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你头大了》 楔子 这是一场腥风血雨,残酷无比的武林杀戮,江湖各大门派如武当、少林、昆仑、崆峒、峨嵋等精英弟子莫不捐躯,死伤惨重。 不过是一本薄薄的武林秘籍,却惊动万教、震撼整个江湖,继而掀起一场刀光剑影的喋血风暴。 据传这本武林秘籍记载了旷古绝今,出神入化的超凡武学,只要练成秘籍内的盖世神功,便可号令江湖各派,成为武林一代霸主。 于是无数的江湖豪杰,英雄好汉前赴后继,竟想噬血抢夺。 紫霞峰顶,山风飒飒,碧绿青山,尸横遍野,一名决战之后的幸存英雄,亦即是夺得武林秘籍的胜利者,他浑身是伤的站在山顶处,迎风而立,双手颤抖地打开泛黄的秘籍。 蓦地,他双眼大睁,一页接着一页快速翻着,渐渐的,他的呼吸加快,额上青筋爆凸,他不能置信地猛摇脑袋,口中不停地喃喃道:“这怎么可能………不可能………” 忽地,他口中呕出一大口鲜血,接着他仰天狂笑,朗声高吟:“醉卧美人,掌控天下,多少豪杰,竟相折腰,哈哈哈………” 第一章 有人行走江湖是为扶弱济困。 有人行走江湖是为沽名钓誉。 有人行走江湖是为出人头地。 而他行走江湖却是……唉,真是难以启口啊! 听过逐出师门没? 对,逐出师门,换言之,就是说他——被人给扫地出门了。 想他小喜子,自小就让孤芳夫人收养在百花山上,整日勤学技艺,苦练武功,打扫庭院,劈柴烧饭,伺候师公、师婆,任劳任怨,不敢稍有懈怠。 说来,他这次也是无心犯错的,只是体衰年迈的师公饱受便秘之苦,茅房跑了不下数十次,硬是不能顺利解决,于是他灵机一动,好心的在茶水里加了“一点点”巴豆。 谁知师公竟连拉三天肚子,拉得四肢无力,头昏眼花,整个人虚月兑地瘫在床上,只剩下一口气了。 甭芳夫人一怒之下,抬脚就把他给踢下山来。 唉,做人真苦啊! 没办法,他只好模模鼻子,拎着小包袱,浪迹天涯,闯荡江湖去也。 浪迹天涯、闯荡江湖?多么美妙的字眼。 只是他还没走到江湖,就先沦落到荒郊野外了。 唉,苦啊! 抬首望天,暮色围拢,游目顾盼,还真的是人烟绝迹,一片荒凉。 看来今晚势必得以天空为被,大地为床的露宿野外了,小喜子豪情万丈的想着。 捶了捶酸疼的两条腿,一便落坐在路旁的石头上,小喜子决定先歇会儿,等恢复力气后,再去附近猎个野味回来,好好祭祭五脏庙。 “小……小兄弟……” 一声气若游丝的申吟,蓦然扬起。 小喜子猛地一惊,两颗眼珠子滴溜溜的上下左右溜了一圈,困难地咽了口口水,现在还没到三更半夜,更不是七月半,应该不会是那个毛东西吧? “哎哟,小……兄弟你坐……” 又来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小喜子机伶的打了个哆嗦,双手死命地抱紧怀中的包袱,冷汗直冒地瞪大双眼,小心翼翼地四下张望,颤声道:“你……你是谁呀?别吓……吓我,我小喜子可没……没害你。” “下……下面,小兄弟,我……在你下面,你坐到我了。” 小喜子闻言,壮胆地扭扭,咦,怎么软软的,热热的?他回头一瞧—— 整个人登时吓得跳起来,惊声尖叫:“啊——鬼呀!” “别怕,小兄弟,我……我不是鬼,我是……咳……” “你……你不是鬼?那是什么……什么东西?”小喜子吓得语无伦次,牙齿猛打颤。 那团软热的东西挣扎着撑起身子,有气无力的说:“我被仇人追杀,受了重伤,才会倒在这里的。” 