的城门已在眼前,他算过马车的脚程,再加上小猴上山通知他,以及寻找念凡的时间,马车不可能在这种雨势下疾行,所以,他或子一定能瞧见马车才对。 他冲进城门,寻问守城人员,他是个四十出头,矮个子的男子。 “请问,一刻钟前,有无马车进城?” 守城人讶异地望着全身湿漉漉的沈廷轾,“有叁辆。你怎么不带伞?”他疑惑的问。 沈廷轾大大地松口气,总算没有白走一遭,“你知道是谁的马车吗?” “你问这做啥?还有,你再不去躲雨,你和那只胖猴可会受风寒的。” “这是急事。”沈廷轾皱眉道。 “你是差爷?可是,怎么没穿公服?”他不解地道。 沈廷侄实在很想大吼,这人竟挑些没意义的话讲,“我在找人,很急。” “哦!我不大有印象,你知道城里一天有多少人进出吗?尤其是下雨天,大夥儿全都赶着进城,很匆促,根本就看不清楚,不过” 原本已打算到客栈,不想再听守城人废话的沈廷轾,条地停下脚步,“什么?” “我只知道其中一辆马车里坐了许多姑娘,因为里头的人曾拉开车幔,但另外两辆我就不知道了。”他好奇道:“你在找谁?” “我妹妹。”沈廷轾说完即迅速离开。 “妹妹?”守城人搔搔头,看他奔向街道,“好奇怪!” 沈廷轾湿答答地走进悦来客栈,客栈里的客人全望着他,这人还真是湿得像浸水的海棉。 “客倌,您”店小二看着他,甩甩肩上的大襟挂子。 “一间客房,顺便帮我准备一套乾净的衣服。”沈廷轾吩咐。 “是,请跟我来。”店小二走上二楼左转直走,选了走道尽头的雅房,“客倌要用膳吗?”他怪异地看着一旁的猴子。 “不用了。”他遣退店小二,跨入房里,小猴也跟进。 房间的右手边摆了张床榻和屏风,床前则铺有蒲席和一张矮几,几土除了茶水外,就是蜡烛;左手边则是一组藤制矮柜,上头放了面铜镜,柜旁还放了置脸盆的铁架子。 沈廷轾月兑下湿衣,披在屏风上,小猴则甩去身上的雨水。 他推开窗户,映入眼的是方才的大街,而已慢慢减小,再过一会儿,天气应该就放晴了: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显得高兴,反而愈来愈烦躁。 “该死!”他咒骂一声。 念凡到底在哪里? 第三章 “醒了,她醒了。” 海棠兴奋地叫着,“快去叫银姊。” 一旁的小红立刻冲出去,“银姊,她醒了。” 躺在床上的姑娘,困惑地眨了眨眼,她的头好痛。 “你觉得怎么样?”海棠微笑道。 “头痛。”她抬手模着头。 “别碰,别碰。”海棠拉下她的手,“我好不容易才包扎好的。” 一阵脚步声响起,伴随而来的是聒噪的交谈声,一群人跑了进来,全是姑娘,约莫二十人上下。 “哎呀!我的好姑娘,你可醒了。”为首的银姊夸张地喊道,她的脸上尽是笑容,身材圆圆胖胖的,盘着芙蓉髻,穿着火红的襦裙,衣裳看起来有些旧了。 “这是哪里?”她摇摇头,试着清醒些。 银姊坐在床沿,“这里是我家。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她愣了一下,“奇怪。”她敲敲脑袋。 “别敲,别敲。”海棠忙道,“小心弄到伤口。” “我……奇怪……我想不起来我的名字。”她皱眉头,脑袋怎么一片空白? “怎么会?”海棠惊呼道,其他的姑娘也议论纷纷。 “别吵,吵死人了。”银姊掏掏耳朵,“你真的想不起来?” 她静静地想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小红嚷嚷。 大夥儿全看向小红。 “她昏头了。以前我家小狈撞到柱子后,也忘了它叫阿福,我叫它,它都不理我,害我好伤””” “闭嘴。”银姊揉揉太阳穴,“别在那儿胡诌行不行?听了就头痛。” “是啊!”小翠附和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只有床上的姑娘迳自在那儿咯咯直笑。 小红喃喃道:“人家说的是真的嘛!” 银姊笑咪咪地看看躺在床上的小泵娘,她也该十四、十五岁了吧! 她的脑筋飞快地运转着,或许这样也不错,老天一定是见她可怜,所以才送了这可人儿过来,那她何不顺水推舟,反正她这儿正缺人。 “哎呀!芙蓉,你可别吓银姊啊!”银姊故作讶异状,右手拍着胸脯。 “芙蓉?”所有人齐声道,语调是不可置信的。 “我叫芙蓉?”她诧异的眨眨眼,“可是,你刚刚不是也在问我的名字?” 银姊不慌不忙地道:“是这样子的,大夫曾私下对我说过,你的脑袋遭到撞击,或许醒来后,有可能会忘记从前的事;大夫曾碰过这种病人,他嘱咐过要我试探你,所以我才问你的名字。”她撒谎的功夫可是一流的,脸不红,气不喘。 小红搔搔头,“可是银姊,你说没钱请大夫”””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银姊瞪了小红一眼,这人是来捣破坏的吗?哎呀!后来我良心不安,所以私底下曾请大夫来过。”她忍不住称赞自己的机智,她这几十年可不是白混的,黑的她都能说成白的。 这小泵娘她非留下不可,瞧瞧她身后二十几个姑娘,不是人老,就是人小,而且没人像这小泵娘细皮女敕肉,灵秀可爱,她还得靠这“芙蓉”姑娘替她重振声威呢! 想到这儿,她的眼睛都笑眯了,白花花的银子眼看就要进门了。 她转身而其他姑娘们使个眼色,“芙蓉是我们这儿的人没错吧?” 众姑娘愣了一秒,随即点头如捣蒜。 “可是””” “闭嘴,小红。”银姊先发制人,而后眉开眼笑地握着“芙蓉”的手,“你一定很累对不对?好好休息。” “我真的叫芙蓉?”她仍有些不相信。 “那是当然的。”银姊保证道。 “我有个问题。”她看着银姊。 “尽避问。”银姊豪爽地道。 “我的父母、亲人呢?” “他们都去世了。”银姊立刻道,这么说正好一劳永逸,她就不会想离开这儿了,“是我好心收留你的,你当时才五、六岁。” “哦!芙蓉这名字是他们帮我取的?”她又问。 “当然不是,这名字是我后来帮你取的,因为你最喜欢芙蓉。”她说的头头是道,这小泵娘总该相信了吧!“你好好歇息。海棠,你留在这儿照顾芙蓉,其他人跟我一块出去,小红,你也来。”小红这大嘴巴绝对不能让她留在这儿,免得说溜嘴。 “可是””” “快点。”银姊打断小红的话,小红只得和大夥儿一块出去。 待其他人走后,“芙蓉”躺在床上思考,她真的叫芙蓉吗?为什么她老觉得不对劲? “在想什么?”海棠问道。 “我昏迷多久了?” “一天一夜,我好担心你醒不来。”海棠倒了杯水递给她,“等会吃些粥,才有精神。” “你叫什么名字?”她看着叁十出头,面容和善的海棠。 “海棠。”她微笑,眼睛都快眯成缝了。 “方才银姊说的是真的吗?”她盯着海棠。 海棠不敢迎视她的目光,“嗯。” 她笑了,“好吧!就算是吧!我现在也只认识你们,当然应该信任你们。”她乐观地说,反正事情就是这样,她也不能愁眉苦脸,等恢复体力再说。 她闭上双眼,明天应该就能下床了,除了头还有些疼外,其他都还好。 她细细回想方才银姊说的话,听起来似乎部满合理的,只有一点她隐约觉得怪怪的。 她真的喜欢芙蓉吗? ***** 沈廷轾的脾气一触即发。 他这叁天几乎翻遍了大街小巷,就是没有念凡的消息,他非常的不安,心情坏到了谷底。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子坐在沈廷轾对面,心情也非常低落,一来是因为找不到念凡,二来是怕自己会变成代罪恙羊,因为沈廷轾这几天都是一副想揍人的模样。 子喝口茶,“方才我问过其他大夫了,他们没有人曾在叁天前医治头部受伤的女子,这真是让人想不通,难道出手救念凡的人没钱请大夫吗?” 小猴坐在子身旁,它伸手拿起一把花生,一粒一粒往上抛,然后再用口接住;它抓抓头,无聊地左右张望,可也有些无精打采,它伸手又拿把花生,吃得“卡卡”作响。 沈廷轾瞪它一眼,“吵死人了。”他需要安静。 小猴无辜地抓抓头。 沈廷轾皱紧眉头,正想好好思考其他可行的法子时,隔壁桌的人却突然在那儿大声嚷嚷。 “店小二,你们这包子里怎么有蟑螂脚?”一名男子大声吼道。 客栈里的人全静了下来,店小二急忙由柜抬跑来。 “客倌,怎么回事?”店小二抹抹脸上的汗水。 “这包子里有蟑螂脚。”瘦高的汉子大声叫嚷。 店小二看着桌上的食物全给这桌的两名客人吃得精光,就只留下一个吃了一半的包子。 “客倌,你是不是看错了””” “什么看错?你自己瞧瞧。”另一名肥胖、小眼睛的年轻人喊道,他叫赖武光,是这儿游手好闲的混混。 其实,这两个人是这条街有名的地痞流氓,常吃霸王餐,可又没人敢多说话。 店小二看着包子里的残破蟑螂脚,他当然知道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可是他也拿他们莫可奈何。 店小二心想,如果把以前的蟑螂头、翅膀、身体留下来,说不定日后还能拼成一只完整的蟑螂。 “大爷,其他的客倌从没有过这种情形””” “怎么!你是说这蟑螂是我们放的?”高瘦的周明不高兴的说。 掌柜的急忙跑来,“不是的,大爷。”掌柜怒斥店小二,“还不向客人道歉。” “可是””” “快点。”掌柜喊道,他这客栈可禁不起这两个地痞流氓一闹,他是小本经营,反正他们十天半个月才来一次,他只求平平安安的就好。 店小二觉得很无辜,他又没说什么,结果现在全变成他的错;他叹口气,算了,客人至上,这种事他也不是没碰过。 “对不起,大爷。” 周明大声道:“算你好运,本大爷今天心情很好””” “砰”地一声,在众人目瞪口呆下,周明被打飞出去,还夹杂着他的哀嚎声,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沈廷轾满脸怒容冷声道:“本大爷今天心情不好。”他已经够烦了,这流氓还在他耳边乱叫,扰乱他的思绪。 赖武光挥拳揍向沈廷轾,沈廷轾扯住他的右手,往后一丢,他直接从窗户飞向大街,像只失控的鸟,街上行人的叫声和赖武光的尖叫掺杂在一块。 小猴吱吱的叫着,不断地咧嘴拍手,它还丢了一颗花生到窗外,赏给赖武光,感谢他精采的演出。 子打它的头,“别乱丢。” 小猴护着头,吱吱叫,这时,一旁的掌柜也在喊叫,他的窗子破了。 “大爷”””掌柜哀嚎。 子拿出一锭白银,他立刻住嘴,脸上笑咪咪的。 这时,客栈里的人不是在笑,就是说些“我早就想揍他们”这类放马后炮的话。 躺在地上的周明,狼狈地爬起,说:“有胆到外头去。” 沈廷轾起身走到周叫面前,周明连连后退,“要到外头,那容易。”他迅速且面不改色地抓住周明的衣领,将他丢出客栈。 杀猪般的尖叫声再次传来,沈廷轾走出客栈,他瞧见赖武光已召集了叁、四名混混朝这儿走来;他冷冷地微笑,来的正好,他正想揍人,找不到念凡的沮丧和挫败在他体内凝聚成一股无法排解的压力,如今他找到发的方法了。 街上的人一见情势不对,立刻纷纷躲避,因为沈廷轾的脸色非常晦暗,看起来好像要杀人。 小猴在客栈里好奇地想跑出去,子却抓住它,“别凑热闹。等会遭到池鱼之殃可就不好了。” 小猴激烈地比手划脚,胖胖的身体不断抖动,贼头贼脑的笨模样真让人受不了。 子笑道:“难看死了。” 小猴跳上跳下,不断叫嚷。 子放开它,指着破裂的窗户,“只能站在那儿看,不许出客栈。” 小胖猴以它最快的速度,立刻跑到窗户上。 沈廷轾正好一脚踢飞赖武光,小猴拍手叫好,抓了身上的一只蚤子丢向赖武光,表示对战败者的同情,蚤子也是它喜欢的食物之一 沈廷轾每打中一拳,小猴一定慷慨地贡献出它的蚤子,这可是取之不尽的。 被凑得鼻青脸肿的混混,相互扶持站好。 “还不滚!”沈廷轾喝道,打这些软脚虾让他的心情更坏,他的压力和烦躁还是消不下去,他需要势均力敌的对手,而不是这些软脚虾。 “你等着,这笔帐我会讨回来的。”赖武光不忘撂下狠话,这样的退场才不会显得太狼狈。 话毕,他们便作鸟兽散,逃之夭夭。 一旁的人全笑了出来,沈廷轾却叹口气。念凡到底在哪里?等他找到她时,他一定要给她一顿苦头吃。 他转身打算走回客栈,却听见爆竹的声音从街的转角处传来。 “怎么回事?”他听见身旁的男子问道。 “怡红院新开张。”另一人回答。 “怡红院整修好了?” “是啊!叁天前姑娘们就回来了。”男子说道。 沈廷轾刚踏进客栈的门槛,这句话使他停住脚步。 叁天前?姑娘? 守城人曾说过其中一辆马车里坐了许多姑娘,而怡红院的姑娘在叁天前进城,可能吗? 怡红院”” “该死!”他诅咒一声,一旁的人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沈廷轾喊了一声,“子”””他往街角走去。 子拎起小猴从窗户飞出。 “怎么?” “去怡红院。”沈廷轾加快脚步,只要是有一线希望,他都会去查。 “怡红院?”子讶异道。 沈廷轾往右转入另一条街,就瞧见一些姑娘们在那儿招揽客人。 “你现在还有心情去找姑娘?”子非常惊讶。 沈廷轾没好气地道:“如果我『有心情』,我就先揍你一顿,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子咳了一声,“我知道是我不好,没紧跟着念凡。”他已经懊悔好几百次了。 小猴拚命点头,却讨来一阵打,“你也是。”子打它的头。 小猴惨叫,却也不忘反击,它也要打他的头。 沈廷轾觉得头开始痛了,“闭嘴。”他喊道:“再吵就扒你的反。” 小猴只好可怜兮兮地闭上嘴。 子忍笑道:“我们到怡红院做啥?” “念凡。”他简短道。 子张口结舌,“念……凡……” 沈廷轾点头,脸色阴沉。 “可是……这是妓院?”子的声音上扬。“怎么可能?” “两位大爷里面坐。”一名娇媚的姑娘嗲声道,整个人已贴了上来,她穿着紫色薄纱。 小猴立刻迎上去,它跳到姑娘身上,兴奋地叫嚷。 “啊”””紫衣姑娘惨叫,“救命””” 沈廷轾挥向它的后脑匀,“还不下来,色猴。” 紫衣姑娘整个人贴在门板上,动也不敢动,“救命”””她仍在叫。 沈廷轾抓起小猴走进怡红院,子对紫衣姑娘微笑,“它是只猴子,很色的猴子。”他解释。“它的发情期到了。” 紫衣姑娘瞪大双眼,现在连她的嘴唇都发紫了。 “我们这儿只有女人,没有母猴。”她颤声道。 子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他笑得肚子都痛了,老天!这姑娘以为小猴来嫖妓?真是太荒谬了。 他笑着走进怡红院。 ***** 芙蓉穿着一袭浅绿,袖口缀有深蓝的贴袖,衣裙之间有一围裳束着腰,衣袖宽大,围宴下有许多飘带,走起路来,牵动下摆的尖角,宛如燕子飞舞。 如丝秀发挽成双环髻式,髻上插着许多簪子,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非常陌生。 “海棠姊,我以前真的这样穿过?”她觉得好奇怪。 “是啊!” 海棠帮她抹上胭脂,她直觉的躲避,“这白粉好可怕。” “怎么会?”海棠不解地道。 “涂起来好像鬼。”她做个鬼脸。 海棠笑道:“现在时兴这么妆扮,就连男子也喜好敷白粉。” 她受不了地摇摇头,“看了真呕心。” “你等会儿可千万不能这么说。”海棠紧张道,“楼下好多人,有钱的公子哥常打扮成女子模样,可别得罪他们。” 打扮成女子模样?她真想吐。“如果我吐出来,你就说我撞坏脑子,身体还没复元。” “你不是说真的吧?芙蓉。”海棠吓了一跳。 她咯笑道:“我说笑的,你别紧张兮兮的。” 海棠吁口气,“那就好,我可是禁不起吓的。” 芙蓉只是微笑,她望着镜中的自己,无奈地敲敲头,她讨厌目前这种状况,什么都不记得,只能任人摆布,而她不知如何去判断她们告诉她的身世是真是假。 虽然银姊说的话都很合理,可是她就觉得不对劲:昨天用膳时,银姊夹了些茄子给她,一入口她就觉得很想吐,她不喜欢吃茄子,为什么银姊不知道? 还有,她不喜欢芙蓉的香味,银姊怎么说她喜欢呢?这些就足够让她怀疑银姊说谎,可是她又无法拆穿,因为她们似乎部打算瞒着她,唯一的办法是询问小红,小红今年十叁岁,说话直率,最有可能说漏嘴,可是银姊不许小红来她房里,这真是棘手。 昨天她才晓得这儿是怡红院,而且还很寒伧,总共才叁十几个姑娘,包括厨娘和几个仆人。 海棠说她们是兴宁城最小的妓院,姑娘不是叁十好几,就是才十几岁出头的小女孩,所以生意很清淡,来的人不多,更可怜的是,上个月厨娘用灶不小心,竟让火苗窜出,若不是火灭得快,怡红院就烧光了。 银姊心疼地拿出银两装修,这原本是她想扩大经营的私房钱,如今也花光了,她们所有人在装修期间则和银姊一块到胎城投靠友人,叁天前才回来。 芙蓉想着大夥儿的衣裳似乎都有些旧了,不由得想笑,这怡红院还真是寒酸。 “为什么这儿的姑娘年龄差这么多?”芙蓉不解道。 “因为大部分的姑娘都是年轻时跟着银姊一块的,那已是……”海棠想了一下,“十多年前的事了,时间还过得真快。” “怎么做了十几年还这么穷?” “以前也曾风光过,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就变成这样了。”海棠轻描淡写,那些尘封往事不提也罢。“其实,银姊是个很好的人,只是近年来她一个人撑着这怡红院着实不易,所以比较爱钱。” 芙蓉点点头。其实这儿的人都很好,彼此的感情也不错,虽然她不大相信银姊的话,可是她还不至於讨厌银姊就是了。 “我等一下真的只要出去晃一晃,银子就会飞来了?”她问道,这是银姊说的。 “没那么快,当客人瞧见你的容貌时,一定会很高兴,因为你长得这么漂亮,而后他们会想同你喝酒聊天,这时,他们就会掏出银子。” 海棠解释,“不过,你今天只要出去晃一下就好,先让客人看看你,你的身子还是有些虚弱,不要太劳累。” “妓女真的只是和人喝酒赚银子?”芙蓉说,这是银姊告诉她的。 “是啊!”海棠撒谎道。 “这简单。”芙蓉点头,“或许我翻个筋斗,他们会更喜欢。”她微笑。 “不行。”海棠惊慌地摇头。 芙蓉咯笑道:“我随口说说,你们这儿又不是杂耍团,我翻筋斗作啥?” 海棠这才放心,她也笑道:“说的也是。” 芙蓉突然皱紧眉头,抚着下月复。她不太舒服,於是站起身,或许走一走会好一点。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海棠关心地道。 “我没事。”她故作轻松地说道,反正海棠也帮不上忙。 “芙蓉,芙蓉,你好了没?”银姊推门进来,“哎呀!真是好看。”她抓着芙蓉,“你一定会造成轰动的。” 芙蓉白女敕的脸蛋不需敷粉就彷若弹指可破,黛眉像新月,灵活的大眼睛显得生气勃勃,唇色绛红小巧,怎么看都是大美人,再过几年她一定艳冠群芳。 “现在就要出去了吗?”芙蓉问道。 “是啊!等会儿你只要笑就可以了。”银姊笑得合不拢嘴,芙蓉一定会替她赚进一大笔银子的。 “那就走吧!”芙蓉跨步往前。 “不行,不行,你要羞答答的走。”银姊说道。 “不是笑吗?怎么又变成羞答答?这我不会。”芙蓉摇头。 “大姊,没关系,就这样吧!现在再恶补也太慢了。”海棠说。含羞带怯的模样装的不好,看起来就很矫揉做作。 “说的也是,走吧!”银姊先走出房,芙蓉亦步亦趋地跟着,老天!她肚子好痛。 楼下已聚集了一些人,虽然怡红院的客人不多,但至少也有四十来个捧场的顾客。 沈廷轾和子、小猴就混在其中,“你有没有觉得这儿旧旧的?” 子问。 怡红院分上下两层,二楼全是厢房,一楼则摆了六个长几,分散在左右两侧,长几放在高出的台上,台上铺着红布,几上是茶酒,通往二楼的楼梯正对着大门,上了木栏,屋顶很高,上头吊了飘荡的红带子。 沈廷轾皱眉道:“这房子好像快塌了。” “客倌坐啊!”一名叁十几岁的女子,穿着粉红色的衣服黏上来。 沈廷轾拎紧小猴,免得它又扑上去,这儿的女人怎么都徐娘半老的模样,难怪生意冷清,真是奇特的青楼。 “你们这儿没年轻的吗?”子也疑惑道。 “公子,宛青还是一朵花的年纪耶!”她倚在子身上,“你这么说好伤感情。”她抚着他的胸膛。 子抓住她的手,“很抱歉,大姊,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人?我们这儿可是青楼,你走错地方了吧?”宛青仍巴在他身上,好久没看到年轻小伙子了。 另一个蓝衣姑娘也贴过来,她靠向沈廷轾,沈廷轾闪了一下,“我没心情。”他不耐地道。 “我会让你有心情的,公子。”月虹道,她笑着贴近他。 沈廷侄轾在是烦得想骂人,他又侧过身子,月虹再次扑个空。 “大爷,各位大爷”””二楼传来老鸨的叫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沈廷轾抬头望向老鸨和老鸨身旁的姑娘,条地,他瞪大双眼,强烈的释怀差点让他站不住脚,但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怒火。 银姊喜孜孜地道:“各位大爷,这是””” “念””凡”””沈廷轾大吼一声,迅速冲向二楼。这该死的女人,他要扭断她的脖子! “念凡。”子惊叫道,他也跑上楼,她真的在这儿。 银姊和所有人全被这声咆哮吓到,芙蓉不解地看着冲上来的两个人,他们跑上来干嘛?而且前面那名男子脸上是暴怒的,好像要杀人。 沈廷轾一把攫住她的肩,摇晃道:“为何不和我们联络?”他怒喝,小猴则抱住她的脚。 “你在说……”她被摇得说不下去。 银姊尖叫道:“大爷,你这是做啥?” 海棠也从房里跑出来,“怎么回事?” 底下的客人也全闹烘烘的。 子对沈廷轾说道:“让念凡说话,你这样摇,她的骨头恐怕都快散了。” 沈廷轾深吸口气,停止摇她,“你竟敢跑到这儿来!你这是什么打扮?”他吼道。 念凡被摇得头晕脑胀,“我快吐了。”她顺顺胸口。 “芙蓉,你没事吧?”海棠关心道。 “我很好。”她回答。 “芙蓉?”沈廷轾和子扬声道。 念凡瞪着眼前陌生的男子。“你是谁?” 沈廷轾咬牙道:“我是谁?”她敢和他装蒜! “大爷,你别这样。”银姊大声道,“如果你喜欢咱们芙蓉,就得照规矩来””” 沈廷轾杀人般的眼神让她住了口,他火大的扣住念凡,“你在搞什么把戏?念凡。” “念凡?我叫念凡?”她惊讶地重复道,她抓紧他的手臂,“你们认识我?”她仰头望着他。 她急切而认真的眼神让沈廷轾愣在原地,生平第一次,他说不出话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四章 银姊一看情势不对,急忙道:“公子,你认错人了,她叫芙蓉,不叫念凡。”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棵摇钱树,绝不能让她跑了。 “我出五百两银子买下她。”一名公子哥朗声道,他穿着一身白衣,袒露胸膛,手拿白扇,体型瘦高,脸敷白粉,一副文弱书生模样,名叫徐进。 “五百两银子?”银姊失声道,她伸出手指头。 沈廷轾的脸色非常难看,子则张口结舌。有人要买下念凡?而小猴仍抱着念凡的腿,它这叁天饱受虐待,见到念凡实在太欣喜了。 楼下又有人开始叫价,沈廷轾的火气愈来愈大,念凡则根本不睬楼下的人,她只想知道她到底是谁。 “你是谁?是我的什么人?”念凡急切地道。 “你不知道我是谁?”沈廷轾无法相信这个事实,他一直想着若找到她时,一定要好好教训她,结果,她竟然不知道他是谁,她竟敢忘记他? “我记不起任何事情,我撞到头了。”她指着脑袋瓜。 “我出六百两替她『开苞』。”一个中年的有钱大爷婬笑道。 这两个字让沈廷较彻底崩溃,“开苞?” 他咆哮一声,一拳打断楼上的一根柱子,二楼晃了一下。他要拆了这妓院!怡红院的姑娘忍不住放声尖叫。 “砰!”的一声,一扇门硬生生的被沈廷轾拆下来,银姊放声喊叫,“我的柱子,我的门,大爷……” 子错愕地看着沈廷轾,“他受到太大的刺激了。”他摇头,无法遏止地笑着。 念凡跑到沈廷轾面前,他又踢坏了另一根柱子,他的怒气真是可怕,再这样下去,这房子会塌掉。 “别踢了。”她抓住他的手臂,但他却仍然往前走,“喂!你听到没?”她改而抱住他的腰,死命抱住他。 沈廷轾气愤难平,可是念凡在他身后拉着,他怕自己会不小心伤到她,所以只得停手,“放开,念凡,我要拆了这妓院。”他火大了。 “你不能” “我不能才怪。”他吼道,她们竟然想替念凡“开苞”!这两个字再度激起他心中的怒火。 “她们救了我。”念凡说道。 沈廷轾将她拉到身前,扯下她一头的簪子,她的秀发直泻而下,“不许再装扮成的这副德行。” 念凡皱皱眉头,“你怎么这么霸道?我都还没相信你的话呢!”她双手腰。 银姊呆愣在原地,“我的店……”她瘫软地坐在地上,看着两扇倒裂的门,和断裂的柱子。 念凡回头瞥见银姊坐在地上,海棠则呆呆地站在一旁,“银姊,你没事吧?” 子说道:“放心,这简单,我已经很有心得了。”他拿出五十两银子到银姊面前,“这些够了吧?”他都快变成职业付款者了。 丙不其然,银姊的眼睛立刻“闪闪发亮”,这五十两够她好好整修一番了。 念凡低头看着左脚,“这是什么?” “猴子。”沈廷轾没好气的说,“你该不会连这也不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但它干嘛巴在我腿上?”念凡不解。 “它是你养的猴子。”沈廷轾生气的说,她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猴跳到念凡的胸前搂着她,高兴的叫着。 念凡咯笑道:“它好胖喔!”她抱着猴子。“它的脸好肿。”她笑得好开心。 沈廷轾扣住她的手往前走,“跟我回去。” “等一下,我还不能相信你说的是真是假。”念凡嚷道,“你到底是谁?银姊说我是她养大的。”其实,她已经在怀疑银姊的话了,她觉得银姊根本不了解她,所以她的这不会再轻易相信别人说的话了。 “你是她养大的?”沈廷轾怒视银姊。 银姊笑得很尴尬,“嗯……呵……这有点复杂。” “客人呢?”小红叫道,她从厨房端菜出来,客人却全不见了。 “闭嘴,小红。”银姊对楼下的小红喊道。客人早在她的店被拆时,全落荒而逃了,那时的沈廷轾一副想杀人的模样,客人不逃才怪,就算他当时嘴巴喷火,她都不觉得讶异。 “老鸨,你这谎也撒得太大了吧!”子摇头道,“真正养大念凡的人是他。”他指着沈廷轾。“你乱说话小心他又拆了你的店。” 银姊张大嘴巴,愣在原地,不敢说话。 “你是我爹?”念凡怪异地道,“你几岁了?” 子忍不住捧月复大笑。 沈廷轾吼道:“我不是你爹。”他真会被她气死。 念凡捂住耳朵,“你别吼行不行?”小猴也盖住耳朵,杜绝狮吼。 子喘道:“他真的不是你爹,不过,我是你哥。”他笑得肚子好痛。 “是吗?”念凡问。 “当然。”子点头。 “那他呢?”她指着沈廷轾,她很好奇他是谁?怎么会是他照顾她长大的?而且,他为什么一直对她吼叫? “还是让他自己告诉你吧!”子道,其实,他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有时像父女、有时像兄妹,可是有时却像……情人。 “你是我的什么人?”她仰头问沈廷轾,她觉得在他身边有股…… 安全感,她也不太清楚,可是感觉很不同。 沈廷轾被问得有些恼火,他抓住她的手,“我要单独和你谈谈。” 未经主人同意,他就带她进入其中一个房间,顺手甩上房门,意指“闲人勿入”;其实也没人敢进去,她们可不想被踢成两半,像那两根断裂的柱子一样。 沈廷轾瞄了寒伧的房间一眼,每样家具看起来都有些旧了,果真是奇怪的妓院,唯一的装饰品就是墙上的扇子。 “别抱着它。”沈廷轾拉开小猴,小猴不满的叫着。 “为什么?”她不解,“这不是我的猴子吗?” “它身上有跳蚤,你会过敏。”他解释,他对目前这种情况,觉得无法适应,她是念凡,可是她却不知道他,她忘记了以前的事,这让他很生气。 她从小黏着他,像个跟屁虫,於是,照顾她成了他的责任,这十一年来,全是他教她读书写字、陪她玩耍、哄她入睡、她吃饭、帮她擦泪擤鼻涕,天知道那有多呕心,他像个老妈子似的拉拔她长大,她竟然说忘就忘,根本对他没印象! 他能不生气吗? “你怎么又满脸怒容?你脾气都这么坏吗?”念凡瞧见他额头因愤怒而浮现青筋。 “我脾气坏?”他咬牙道:“你知道我的脾气为什么会变坏吗?自从你来了之后,我就没好日子过,脾气当然坏。” “我才不相信。”念凡摇头,“我又不是捣蛋鬼,你这人看来就生性暴烈。” “我生性暴烈?”他口气很不好。 “本来就是嘛!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我的……”她接不下去,“你到底是我的什么人?” “我们是姻亲,你两位姊姊都是我的嫂嫂。” “嫁给同一个人,还是不同的人?”她又问。 “当然是不同人。”他的声音又开始上扬。 “我就是不知道才要问嘛!我先问你,我喜欢芙蓉吗?”她得先考考他。 沈廷轾翻一下白眼,“你喜欢百合,你的左额有道疤,你讨厌杏仁的味道、不喜欢茄子、怕热、爱哭” “我才不爱哭。”念凡嘟咕,她直觉地模模额头,她有疤吗?不过,她已经相信它的话了,他说的都是事实。 “这儿。”他掠开她的刘海,抚着她的发际。 “为什么是你照顾我长大?姊姊不抚养我吗?我爹娘呢?”她注视着他。 沈廷轾喟叹道:“先坐下来吧!”这恐怕不是叁言两语就能说完的。 两人在床前的矮几旁相对席地而坐,小猴则无趣地躺在一旁打瞌睡。 “我照顾你是因为你总黏着我,你爹娘在你两岁前就去世了,而后直到你四岁,都是你姊姊在抚养你。” “然后换你照顾我?”念凡讶异的问,待沈廷轾领首后,她又道:“我几岁了?” “下个月满十五岁。” “你照顾我十一年!”她非常吃惊,“你脾气这么火爆,我怎么忍受得了你。”她想到他方才拆妓院的模样。 “是我忍受你!”他气愤地道,“请注意,是你黏着我,不是我黏你。” “真的吗?”她有些不相信,他看起来既没耐性又强悍,她怎么忍受得了他,“你常对我吼叫?” 沈廷轾愣了一下,好像也是,对啊!他是很喜欢教训她,这好像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常虐待我。”念凡下结论。 沈廷较翻翻白眼,“少在那儿胡扯。” “我还没问你的名字是……”念凡下意识地模模下月复,又在痛了。 她这句话再次提醒他,她失去记忆,这让他很生气,“沈廷轾。你想起什么了吗?” 念凡摇头,“我的脑筋一片空白,头还是有些痛。” “你撞到哪儿?”沈廷轾关心地道,他想起石上的血迹,“严不严重?” “只是肿了个包。”她指着后脑。 “过来,我看看。”沈廷轾皱眉,一定是冲击力太大了,所以她才会丧失记忆。 “不用了,只是肿个包而已,没什么大碍。”念凡说,她现在根本不想移动,她的月复部正在绞痛。 “我说过来。”他生气的重复一次,随即注意到她紧皱着眉头,“你的头不舒服?” “不是。”她摇头,“我的头很好。”痛的是她的月复部。又一阵绞痛传来,老天!好疼,她微弯身子。 沈廷轾紧张的移到她身侧,“怎么了?”他着急道。 “没有。”她摇头,咬紧下唇,她怎么能开口对他说明,她会羞死。 “别骗我。”他不悦地道,托起她低垂的脸,这才注意到她抱着肚子。 “我想一个人静一下,等会儿你再告诉我以前的事。”她好想躺下来。 “你肚子不舒服?”他问。 “没……噢!”撕裂般的疼痛由下往上窜,她不由得低喊一声,“你可不可以出去一下?” “不行。”他一口回绝,“别抱着肚子。”他拉开她的手。 “你别管我行不行?”她已经够难受了,他还杵在这儿不走。 这句话让沈廷轾有些生气,“你以为我喜欢管你?如果不是你肚子疼,我一定先打你一顿。”他粗鲁地将她揽入怀中。 “你做什么?”念凡叫道,她被搂在他身前,她想推开他,可是又一阵绞痛传来,“天啊!” “别在那儿动来动去的,你会更不舒服。”他开始按摩她的腰,“这次你私自下山,惹出这些事端,让我很生气;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独自下山,你竟然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我真该把你吊起来毒打一顿。”他怨声道。 念凡疑惑道:“下山?我们住在山上?”她惊讶的说。现在她觉得舒服多了,她放松的吁口气,没想到他这么温柔。 “我们本来就住山上,我们是山贼” “山贼?”她打断他的话,仰头望着他,“真好玩,我们也抢劫吗?” “当然。”他耸肩道:“不过,现在很少这么做了。” “为什么?” “大嫂和二嫂不喜欢。” “噢!”念凡听到“呼!呼!”的声音,“你有没听到奇怪的声响?”她想找寻声音来源。 “是那只笨猴在打呼。”他看着嘴巴张得大大的胖猴子,它真是能睡又能吃,他怀疑它应该是猪才对。 念凡笑得好开心,“猴子也会打呼?”真是特别。 “你好点没?” “还有一点痛。”她模模肚子,“你怎么知道我不舒服?”她的头偎在他的颈边,这是自她失去记忆以来,首次觉得不再是孤单一人:当她和银姊在一起时,她感受不到那份归属感,可是和他在一起,她有那种感觉,他好像对她了若指掌,她以前也很了解他吗? “我当然晓得你不舒服。”他理所当然地道,“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他又补充一句,“你的月事来了。” 念凡推开他,瞪大双眼,红晕整个染上双颊,“你……”他怎么连这种事也知道?她快羞死了, 沈廷轾讶异道:“你还会脸红?”他啧啧称奇,她向来在他面前百无禁忌,不知害羞为何物的。 念凡涨红脸,“你……怎么……” “你每次不舒服就会来找我。”他也无奈,“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怎么可能?”她不相信,她怎么连这种事也找他?她真的这么依赖他?” “当然可能,那时你以为你要死了,还跑来向我道别。” 他想起两年前的夜晚,念凡哭得死去活来,只因为她以为她快死了。 “我才不会那么笨呢!”她才不相信。 “你只是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 他想起当时荒谬的情况…… 山寨的夜晚是万籁俱寂,沁凉静谧的,突然,一声撞击声打破了这份寂静,房门被推开的刹那,沈廷轾立刻从床上跳起,转身面对敌人。 “小扮哥。”念凡投入他的怀抱,大声哭泣。 “你搞什么?”沈廷轾怒气冲冲的问道,“叁更半夜的你跑来这儿做什么?我不是告诉过你要敲门,还有,我说过不能抱着我” 念凡放声大哭,打断沈廷轾的话语。 “别哭。”他喊道,从屏风上取下一条布巾擦拭她的脸,“作噩梦?”他问。 她摇头,“我不要离开你。”她哽咽道。 沈廷较抹去胸膛上的泪水,呕心死了,他没穿上衣耶! “我说过你不能再同我睡在一起。”他拭去她的泪水,“别哭个不停。”他命令。 “我以后再也不能陪你了,你也不能再教训我,对我大叫了。”念凡伤心地抱紧他,“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想我?” “别在那儿胡说。”他皱眉。 念凡抹去泪水,离开他的怀抱,“现在我要去跟大姊道别了,再见。”她转身离去。 “你到底在干嘛?”他抓她回来,“说清楚。” 念凡咬紧下唇,悲伤地道:“我要死了。”她一说完,又哭个不停。 “不许胡说。”他大声道,拍拍她的背。 “我没胡说,我一直流血。”她抱紧他。 “流血?哪里?”他紧张地拉开她。 “肚子。”她抽噎道,方才地起床如厕,却发现她流血了,她好难过,她就要死了,所以来跟他道别。 沈廷轾低头审视,“哪有?” “有。”她点头,“而且,我的肚子好痛,你说不能吃太多东西,肠胃会不舒服,我没听你的话,结果痛得流血,我要死了。”方才她发现流血时,差点晕倒,因为她有些怕血。 “别瞎扯,到底哪里流血?”他伸手点燃烛火。 念凡穿着白色亵衣,白色长裤,可是没见到肚子上有任何血迹。 念凡拉起长及膝的上衣,“你看。”她大腿边的长裤染上了红色血迹,“我一定会流到全身的血都乾了,像那个被杀头的鸡一样。”说毕,她的脸色又苍白了。 沈廷轾微红了脸,低咒一声,“该死。” 念凡一听他的话,又哭了,“我真的要死了。” 沈廷轾深吸口气,手指掠过发际。老天!为什么他得处理这种事?他怎么那么倒楣! ***** 沈廷轾一说完,念凡的脸更红了,可是,她又很好奇,“然后呢?你怎么跟我说?” “我当然说你不会死,然后,我就去找大嫂来跟你解释。”天晓得他有多尴尬。 念凡皱皱鼻子,“我怎么可能这么依赖你,我觉得我很独立。” 沈廷轾嗤之以鼻,“那猪都会飞了。” 念凡“哼”一声,“我会证明给你看,说不定我依赖你只是一种习惯,现在我什么都记不得了,自然也就不会黏着你了。”她很有傲气的说,随即又咕哝一声,“好痛。”她抓着他,靠在他胸前。 “很痛?”他关心道,抚着她的背。 “嗯,不过,比刚才好多了。”她闭上眼,抓紧他,“你多跟我说些事。”这样可以转移注意力。 於是,他从他们如何认识开始说起,她的姊姊如何嫁入沈家,还有生活上一些琐碎的事;有时念凡也会问他一些问题,这场对话持续了半个多时辰,念凡才觉得舒服些。 沈廷轾抚模她的后脑,她的脑下肿了好大一块,他不由得怒道:“你到底有没有看大夫?” “我不知道,银姊说有。你怎么又怒气腾腾的?”她悄悄打个呵欠,惬意地偎着他。 “既然看过大夭,为何还有血丝在上头?”他根本不相信那个老鸨的话,他等会儿就去质问她。 “你怎么知道我偷偷下山?”她问。 “小猴跑来告诉我的,这胖猴总算还有点用处。但我们赶到时,你已不见了。” “我撞到什么?”她下意识地模一下头。 “大石头,你滚下山坡。”他顿了一下又道:“我们没发现你的马,它可能跑回山寨了。” “你是说我摔下马,还滚落山坡?”她揣测他的话。 “有可能,这件事还不能确定。”他皱眉。念凡的骑术应不至於坠马才对,但她失去记忆,而小猴虽然也在场,可是它又不会说话,因此,真相成谜。 “等会儿我们就回寨。”他说。“我叫子先去请大夫看看你的伤势,你歇会儿。”他起身拦腰抱她躺在床上,“别乱动,否则等会儿你又不舒服了。” “我知道。”念凡点头。他对她真好,而且又温柔,虽然他脾气有些暴躁,但他真的关心她,难怪她喜欢黏着他。 沈廷轾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子倚在门边的柱子和姑娘们调笑,看来,他还颇自得其乐。 “子,去请大夫。”沈廷轾吩咐。 “好的。念凡恢复了吗?”子关心道。 他摇头,“等会儿咱们就回去。” “别这么快回去嘛!鲍子。”怡红院的姑娘嗲声道,她正贴在子身上。 子微笑道:“我下次再来。” 条地,一声碰撞声由房内传出,陶磁碎裂声继之响起。 沈廷轾和子破门而入,只见念凡正手拿茶杯丢向一名蒙面蓝衣人,小猴则躲在念凡身后。 沈廷轾大喝一声,“什么人?”他双掌直入蓝衣人胸膛。 蓝衣人动作敏捷地格开他的手,迅速后退;沈廷轾欺近,右腿攻向他的下盘,双手直取他的门面;蓝衣人偏头,右手划图,左手打向沈廷轾的胸膛。 沈廷轾冷哼一声,右手擒住蓝衣人的左手,蓝衣人用力一扯,手肘撞向沈廷轾的腰际,沈廷轾侧过身子,右腿踢中他的膝盖,蓝衣人闷哼一声。 念凡大喊一声,“小心!” 一道剑气由屋顶灌下,打向沈廷轾的门面,子大喝一声纵身跃上屋顶,沈廷轾则快速往后退一步,剑气打中木板,碎裂成片。 蓝衣人也迅速返到窗边,念凡扔出手中杯子,“别走。” 蓝衣人闪过杯子,沈廷轾则射出竹片,攻向敌人。 