这时,小喜子急促的心跳才缓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凑近气息奄奄的陌生人,好奇地蹲查看。 只是那人眼神涣散,脸色泛青,胸口处一片殷红,教人触目惊心,看来是撑不久了,小喜子暗叹一声。 “这位兄台,我能帮你什么忙吗?”小喜子也不罗嗦,开门见山的问。 “咳咳……小兄弟快人快语,咳……在下好生佩服。”他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伸手探进怀中模出一个石刻的小令牌,递给小喜子,“拜托你,小兄弟,帮我把这东西交给……咳……” 见他咳得痛苦,小喜子连忙用力地拍打他的背,好心的帮他顺顺气。 只见他猛吐了口鲜血,又喘了个老半天,这才缓缓地开口道:“交给司马烨,咳咳……” 小喜子拿着东西,纳闷地翻来覆去,却瞧不出什么名堂来。 “这是什么东西?” 那位仁兄吃力地摇头,根本没有力气再多说一句话。 “那‘死马叶’又是什么东西?”小喜子不解的再问。 猛地,那位重伤仁兄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珠子,这位小兄弟竟然不知道司马烨是谁? 小喜子伸手在他怔愣呆滞的眼睛前摇晃两下,一脸天真的追问:“兄台,死马叶到底是什么东西?有这种叫死马的叶子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司马烨是……” 此时,几道黑影凌空飞来,冷冽的声音骤扬。 “萧天宝,还不快把东西交出来。” “小兄弟,石头令牌千万要藏好,你快逃,我掩护你。”萧天宝急促喘息的细语道。 “可是你还没告诉我死马叶到底是啥鬼东西?”小喜子急问。 “来不及了,快逃,快。” 重伤的萧天宝猛地将小喜子推进茂密的树丛中,拼着最后一口气,硬撑起身子,提剑迎向狙杀他的神秘黑衣人。 黑衣人以逸待劳,不过两、三招便轻而易举的解决了浑身是伤的萧天宝。 其中一名黑衣人弯身在已气绝身亡的萧天宝身上搜找。 “他身上没有东西。” 另一个黑衣人讶然道:“不可能的。” “追!” 转眼间,几名黑衣人便消失在黑夜中………… △△△△△△△△△ 悦升客栈位于南来北往的三岔路口上,这里是过往商旅必经的要道,故而经常高朋满座,晚来者通常一位难求。 这天,如同往常一样,吃饭打尖的客人川流不息,只听见掌柜的拉开嗓门,高声叱喝道:“小喜子,你又死到哪儿去了?没听见外头吵死人的马蹄声吗?还不到门口招呼去。” “是,掌柜的。” 小喜子尖声回应,一边灵巧的在脖子上挂了条白布巾,手里提了个大茶壶,穿过大厅,冲到门口,咧嘴迎接策马奔进的旅客。 自那天莫名其妙给塞了个东西,然后被推进枝叶茂密的树丛里,由于事出突然,他一个煞不住脚,便撞上盘结的粗大树根,当场晕了过去,待他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大亮,他挣扎地爬出茂密纠缠的树丛,只见那位仁兄早已一命呜呼了,于是他干脆好人做到底,挖了个洞把那位仁兄给埋了,免得他暴尸荒野,怪可怜的。 小喜子还替这位萍水相逢的仁兄立了个墓碑,刻上“萧添保之墓”几个字,也不知道刻对了没有,反正他听到黑衣人这么叫的,不管怎么说,有个名字,总比做无名的孤魂野鬼来的好。 之后小喜子就继续他的江湖之旅了,途中他又遇到衣衫褴褛的老乞儿,瞧他三餐不济的样子,便把包袱里的干粮全数掏给老乞儿,然后挥挥手,潇洒上路。 