蓝衣人扬起衣服下摆的袍子挡住竹片,竹片应声落地;他跃上窗台,沈廷轾迅速打出两支飞镖,蓝衣人闷哼一声后出窗口跃下,念凡疾奔到窗边,她也想跳下追去。 沈廷轾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后,抓住她的衣领。 “你干嘛!”他斥道。 “追坏人。”念凡理直气壮的说。 “你别跳下去摔死就不错了。”他训道。 “怎么可能?”她不服气地道,“你知道吗?我有功夫耶!我刚刚才发现的。”她兴奋的说。 “废话,那是我教的,我当然晓得。”他骂她。 她捂住耳朵,“对喔!我差点忘了什么事你都晓得。” “废话。”他又骂她,“你没受伤吧?” 她摇头,“差一点点,后来你就跑来救我了。” 这时,子也由屋顶一跃而下,而躲藏在门后的姑娘们一见危机解除,也纷纷走进屋内。 “哎呀!吓死人了。”银姊叫道,“哎呀!老天,我的地板怎么碎了?” “哇!”小红跑向前,蹲在木板前面,“这好像一条牛撞坏的,我家的牛以前也曾撞坏过栅栏,因为它的扎了一根刺,我” “闭嘴,小红,我头都痛了。”银姊揉揉太阳穴。 子哈哈大笑,念凡也咯咯笑着,小红真是可爱。 “怎么回事?”海棠询问。 “方才有人偷袭我,所以才会弄得这么乱。”念凡指着房间。茶杯碎了一地,木板也破裂一块,而门也被沈廷轾和子撞破。 小红站起身,经过子身边时,惊讶道:“你的手受伤了。” 他的手背被划了一剑,念凡问道:“要不要紧?” “没事,只是让他跑了,那人身手不弱。”子道,“另一个人也跑了几.” 沈廷轾领首,“不过,他的腿受伤了,短时间应该不会再来。”他的两只飞镖正好嵌入蓝衣人的大腿。 “他们来做什么?”海棠蹙眉道,“芙蓉……不,我是说念凡,你认得他们吗?” 念凡摇头,“他们蒙着面,而且,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忘了吗?” “对喔!”海棠差点忘了这回事。 沈廷轾对子道:“你先去请大夫。” 子转身离去,沈廷轾紧接着问:“你们是怎么发现念凡的?” 海棠说道:“是我看见的,那时正开始下雨,於是,我准备放下车上的布帘,就在我向外看时,就瞧见念凡躺在路边的大石头旁,於是我就告诉银姊。” “是啊!后来我们就把她抬上马车。”银姊邀功似的说道。 “然后骗她是怡红院的姑娘?”沈廷轾冷声道,他可没忘记念凡被人待价而沽的情形。 银姊笑得很尴尬,“这……嘿……” “全都出去。”沈廷轾下令。 “是……嘿……”银姊笑得很勉强,她示意姑娘们全都出去。 等她一跨出房门,银姊立刻觉得不对劲,“奇怪了,这是我的店,他凭什么叫我出去?” 海棠说道:“反正咱们有五十两,就别计较这么多,万一那蛮子抓狂,这恬不被他拆光才怪。” 银姊想了一下,娇笑道:“说的也是,有钱就好,只要那蛮子有钱,拆了我这破妓院也没关系,重盖时也可省下一笔拆除费。” 其他姊妹纷纷表示赞同,反正这屋子也快塌了,最好是能重建一个。 ***** “你干嘛对银姊这么凶?”念凡责备道,“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耶!”她抱起脚边的小猴。 “她不该骗你,如果不是我们找到你,你现在不晓得被哪个婬人包下了。”想到这儿,沈廷轾就怒火中烧。 “我才没那么笨呢!”她皱皱鼻子,“我本来就有些怀疑。对了,什么叫『开苞』?” “别提那两个字。”他大喊,听到这两个字,他又想拆了这妓院。 念凡皱眉道:“你别动不动就生气,你一吼,我又不舒服了。”她抚着肚子。 “别老抱着小猴。”他拎起小猴,将它丢到地上,“再不动一动,小心胖死你。”小猴跳上跳下地抗议。 念凡抓抓手腕,她觉得有点痒,“廷轾哥哥” “你叫我什么?”他挑眉。 “廷轾哥哥。有什么不对吗?”她不解道,抓抓手臂。 “当然不对,你从来没叫过我的名字。”他觉得很不习惯,而且很 扭。 “那我叫你什么?”她走向床沿,她觉得全身都不对劲,而且好热,肚子又痛,小猴跑到床下躺着,一副慵懒样。 “你都喊我小扮哥。”他倚着窗户。 念凡笑道:“好奇怪。” 沈廷轾翻翻白眼,“本来就很怪,我曾告诉你别这么喊,你又不听;你从四岁时就这么叫我了,而且坚持不改。” “既然我这么坚持,那我还是叫你小扮哥吧!”她说道,念起来还满顺口的。 “方才那蓝衣人有没有说什么?”沈廷轾问。 念凡点点头,“他说要杀我。那时我想下床喝水,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吓了我一跳,而且想劈我的头,还好我闪得快;我问他是谁,他只说是杀我的人,真是奇怪,我有和人结仇吗?” 沈廷轾摇摇头,念凡从小在山寨,怎么可能和人结仇?唯一的可能是她丧失记忆前,曾和蓝衣人发生过冲突,或者就是他把念凡打落山坡的。 念凡也想到了这一点,“或许我丧失记忆前曾见过他。”她又抓抓手,“可惜我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念凡沉思了一下,仍然想不起任何事,可是,她真的很想解开这个谜,“我们别那么快回去,留在这儿好不好?那蓝衣人一心想置我於死地,有可能我知道些什么密。” 沈廷轾的想法也差不多,一定是念凡听到或看到什么,所以他们才想杀人灭口:一想到他们把念凡打下山坡,就让他气愤难抑,他们有可能杀死念凡,幸运的是,念凡逃过一劫。 “你留在这儿会有危险。”沈廷轾不赞成。 “哪有什么危险,你和哥哥会保护我。”她一点都不担心。 “这件事我会调查,但你得先回寨。”他不想让她涉险。 “不要。”她抗议,“我要留下来。”她跳起来,随即又痛呼一声,肚子好痛。 沈廷轾连忙到她身边,“告诉你别乱动。”他低斥。 “我不舒服。”她难过道,“好热。”她坐回床沿,抱着肚子。 沈廷轾从墙上取下扇子。竟然连扇子都有些旧,真是受不了这穷妓院。 他也坐在床沿,替她风,念凡向来怕热,“好点没?” 她点点头,“谢谢。”他对她真好,她又抓抓手。 “你的手怎么了?”他检查她的手腕,一颗颗类似疹子的红肿布满她的手。 “好痒。”念凡难受地道,她好想尖叫。 “叫你别老抱着小猴,你不听,现在过敏了。”他撩起她的袖子,手臂上也有。 “怎么办?”她烦躁的说,“我全身都不舒服。” “大夫等会儿就来了。”他她的手臂,“别抓。”他拉开她的手。 “可是好痒又好热,我肚子痛,头也疼。”她闹脾气,“人家好难过。”她情绪一上来,便忍不住落泪。 “别哭。”他命令。 他一说,她哭得更凶,“人家全身都不舒服。”她抽噎道,双手揉着眼睛。 沈廷轾叹口气,不管有没有失去记忆,她的性子都一样,一不舒服就闹脾气,像个孩子似的。 他抱她坐在他腿上,念凡围着他的腰抽泣,沈廷轾一边帮她凉,一边抚着她的腰,让她好过些。 念凡摩挲他的胸膛,疲倦她偎着他,肩膀仍在颤动,有他在身边真好,念凡抱紧他,上双眼。 “小扮哥!”她呢喃道。 “什么?” “我还要听你说以前的事。”她想多了解他,不知道她没丧失记忆前,是怎么对他的:不过,她一定很依赖他,她想把遗失的回忆,一点一滴找回来。 她想知道她对他的感觉,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兄妹?还是情人?为何她在他身边如此安适?可是,在哥哥身边就没这种感觉。 念凡听着沈廷轾低沉的声音,不自觉地打个呵欠。 “等大夫来过才能睡。”沈廷轾拍拍她。 “我知道。”她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想留在这儿调查,好不好?” “会有危险。”他摇头。 “不会啦!有你和哥哥在我身边,我不会有事的,而且,留在这儿调查,说不定有助於我恢复记忆,难道你不想我早日康复?” “回到山寨看到熟悉的人和景物更能帮你回复记忆。”他反驳。 “可是,我一定知道某些事情,他们怕我想起,才想杀我灭口,我想弄个明白,有我在这儿,事情比较容易进行,如果我回寨,你如何着手调查?你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是只要我在这儿,他们就一定会再来。” 沈廷轾皱着眉头,不发一语,这些他当然明白,只是他不想她涉险。 “好不好嘛?”她望着他,“我想和你留在这儿。”她抓抓发痒的手臂。 “我要考虑考虑。”他蹙眉道。 “谢谢。”她微笑地偎紧他。 “我们不是外人,别直说谢谢。”他不太高兴。 “嗯。”她领首道。 “我已经说了这么多,你想起什么没?” “没有。”她摇头。 他又不高兴了,“你到底有没有认真想?别回答得这么快。” “这又不是死命的想就能恢复的。”她摇头道。“你别心急,这需要时间。” 他暴躁地圈紧她,他不喜欢这种情况,她怎么可以忘记他? “你要想起我,念凡。”他命令道,双手箍紧她。 “我知道。”她轻拍他的手臂,给他保证。 她一定会找回属於他们之间的记忆,她知道那一定是珍贵而特别的。 她仰头望着他,我一定会想起来的,她在心头承诺。 第五章 “丧失记忆?” 念瑶叫道,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念凡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能好吗?廷轩。”念如蹙额道。 沈廷轩抱着刚弥月的女儿,坐在妻子身边,“很难说,有人终身没有恢复,不过,绝大多数的人都会想起来,别担心。” 念瑶对沈廷军说道:“我放心不下,我要下山。” 沈廷军拍拍妻子的肩膀,“有廷轾和子在,别担心。”他是个高大的男子,面貌和沈廷轾有几分相似,但他的个性较沉稳,沈廷轾则容易冲动。 不过,只要他变得暴躁易怒,十之八九都和他的娇妻有关,念瑶就是那种容易把事情弄得一团糟,或弄得更复杂的人。 念瑶活泼的个性和含凡如出一辙,念如则完全不同,她沉静如涓涓细水,个性也较拘谨,和她的丈夫沈廷轩形成强烈的对比。 沈廷轩风趣月兑、不受拘束,因此,当初两人宣布结婚时,没人相信,不过,夫妻两人倒也协调得很好,从不试着去改变对方,而是互相欣赏。 “或许这样也好。”沈廷轩微笑道,“廷轾对念凡的定位,或许会重新调整,因为两人必须重新去适应对方,所以,一些视为理所当然的事,都可能变得不同。” 念瑶想了一下,“说的也是。”念凡和廷轾两人总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没人搞得清楚他们到底是像父女、兄妹、朋友,或是情人,因为看起来每个都很像。“可是,我还是想下山瞧瞧,否则,我在这儿坐不住。” “你本来就很难坐得住。”沈廷军挑眉道。她不是种花、种菜,就是追着叁个儿子跑。 念瑶用手肘撞一下丈夫的腰侧,“你一定要这样反驳我的话吗?” 她训道。 “我也一起去,大姊。”念如道,她也放心不下。 “你才刚坐完月子,念如。”沈廷轩觉得不妥。 “我觉得我恢复得很好。”她微笑的拍拍沈廷轩的手。 “我和念如一块下山。”念瑶对沈廷军说,一看见他瞪人的表情,她又改口道:“我是说我们一块儿下山。”沈廷单从不让她离开他身边的。 “那小蓉怎么办?”沈廷轩摇着入睡的女儿。 “麻烦晓梅照顾一下,不然,你留在这儿好了。”念如说道。“反正姊夫也要一起去。” “那怎么行。”沈廷轩摇头,自己的妻子当然要自己照顾。 “我们明儿个再下山。”沈廷军看着外头的天色,“快入夜了。” “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还要留在兴宁城一阵子,信上也不说明白些。”念瑶疑惑道。这封信是子写的,他托人送上山寨,但信里只短短为了几行字,并没有详细的说明。 本来他们打算下山找他们叁人,因为他们失踪了叁天,却没捎任何讯息回来,没想到一有讯息就是念凡失去记忆,这怎么能不叫她担心。 “别乱想。”沈廷军揽着妻子。 “嗯。”她靠着丈夭。 或许就如沈廷轩说的,念凡失去记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和沈廷轾的关系可能会有所改变。 只是不知这种转变是好或是坏? ***** 念凡觉得糟透了,她一整晚根本睡不着,翻来覆去的,辗转难眠,今早一起来她就觉得心情很坏。 她整个人都不对劲,全身发痒,肚子还是不舒服,心情也跟着浮躁。 “念凡。”银姊小声唤道。 “进来。” 银姊推门入内,手端着几案,案上放了粥和一些小菜,“用膳。” 她将几案摆在矮几上。 “我吃不下。”念凡摇头,她的肚子还是不舒服。.“怎么是银姊亲自拿早膳过来?” “是这样子的。”银姊笑一笑,“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念凡走到几旁坐下。 “昨儿个你的出现造成了很大的轰动,许多大爷都在询问你的事情” “可我不是这儿的姑娘。”她打断银姊的话。 “我知道。”银姊有些惋惜的说,“我也一一向询问的大爷说明了,可是有位徐少爷很喜欢你,你记不记得昨天有位公子想用五百两替你赎身?” 念凡摇头,“昨天乱成一团,我根本没注意楼下发生了什么事。” “反正就是那位徐公子,他知道你不是青楼姑娘后,内心更高兴,他希望能请你赏个脸同他去游湖,他想认识你。”银姊说道。那徐公子还寒了十两银子给她,受人之托,当然要忠人之事。 念凡蹙眉,“认识我做啥?” “哎呀!大家做个朋友嘛!”她力劝念凡,事成之后,还有五十两,她当然要极力说服。 “我不想去,而且也不想认识他。”念凡摇头,她浑身都不舒服,根本不想去任何地方,而且,她才不要认识什么徐公子。 “哎呀!去散散心也好啊!整天闷在这儿,烦都烦死人了,你说是不是?这徐公子长相斯文,举止温文儒雅” “念凡。”沈廷轾叫了一声,随即推门造来。 银姊被吓得怔住,话都接不下去,她实在很怕这个蛮人。 “我……先……出去。”银姊起身,慌慌张张的走出去。 待银姊走后,沈廷轾问道:“她来做啥?” “她说有个徐公子想邀我游湖” “什么?”他大吼一声,“我要拆了这妓院。”这老鸨竟然还不死心! “你别发火。”她起身拉住他的手臂,“她只是说说而已。”他的火气怎么老是这么大。 他还是怒气冲冲地想冲出去,念凡死命拉着他,“我又没答应,你别这样,人家觉得很不舒服。”念凡难受地道。 听见这句话,他立刻回头,“肚子又疼了?” 她点点头,“而且我浑身好痒,昨晚也没睡好,天气又这么热。” 她委屈道,说着说着就哭了。 “别哭。”他拍拍她的背。 “可是人家好难受,心情就开朗不起来。”她可怜兮兮的说,眼泪不听话的直落下来,她抓着他的衣裳,烦躁的想尖叫。 “你有没有擦药?”他问。昨天大夫给了她一瓶药水治过敏,大夫说她的头无大碍,只是肿个包,能不能恢复记忆他也很难确定,得看造化:这让他很生气,他要她复元。 念凡点点头,“可是还是很痒。” “过一会儿就好多了。”他安慰地拍拍她的背。 她仍在哭泣,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裳,沈廷轾掏出怀中的布巾擦她的脸,“别弄在我衣服上,呕心死了。”十几年的经验让他学会随身带着手中,有备无患。 念凡接过手中,靠在他胸前大哭,沈廷轾抚着她的背,让她舒服些。 “你用膳了吗?” “我吃不下。”她哽咽道。 “那怎么行,等会儿我带你到客栈吃点东西,然后我们就住那儿,我不要你待在这里。”他不想她待在妓院里,尤其是这儿还有个讨人献的老鸨。 “客栈有没有比较凉?”她打个嗝。 他笑道:“当然。” “那我们住那里。”她点头同意,这儿快把她烤乾了她都觉得自己像断气的乌龟。 她擦乾泪水,心情舒坦多了,“哥哥呢?” “他在和怡红院的姑娘说话。” “我们去用膳。”她微笑说,一定是药发生作用,她现在觉得舒服多了。 “肚子不疼了?”他问。 “一点点,不过已经没关系了,走吧!” 她离开他的怀抱,蹦蹦跳跳的跑出去。沈廷轾不由得摇摇头,她心情好时,活泼好动的个性立即显现出来,和方才哭泣的模样,简直是天壤之别。 ***** 想起什么了吗?念凡。”子关心道。 “没有。”她拿起一块糕点,喝口茶,“这种事急不得。”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想?”沈廷轾皱眉道,他和念凡比邻而坐,子 和小猴则在对面。 “有啊!”她又拿了块饼,“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也没办法。” 小猴从桌上拿根香蕉,食不知味地吃着,因为它让念凡全身过敏,所以沈廷轾不许它接近念凡,规定它必须跟在子身旁;但短短一天内,它已变成怡红院姑娘的新宠,它很高兴有众多美女在身边,只是如今他们离开怡红院,让它非常失落。 它伤心地叹口气,一副忧郁的胖脸孔正对着沈廷轾;沈廷轾受不了地瞪它一眼,“别装那副模样,难看死了。” 胖猴一副没人了解我的心情,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沈廷轾打它的笨头,“你干嘛!放下。”等一下它喝醉就麻烦了。 子笑道:“离开怡红院的姑娘,它可伤心得很呢!” “小猴这么喜欢姑娘?”念凡问道。她拿颗花生递给小猴,它欣喜的丢进嘴里。 “当然,它是公的嘛!”子理所当然地道。 “哥哥也很喜欢怡红院的姑娘?”念凡问,她常看见哥哥和姑娘们在聊天。 子愣了一下,“嗯……还好啦!”他现在很怕念凡提到有关妓院的任何问题。 念凡正想再问下一个问题时,有位白衣男子走到他们面前。 “芙蓉姑娘,喔!不,是余姑娘。”他对念凡笑笑,银姊已把她的名字告诉他,“在下徐进。” 念凡瞧他一眼,“有事吗?”他长得一口高瘦长,皮肤白净,有张和善的面孔。 沈廷轾不悦的看着这位不速之客,他是什么人? “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游河?我的昼舫” “她不去。”沈廷轾冷声道。原来这人就是来邀念凡游河的登徒子,看他长得一副白女敕样,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 徐进有些尴尬,但仍维持良好的风度,他询问道:“余姑娘?” 沈廷轾占有地揽过念凡的腰,念凡感觉得出他的火气,遂道:“我不去,徐公子。” 子喝口茶,觉得有些好笑,廷轾自从知道念凡丧失记忆后,脾气比以前暴躁了好几倍,他甚至不准念凡离开他的视线半步,也不许其他人接近念凡,他的行为已到了极度专制的地步。 徐进仍不死心地道:“两位兄台若不嫌弃的话,也一同” 沈廷轾再次打断他的话,“你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 念凡讶异地望着沈廷轾,“你是怎么回事?”她小声地道,她实在不懂他哪来的怒气。 徐进尴尬地道:“余姑娘,下次再请你赏光。” 他转身离去,小猴正好将香蕉皮丢在地上,徐进没注意,蓦地滑了一下,他就像个失控的陀螺,不停挥动手臂,往前滑去,还夹杂着惊叫声。 客栈里的人不停笑着,小猴也咧嘴鼓掌,徐进在千钧一发之际扶住柱子,他的脸色更苍白了,倒是客栈的人为他拍手叫好。 “好险。”念凡微笑道。 沈廷轾则是若有所思的蹙着眉头,“不许和他出去,知道吗?”他圈紧念凡。 徐进回头对念凡微笑,才转身离去。 念凡对沈廷轾道:“你干嘛对他这么凶?他看起来是个好人。” 沈廷轾嗤之以鼻,“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倒觉得是你故意找磕。”