走了几个时辰,来到三岔路口,正在发愁不知该选择哪条路时,肚子又咕噜咕噜的响个不停,他环顾四周,瞧见不远处有间房子,门中挂着一条写着“悦升客栈”的大布幔正迎风飘摇,小喜子正兀自纳闷时,却见三五旅客鱼贯走了进去,禁不住好奇,他也跟着进门。 一踏进门槛,便见那些旅客纷纷坐在一张大桌子前,然后跟一个脖子上挂了条白布巾的小伙子说了些话,不久,热腾腾的食物一盘盘地摆上桌来,看的小喜子垂涎三尺,食指大动。 于是他也有样学样,又是饭又是面的饱餐一顿,最后还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吃完后,他拍拍肚皮,抹抹油嘴,站起身准备走人,岂料,还没走到大门口,就被身材矮胖的掌柜给拦了下来,伸手向他要银子付帐。 老天明鉴,长了十八个年头,小喜子生平头一回听闻吃东西要给银子这等新鲜事。 问题是什么是银子?在百花山上,他可没见过孤芳夫人或师公、师婆用银子,他们教他练功,写字也没教过“银子”这玩意儿?难不成是他偷懒,所以漏听了?小喜子就算想破头,也想不出个答案来。 结果,掌柜的就把他扣了下来,要他当伙计来抵饭钱。 老实说,江湖要往哪个方向走?小喜子也模不着头绪,在这里打杂还包吃包住,满不错的,至于那个短命的老兄托付的事就再说吧,只怪那老兄没来得及交代“死马叶”究竟是什么东西,他又何必自找麻烦?于是小喜子决定将石头令牌占为己有,把寻找“死马叶”这档子事抛到脑后,过眼前的日子要紧。 “两位大爷,住宿还是打尖?”小喜子咧嘴招呼刚下马大步踏进客栈的两位男子。 “住宿。”其中一位壮汉,声音粗嘎的回答。 “那两位大爷来点什么?”小喜子讪然的询问,两只小手忙碌地模着袖子,眼角不时偷觑另一位始终沉默、浑身却散发一股慑人气势的英挺伟岸的男子。 不知怎么地,小喜子竟有头昏目眩,五内燥热的感觉,莫非是受了风寒? “随便,有什么就上什么。”壮汉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是是,马上来。”小喜子连忙应道。 这时,几个拿着刀枪的粗犷汉子走进客栈,甫坐上椅子便不客气的喊道:“喂,店小二,还不快滚过来伺候大爷?” 小喜子闻声掉头望去,暗地叫声苦,又是那几个吃白食的凶神恶煞,看来又另他没得好过了。 “来了,来了。”小喜子急急回应,转回头朝两人道:“两位大爷,小的不招呼你们了,饭菜马上来。” “你忙吧,小二哥。” 伟岸男子突地开口,浑厚低沉的嗓音,顿令小喜子为之倾倒,不禁又偷瞄了一眼,却正好撞进一双犀利有神、氤氲幽深的瞳眸里,小喜子猛地心神一震,差点失了魂,幸好那群家伙的叫嚣声,才拉回险些出壳的三魂七魄。 “店小二,还不快点为大爷滚过来。” “就来了,就来了。” 待小喜子走后,粗壮汉子凑近伟岸男子低声语道:“堡主,是虎毒门的。” “少安毋躁。”伟岸男子稳若泰山,头也不抬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虎毒门乃是江湖上声名狼籍的邪派,以施毒闻名,手段残暴,平日鱼肉乡民,强银劫粮,无所不为,是官府甚为头痛又无力剿灭的败类门派。 “一虎,师父要咱们准备的寿礼都买齐了把?”虎毒门的大弟子赵英标问着左手边的二师弟。 “大师兄,早准备妥了,就等你查看。”钱一虎咬了一口鸡腿,口齿不清的回答。 “大师兄,这回擎剑山庄的冯庄主做六十大寿,你想各大门派是掌门人亲自前去祝贺,还是派人代表贺寿?”满脸胡子的申俊愣愣的问。 “申俊,你有够笨耶,大师兄又不会未卜先知,他怎么会知道,总得等他和师父前往擎剑山庄拜寿才知道嘛!”钱一虎瞪了申俊一眼,突又转向师兄赵英标,一脸色迷迷说:“大师兄听说冯至刚有个女儿貌美如花,知书达礼,而且还在待字闺中,咱们虎毒门的掌门位置非你莫属,如果能和天下第一庄联姻的话,那不啻是如虎添翼,名扬四海了。” 赵英标闻言眼光一闪,城府深沉的思量着。 “咱们回去后,跟师父提一提,请他老人家作主。”钱一虎边说边提起酒瓶倒酒。 “二师兄,你别做梦了,天下第一庄哪会看上咱们虎毒门?你别忘了,这回冯至刚做大寿可没邀请咱们,是咱们自己上门攀关系的。”申俊立刻浇了钱一虎一头冷水。 “去你的,闭上你的狗嘴。”钱一虎没好气地拿起空酒瓶丢向申俊,然后暴躁的大喊:“店小二,没酒了,快拿壶酒来。” “来了,来了。” 小喜子拿着酒瓶急忙跑过来,才跑到桌旁,申俊突然一个抬腿,踢到小喜子的小腿,小喜子脚步踉跄,整瓶酒泼向钱一虎,泼得他满头满脸都是酒液。 “他女乃女乃的!”钱一虎猛地跳了起来,火大的一把揪住小喜子的前襟,神情凶狠的怒喝道:“小子,你活得不耐烦了!” “大……大爷,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是那位大爷……”小喜子脚不着地,吓得脸色发白,冷汗直冒。 这时候,他真懊恼自己以前为什么老是偷懒,不好好的跟着师公练拳,每次练功,他不是神游太虚就是和师公玩捉迷藏,气得师公胡子都快打结,这下可好了,碰上凶神恶煞,也只能任人蹂躏了。 钱一虎龇牙咧嘴,眉毛倒竖的吼道:“不是故意的就泼了我一身湿,要是故意的不就跑到我头上撒尿?” 骂完,用力一推,小喜子登时摔得七荤八素,浑身疼痛地趴在地上,他半爬起身,颤抖地挤出毫无作用的狠语,“我……我不怕你……你的,我小……喜子可……” “大爷,您请息怒,别和小孩计较,这一顿饭我请客。”陈掌柜撑着圆滚滚的身子,跟过来求情。 “没你的事,滚一边去!” 钱一虎挥手又是一推,陈掌柜立刻后退数步,撞翻身后的桌椅。 “你别以为我……我怕你……我可是有靠山的……”仰望逐渐逼近的钱一虎,小喜子坐在地上,缓缓的往后退。 “小子,你今天过不了了。”钱一虎抓着手指喀喀作响,一边阴狠的威胁。 “我……大哥在这里,你想动我一……一根寒毛……”小喜子颤抖的虚张声势。 “你大哥?”钱一虎狂妄的大笑,“哈哈哈!叫他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好……我……我叫……叫……”小喜子坐在地上拼命的往后退,直到背部猛地撞上东西才停止,他回头一看,顿时像见到天神降临般,露出狂喜的笑容,飞也似的站起来,激动地迭声高喊:“大哥,大哥。” 小喜子紧拉着伟岸男子的手臂摇晃,然后面向钱一虎,趾高气昂的说:“他就是我大哥,怎么样?” 也不知那伟岸男子是否会伸出援手,小喜子便像吃下定心丸似的,充满挑衅的斜眼睨着钱一虎,一副嚣张的模样。 钱一虎冷然的笑道:“小子,你以为我钱一虎是初进江湖的毛头小子吗?他若是你大哥,那我就是你老子,哈哈哈!” 说完,连申俊也一起讥诮的狂笑起来。 “他真的是我大哥!”小喜子挺胸大吼。 心底则着急念着:老兄,帮帮忙,救救命,菩萨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了我小喜子这条小命,包你娶个温柔、漂亮又贤惠的好媳妇。 “你废话真多!” 话声方落,钱一虎已出拳挥向小喜子。 小喜子吓得闭紧双眼,双手抱着头,等待拳头落在身上,但耳边却传来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声。 “啊——” 小喜子好奇的睁开一只眼,只见钱一虎的手掌被一根筷子钉在桌上,动弹不得。 呼!这下有救了,小喜子登时松了一口气。 “兄台,事不关己,何必插手?” 赵英标神色不豫的看向一脸冷漠的伟岸男子,申俊则上前拔起插在钱一虎掌上的竹筷。 “即是兄弟的事,我这做大哥的岂能袖手旁观?”伟岸男子看也不看他们一眼,迳自举起酒杯轻啜着。 另一名粗壮汉子则是神情警戒的站在他身旁。 小喜子满脸雀跃自得,暗暗高兴自己鸿运高照,碰到贵人相助。 赵英标忍着气,抱拳问道:“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大胆!” 粗壮汉子骤然暴喝,身形一闪,双拳齐发,打的赵英标整个身子弹向墙壁,将排列整齐的酒坛子撞个粉碎,撒了一地好酒。 原来赵英标趁举臂拱手之际,扳动指上环戒,意图射出毒针,却被粗壮汉子识破,而出手制止。 “大师兄。”申俊冲过去扶起鼻青脸肿的赵英标。 “他女乃女乃的,你们找死!”钱一虎怒喝一声,拎起大刀,挥舞着冲向伟岸男子。 但见伟岸男子抱着小喜子凌空一跃,避开钱一虎的攻击。 粗壮汉子立刻接下钱一虎的攻势,他虽是以双掌抵挡锐利钢刀,但两人的武功差距实在太大,钱一虎在他凌厉的攻势下,几乎无招架之力。 “二师兄,我来帮你。”申俊见师兄出于下风,立刻加入战局。 一时之间,很大的客栈里陷入一片混乱,所有客人害怕被波及,纷纷夺门而出,只见桌椅满天飞,酒盘酒坛碎满地,看得陈掌柜心惊肉跳,痛哭流泪,不知该如何制止。 这根本是飞来横祸,都怪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喜子只会给他惹麻烦,这下非叫他卷铺盖滚蛋不可,陈掌柜咬牙切齿的决定。 小喜子站在伟岸男子身边,一脸兴奋的看别人打斗,看到精彩处,还不忘鼓掌吆喝一番,先前害怕的情绪,早忘得一干二净了。 “好耶!打得好!” 小喜子竖起大拇指高声叫好,一边还用手肘撞了撞身旁的男子,一副称兄道弟的模样。 男子盈满莞尔笑意的眸光,不时打量这位身材纤瘦,相貌俊俏的小伙子,瞧他的年纪应在十七、八岁上下吧,白皙透红的脸蛋净是灵黠巧慧,柳叶眉下是一双晶莹熠亮的瞳眸,琼鼻樱唇配上柔女敕如凝脂般的肌肤,若不是穿着一袭粗布男衫,乍看之下还真像位豆蔻年华的小泵娘。 在“砰”地一声巨响后,是一连串的惨叫哀号声。 虎毒门的弟子一向阴狠狡诈,赵英标也不例外,他不但器量狭小,更贪生怕死,佯装伤重的躺在地上,冷眼旁观两位师弟为他出气,联手攻打粗壮汉子。 直至钱一虎和申俊接连落败,倒地不起时,赵英标心知遇到高手,为保小命,飞快地扶起两位师弟,恨声问道:“阁下大名?” 粗壮汉子双手抱胸,鄙夷的斜睨虎毒门众人,“神龙堡总护法田宏。” 赵英标等人闻言怵然一惊,不敢置信的盯着器宇轩昂的伟岸男子。 江湖传言,只要有神龙护法出现的地方,定是龙首亲自出动,那么他不就是声震武林,威逼八方的龙首司马烨。 此刻,赵英标等人已是面如土色冷汗涔涔了,虎毒门若与神龙堡为敌,就好比拿鸡蛋去碰石头,招惹了神龙堡就等于招惹了阎罗王。 