念凡又拿块甜品。 “别吃这么多。”他抹去她嘴角的饼屑,“小心又肚子疼。” “吃完这块就好。”念凡自然地靠着他,将重量全倚在他身上,在他身边,她觉得全然的放松。 沈廷轾环着她,帮她倒了杯水,子则见怪不怪地吃着眼前的食物,他们两人从以前到现在都是这个样子,所以,他也不觉得他们两人的行为有什么怪异。 念凡下饼,提议道:“我们去游河好不好?” 听到这两个字,沈廷轾就觉不痛快,“游什么河?你还想和那个小白脸出去?” “不是,我们自己去啊!反正在这儿闲着也是闲着,对不对,哥?” “对。”子头也不抬的说,他根本没注意听,只是直觉的回答。 “哥哥也赞成,走吧!”念凡站起来,拉着沈廷轾的手臂。 子抬头道:“去哪?” “游河。”她大声道,“去不去?”真是的,他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 “当然去。”子领首道。 於是,他们叁人,加上一只猴子,遂到观落湖游玩。 ***** 臂落湖距离城南约两里,那儿风景秀丽、景色怡人,湖上可见船只、画舫悠然其中,湖畔则是柳树垂吊、迎风摇曳。 兴宁城居民常到这儿游湖、谈笑风生,湖边还有船夫,载客至湖畔四周观景,因此来这儿的百姓相当多。 念凡笑着东跑跑、西跳跳,觉得很新鲜,更重要的是,这儿轻风拂面,倍觉凉爽,她的心情也就跟着开朗起来。 “我来过这儿吗?”她将发丝拨至耳后,愉快地问着沈廷轾。 “只来过一、两次,我们很少到兴宁城,大多是去胎城。”沈廷轾说道。 “为什么?”她不解地道。 “这儿离山寨比较远。”沈廷轾回答。 “我曾抢过东西吗?”念凡又问,没想到她是山贼。 子笑道:“当然不可能。”他抬着小猴站在念凡的右手边。 “为什么?” “你那叁脚猫的功夫能抢到什么?别被抢走就不错了。”沈廷轾不置可否地道。 念凡哼了一声,“你太小看我了,我的功夫是你教的,那你不是蹩脚猫。” 子大笑,沈廷轾则经敲她的头,“自己不学好,别扯到我头上。” 念凡模模头,反驳道:“一定是你没认真教我。” 子马上道:“这我可以作证,廷轾是没认真教你。” 她得意洋洋地看着沈廷轾,可是子的下一句话却粉碎了她的骄傲,“只要廷轾一认真教,你就哇哇大哭、拚命大吼,死抱着他的大腿不放。”子回想道,有时,念凡可以挂在廷轾的腿上好几个时辰,死都不放手,就像甩不掉的水蛭。 “我才不会这样,骗人。”念凡拒绝接受这个事实,“我又不是牛皮糖。” “你是。”子领首道。 “不是。” “是。”他坚持。 “不是。”她反对。 沈廷轾受不了的说:“你们是来游河,还是来抬的?”他瞪了两人一眼。 念凡对哥哥做个鬼脸,左手圈着沈廷轾的右手臂,“我们去坐船。”她指着前方正在招揽客人的船夫。 子也偷偷对念凡做个鬼脸。念凡真是麻烦,爱哭又爱回嘴,在身边时嫌烦,不在时又怪怪的,真的是很麻烦。 “那船看起来这么破,等会儿淹水就麻烦了。”沈廷轾望着那艘破船,真像四拼八凑而成的,随时有可能解体。 “不会的啦!”念凡拉着沈廷轾往前走去,“我好想坐坐看,我一定没乘过船吧!” “是没有。”他顿了一下,又道:“你想起什么了?”他燃起一线希望。 “没有。”她摇头,“我只是推论。” 沈廷轾皱眉道:“我还以为你恢复记忆了。” “这种事急不得,而且,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她也很无奈。 叁人走到船夫面前,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个儿瘦小,但身材结实,皮肤黝黑,他穿着短衣和及膝的裤子,脸上是大大的笑容。 “客倌,请。”他笑咪咪地说。 他们叁人一起跳上船,船只还晃了一下,小猴则害怕地叫着,它可是很怕水的,万一落水就糟了。 船夫手摇木浆,慢慢划至湖心,念凡兴奋的指着水面直嚷,“你看,好多鱼。”她摇晃沈廷轾的手臂。 “别这样向前倾,小心掉到水里。”沈廷轾拉着她。 “不会啦!小猴快来看。”念凡转头叫唤道,它正巴在子的腿上。 小猴晃着它肥嘟嘟的脸,死命摇头。 子抖抖腿,“快去啊!难得一见耶!” 小猴抓得更紧,头晃得更厉害,脸颊的内不停颤动。 念凡开怀的笑着,“你的脸好难看喔!”真像两团吊在脸上的肉球。 她感觉到沈廷轾突然捆紧她的肩,她望着他,“怎么了?”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有一艘船舫靠近他们。 “是上次那夥人。”子也瞧见了。 “真是冤家路窄,咱们又碰面了。”周明冷笑道,上回在客栈他所受到的屈辱,今天一定要算清楚。“我说过这笔帐我一定会讨回来。” “怎么回事?”念凡纳闷道。 “只是一群无聊的人。”沈廷轾不置可否的说。 船夫紧张道:“你们之间的恩怨,可否回到陆上再算?”他可不想他的船遭殃,那可是他的谋生工具。 周明冷哼一声,他身后数十名黑衣打手一致往前,准备强行登陆对方的船。 沈廷轾将念凡往后推,子则上前一步,“真受不了这群人。”他摇头道。 “喂,我看不到啦!”念凡想从两人中间钻个洞,她都被他们挡住视线了。 沈廷轾在他们想踏上小船时,抬腿踢向敌人的胫骨,出乎意料地,他们却一致跳下水。 周叫得意地笑道:“他们可是一流的泳技能手。” 沈廷轾感觉小船晃了一下,他立刻圈住念凡的腰,对子喊道:“上船。” 他搂着念凡,跃上周叫的船,顺“脚”踢周叫下水;周明大叫一声,而此时小船也被周明的部下翻覆,船夫则扑通一声落水。 小猴一看见这等景象,急忙由子的大腿爬上他的肩膀,它害怕地吱吱叫。 子好笑道:“我又不是树。”他打它的头。 沈廷轾对念凡说道:“抱紧。”他拉她的双手环在自己腰上。 “这船也在晃。”子道。 “看来,他是想让我们落水。”沈廷轾举目望去,其他船只都离他们太远了,无法跳上他们的船。 念凡抱紧沈廷轾,“我们会不会游泳?”她仰头问道。 “我会。”他拍拍她的背。小时候他和大哥、二高常到山寨后出的溪里玩水,所以他的泳技没问题,但是子和念凡,以及那只笨猴都不会,这就有点麻烦。 船晃得愈来愈厉害,沈廷轾拿起两支木浆,丢在水面上。 “上去。”沈廷轾喊道,他抱着念凡,腾空飘至木浆上,子也跃至另一根浆木,这时,周明的船舫也翻覆了。 站在木浆上,沈廷轾可以清楚地看见四周的打手正潜伏在水底下,他的怒火加速上升,他受够了这群杂碎。 他从怀中射出竹片,“子,接着。” 子扬起右手,将竹片全纳入掌中,这时,水底下的打手全从水底飞出,大喝着攻向他们。 沈廷轾一等他们接近,立刻一拳打同敌人胸口,左手则射出竹片,竹片散开成一个圆,飞奔向敌人,只听见落水声不断传来。 念凡拍手,“好厉害。”她笑着说。 此时,有一名打手躲过竹片,朝念凡扑来,一旁的子叫道:“小心。”他将手中的竹片全数打出,罩住敌人。 黑衣人双手一探,一个回身,全数将竹片击向念凡;沈廷轾大喝一声,右脚一震,水花全涌了上来,打下暗器,黑衣打手趁此机会抓向念凡。 念凡正打算回手,就被沈廷轾抓到身后,他与黑衣打手过招较量,念凡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她看着一旁的哥哥也正和另一名矮小的黑衣人交手,两人的功夫不相上下,小猴则胆颤心惊地趴在子身后。 念凡瞧见水底的打手正在接近子的木浆,她喊道:“哥,小心底下。” 话才说完,就有两人抓住子的双腿拉他下水,子摇摇晃晃试着稳住自己。 “卑鄙小人。”念凡骂道,她急切地搜寻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帮助哥哥,“啊!有了。”她捡起方才落在水面的竹片。 念凡使尽力气,击出竹片,它笔直地射向抓住子双脚的黑衣人,“啪嗒”两声,正好打中黑衣人的手腕,念凡高兴的直叫。 她却没留意到自己的水面下聚集了更多的黑衣人,他们条地抓住念凡的脚,念凡大叫一声,沈廷轾左手抓住念凡,右手和黑衣人拆招,念凡则踢开水底的敌人。 突然,扑通一声,子落水了,念凡大叫:“哥”小猴也在拚命挣扎。 “我没事。”子叫道,他一手抓着木浆,一个旋身,又站回木浆上,但他却没注意到小猴掉入水中。 沈廷轾来愈愤怒,他原本是不想伤人的,可是这群家伙熟悉水性,就算他们被击入水中,也没什么伤害,如果在陆地他们会受伤,可是沉入水中却不会。 “见识到厉害了吧!”浮在水一旁的周明得意地笑道,“在水底可和陆上不同。” 小猴的哀叫声引起念凡的注意,她立刻解下腰巾,运气一挥,腰巾缠上小猴,她高兴的拉它过来。 沈廷轾受够了这些人,他大喝一声,运气於掌,太吼一声,“去。”他一掌打入黑衣人胸膛,黑衣人大叫一声,吐出一口血,往后飞出几丈,直落水中。 念凡被黑衣人的惨叫声吓了一跳,她望着沈廷轾狂怒的脸,她圈着他的手臂,“你又生气了?好玩嘛!”她笑嘻嘻地说,抹去被溅湿的手,希望能抚平他的怒火,她可不要他真的杀人。 “你再不拉起那只笨猴,它就淹死了。”沈廷轾挑眉道。 念凡惊呼一声,小猴已浮在水面上了,她赶紧拉起它;沈廷轾瞧见子仍在苦战,他射出飞镖,击向黑衣人,他心里觉得很纳闷,为何这两个黑衣人武功特别强,其他的都不堪一击? 飞镖划开了子和黑衣人的距离,黑衣人一翻身沉入水中。 “没事吧?”沈廷轾问道。 “还好,只是落水了。”子无奈地抖去身上的水滴。 念凡抱着湿漉漉的小猴,它已经瘫成一团,念凡紧张地压着它的胸口,它这才吐出湖水,还附带一条小鱼。 “还好。”念凡叮口气,小猴哀叫地抱紧念凡痛哭流涕,它可是历尽沧桑一美“猴”。 沈廷轾瞪了小猴一眼,“难听死了,还不住嘴。” “小猴伤心嘛!”念凡抱紧它,小猴哀叫着点头。 沈廷侄受不了地翻翻白眼,猴子干嘛发出猪叫的声音,真是难听死了。 “他们又来了。”子喊道,水里的黑衣人又出现在他们木浆下。 沈廷轾怒道:“再来就别怪我伤人。” 他拿出飞镖,运气打入水中,只听见哀壕声四起,血也渗出水面;念凡被鲜血吓得怔住,顿时脚软,沈廷轾拦腰抱起她。 “别看。”他说道,念凡有点儿怕血。 念凡闭上眼,将脸埋在他颈间,“他们死了?” “没有,只是给他们一点教训。”他冷声道。 毫无预警地,方才和子过招的黑衣人从水面飞出,双掌击向沈廷轾。 “小心!”子喊道,他也弹起往黑衣人那儿冲去。 沈廷轾立刻往后飞去,念凡转头看向黑衣人,这人怎么穷追不舍? 她扬起手中腰巾,笔直朝黑衣人而去。 沈廷较趁势对子道:“接住念凡。”他双掌一堆,念凡便朝子飞去。 沈廷轾趁黑衣人避开腰巾之际,一掌打中他的月复部,黑衣人惨叫一声,往后飞去。 子正要接住念凡时,突然一道剑气由水中窜出,激出一道水阵攻向念凡。 子大喝一声,双掌打飞念凡,自己却被剑气击中,往下坠落。 “哥”念凡大叫。 沈廷轾扯下腰巾,缠上子的腰;另一波剑气再起,打向沈廷轾,在他周围形成一沈廷轾将子往后一带,躲过水阵,可是却在这瞬间,念凡笔直地坠入水中。 念凡抱着小猴,沉入水里,湖水从她鼻中呛入,她睁大眼睛,感觉自己慢慢下沉,这无法控制的感觉,让她想起某些事,画面在她脑中闪过,她看见自己滚下山坡,而她无力阻止。 她条地被人抓起,无法自制地咳嗽着,她眨眨眼看向救她的人,是徐进,他正搂着她的腰。 “你没事吧?”徐进关心的问。 念凡推开他,“放手。”她蹙眉道,她不喜欢他抓着她。 “你会沉下水。”徐进说道。 “放开她。”沈廷轾怨声道,他一把拉过念凡。 念凡高兴地圈着他的脖子,“小扮哥。” 沈廷轾圈紧她,“你没事吧?”他皱眉道,瞪了徐进一眼,虽然他救了念凡,他应当向他道谢,可是他就是看他不顺眼。 “我很好。”念凡微笑,“啊!小猴。”她惊叫。 “这儿。”沈廷轾捞起小猴,丢给念凡。 小猴再次痛哭失声,今天真是它的灾难日。 “先上我的船。”徐进说道,他们叁人泡在湖中谈话着实怪异。 他的船正好在一箭之遥而已,徐进游回昼舫,沈廷轾则抱着念凡飞身上船。 子也从木浆上跃入船舱,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哥,你没事吧!”念凡紧张道。 “我很好,别担心。”子说道,勉强一笑。 沈廷轾放下念凡,皱眉地看着这华丽的昼舫,其实,他根本不想上这贼船,可是附近除了这艘船舫外,也没别的船只,可能是方才发生争战时,周围的船只为免遭池鱼之殃,所以全划走了。 “幸好我正巧在这附近,能救余姑娘也是我的荣幸。”徐进微笑道。 沈廷轾懒得理他,遂转身询问子的伤势。 念凡别说道:“谢谢你,不过,小扮哥也正巧要救我,只是慢了点。”她拍拍仍心有馀悸的小猴。 “你们是兄妹?”徐进了悟道。 念凡正要回答时,沈廷轾已冷声道:“我们不是兄妹。”这讨人厌的家伙,他将念凡揽入怀中。 “他才是我哥哥。”念凡指着子。 “哦!”徐进觉得有些奇怪,既然不是兄长,为何称他小扮哥?不过,他也不便过问,“我差人煮碗姜汤” “不用了,送我们回岸即可。”沈廷轾没好气的说,这娘娘腔的家伙。 子扯开笑容,沈廷轾好像跟这人有仇似的,他知道原因一定出在念凡身上。 徐进也只能尴尬地不再说什么,是他自己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 一会儿后,船就靠向岸边,沈廷轾抱着念凡跃上岸,身后跟着子。 沈廷轾连道谢都不说一声,就往前走。 子将腰巾递给沈廷轾,“差点忘了这个。” 沈廷轾接过长巾,重新束回腰间,“你的伤最好请大夫瞧瞧,可能伤及肺腑。”他对子说道。 子摇头,“我没事。” “很难说。”沈廷轾皱眉道。 “看看大夫比较好。”念凡也道。 “没想到那个流氓使唤得起武功这么高强的人。”子不解。 沈廷轾摇头,“这其中一定有蹊跷,当中的几个人应该和昨儿个在妓院出现的蒙面人有关。” 子说道:“这事情还真棘手。” 念凡点点头,她蓦地打个喷噎。 沈廷轾揽紧她,“快回客栈。” 念凡考虑着要不要将她沉在水中时出现在她脑中的那一幕说出来,但随即一想,算了,她只是闪过一个画面的片断,根本没想起什么,就算提出来也无多大用处。 念凡又打个喷睫,她偎紧沈廷轾,泡了水之后,肚子又不舒服了。 “我们要不要告诉寨里的人,咱们被何事耽搁了?”子问道,他觉得胸口闷闷的。 “不用了。”沈廷轾摇头,“一说清楚,他们可能全下山来。” 只是他没想到,他不说他们也全下山了。 当他们转入大街时,子咳了一声。 “怎么?”沈廷轾看着子。 “没事。”他摇头。 “你脸色不对。”沈廷轾蹙眉道。 “只是胸口有些闷。”子又咳了一下。 他们叁人走进客栈,正想往二楼走时,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怎么,外头是下雨了,还是你们全穿着衣服游泳?” 沈廷轾和子迅速回头,沈廷轾讶异道:“二哥。”随即又喊一声,“大哥。”怎么他们全来了?连大嫂二嫂也下山了。 “很惊讶是不是?”沈廷轩笑道。 子正想说话,胸口却突然冒上一股气流。他大咳一声,吐出鲜血。 第六章 “子”念瑶大叫一声。 连一向冷静的念如也惊叫出声,两人立刻扶住子。 “哥。”念凡慌张道,怎么会这样? “扶他坐下。”沈廷轩搀着子坐在蒲席上,伸手替他把脉。 “怎么样?”念如紧张道。 “他受了内伤,幸好还不严重。”沈廷轩蹙肩道。 “怎么回事?”沈廷军看向沈廷轾。 “方才和人在湖上起了冲突。”沈廷轾简短道。 “姊,我没事。”子对念瑶和念如说道,她们两人一副神经紧张的模样,他转头也对念凡说:“我很好,你们别自己吓自己。” 念瑶皱眉道:“你是吐血,不是吐痰,别说得像个没事的人。” “那是瘀血,当然要吐出来。”子又道。 “谁把你伤成这样?”念如问道,一般的混混无赖不可能有这种功力。 “没看见他的人。”子回答,“他在水底。” “哥哥是为了救我才会受伤。”念凡难过道,然后开始掉泪。 “别哭。”念瑶抱着念凡,“你恢复记忆了?” 念凡摇头,念如叹口气,“怎么会这样?” “先上去再说吧!”沈廷军说道。 沈廷轾扶起子,子声明道:“其实我很好,你们别把我认定为病人。” 沈廷轩笑道:“你不是病人,是伤残。” 念瑶对沈廷轩道:“干嘛笑那么开心?真是一点同情心也没有。念凡,这个幸灾乐祸的人就是你二姊夫。” “我哪有幸灾乐祸。”沈廷轩喊冤。 沈廷军挑眉道:“活该。”沈廷轩没一件事是认真的。 念如忍笑的对沈廷轩道:“你少说两句。” 当含瑶为念凡介绍所有人后,他们正好走进客房。 沈廷轾扶子躺在床榻上,“我真的没事。”子再次重申。 “别一直说没事,好好躺着休养就是了。”念瑶吩咐道。 沈廷军对沈廷轾道:“到底怎么回事?” 沈廷较说道:“我先换个衣裳,念凡,你也去换,免得着凉:还有,不要一直抱着那只笨猴,小心你又过敏。” 沈廷轩看着弟弟发号施令的模样,似乎念凡的失忆症并没有改变他对念凡的态度。 念凡抱着小猴,“小猴怪怪的,好像没什么力气。”她担心的说,眼泪又落下面颊,还有,她也没衣裳可换。 沈廷轾走到她身旁,拎起小猴,它好像仍在震惊当中,沈廷轾将它扔给沈廷轩,“帮它收惊。” 沈廷轩笑道:“这我哪会。” 沈廷轾拉着念凡出去,其他人还可听见他咕哝道:“别哭了。” “这两人怎么还是老样子?”沈廷轩摇头道,他拍打小猴的头,但它仍在痴呆中。 “小心别打死它。”念如叮咛。 “不会啦!这笨猴命长得很。”沈廷轩上下摇晃它。 “子,你也换件衣裳。”念瑶说道,她扶子下床。 “我没事。”子自己走到屏风后换衣服。 “你们怎么不回寨?”沈廷军出声问。 子一边换衣服,一边诉说这几天发生的事,从他和念凡分开后说起,而后念凡不见,他们搜寻念凡的过程,以及如何和周明发生冲突。 子换完衣服后,重新躺回床上,他又继续道:“我只是说个概要,否则,实在太冗长了,倒是昨天在怡红院时,曾与袭击念凡的人较量几下,和今儿个在观落湖偷袭咱们的人,武功招数上有些相似。” “袭击念凡?”念瑶皱眉,“为什么?” “我们猜测和念凡丧失记忆前听到或看到的事情有关,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所以他们才会一再行刺。”子又道:“方才在观落湖也有两个功夫不弱的黑衣人欲置我们於死地。” “你就是被他们所伤?”沈廷军冷声道。 “不是,有个人一直没现身,在怡红院时,他利用剑气解救另一名同伴,今天他则是在湖底利用剑气扬起水柱,欲置念凡於死地,根本没看到这人是什么模样。” 沈廷军拢眉道:“事情有些棘手。”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些高手?这笔帐他们一定会讨回来。 “念凡一直没想起什么吗?”沈廷轩问道。 “没有。”子摇头,“廷轾对这件事很生气。” “是吗?”沈廷轩挑起右眉。 “他似乎很气愤念凡忘了他。”子回答。 “她又不是只忘了廷轾,她也不记得我们,这有什么好气的?”念瑶不解道,廷轾就爱对念凡生气,真不懂他在想什么。 沈廷轩贼笑道:“看样子,念凡失去记忆还是有好处的。” “你是说念凡和廷轾?”念如望着丈夫。 沈廷轩领首道:“看样子,廷轾是觉得不安。” “他们换衣服还真久。”沈廷军摇头道。 “廷轾可能还得安慰念凡。”念如说道,念凡现在一定在自责。 “我要不要也去?”子说道。 所有人全望向他,念瑶瞪了他一眼,“你去干嘛!躺着就好。” “我怕念凡太过自责,又不是她的错。”子道。 “有廷轾在就可以了。”念如叹口气,子是真不懂,还是故意的? “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就不去了。”子顿了一下又道:“你们干嘛那样看我?” 念瑶瞄他一眼,“你是不是被打到头,所以这么笨?” 其他人笑了出声,子叫道:“我哪有?” 他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让众人笑得更大声。 ***** “别哭了。” 沈廷轾拍拍她的背,“我已经够湿了,你还哭个不停。” “人家难过嘛!”她打个喷嚏。 “又没人怪你,而且,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他托起她的下巴,抹去她脸颊的泪水,“先去换衣服,免得着凉。” “我没有衣服。”她提醒他,沈廷轾不许她留着妓院的衣裳,所以把她的衣服全丢了,原本他打算今天带她去买衣裳的,谁晓得会发生这种事。 沈廷轾这才想起,“你先穿我的,等会儿再麻烦大嫂去买。”他走到柜子前,拿出两套衣服和乾净的长布。 念凡拿着衣裳走到屏风后头,沈廷轾则在另一边迅速换上乾净的衣裳,这才觉得舒服多了。 念凡一边换一边笑,沈廷轾问道:“你干嘛!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你的衣服太大件了。”念凡咯笑道。她从屏风后探出头,然后再像个兔子一样蹦跳出来。 沈廷轾也忍不住笑道:“真难看。”她的袖子垂到膝盖,裤子则松垮垮的在尾端褶了几层,衣服的下摆也垂至膝下,看起来就像个滑稽的小丑。 “你才难看。”念凡咕哝道。 “过来。”他挥手示意。 “你说我难看,我不要过去。”念凡撇头,嘟嘴道。 沈廷轾莞尔道:“我是说笑的。” “那你觉得我好不好看?”念凡问。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沈廷轾耸耸肩。 “这哪要想,用看的就好了。”念凡瞪他一眼。 “别再问这个,你到底过不过来?” 念凡不悦地道:“你那么凶,我才不要过去。” “念凡”他声音上扬。 她看了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过去,“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她不平地说。 他拉起她的手,替她摺袖子,“你本来就要听我的话。” “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耸肩。 “你怎么这霸道!”她皱眉,“一定是这样,所以你才讨不到老婆,对不对?” “要嫁我的人多得是。”沈廷轾扬眉道,“只是我不愿意而已。” “才怪,你以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容易受骗吗?”她才不相信他脾气这么坏还会有人想嫁他。 沈廷轾一副受辱的模样,“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子,或是哥哥、嫂嫂。” 念凡狐疑的看着他,难道他说的是真的?“那你为什么不结婚?” 她小心翼翼地问。 “女人太麻烦了。”沈廷轾拿着长巾替她擦头发。 念凡捶他一下,“你快把我的头发扯下来了。”他好像是在拔她的头发。 沈廷轾放轻力道,念凡舒服地吁口气,靠在他身上,她觉得他好像她娘,什么事都替她弄得好好的,相对的,他也就不喜欢她违抗他的命令。 “为什么女人很麻烦?”她问。 “爱哭又任性、做事冲动、有可怕的尖叫声、小心眼、凡事计较、心肠软……”他开始列举一大堆缺点。 念凡打断他的话,“你别说了。”她捶他,“你以偏概全、思想陈腐” 沈廷轾捂住她的嘴,“别说了。” 念凡打他,拉下他的手,“专制跋扈” “念凡”他警告的说。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你能讲,我就不能。” 他没答话,继续擦她的头发。 “你也觉得我麻烦?”她又问。 “当然。” 念凡气呼呼地推他,“那你何必来找我?”她心里不高兴。 “找不到你,我会被大嫂、二嫂骂死。”沈廷轾回答。 念凡更不高兴了,“所以,你根本就不关心我,对不对?”她不知怎地觉得很难过。 沈廷轾皱眉,“我不关心你的话,干嘛来找你?” “因为你怕被骂。”她引用他的话。 “这都是原因,好了。”他将擦拭过的长巾抛到屏风上。“你肚子还疼不疼?” “一点点。”她回答,落水后反而更不舒服了,“哥哥真的不要紧吗?”她担心的说。 “休息几天应该就好了。”他拍拍她的背,“别想这么多。” “嗯。”她点头,“如果我赶快回复记忆就好了,这样便能知道是谁伤了哥哥。” “看到大嫂、二嫂,有没有让你想起什么?” “没有,我会不会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念凡担忧道。 “不会。”他大声否定,“你至少要想起我,听到没?” “为什么?”她模模肚子,又不太舒服了。 沈廷轾生气的说:“为什么?”他会被她气死,“我们在一起十一年,你竟敢忘了我!”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也不愿意啊!“而且,我又不是只忘了你一个,我把所有人全忘了,可是,他们也没你那么生气。”他为什么又开始对她咆哮? “那不一样。”他吼道。 “有什么不一样?”她不解。 “就是不一样。”他暴躁的说。“你一定要想起我。” “这田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念凡说,她也不愿意这样,“我也想早日恢复记忆。”她喊道,“你说的好像是我故意忘记你们的。”她生气的握紧双拳。“你最讨厌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想起你,你根本不关心我,只会对我大吼大叫,命令我做这做那。”她吸吸鼻子,愈说愈难过。 “我不关心你?”他也火大了,“如果我不关心你,我干嘛找你?”他吼道。 “你是担心被大姊二姊骂。”她拭去泪水。 “那只是原因之一,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他抓紧她的肩。 “反正那不重要。”她推开他,“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乎他的话,她丧失记忆前到底对他是什么感觉?她一点头绪也没有。 “不许推开我。”他怒道。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她叫道,眼泪扑簌簌地落下,“你最坏了。”她哽咽的哭泣。 沈廷轾懊恼地揽她入怀,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自从她失去记忆后,他就一直对她大吼大叫,因为他老觉得烦躁不安。 念凡抱紧他,抽泣道:“我也不喜欢这样,可是又不是我故意的。” “我知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他叹口气,“是我不好。”他将头埋入她颈间,双手环紧她,“让你难过了。”他柔声道。 念凡抓紧他身后的衣裳,轻轻辍泣。 两人静静拥抱一会儿,念凡才渐渐止住泪水。 “好点没?”他抬头问道。 “嗯。”她领首道,小脸藏在他胸前。 沈廷轾揉搓她脑后的肿包,“还痛不痛?” “有些疼。”她打嗝道。“你的衣服又湿了。”她模模他胸前的衣裳。 “没关系,我习惯了。”她是标准的爱哭鬼,从小哭到大。“你还是给二哥再诊断一次,这样我比较放心。”他揉着她的包。 “嗯。”她悄悄地打个呵欠,靠在他身上久了,会让她想睡觉,“以前都是你哄我入睡的?”她问。 “嗯,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有,随口问问。”她心想,难怪她会想睡觉,“我都睡在你怀里?” “你睡着后,我才抱你上床的。” “难怪。”她闭上双眼,疲倦地打呵欠。 “什么难怪?”他不解。 没有回音。他低头一看,她竟然睡着了。 沈廷轾叹口气,“连站着你都能睡。” 他拦腰抱起她,放她躺在床上,月兑下她的鞋,随即又觉得不妥,她的头发还湿湿的,这样睡着不好,於是又抱起她;他月兑下鞋倚在床柱上,抱她坐在他腿上,她的头则偎在他的胸膛。 他左手圈着她的腰,右手抬起她的下巴,拭去她脸颊残馀的泪水,她睫毛上也沾有一些泪珠,沈廷轾将它们轻轻拂去,念凡动了动。 沈廷轾抚着她的脸,想到她问他她好不好看的事,他仔细地观察一下,这才发现念凡秀气的五官很漂亮:他一直注视着她,目光不自觉地移到她微启的红唇,像是受到蛊惑般,他的头愈来愈低,呼吸也有些急促。 当他触及她的唇时,念凡微叹口气,他猛然惊醒,迅速抬头,砰一声撞上后面的床柱,他不由得诅咒一声。 “天啊!”他模模额头,他是不是变态? 他竟然亲吻念凡!怎么可能?他一定有病,完了,怎么会这样? 他竟然做出这种事!他们,他打一下自己的头,他昏了是不是?他们又不是兄妹,怎么用这种字眼。 “我完了。”沈廷轾闭上双眼。他到底在干嘛?念凡是他照顾长大的,他竟然对她有欲念,这是不可能的,一定是烈日把他晒昏头了,一定是这样。 好,他要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就像十一年前他不小心看见她的下半身一样,这都是意外。十一年前他根本不知道她是女娃儿,所以不是他的错。 十一年后的今天,因为他中署,昏头了,所以……反正就是这样,他深吸口气,今天太热了,令他精神不济。 念凡嘤咛一声,脸颊摩挲他的胸膛,她睡得正甜,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沈廷轾动也不敢动,还在那儿找理由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意外。 但他却没勇气再盯着念凡瞧,深怕不小心又来一次意外。 那时,情不自禁或许才是最贴切的形容。 ***** 沈廷轾一进门,沈廷轩立刻调侃道:“你们生蛋啊!去了那么久。 念凡呢?”他怀中正瘫着睡着的小猴。 “她睡了。”沈廷轾有些心虚地咳了一声。 “你没事吧?”念瑶担心道:“可别也吐血。” “我没事。”他转向子,“你还好吧?” “我很好,我只不过是咳口血,你们别全紧张兮兮的。”他声明道,“念凡还好吧?” 沈廷轾的脸燥热起来,“她很好。”这时,他非常庆幸自己肤色黝黑,没人看得出他脸色不对。 “你没事吧?看起来怪怪的。”念如关心道。 “我没事。”沈廷轾赶紧转移话题,“子告诉你们事情的经过了?” “都说了。”沈廷军点头。 沈廷轾又道:“我们到隔壁商量,我不放心留念凡一个人在那儿。”才短短两天就被人行刺两次,他不能单独留下念凡。 所有人全点头赞成,沈廷军援起子,子又道:“我真的没事,我自己能走。”奇怪,为什么每个人都听不懂他的话,而且没人睬他? 於是,他们一行人全移至隔壁房。 念瑶看了念凡一眼,“她怎么穿你的衣服?”她怪异道。 “她的衣服全被我丢了,我正想请大嫂去买几套。”沈廷轾耸肩道。 “为什么丢了念凡的衣服?”念如不解。 子回答了她的问题,“他不喜欢念凡穿着妓院里的衣服。” 沈廷军扶子坐下,自己才就坐,其他人这时也陆续坐下,念瑶坐在他身边,再来是念如、沈廷轩和沈廷轾。 沈廷轩笑道:“怎么不把衣服留下?很有趣啊!” “我看不出哪里有趣。”沈廷轾对二哥皱眉。 “廷轾差点拆了怡红院,怎么可能留下那些衣服。”子解释。 “为什么?”沈廷轩好奇地道。 沈廷轾无奈的说:“这不是重点,我们开始讨论正事,行吗?” “我想先听原因。”沈廷轩很感兴趣。 子又代他回答,“因为有客人要替念凡开苞” “啊?”念瑶和念如惊呼道。 沈廷军只是挑眉,沈廷轩则大笑出声。 沈廷轾怒视二哥,握紧双拳,“这有什么好笑的?” 沈廷轩拍拍沈廷轾的肩膀,“一碰上念凡的事,你的火气就这么大。”他笑道。 念如拉拉丈夫的手,要他克制点。 “这么可怕的事,你也哭得出来。”念瑶瞪了沈廷轩一跟。 沈廷轾以手肘撞了二哥一下,“你笑够没?”他恼火道。 “廷轩。”沈廷军也出声了。 沈廷轩这才止住笑,“你们有任何线索吗?”他问。 子摇头,“没有。” “我打算从周明查起,问他是由哪雇来打手的。”沈廷轾说。“他们对咱们的行踪似乎都很清楚。”没想到他们去游湖,对方也跟随在后。 “那咱们的谈话……”念如小声道。 沈廷军摇头,“不碍事,他们不在这儿。”他没听到什么动静。 沈廷轩也道:“廷轾前后打伤了叁个人,他们心中一定多少有个谱,知道要杀念凡没那么容易,或许他们如今已在商量对策。” 沈廷军双臂交叉於胸前,“他们在短时间内一定会再来,他们不敢冒险拖太久。” “怕念凡想起来?”念瑶说道。 “嗯。”沈廷军领首。 “为什么念凡在怡红院时,他们不下手?”子疑惑道,那时要杀念凡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因为怡红院没人可以保护念凡。 “我想,那时他们正伺机而动,如果当时他们杀害念凡,怡红院的人势必会报官,到时府衙一追查,对他们必定不利,更何况,念凡苏醒后失去记忆,他们也不急於灭口。”沈廷轾揣测道。 “可是,后来你们出现,情形就改观了,你们是念凡的亲人,因此,有可能唤醒念凡,所以,他们就得在她清醒前杀了她。”沈廷轩接续道。 “那现在我们全出现了,他们不就更紧张了。”念瑶说道。 “所以,现在绝不能单独留下念凡。”沈廷轾蹙眉道。 “当然,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沈廷轩促狭地拍拍他的肩膀。 沈廷轾赏他一词白眼,“你干嘛笑成那副德行?” 子指着自己说道:“我也可以保护念凡。”毕竟当初是他没跟在念凡身边,所以才会发生这种事,他一直觉得很内疚。 “你只要好好休养疗伤便是,小心伤势加重。”念瑶指示道。 “我真的没事。”子重申道,他已经说到嘴巴快烂了,就是没人听他在说什么。 “我们只要等他们上门。”念如说道。 “是啊!”沈廷轩点头,然后把小猴塞到沈廷轾怀里,“这还你。” 沈廷轾瞄了小猴一眼,睁大双眼道:“它的手怎么变成这副德行?” 小猴身上棕黑色的手一根根站起,像个大刺。 “这造形不错吧!”沈廷轩笑道。 子也笑,“真滑稽。” “难看死了。”沈廷轾皱眉道。 念瑶笑得很开心,“我帮他梳一梳好了。”她伸手想接过小猴。 沈廷军拉下她的手,“别抱它,小心你过敏。”念瑶也曾被跳蚤咬得全身红肿。 念瑶咯笑道:“那你抱它,你的皮最厚了,跳蚤都咬不下去。” 大夥儿全笑了,沈廷军故意对妻子皱眉头,念瑶则伸手抚平他眉头。 “我说笑的。”念瑶娇笑的靠在丈夫身上。 沈廷轾想把小猴的毛压下,可是却无效,“真是怪猴一只。”他受不了的说。 子领首道:“念凡可喜欢得紧。”他拍一下小猴的脑袋。 “二哥,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念凡恢复记忆?”沈廷轻问。 沈廷轩摇头,“这种事没个准。” “如果事情再重演一次,有没有帮助?”念如凝视丈夫,微蹙双眉。 “可能。”沈廷轩领首,“希望很大,或许能刺激她的脑子。” “可是,我们又不知道念凡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她滚下山坡。” 子道。 “难不成再让她滚下山坡一次?”沈廷轾不赞成的说,他可不希望念凡受伤,他双手仍忙碌地想压下小猴的毛,突然,他灵光一闪,“我们一直忘了一件事。” “什么?”子发问。 “这笨猴当时也在场。”沈廷轾拎起小猴。 他们全忘记还有个重要证人,不,是重要证“猴”! 第七章 “是啊!都忘了还有小猴。”子兴奋地道,他开始打它的头,希望小猴快点醒来。 念如欲道:“这有帮助吗?小猴并不会说话。” “至少我们可以大致了解发生了什么事。”沈廷轩说。 “我去叫念凡起来。”沈廷轾将小猴丢给子,或许念凡会想起什么也说不定。 他走到床边,摇晃念凡的肩膀,低声唤她:她没有反应,於是,他坐在床沿,背对着沈廷军一行人,再次摇摇念凡。 念凡动了一下,眨眨双眼,蒙胧地唤了声,“小扮哥。”她觉得这个影像有点熟悉,她的脑海里闪过了几个画面。 一个小女孩睡意蒙胧地伸出双手,也朝他唤了声“小扮哥”,那是她吗?念凡眨眨双眼,“念凡,起床了。”沈廷轾说道。 同样的话,念凡再次眨眨眼睛,她真的瞧见他们小时候的情景,他也曾对仍是小女孩的她说过这句话。 念凡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小扮哥。” 沈廷轾不假思索,而且习惯性地抱起她;念凡双手圈着他的颈项,脸颊偎在他的肩窝。 “起床了。”他低首轻拍她的脸,不期然地又想起他偷亲她的情形,他不自觉地看着她的红唇。 “天亮了?”念凡问,她仍处於睡眠状态中,分不清是什么时辰。 “不是。”他沙哑道。完了,他真的有病,他又想亲她了,他急忙闭上双眼。 念凡打个呵欠,困惑地望着他,“你怎么了?”她抚着他的双眼。 沈廷轾深吸口气,“没事。”他拉下她的手,“该起床了。” “吃饭吗?”念凡仍赖在他怀里,十一年前的他好像和现在没什么分别,画面闪得太快,她看不清楚。 “不是。”他拉她站起。 念凡这才注意到大家全在她房里,而且正注视着他们俩,她讶异地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廷轩微笑,“没有,我们在这儿会不会碍着你们?”他故意说。 “什么?”念凡不解,她正在穿鞋子。 “二哥。”沈廷轾没好气地瞪了沈廷轩一眼。 “为什么会碍着我们?”念凡疑惑的道,她和沈廷轾一块走到几前坐下,她不经意地瞥见子大腿上的小猴,“怎么回事?”她惊呼一声,随即笑得好开心,小猴的毛全竖起来了。 这时,小猴也被子打醒,它睡眼惺松地揉着头,随即尖叫地跳来跳去,它指着自己的毛,一脸无法置信。 大夥儿哄堂大笑,它看来像全身长刺的毛球。 子抓住它,“别跳了。”他哈哈大笑。 “为什么会这样?”念凡咯笑着问沈廷轾。 他耸肩道:“它泡过水之后,就成了这副德行。” 小猴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竟然开始呜咽。 沈廷轾翻翻白眼,“别哭了,难听死了,等会儿再帮你弄回来不就得了。” 小猴一听到要变回美“猴”王,立刻停止哭泣,它抓抓脸,露出傻笑。 “真受不了这只猴子。”沈廷轩笑道。 子紧接着说:“我们现在就问小猴。” “问什么?”念凡不懂。 “注意听就是了。”沈廷轾轻拍她的肩。 子清清喉咙,“小猴,你记不记得念凡摔下马的事?” 小猴立刻点头,显出很激动的模样。 “快告诉我们发生什么事。”子将它放在矮几上。 成为众人焦点的小猴,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它抓抓脸,首先来个后空翻。 沈廷轾打它的头,“你干嘛?” 其他人全都笑得前俯后仰,沈廷轩尤其夸张,他抱着念如狂笑。 “快说。”沈廷轾警告小猴,“别再要花样。” 小猴模模后脑,吱吱叫了一声,她突然躺下来滚来滚去。 “念凡滚下山坡?”念瑶猜测。 “这我们知道了,我们是想了解之前发生什么事?”沈廷轾说道,这猴子真是笨死了。 於是,小猴又开始比手划脚兼表演的在矮九土动来动去,所有人便开始揣度。 大约过了一刻钟,事情的经过便让他们拼凑出七、八分。 沈廷轾对念凡说:“你有想起什么吗?” 念凡摇头,“我还是没有印象。” 小猴大致上是说,她偷听到某件事,而后被两个人追杀,逃到半途时,马匹不知是因为受到惊吓,或是被人刺伤,遂将她摔下马,所以她才会滚下山坡。 “我真的想不出来。”念凡有些无奈。 “没关系,顺其自然就好。”念如说。 “那两个人小猴有没有见过?”沈廷军问。 小猴点点头。 “行刺我们的人?”子问。 小猴摇头,它吱吱叫着,比手划脚,可这回没人看得懂。 “你在比什么?好滑稽。”念瑶笑着摇头。 沈廷军道:“算了,别比了,反正他们还会再来,我们以逸代劳便是。” “我去问问周明。”沈廷轾起身道:“既然有线索,还是要查一查。” 子说道:“我也去。” “不用了,你好好养伤。”沈廷轾说。 子认命道:“你们就是没人相信我真的不碍事。”下次他会记得把瘀血吞回肚子里。 “我也要去。”念凡起身。 “不用了,又不是去玩。”沈廷轾翻翻白眼,“你留在这儿,乖乖的和大家一起。”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的话。 念凡嘟嘴瞪着他,她想顺便去买衣服嘛! 沈廷轩笑道:“就让念凡跟着有什么关系?” “不行。”沈廷轾拒绝道。他走向门口,现在他和念凡单独在一起会让他感觉怪怪的,若是他不小心又做出什么举动,他可能会一拳打昏自己。 他开门走出去时,又突然回头道:“大嫂,麻烦你带念凡去买衣服。”他这才跨步出房门。 念凡则讶异地抓抓额头。 ***** 这天晚上,出乎大夥儿意料地,没有人来袭,於是,他们度过了风平浪静的一晚。可是,沈廷轾的心却不平静,也睡得不安稳。 一早,当阳光射进屋内的刹那,他随即张开双眼,坐起身子,动动肩膀。 睡了一晚的地板,不动动筋骨,全身可会很难受。 他起身打开窗户,深吸口气,这才觉得有精神。 他在窗口站了一会儿,清清脑子,等他觉得脑子够清醒时,他深吸口气,做了一个决定再试一次。 他走到床沿坐下,凝视念凡,因为不能单独留下念凡,所以他和她同睡一间,只是她睡床,他睡地板。 念凡蜷缩着身子侧睡,手里抱着薄毯,乌丝的秀发盖住她半边脸,沈廷轾伸手拂开她的发丝,露出她的小脸;她的脸颊微微泛红,长而翘的睫毛在眼下形成阴影,红唇半启,看起来可爱极了。 沈廷轾不自觉地模模她的脸,从她十岁以后,他就没再看过她睡着的模样,因为他不许她再同他一块睡,这样不合礼教。 二哥还曾调侃过他们两人像连体婴,他走到哪,念凡一定跟到哪,她喜欢缠着他,赖在他怀里,所以,后来他不许她动不动就搂着他,她还因此抗议了好久。 和念凡在一起这么久,似乎只是一种习惯,他从没去想过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因为他把她当成妹妹般对待,他最大的感觉是她是个烦人的惹祸精。 他从没想过他会对她……昨天的冲击实在让他太震惊了,他怎么可能对念凡产生欲念?老天!他一定是昏头了。 他们两人差了十二岁,而且,她四岁时他就认识她了,他怎么可能…… 难道他有恋童癖? “不可能。”他大声否定,话一出口,他才惊觉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念凡叹语一声,翻身仰躺;沈廷轾注视着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只是妹妹。”沈廷轾说服自己。 念凡突然睁开眼睛,差点没把沈廷轾吓死,“你干嘛?”他有些大声的说,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好热。”她呢喃道,抓抓手臂,“痒。”她该擦药了,否则,跳蚤咬过的地方又会开始痒,她早晚都得擦一次。 “你的药呢?”他没好气的问,他还没想清楚,她就醒来,还吓他一跳。 “这儿。”她从床头拿了瓶药水给他。 他撩高她的袖子,倒些药水在掌心,而后抹在她的手臂上。 “你是不是在生气?”念凡打个呵欠。 “没有。” “那你为什么皱着眉头?”她又打声呵欠。 “别问那么多,快睡。”他撩起她另一只袖子。 “可是好痒。”她抓抓颈间。 “别抓。”他拉开她的手。 念凡看着他的手,惊奇道:“你的手好大。”他一只手可以将她的两只手全握在掌心,而且她白他黑,形成强烈的对比。 沈廷轾这才注意到她的手,“是你的手太小了。”他抚着她的手掌,软软的,她从小到大都软绵绵的,以前握她的手时,他都担心会捏疼她。 一想到她四岁的模样,他立刻收敛心神,这会提醒他,他不正常。 “还有哪里痒?”他问。 “脖子。”她快睡着了。 他拉她半靠在他身上,手沾药水抹在她颈项上,念凡咯笑道:“好痒。”她缩在他怀里。 “别闹。”他抬起她的下巴,念凡笑着搂住他的脖子,“好了,快睡。” “我好热。”她咕哝。 沈廷轾叹口气,拿起床头旁的扇子,替她风,“快躺好。”他说。 念凡摇头,“靠着你比较快睡着。”她挪动身子坐在他大腿上,脸颊偎在他颈间,舒服的吁口气。“小扮哥,你真好。”她呢喃。 沈廷轾咕哝道:“你好我不好。” “什么?”她没听清楚。 “没事,快睡。”他拍拍她的背。 念凡点点头,圈紧他的颈项,“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 “怎么会?”他挑眉。 “昨天晚上你都不大同我说话。” “我在想一些事。”他回答。昨天他一直在想偷亲她的事,所以心神不宁,想到这儿,他又觉得怪怪的。 “想周明的事?”她问,昨天他到街上找周明和赖武光,可是却没找着他们。 “嗯。”他随口应了一声,如果他现在再看着她,不知道会怎么样? “你不觉得他们突然失踪很奇怪吗?” “嗯。”他又应了一声,如果他又想亲她怎么办? “我一直在想,事情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或许我再滚下山坡一次,说不定就恢复记忆了。”她提议道。 “嗯。”他心不在焉的说,他真的应该再试一次,说不定根本没什么。 念凡抬头,“那我们试试看。”她兴奋道。 沈廷轾低头凝视她甜甜的笑脸,两人只相距几寸,近得他都可以感觉到她的呼吸。 念凡望着他,不晓得他怎么了,怎么动也不动地,“小扮哥,你怎么了?” “小扮哥”这叁个字飘进他耳朵时,他立刻惊醒,猛地往后仰,后脑再次撞上床柱,力道之大,让他不由得申吟出声,“老天。” 念凡惊呼一声,“你没事吧?”她拉低他的头,抚着他的后脑。 “别管它了。”他低吼。他一低头,又和她面对面了,他恼怒地拉下她的手。 念凡不依,“你怎么回事?”她继续揉着他的后脑,方才的碰撞声吓了她一大跳,她怀疑柱子都被他的头撞断了。 念凡的气息吹在他脸上,让他更不自在,而且他开始觉得有些燥热。老天!到底怎么回事?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她瞄他一眼,双手忙碌地揉揉他的头。 他怎么回事?他会被她气死,他在这儿挣扎不已,她却像个没事人一般的在他面前晃,真是会把他气死! “你撞昏头了?”念凡睁大眼睛,他怎么不发一语? “我是昏头了。”他恼火道。 念凡立刻道:“我去叫二姊夫帮你看看。” 他真的会被气到脑溢血,他火道:“不管了。”他放弃一个人在哪儿孤军奋斗,而且气人的是,她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会帮倒忙。 沈廷轾放弃挣扎,他圈紧她,覆上她的唇,奇迹似的,所有的烦躁在瞬间全消失无踪。 念凡眼睁睁地盯着他瞧,脑中一片空白。他在干嘛?他不是撞到头吗?然后,她觉得怪怪的,呼吸不大顺,她眨眨眼,学他一样闭上双眼,轻轻叹口气。 沈廷轾热情、霸道十足地吻她,什么也不想:念凡环着他的颈项,感受这份亲,她喜欢这种温暖、绚烂,被他气息环抱的感觉。 良久,沈廷轾才呼吸急促地离开她,这时,罪恶感又升上来,他在做什么? 念凡眨眨双眼,迷蒙地望着他,随即绽开一抹笑容,她抱着他,偎在他颈边。 “我好喜欢。”她微喘着气。 “什么?”他一时不能接受他吻她的事实。 “我喜欢你吻我。”她害羞的说,将脸埋在他颈间。 沈廷轾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的脑袋全是烂泥,一时无法接受他是变态的事实,他竟然对念凡产生欲念,她是他养大的,他怎么会这样? 沈廷轾推开念凡,让她躺好,他需要静一静。 “你怎么了?”念凡关心道。 “没事,快睡。”他有些木然,慢慢走出房间。 一出房,他暴躁地无法克制,未多加思索,他一拳击向柱子,“砰”的一声,柱子折成两截,二楼晃了一下。 敖近的房门立刻打开,冲出人来,沈廷军和沈廷轩赤着胸膛从隔壁房奔出,子的房门也在这时打开。 “怎么回事?”沈廷军问道,看向折成两截的柱子。 “没事。”沈廷轾烦躁的说。 沈廷轩挑眉道:“你吃了炸药?火气这么大。” 念瑶和念如则站在各自的门口,纳闷道:“怎么了?”没看见敌人啊! “没事。”沈廷轾重复道,他看着大家,突然,他觉得不对,有一间房门没开。 他冲进房内,大喊一声,“念凡。” 床上没人。 他立刻奔向窗旁,屋顶上条地飘下十几名黑衣蒙面人,阻拦他的去路,沈廷轾大喝一声,双掌打向黑衣人胸膛。 “快追。”沈廷军喊道,他一脚踢飞挡路的人。 沈廷轾飞身出窗口,往前疾奔。 沈廷军一手抓住也想往窗外走的黑衣人,他手腕一扭,黑衣人即往后飞出。 沈廷轩撞向一人的月复部,愉快地道:“正好做早操。” 子则站在念瑶和念如身前,“你们别太靠近。” 念如微笑道:“我站这儿就行了。”她右手不知何时已多出叁支飞镖,轻松打向黑衣人。 子拍手道:“厉害。”念如的暗器是镖无虚发的。 念瑶担心道:“咱们也去追念凡。” 念如立刻道:“好。”她们转身就走。 “不行啦!”子反对,“等一下大姊夫、二姊夫会宰了我。” 但没人理他,只见念瑶和念如回房穿上外衣后,立刻奔下楼。 “姊,不行啦!”子跟在后面喊。 仍是没人理他。 子在门外对沈廷军和沈廷轩喊道:“大姊和二姊去追念凡了,我也去。” 他不敢看两人有什么反应,立刻奔下楼,下一秒就听到两人的怒吼声。 老天保佑! ***** 沈廷轾在大街上急急的追赶黑衣人,黑衣人的肩上倒挂着的正是念凡。 幸好一大早街上没什么人,否则跟去就麻烦了,而且,他也不会原谅自己,若不是他出房门,念凡就不会被劫走,他该死的为什么要出门! 这时,大街的巷道内又窜出五名黑衣人拦住沈廷轾的去路,沈廷轾大吼一声,“让开。” 他跃身而起,飞过他们的头顶,一名黑衣人也纵身跳起,射出暗器。 沈廷轾头也不回地击出竹片,暗器全落了地。 可是,其他四人又拦在沈廷轾面前,沈廷轾怒气腾腾地正想大开杀戒时,听见子喊道:“你先走。” 沈廷轾打飞一人,往前奔去,扛着念凡的黑衣人离他愈来愈远了,真是该死! 子挡住一名黑面人,念瑶和念如对子喊道:“小心点。”随即骑马追赶。 念瑶对沈廷轾喊道:“上马,廷轾。” 他立刻纵身上马,念瑶说道:“幸好客栈下有两匹马,运气不错吧!” 沈廷轾皱眉道:“你们怎么跑来了?大哥和二哥” 念瑶打断他的话:“先救念凡。” 於是,他们叁人策马狂奔,这时,黑衣人已奔出了城门,他瞧见迎面而来一匹马,於是纵身踢下骑马者,掉转马头,飞奔而去。 “喂!我的马。”受害者坐在地上大叫,看着扬尘而去的马匹。“我招谁惹谁了?”他骂道。 这时,另外两匹马也由城内疾奔而出,扬起一片尘土,受害人抹抹脸,又骂了句,“搞什么嘛!一大早就灰头土脸的。” 沈廷轾和黑衣人愈来愈接近,可是他却不敢贸然踢他下马,因为他担心会伤到念凡,看念凡一动也不动的模样,就知道她被点了穴,此时的她没有应变能力,他怕她会有个闪失。 念如扬起暗器,对沈廷轾说:“救人。”她立刻将暗器射向马臀。 马匹嘶鸣惨叫,提起前脚,抛下黑衣人:沈廷轾在念如扬手的刹那,纵身飞起,黑衣人也踏着马背跃向空中。 当马嘶叫的刹那,念凡的脑中一闪而过同样的情景,她看见她摔下马,滚下山坡,天空正巧响起一词雷声,对了,是雷声吓了她一跳,所以她才会反应不及,无法即时稳住自己,以致滚下山坡。念凡高兴的想,她快记起来了。 沈廷轾探手抓向念凡,黑衣人用右手格开他,沈廷轾左手扣住他的手腕,右手抓着念凡腰际的衣裳,用力一提,念凡随即被扯离异衣人。 黑衣人一看情势不对,原本抱着念凡双脚的左手,在念凡被扯离的刹那,立刻击向念凡的胸口。 沈廷轾右手往后一带,右脚踢中黑衣人的胸口,他跌落地面,沈廷轾立刻解开念凡的穴道,抱她下地。 “你没事吧?”沈廷轾搂着她,担心的问。 “我很好。”念凡微笑道,“可是你快把我压扁了。” 沈廷轾立刻松开她,黑衣人也在此时一跃而起;念如扬起手中的飞镖,再次击向敌入。 黑衣人侧身闪过,他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把薄刀,一甩手,它竟变成一把剑。 沈廷轾一看苗头不对,立刻飞奔上前抱下念如,在千钧一发之际,剑气由他们身边擦身而过,在地上扬起沙石。 念瑶迅速下马,免得被击中,她站在沈廷轾和两个妹妹之间,呢喃道:“吓死人了。”她一面把妹妹往后推,一面说:“你们别杵在前面,被打中可不是好玩的。” 沈廷轾脑筋迅速转动,他一个人怎么保护叁个? “喂,你到底是谁?”念凡喊道,拖拖时间也好,“为何屡次要置我於死地,我跟你又无冤无仇?” 黑衣人冷笑道:“只怪你听到不该听的。” 这次换念瑶喊道:“这就告诉你别做坏事,免得事迹败露。” 念凡继续道:“就算我听到什么,我也不记得了,我什么都忘了,能不能复元都不知道,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黑衣人又冷笑一声,“若不是你失去记忆,我也不可能留你活口。” 沈廷轾也冷声道:“别说的这么仁慈,你是怕灭口之后,官府查办,反而坏了你们的事吧?” 黑衣人又道:“看来我是低估你们了。”他再次扬起利剑。 念凡急忙道:“等一下,我还有个疑问。” “什么?”黑衣人说道。 “你方才要掳我去哪?”念凡抓抓额头,一面思索该怎么办。 “囚禁你几天罢了,好了,别再拖时间了。”他再次扬剑。 念凡立刻对沈廷轾道:“救大姊、二姊,我躲得过。”她的身手比较灵敏。 “说什么蠢话。”念瑶骂道:“廷轾,先救念凡和念如,他的目标是念凡,保护她要紧。” 念如摇头,“大姊” “别嘀咕了。”黑衣人冷笑道。 沈廷轾心中非常为难,他一手只能救一个,所以势必得留下一人,可是,他谁都不能留下,真是该死! 念凡却替他作了决定,只见她往一旁跑去。 “念凡”他们叁人一致喊道。 剑气划过空气,射向念凡,念凡低身躲过,沈廷轾在瞬间将念瑶、念如往后抛,“躲起来。”他喊道。 念瑶和念如在落地的刹那,立刻就地找掩护。 沈廷轾纵身掠至念凡身边,抓起她,剑气在下一秒击中念凡原本立足之地。 念瑶和念如则躲到大拭瘁面,“廷军不知道在干嘛,需要他的时候却不出现。”念瑶抱怨道,她从怀中掏出一件梅形暗器。 “这什么?”念如问。 “廷军给我的,他要我带在身边,这暗器射出去的时候会变成数十个,攻敌人於不备。”她将它塞给念如。 “给我做啥?” “等一下有机会的时候,你就射向那个贼人,让他措手不及。”念瑶嘱咐,她练功总是一曝十寒,铁定射不中那个坏人。 “嗯。”念如将暗器握在掌心。 沈廷轾击出小石头,趁此接近黑衣人,又顺手往后一抛,将念凡带离危险区。 当黑衣人格开小石子的同时,沈廷轾已到他身前,两人打得难分难解。 念凡一落地,念瑶和念如也从大树跑出,叁人站成一列;念凡立刻蹲下捡小石子,她要帮小扮哥的忙。 起身时,沈廷轾正好一掌打退黑衣人,念如迅速将梅形暗器打向黑衣人,念凡也同时击出手中的石子。 黑衣人即刻后退,念瑶则喊道:“廷军来了。” 沈廷军和沈廷轩骑马往这儿奔来,黑衣人一见苗头不对,立即想要逃走,可是一分为数十个的梅形暗器让他措手不及,他闷哼几声,中镖了。 沈廷轾旋身踢向他的胸膛,黑衣人勉强后退躲过,他飞上树,扬起剑。 沈廷轾反射性地往后向念凡她们奔来,大喊一声,“小心。” 一道剑气凌空而下,划过地面,向念凡她们击来,扬起漫天的尘土砂石。 念凡她们叁人立即往一旁闪避,沈廷军喊道:“趴下。”他纵身由马上跃下。 念凡听到马鸣声,可是四周溅起的尘土让她看不清楚,她只听见“趴下”二字,於是,她立刻想趴下,可是四周窜起的砂石划过她的额际,她跟跄一下,随即撞向地面,身子不自主的向一旁滚去。 许多的画面伴随周围扬起的马鸣声不断闪过念凡脑海…… “有人。”一个男子冷牵道。 她吓了一跳,隧即转身逃逸,他们紧追在后。 她拍着马匹,转身回头。 是他们! 一人手中扬起竹枝,打向她,她弯身躲过,马匹却直立而起,将她往上抛。 雷声响起,好吓人。 她失足坠落山坡,撞向石头。 她觉得好痛…… “念凡。”沈廷轾喊道,他紧抱着她, “念凡。”他模着她的脸,她流血了。 沈廷轩蹲在沈廷轾身前,他伸手探向念凡的脉搏。 沈廷轾立刻箍紧念凡,他慌乱地看着沈廷轩。 沈廷轩伸至半途的手,突然停下来,他冷静地道:“她需要治疗。” 沈廷轾狂乱的眼神这才慢慢收敛,沈廷轩把脉道:“她不碍事,被小石子打昏而已,等会儿就醒了。” 除了沈廷轾外,其他人全松口气,只有他还死命地抱紧念凡。 “廷轾,放开念凡,她需要空气。”沈廷军说道。 沈廷轾什么话也没听进去,他动也不动地搂着念凡。 沈廷轩对沈廷军道:“别管他,除非把他敲昏,不然,我看他死也不会动一下。” 念如正想蹲安慰沈廷轾时,沈廷轩拉住她,“别理他,他方才差点赏我一拳。” 大夥儿讶异地睁大双眼,子诧异道:“廷轾没事吧?”他是刚刚赶到的。 “他没事。”沈廷轩微笑道:“念凡醒了就没事了。” 众人了悟地点点头,这会儿,连子都懂了。 沈廷轩又道:“先到一旁吧!我看一下你们的伤。” 念瑶拍拍身上的灰尘,“我没事,皮外之伤罢了。”她看了丈夭一眼道:“你们还真慢。” 沈廷军挑眉道:“说到这件事,我就非常生气。” 念瑶不自觉地往后退,看来,她的丈夫是想起她抛下他私自追人的事,“你知道的,念凡……”她拔腿就跑。 沈廷军眼明手快地挡在她身前,“还想跑。”他伸手抓住念瑶。 念如也觉得不妙,沈廷轩正盯着她瞧,她清清喉咙,“我觉得不太舒服,我才刚坐完月子,你知道的。” 沈廷轩只是微笑,“我当然知道,而且什么都记得很清楚。” 子倚在树干上,看着姊姊和姊夫,兀自大笑着。 只有沈廷轾一人不言不语地抱着念凡,双眼直盯着她的脸,他的眼神狂乱而痛楚,神情紧张且担忧。 念凡在他怀中动了动,她眨眨双眼,首先映入眼的是沈廷轾熟悉的脸孔。 她轻轻换了声,“小扮哥。” 沈廷轾低头埋入她颈边,闭上双眼,双手箍紧她,像是想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中一般。 念凡张开双臂拥紧他的背,小脸偎在他肩窝,“小扮哥。” 沈廷轾沙哑道:“我以为你……死了。”他环着她,将她压在自己胸前,他的脸在她颈边摩挲。 “我没事。”念凡不停地重复这句话,安慰他。 两人紧紧相拥着,一旁的人这才放心地微笑,念瑶心想,念凡失去记忆,真的是个转机,而且是个好转机。 念瑶靠在丈夫的怀里,和他相视一笑。 沈廷轾渐渐找回自制力,他起身拦腰抱起念凡。 念凡圈着他的颈项,说:“我没事,我可以自己走。” 沈廷轾摇头,“我不放心。”他将念凡抱上马鞍,自己也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紧抱着她。 其他人陆续上马,念凡看一眼大姊、二姊,还好,她们也都没事。 他们一行人往城里奔去,念凡靠在沈廷轾身前,觉得很幸福,只是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沈廷轾 她恢复记忆了。 第八章 她决定暂时不说。 念凡被安置在床上,她抱着沈廷轾,决定慢一点再告诉大家这个消息。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沈廷轾拭去她额际的血,担心的问。 “我很好,真的。”她半坐在床上,双手抱着沈廷轾,再次重申她无恙,他一路上不停的问她要不要紧,显然他是吓坏了。 她模模它的脸,“我只是不小心跌倒,真的不要紧。” 沈廷轾点点头,抱紧她,“我只是有点吓坏了。”他亲吻她的颈项,感觉她真的存在。 当他看见她倒在地上动也不动时,他以为她被剑气击中,那把他吓坏了,他从没这么害怕过,他不要失去她,永远不要。 他急切地印上她的唇,狂暴般地吻她,念凡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随即环上他的颈项,贴紧他。 沈廷轾将她压在身下,双手在她身上游移,他扯开她的亵衣…… “喂!”敲门声不断响起,“你们吃不吃早膳?” 沈廷轾条地僵住。他在干嘛?他撑起身子,念凡的衣服被他扯开一半,露出她白哲的肩,他立刻拉好她的衣服,气息沉重。 “小扮哥。”念凡喘气道。 “别动。”他拿起被子盖上她,起身走向门口,打开房门。 小红站在门外,端着几案,“吃不吃早膳?” 沈廷轾接过几案,小红搔搔小脑袋,“你们怎么这么慢才来开门?” 沈廷轾咳了一声,“没事。” “喔!”小红又抓抓头,才转身离开。 沈廷轾关上房门,念凡坐在床沿,“小红吗?”她问,他们现在全借住怡红院。 悦来客栈被沈廷军和沈廷轩破坏得几近残破,当他们回去时,掌柜的正哭得死去活来,不过,当他看见赔偿金时,他又破涕为笑,可是客栈必须整修一阵子,目前无法住人。 而兴宁城的其他小客栈,不是客满就是房间不够,所以,子提议到怡红院住一宿,第二天再想办法。 银姊当然是笑得合不拢嘴,非常高兴的答应了,反正怡红院本来就没什么客人上门,借他们住一天,又有钱可赚,何乐而不为。 “吃点东西。”沈廷轾把食物摆在几上。 念凡坐到几前,拿起馒头,她也递了粒馒头给沈廷轾,“吃。”她笑着说。 沈廷轾咳了一声,“我刚刚有没有吓着你?”方才他只想证明她在他身边,而且安然无恙,所以失去了控制,若不是小红正巧敲门,他不敢想像后果。 “没有啊!”念凡微笑,“我喜欢你吻我。”她扑到他身上,甜甜的咯笑着,她在他面前向来百无禁忌,什么话都说。 沈廷轾被她撞了一下,随即抱紧她,小时候她也常喜欢这样扑到他怀里。 他把玩着她的秀发,“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他今天真的是吓坏了,所以一直处於震惊中,无法平复,现在他的心已经接受她在他身边这个事实,因此,不会再如此失控了。 念凡摇头道:“没关系啊!我很喜欢。”她愉快地偷亲他一下,不停咯笑着。 “念凡。”沈廷轾喊道,“别闹。”他打一下她的。 蓦地,他愣了一下,“别闹”这两个字是她小时候顽皮时,他常对她说的,为何现在会说出这个字眼? “念凡,你是不是……” “什么?”他将她落至额前的头发往后拢。 他摇头,“没事。”不可能这么巧的。“坐好,吃东西。” “不要,人家靠着你比较舒服。”她抱着他的腰。“小扮哥,你以后会不会常常亲我?” 馒头差点卡在沈廷轾的喉咙里,他咳道:“什么?” 念凡拿杯茶水给他,“我说,你以后会不会常亲我?”她拍拍他的背。 沈廷轾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现在还有一点不能接受他对她动情的事实,很难克服的原因是因为她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总觉得自己不正常,而且念凡的小他十二岁想起来就更觉得自己变态。 “你不喜欢亲我吗?”念凡难过地道。 “不是。”就因为他一直想亲她,他才受不了自己的,所以,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亲她。 念凡这才绽开笑容,“那以后你会不会常亲我?”她不死心的问。 沈廷叹口气,“会。”他都吻过她了,怎么可能戒掉,想到这儿,他更唾弃自己了。 念凡又问:“不管我有没有回复记忆,你都会吗?”她内心有些焦急的想知道答案。 “这和你恢不恢复记忆有什么关联?”他不解。 “会不会嘛?”她再问。 “当日然。”他不知道这两者间有何关联。 念凡愉快地笑着,她圈紧他。那就好,她在心里思忖,她仰头给他一个响吻,“你最好了。”她笑得好开心。 沈廷轾不知道她到底在高兴什么,不过,算了,她快乐就好,他俯身轻啄她的红唇,念凡揽紧他。 “快用膳。”他模模她的秀发。 念凡拿着馒头,高兴地啃着,“我们明天就回山寨吗?” “嗯,这几天发生太多事了。”他说,他们打算先将念凡、念瑶和念如全送回寨。 念凡有些狐疑道:“你也回寨吗?”她才不相信他会放弃这案子不查。 “嗯。”沈廷轾领首道,只是回寨后再下山就是了。 念凡盯着他瞧,“真的?”她才不相信,她和他在一起十几年,怎会不了解他。 “真的,好了别在那儿瞎猜。”他不打算谈这个话题。 “我们等会儿去逛街好不好?”她到现在都还没买礼物呢!她下山的真正日的是这个,没想到却惹出这一堆事。 “别乱跑,你忘了有人要你的命。”他斥责道。 “我没忘,反正有你保护我,他们也不敢怎么样。”她信心十足的说。 “不行,你一整天都得待在这儿,说不定大哥和二哥从府衙回来后,我们就回寨了。”沈廷轾说道。 被沈廷军和沈廷轩打伤的黑衣人,他们全送至府衙了,希望能问出什么,不过,可能性不大,那些黑衣人的口风都很紧。 “可是……” “什么?”他皱眉。 她摇头,算了,待会儿再说好了。 “小扮哥,我失去记忆之前你对我比较好,还是失去记忆之后?” 她眨眨双眼。 沈廷轾皱着眉头,这是什么问题?“都一样啊!” 才怪,念凡在心里反驳,他现在对她比较好,但也并不是他以前对她不好,只是感觉不一样,她喜欢他现在……嗯……很深情的样子。 “你在笑什么?”沈廷轾问,抹去她嘴边的屑屑。 念凡忙收敛心神,“没什么,这馒头很好吃。”她随便扯个藉口。 沈廷轾一副不敢苟同的样子,“我还在怀疑这是不是给猪吃的,这破妓院没一样东西是好的。”屋子破旧也就算了,连东西都这么难吃,他相信这馒头硬得连人都打得死。 “她们穷嘛!好可怜的。”念凡同情道。 “我看不出哪里可怜。”他哼声道,一想到那老鸨骗念凡做妓女,他就无法对她有好感,没拆了她这破妓院,算是很客气的了。 “你真是一点同情心也没有。”念凡摇头,“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开苞』” “别提这两个字。”他吼道。 念凡的馒头条地卡在喉咙,她拚命咳嗽,“咳……” 沈廷轾赶紧拿茶水给她,念凡喝口水,“你……吼……干……嘛……”她仍在咳嗽。 沈廷轾拍拍她,“我不喜欢听到这两个字,以后别提了。”他不悦的说,再听到那两个字,他就拆了这妓院。 “不提就不提,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她问,上次问大姊妓院的事时,她也说的语焉不详。 “别问了。”他皱眉,这种事怎么跟她说。 “为什么?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她不满的说,小扮哥就是这样,认为她不该知道的事,就不许她过问,这太不公平了。 “反正你就别问了。”他命令的说,将她压在他胸前,她知道这干嘛!又不是什么好事。 念凡不满的咕哝着,“每次都这样。” “你在嘀咕什么?” “没有。”她大声的说。 沈廷轾听出她的不悦,他拍拍她,“有些事并没有什么意义,有的甚至是不好的,我不想你知道那些。”他皱眉的说。 “可是我会好奇,而且,我一直在长大,我不希望我什么都不懂。”她圈紧他的腰。 “在我眼中,你永远都很小。”他俯身轻吻她的耳垂,“而且长大并不见得需要知道妓院这种事,除了这件事,你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真的?”她仰头看着他。 “当然。”他吻她的额头。 “那好吧!”她微笑,妓院的事她再去问姊姊好了。“小扮哥,你为什么觉得我小?我已经十五岁了。” “我当然知道你十五岁了,但这和年龄没关系。”他伸手拿杯子喝口茶,这馒头是石头做的吗?他觉得牙齿都快咬断了。 “那和什么有关系?”她将馒头的皮剥掉,这样比较软。 “你四岁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所以,在我的感觉里,你一直都是四岁。”所以他才会觉得自己好像在吻一个四岁的小女孩,想起来就很可怕。 “这是什么怪论调。”念凡皱眉,随即一想,好像也对,在她眼里,他和十一年前也没啥两样。 “现在我还在克服这一点。”他喟叹道。 “克服什么?”她不解。 “我得一直告诉自己,你是十五岁而不是四岁。”他把馒头放回几案,再吃下去,他铁定会齿牙动摇。 “这很重要吗?我就是我啊!”她无法理解他的说法。 “这当然重要。”他有点大声的说,“我可不想亲四岁的女娃儿。” 念凡凝视他一会儿,然后大声道:“我十五岁了。”随即吻一下他的唇,“这样有没有好一点?”她微笑。 沈廷轾被她逗笑,“这样好多了。” “那每次你吻我之前,我都喊一次。”她俏皮的说。 沈廷轾发笑道:“又不是在举行仪式。” 念凡搂着他的颈项,“那你就别这么想嘛!” “所以,我说我还在克服这点。”他抚着她的背。 “我们一起解决。”她偎在他怀里思索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是靠在他怀中久了,她就忍不住打呵欠。 “要不要回床睡个回笼觉?”沈廷轾问。 她摇头,“人家喜欢靠着你。”她抓紧他胸前的衣裳,打个呵欠。 沈廷轾只得抱着她,真拿她没办法。 “小扮哥?”她摩挲他的衣服。 “什么?”他抚着她的头发。 “回寨后,我们可不可以再睡在一起?”她呢喃的问,她快睡着了。 “我说过不行,这不合……礼……教……”他有些迟疑,“再”睡在一起?他没跟她提过她小时候有好长一段时间都和他一块睡,她是如何得知的? “可是,和你睡好舒服。”她咕哝道。 等一下,她怎么知道和他睡觉很舒服? 沈廷轾试探道:“这就像我常跟你说进门要敲门的原因一样,这是礼数。” 念凡已快进入梦乡,她直觉回道:“你又不是别人,你是小扮哥。” 沈廷轾突然大吼一声,“余念凡” 念凡被吓醒了,差点还失了魂,她捂住耳朵,“你干嘛?”她叫道。 “你竟敢瞒我!”他咆哮,双手攫住她的肩。 “瞒你什么?” “你恢复记忆了。”他怒吼。 “你怎么知”念凡立刻捂住嘴,完了,她傻笑地看着他,“你听……我……说……” “我要宰了你!”他狂吼一声,摇晃她的肩,她恢复记忆了,却不告诉他。 念凡叫道:“你听我说……” 突然,她尖叫一声,面朝下趴在他腿上,他正在打她的。 “你不可以这样,我长大了,你不能再打我!”念凡挣扎。 “你明知我担心你,你还敢瞒我。”沈廷轾怒道。 “救命啊!”念凡大叫,死命挣扎。 房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 沈廷军和沈廷轩立刻愣在原地,他们原以为会见到黑衣人,可是没想到竟会看到沈廷轾怒气腾腾的在打念凡的。 “你们在干嘛?”沈廷轩饶富兴致的说,他们正巧从衙门回来,一上二楼,就听见念凡的求救声,没想到见到的是这副光景。 “姊夫,救命。”念凡喊道。 这时,念瑶、念如和子也冲进来,“怎么回事?” “廷轾,怎么回事?”沈廷军问道。 “廷轾,你打念凡干嘛?快放开她。”念瑶怒道。 沈廷轾对众人吼道:“她竟敢骗我。” “我没骗你。”念凡叫道,“是你没问。” “这种事还要我问?为何不直接说?”沈廷轾愤怒的说。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别只说你们听得懂的话。”沈廷轩双臂交叉在胸前,挑眉说道。 沈廷轾光火道:“她恢复记忆竟不告诉我。” “念凡” 这回,所有人皆一致同声大喊,而且是怒气腾腾地。 她完了,念凡哀叫。 ***** 念凡被训了半个多时辰。 每个人轮番上场炮轰她,念凡始终低垂着头不发一语,因为她自知理亏,再者,是因为她每次想解释,却盖不过众人的怒吼声。 唉!她真是可怜,回复记忆后,竟是这样的下场。 而她后来得以说话,是因为沈廷军问了句:“你到底听到什么?” 这句话拯救了她,所有人在这瞬间全静了下来。 念凡吁口气,她终於可以开口说话了。 “他们打算后天在山寨附近的十里坡劫官饷,而后嫁祸给咱们。” 她说道。 话毕,所有人全沉默皱眉,子则愤声道:“真阴险。” 沈廷军皱眉道:“他们是谁?” “不晓得,我只知道追赶我的那两人,不清楚他们幕后的来历。” “那两人是谁?”沈廷轾问。 念凡看了沈廷轾和子一眼,缓缓说道:“宜春院的那两个保镖。” “宜春院?”子叫道:“眙城的宜春院?” 念凡领首微笑,“很讶异吧!” 沈廷轾皱眉道:“他们果然大有来头。” “怎么说?”沈廷轩问。 “宜春院的老鸨有功夫,这是最先让我奇怪的一点,再来就是那两个保镖的感觉,不像一般有勇无谋的匹夫,眼神有些深沉。”沈廷轾回忆当时在宜春院的情景。 “你还听见了些什么?”念如问。 “就这些了,他们当时是去勘察附近的地形,以确保万无一失,那些话全是他们不经意提到,凑巧被我听见。” “你怎么会被他们发现的?”念瑶问。 念凡看着躺在子腿上的小猴,当时是因为小猴打了声呵欠才被发现的,可是,她势必不能这么说,否则小扮哥会剥了小猴的皮。 “我不小心弄出声响。”念凡撒谎道。 随后,她将发生的经过简单诉说一遍,包括她滚下山坡的真正原因,其实是因为被突如其来的雷响吓了一跳,脚步没有站稳,才会发生这种事。 沈廷轩推测道:“可能你滚下山坡时,怡红院的人正巧经过救了你,所以他们只好一路跟踪马车,看你伤势如何,再决定是否要杀你。” “恰巧你又失去记忆,所以他们才按兵不动。”念如道。 “可是,他们劫官饷干嘛?”子问道。“若被知道,可是死路一条。” 沈廷轾冷声道:“所以他们才要嫁祸给咱们,到时,官府势必围剿山寨,反正咱们是山贼,官府的人不会多作怀疑。” 念瑶气愤道:“真是太可恶了,到时咱们不就百口莫辩了。” “不得不说这方法高明。”沈廷轩沉思道。 “我们要去眙城查一查吗?”念如问道。 沈廷军摇头,“不用,恐怕会打草惊蛇。”他相信现在一定有人在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若是他们突然往眙而去,那敌人便知念凡已恢复记忆,或许就会改变计划,不去抢官饷,如此一来,他们就无法抓到对方的把柄,将之移送法办。 沈廷轾对念凡道:“有没有听见官饷是由哪儿运出?”他们可以通知当地官府,要他们严加小心。 “没有。”念凡摇头,“只知道会经过十里坡。” “这件事还真棘手。”沈廷轩托腮思索,“即使我们知道是由哪儿运来,恐怕也没什么用,官府不见得会相信我们的话,因为运官饷一事铁定极为机密,很少人会知道,可我们如今知道了的话,官府必大为震惊,或许他们还会说我们窃听机密。” “但总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吧?”子大声道。 沈廷军冷哼一声,“当然不能。”他又继续道:“咱们暂时不回寨。” “为什么?”念瑶望着丈夫,“这件事不告诉弟兄们吗?” “我们必须先松懈敌人的警戒心,让他们以为念凡一直都还没恢复记忆,如此一来,他们才有可能照计划行事。”沈廷军解释。 “大哥的意思是说,若咱们回寨,敌方会认为念凡回去之后,见到熟悉的人事物,恢复的可能性很大,或许他们会因此而放弃这个计划?”沈廷轩补充说明。 沈廷轾冷硬道:“当然得让他们照计划进行,不然,咱们怎么逮得到他们。”他可没忘了他们叁番两次要置念凡於死地,这笔帐他一定要讨回来。 念凡睁大眼睛,“你是说要让他们去抢官饷?” 沈廷轾领首道:“没错。” “可是,咱们若不阻止,这罪可得由咱们担。”子皱眉道。 “既然他硬要向官府说是咱们抢的,那咱们就去抢。”沈廷轾淡然道。 念瑶惊呼一声,“什么?” “那可是犯法的。”念如皱紧眉头。 念凡张大双眼,看着沈廷轾,随即道:“我也要去。”她拉拉他的衣袖。 沈廷轾原本平静的脸,在下一秒立刻骤然变形,“不行,你去干嘛!你知道不知道很危险?”他勃然大怒。 念凡不以为忤,微笑道:“就是危险,才要一起去嘛!”她抱着他的手臂摇晃。 沈廷轩笑道:“人多热闹。” “二哥”沈廷轾对他怒目而视, “我们真的要去抢官饷?”子有点分不清是认真的,还是说笑。 “当然是真的。”沈廷军领首道,“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任人宰割,反正咱们本来就是山贼。” “可是,咱们抢官饷也不对。”念瑶反对的说,“没有其他办法吗?” 念如说道:“你们该不会是想硬碰硬吧?他们抢,咱们也抢。” “反正咱们本来就是山贼嘛!”沈廷轩不以为意的说,他握着念如的手要她放心。 念瑶还是觉得不妥,“可是” 沈廷军将她压在胸前,“别可是了。”他打断她的话。 念瑶推推丈夫,对他怒目而视,每次都用这招,“你答应过我,不再做山贼的。”她不喜欢他们在刀口上讨生活。 “我是答应过,不过,你的前提是太平盛世来临的时候,你没忘吧?”他挑眉道。 念瑶不满地咕哝一声,“我没忘。”这太平盛世怎么拖了这么久都不来?真可恶! 沈廷军搂着念瑶道:“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总不能让别人欺负到咱们头上。” 念瑶皱着眉头,“是没错啦!那些人真可恶,咱们又没惹他,竟用这种卑鄙手段,还屡次要杀念凡,真是不可饶恕!”她愈说愈生气。 沈廷轩火上加油道:“而且,他们还打伤子。” 子又重申一次,“我真的没事。” 依然没人理他。 念瑶想到弟弟被打伤,就更火大了,“真是不可饶恕。好吧!咱们也去抢官饷。”她豪气干云的说。 话毕,大夥儿全在笑,这可是念瑶第一次赞成他们去抢劫,以前只要她知道他们要行抢,必定大道理说个没完,沈廷军都快被她搞疯了。 念凡举起双手,欢呼道:“咱们大家一起去。” “不行。”所有在场人士一致摇头,尤属沈廷轾反对的最激烈,连一旁的小猴也摇头晃脑。 “你哪儿都不许去。”沈廷轾吼声道。 “这不公平,我可是发现密的人。”念凡抗议道,顺便提醒大家,谁才是大功臣。 大夥儿全看向她,沈廷军对沈廷轾说道:“你负责说服念凡。”他轻轻松松地就把问题丢给弟弟。 “那我们要继续住这儿吗?”子问道。 沈廷军领首道:“咱们后天早上回寨,到时,监视咱们的人应该撤了。” 所有人一致点头,到时就是等着看那些人有趣的表情了。 一定非常、非常耐人寻味!念凡咯笑着,她简直等不及了。 第九章 沈廷轾更等不及,他等不及臭骂念凡一顿。 “你说,为什么瞒着我?”他怨声道。 一等其他人走出房间,他就发飙了。 念凡像个小媳妇似的低着头。 “你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吗?”他非常火大。 “我知道。”念凡小声说。 “那为什么瞒我?是不是我没发现,你就装聋作哑?”他大声的说。 “不是。”念凡立刻否认,“我打算姊夫从衙门回来后,就告诉大家,毕竟我听见的事很重要。” “那你也可以先跟我说,又不是没机会。”他仍在气愤。 “人家害怕嘛!”她嘟着嘴说。 “怕什么?”他实在无法理解。 “你别那么大声。”她捂住耳朵。 “快说。”他命令。 “你一点都不懂人家的心情。”她握紧拳头,大声的说。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他双手交叉於胸前。 “人家担心你知道以后,又会回复到以前的样子。”她难过的说,“我不喜欢这样。” “什么以前的样子?”他皱眉。 “就是你不会注意到我。”她说。 “我怎么可能没注意到你,你成天在我面前晃。”他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 “不是那个意思。”她急切道,“就是……就是……人家不知道怎么说啦!”她扯着衣裳,不知该如何说明。 沈廷轾仍然皱着眉头,他不懂她到底要表达什么。 念凡突然跪坐着,她倾身亲他的嘴,“以前我不能这么做,现在可以了。”她以行动说明比较快。 沈廷轾有点懂了,“你在担心这个?” 念凡点点头,“就是关系不一样嘛!”她圈着他的脖子,偎入他怀中,“我喜欢我们现在这样。”她不知道该怎么正确表达以前和现在的不同,但她喜欢他们如今的感觉,就像夫妻。 “我想要小扮哥一直在我身边。”她仰头对他说道。“你会不会一直陪着我?”她这几天常想,他们要永远在一起。 沈廷轾凝视着她,他终於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了。他叹口气,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念凡,你听我说,感情的事不是说收回来就能收得回来的,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这个。”他抱紧她。 “意思是说,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她追问。 “当然,否则我还能去哪儿?”他微笑。 念凡高兴地环着他,“你真好。”她愉快地咯笑着,摩挲他的颈项。 沈廷轾浅笑着.,但仍故意道:“不过,我还是很生气你瞒着我。” 念凡愣了一下,“我都解释过原因了。” “话是没错,可是我还是会生气。” 念凡嘟嘴道:“你什么事都能生气。” 沈廷轾假装没听到,“为了安抚我的怒气,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后天不许你去凑热闹,你得乖乖待在寨里。” “哪有这样的。”她抗议。 “不行就是不行,没得商量。”他摇头。 “可是,那是人家发现的密,我也要在场。”她抓着他的衣服。 “不可以。” “远远的看就好。”她退让一步。 “不可以。” 她打他,“人家要去啦!” “不行。”他摇头,“你说破了嘴也没用。” 念凡不发一语的怒瞪着他,呼吸沉重,她“哼”了一声,偏头不理他。 沈廷轾则面带笑容,反正她闹闹脾气就算了,总比她到场让他担心的好,他说过,他再也不想承受失去她的危险。 他低头亲她嘟起的,随即抱她坐在他腿上,搂着她,“别气了,快睡。”她今天这么早起床,若不睡回笼觉,她等会儿就会精神不济。 “我在生气,怎么睡得着。”她戳他的胸膛。 “那就别生气。”他耸一下宽肩。 “哼!”念凡大声道,她闭上双眼,脸颊偎在他的肩窝,小手抓着他的衣裳。 沈廷轾见她气呼呼的模样,不由得摇头,她的个性就像小孩子一样。 他拍拍她的背,帮她入睡,原本在生气的念凡,慢慢地觉得有些疲倦了,她打个呵欠,偎紧沈廷轾,朦胧中,她似乎听见有人敲门进来的声音。 “什么事,二哥?”沈廷轾小声道,念凡好像睡着了。 沈廷轩走进屋内,“我是想问你早餐要吃什么,我要到街上买,这妓院的馒头好像放了十年以上,吃得我胃都痛了。”他受不了的说,“这是什么破妓院,难怪没人上门。” 沈廷轾小有同感,“我还打算把那馒头制成暗器,说不定能打死人。” 沈廷轩哈哈大笑,“说的好。” 沈廷轾立刻嘘声要他小声点,“念凡睡着了?”沈廷轩看了念凡一眼。 “我正打算抱她回床。”沈廷轾起身抱着念凡到床榻。 “你们好像进展得满顺利的嘛!”沈廷轩调侃道。 “什么意思?”沈廷轾帮念凡盖上薄毯。 “别装了。”沈廷轩重重地捶一下弟弟的肩膀。 “装什么?”他挑眉。 “你们的婚事啊!”沈廷轩说道,“白痴也看得出你们两个在干嘛!” 原本快入睡的念凡,一听到“婚事”两个字,便立刻力图振作,想保持清醒,奈何力不从心。 “哪有那么快,有些事我还没想清楚。”沈廷轾皱眉道。 “你还要想什么事?你对念凡的感情大家都看得很清楚。”沈廷轩不解。 “你们全知道?”沈廷轾有些讶异。 “废话,寨里有谁不知道。” 沈廷轾更诧异了,“奇怪,你们好像都比我清楚。” “当然,你们两人黏了十一年,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谁不晓得。”就只有当事人不知道,真是迟钝。 “我没黏她,是她黏我。”沈廷轾立刻道。 “表面上是这样没错,可是她去哪,你也会跟着去,就连下山,你也一定跟去。”看来,沈廷轾还不太明了他对念凡的感情,真是迟钝! 沈廷轩叹口气,不推他一把是不行的。 “因为我担心她的安危。”沈廷轾理所当然地道。 “话是没错,可是,就连子陪念凡下山,你也会跟去。”沈廷轩又说。 沈廷轾皱着眉头,思索一会儿,好像也对,他总是放心不下念凡。 “可是,我从来没想过……”他顿了一下,才又说:“在我眼中,她一直都是四岁的女娃儿,这实在让我觉得自己不正常。” 沈廷轩闻言,又开始笑,“你就是在烦这个?” 沈廷轾瞪了哥哥一眼,“这有什么好笑?” “可是真的很好笑。”沈廷轩拚命控制自己,免得待会儿廷轾抓狂。“你听我说,你根本不用想这些。”他清清喉咙才又道:“不管几岁,或是念凡有无失去记忆,她都是她,你之所以一直觉得她四岁,那是因为那时你们刚认识,你对她的印象非常深刻,而且她又缠着你,让你受不了,所以你才会一直想着她的年龄;像我们就不会认定念凡只有四岁,因为我们感觉得出她在长大,可是你不同,你们俩一直在一起,所以你看不出她的变化。” 沈廷轾蹙着眉头,不发一语。 沈廷轩促狭道:“我看你是奇怪怎么会喜欢上念凡吧?在你眼里,她可是很烦人的。” 沈廷轾仍在思考,没有答话。 “好了,别想这么多。”沈廷轩拍拍他的肩,“我得去买早膳了。” 他走到门口,转头微笑,“这样好了,不然你也去撞一下脑袋,说不定能把十一年前的念凡全部抹去、那你就不用烦这个问题了。” 沈廷轩打开门走出去,要关上门时,他又探头进来说了句,“顺便想一想念凡失去记忆时,你为什么生气。”他砰的一声关上门。 有些事是要靠自己去想通的,不然,即使沈廷轩说了长篇大道理,沈廷轾也听不下去。 沈廷轾走到床沿边坐下,注视着熟睡中的念凡,她看起来好可爱,以前他最喜欢她乖乖睡觉,别来吵他,因为只有那时他才能得到片刻宁静。 他将她的小手握在掌中,细细地看着她的脸蛋,她真的十五岁了。 其实,他很少认真盯着她瞧,因为她永远都在身边,或许就因为太习惯了,所以反而不会去注意,直到有一天,他惊觉她不在了,才开始感到恐慌。 他抚着她的掌心,想着他们共处的时光,不自觉露出一抹笑容,她虽然爱黏人又常让他生气,可是快乐也很多,他并不否认这点:而且,他也不想一头撞墙,将她自记忆中抹去,他们花了十一年的时间了解彼此,他可不想再重头开始。 这也是为何他会害怕念凡无法恢复记忆的另一项原因,最主要是他不想一个人拥有他们的回忆,他要她的记忆里有他,而且只有他。 当她失去记忆时,他真的无法接受,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她竟然说忘就忘,他非常愤怒,因为他感觉她在飞离他,而且她的记忆一片空白,他担心她接受了别人,不再有他,那他该怎么办? 想到这儿他就觉得恐慌,也是在这时,他才重新注意念凡,他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幸好她接纳了他,否则,他可能会强行带她离开,直到她想起他为止。 他真的对她动了情,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的,但它已经在他心中累积了好久,直到现在他才发现。 他亲吻她的唇,随即咧开笑容。这样好多了,不再有罪恶感,他又吻她,听见她呢喃一声,他将脸贴在她颈边,闻着他熟悉的味道,承认她在他心中的感觉后,他觉得心情愉快多了。 他闭上双眼,抱着她,没想到她真的要跟他一辈子了,他从来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不过,他确信,他需要时间适应他们的新关系,或许他是不该再对她大吼大叫了。 虽然这真的很难。 ***** “不行。”沈廷轾大吼道。 他不对她吼叫那是不可能的! “我发誓我绝对不会乱跑。”念凡举起手。 “不行。”他怒道。 他就知道她不会死心,她让他平静了近两天,可是就在他们要回寨的前一晚,她又把这件事拿出来重谈,他实在想把她绑起来,这样她就哪儿都不能去了。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的话,她竟然想和他们一起去抢劫! “你先听我说嘛!”念凡叫道,摇他的手臂,“我们是山贼,可是我从来没行抢过,如果错过了这次,说不定以后就不再有机会了。” 他摇头,“不行,你在那儿我会分心。”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去,而且,我自己会照顾自己。”念凡说道。 “你如果会照顾自己,就不会跌下山坡了。”他不置可否的说道。 “你干嘛老提这件事?我都说了是因为被雷声吓到才没站稳的。” 她咕哝道。 “万一明天也打雷呢?”他问。 “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这次保证不会被吓着。”她拍拍胸脯保证。 他嗤之以鼻道:“这种事哪能事先准备。”有人能预料下一秒会打雷吗? “我不管啦!”她摇着他的手。 “不行。”他再次摇头。 念凡扁嘴,生气地看着他。 “别孩子气。”他模模她的头。 “可是人家真的想去嘛!”她低声道,“而且密是我听到的。” 沈廷轾实在很想笑,她每次都一直强调她是大功臣。 “我们会告诉山寨里的每个人说你是大功臣,这样行不行?”他忍笑道。 “说这又有什么用。”她对他皱皱鼻子,“要实际参与才有趣。” “不行。”他还是这两个字。 她瞅着他瞧,“不去就不去。”她自己偷偷跑去,只要不让他发现就好了。 她这么快投降,让他有些讶异,通常她都会死缠活赖。 他随即道:“如果你敢偷跑去,小心你的。” “不会。”她拚命摇头。 摇得太热切也是会招疑的,“我会叫人看着你。” “为什么?不行啦!”她抗议。 “既然你不会去,有没有人看着你,对你应该不会有影响。” “你不相信我?”她指控。 “没错。”回答的乾净俐落。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加上多年来对她的了解,她的心思他不难猜透。“我还没处罚你私自下山呢!” “为什么要罚我?”她故意装傻。 “我说过你不能私自下山。”他提醒她。 念凡微笑,“我没有『私自』下山,我是和哥哥一块下山的。” 沈廷轾愣了一下,随即敲她的脑袋,“你还钻漏洞,你明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念凡抚着头,“你又没说清楚。” “我没说清楚是吧?”他挑眉道,“那你现在听好,以后没有我陪,你哪儿也不能去,这样够清楚了吧!” 念凡丝毫不以为忤,她还露出微笑,扑到他怀里圈着他的颈项。 “你是说只要有你陪我,我就哪儿都能去。”她亲他的下巴。 沈廷轾还没想清楚,念凡又吻他的唇,扰乱他的思绪,“是不是?”她呢喃。 “嗯。”他搂紧她,想也没想的回答。 念凡在他唇下呢喃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沈廷轾覆住她的唇,以吻封缄:念凡高兴的回吻他,双手搂紧他的颈项。 良久,念凡才得以再次开口,“那你是答应我了。”她喘吁吁地偎在他胸前,听他急促的心跳声。 “答应什么?”他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抢劫的事。”她抚着他的背。 沈廷轾皱眉,“我已经说过不行了。”他轻啄她的颈项。 “可是你刚刚明明答应我了。”她提醒他。 “我哪有。”他摇头。 “有。”她肯定的说,“你自己说只要有你陪我,我就哪儿都能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她微笑道。 沈廷轾僵在她颈边一、两秒,猛地抬头道:“你设计我。” “我没有。”她摇头否认,“是你自己答应的。” “你故意让我分神。”他打她的。 “没有啦!”她叫,“你冤枉我。” “我哪有冤枉你。” “是你自己说的,我只不过是重说一遍。你说话不算数!”她捶他的胸膛。 “我还没想清楚,你就故意让我分神。”他轻敌她的头。 “反正你已经允诺了。”她得意洋洋的说。 “这不算。”他摇头。 “哪有这样的。”她打他,“男子汉大丈夫,怎可出尔反尔,人无信入立。” 沈廷轾被她逗笑了,“这时候就懂得引经据典,平常就只会使性子。” “你答应了?”她高兴道。 他摇头,“不行。” 她生气了,“为什么?” “那你为什么非去不可?”他皱眉。 “我想和你一起,我不喜欢你撇下我。”她抓着他的衣裳,不安的嘟囔。 他叹口气,“我没有撇下你。” “你有,你丢下我一个人,每次都是这样,我不喜欢在寨里等你回来。”她望着他。 “那里很危险,我会担心你。”他柔声说道。 “可我也担心你。”她抱紧他。 “那不一样,念凡。”他亲一下她的额头。 “一样。”她执着道,“我不喜欢一个人在那儿空等,至少我要看得到你,不然你也别去,咱们留在山寨。” “不行。”他摇头,“那些人伤了你,我不宰了他们才怪。” 念凡一听,大惊失色,“明明说好将他们送官的,你不能杀人。” 她紧张道。 “我知道,你别紧张兮兮的。”他只是打算揍得他们半死。 她狐疑地盯着他瞧,“这样好了,我在树林等你。”十里坡旁叁面尽是竹林,是埋伏的好地点,她可以在那里看到沈廷轾,顺便看好戏。 “你一定会跑出来。”他摇头。 “不然有人陪我,好不好?”她拉拉他的手。 他叹口气,“你真的非去不可?” 她用力地点头。 沈廷轾思索一会儿,“好吧!” 念凡欢呼一声,抱着他给他一个响吻,“你最好了。” 沈廷轾只是微笑,他搂着她思忖道,明天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因为,他根本不会让她去。 尾声 没想到那为首的头头竟是徐进。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外表看起来如此温文有礼。 念凡不由得摇摇头,难怪她总觉得黑衣人的声音有点耳熟,可是因为她从没注意过徐进这个人,所以对他并无多大印象,一时之间也难以联想。 她坐在几前,一边想着一早的事,一边帮小猴动动身体,它实在太胖了,再这样下去,她担心它以后走不动,甚至根本无法爬上树。 小猴没动几下,就觉得累了,竟然还打瞌睡。 “小猴,不能再睡了。”念凡摇它的头。 胖猴打声呵欠,眼神蒙胧地看着主人。 “你再不起来,等会小扮哥回来,我叫他训练你。”念凡威胁道,沈廷轾他们一行人,将黑衣人全押往胎城府衙,所以稍晚才会回来,而她就在他房里等他。 小猴一听要叫沈廷轾训练它,立刻吓得精神抖擞,不停地在桌上跳来跳去,唯恐主人没注意到它的努力。 念凡笑道:“只要一提到小扮哥,你就害怕。” 片刻后,念凡疲倦地打个呵欠,今天黎明时分就被叫醒,经过方才的忙碌,她觉得有些精神不济。 她揉揉眼睛,再次打个呵欠。 “小猴,继续做,别偷懒。”念凡说道。 她起身走到沈廷轾的床铺,呵欠连连的爬上床,不久即沉沉入睡。 小猴一见主人睡着,也立即瘫在几上,呼呼大睡。 晌午过后,沈廷轾才回房,他一进门,就听见小猴的鼾声,他皱着眉头将小猴由几上丢到地下。竟然睡在几上!真是没家教。 被丢在地的小猴,丝毫没有感觉,继续作它的白日梦。 沈廷轾走到床沿坐下,轻摇着念凡,她嘤咛一声,翻身背对着他。 “念凡。”他摇她。 念凡揉揉眼睛,翻身仰躺,“小扮哥。”她呢喃道。 沈廷轾抱起她,轻拍她的肩,“别睡了,否则晚上你会睡不着。” “嗯。”她打个呵欠,脸蛋摩挲他的胸膛。“都办完了?” “就等官府发落。”他拂去她额上的发丝。 “怎么回事?”她问。 “谋反。” “谋反?”念凡的双眼立刻睁大,睡意顿时全消。 他领首道:“这些年朝政不安,他们想怂恿其中一位王爷叛变,因需要大批金钱,所以行抢。” 念凡摇摇头,“怎么会这样?”她顿了一下又道:“那为何会和宜春院扯上关系?” “抢了官饷后,他们需要地方藏箱子,妓院是最不会引人怀疑的地方,而且官府也不会到那儿去查。”他回答,这点子倒满高招的,“别管他们了,咱们去用膳。”那些人死有馀辜。 “晌午了?”她讶异道,她睡了这么久。 “快起床。”他微笑。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你还没陪我去买礼物””” “你还要下山?”他喊道。 念凡点头。“不下山怎么买礼物?” 沈廷轾揉揉额头,“发生了这么多事,你还要下山?”他的语气愈来愈不友善。 念凡见他脸色不对,立刻说道:“别生气嘛!”她亲他一下。 “念凡””” “有你陪我啊!”她打断他的话,又亲他一下,“对不对?”她吻他的唇。 “不对。”他这次可不会那么容易上当。 “你答应过我的。”她撒娇道。 “我是答应过你,可是,你等不及就先下山了,才会发生这么多事。”他可没忘记罪魁祸首是谁。 “可是,也因为我下山,我们才在一起的嘛!”她说服他,还不忘亲亲他。 “话不能这么说,而且,我还没惩罚你。”他打一下她的。 念凡咯笑道:“惩罚完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下山?”她高兴的搂着他的脖子。 他实在是又好气又好笑,“不可以。” “那到底要怎么样嘛?”她嘟嘴。 “就是不许下山。”他说道。 “可是礼物””” “别管礼物了。”他随口说道:“你乾脆把那只笨猴送给爹,顺便帮它带一圈花圈,正好和鹿头凑成一对。” 念凡笑道:“好啊!” 沈廷轾以为她也在说笑,万万没想到她真的这么做。 一个月后,当沈义一行人回寨时,大夥儿全聚在大厅里接风。 这时,就瞧见小胖猴带了一圈花圈,手中还拿了两根香蕉走向沈义。 念凡咯笑道:“这是送您的礼物,小扮哥说您会喜欢的。” 沈义盯着那只小胖猴,随即大笑出声。 大夥儿也全都哈哈大笑,除了一个人。 沈廷轾追着念凡跑出大厅,咆哮道:“余””念””凡””” “你自己说的嘛!”念凡咯笑道,谁叫他不带她下山。 她笑着和他在山寨中追逐,大厅内的人,更是笑得不可遏抑。 於是,山寨里尽是笑声。 《全书完》 备注:有关沈廷军和余念瑶的故事,请看龙吟艺文小说234《山寒情话》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