所谓识时务者才能长命百岁,现在不走更待何时?要报仇来日方长。 但在离开之前,总得顾一下面子,毕竟虎毒门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不稍虚张声势一番,可是会白给江湖通道耻笑的。 “今天这笔帐虎毒门记下了。”赵英标狼狈的啐道。 “随时候教,”说完,田宏伸手指着大门,意思是快滚呀! 于是赵英标等人灰头土脸的离开了悦升客栈。 “啥,真是大快人心!”小喜子高兴地用力拍掌,笑眯眯地仰视英姿勃发的司马烨,用充满钦羡的口吻说:“大哥,哪一天你也教教小弟那姿势美妙的整人功夫,怎样?” 司马烨兴味盎然的瞅着这有趣的小伙子,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拜把兄弟。 田宏天性耿直,不解地摩挲着长满胡碴子的下巴,皱眉问道:“小兄弟,咱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刚才啊。”小喜子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两人。“常言道:人生何处不相逢,四海之内皆兄弟,我叫他几声大哥,他没吭气便是承认了,你说,这是不是兄弟?” 小喜子指着始终沉默的司马烨理所当然的说,接着掂起脚尖,极辛苦的把手搭在身材高大的田宏肩膀上,“我叫小喜子,是这里的店小二,我刚听你叫他神龙,你叫田宏,是吧?” 司马烨和田宏闻言,啼笑皆非的互望一眼。 这小子还真逗! “你们的名字还真古怪。”小喜子也不管他们有没有答腔,迳自下评论。 “小兄弟,难道你从未听过神龙堡或龙首的称号?”田宏忍不住试探性的问。 除非是初出茅庐,要不就是聋哑之辈,否则只要是江湖中人,便无人不晓,震慑武林、威赫八方的神龙名号。 小喜子摇摇头,一脸疑惑的问:“东海龙王我倒是听过,不知他们有何关系?” 田宏还来不及回答,震耳欲聋的哭声突然响起。 他们循声看去,原来是坐在地上的陈掌柜正抱头痛哭,哭声还挺凄惨的。 小喜子见状,立刻走过去,蹲子安慰道:“掌柜的,你就别伤心了,我小喜子福大命大,没事的,你瞧我还活蹦乱跳的,连肉也没少一块。”说着,他还站起来甩甩手、伸伸腿,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但陈掌柜根本不理他,依旧埋头痛哭。 “掌柜的,我知道你心肠软,又对我好,我小喜子……” 他话没说完,陈掌柜突然指着他的鼻子,歇斯底里的吼道:“就是你这瘟神,我是造了什么孽,才会引狼入室啊,打你来店里做伙计开始,就没一天安宁日子,不是砸破盘子就是少收银子,你为什么不去死?呜……你看看你把我的店搞成什么样子啊?呜……” 陈掌柜又是捶胸又是打头,浑身肥肉因情绪激动而抖个不停。 “那掌柜的,你要我怎么办?我又没银子,要不我再多做几天伙计嘛!”小喜子一脸无辜的说。 “你——”陈掌柜气得说不出话来,一张圆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不断抽搐着。 司马烨见状,暗暗使了个眼色给田宏。 田宏会意,立刻开口道:“掌柜的,店里所有的损失,我们公子会负责赔偿。” “掌柜的,你人胖不要随便动怒,当心你身体挨不住昏厥了过去,说不定就此不醒,那一家老小怎么办?”小喜子好心的轻拍陈掌柜青筋暴凸的胖脸。 “你……滚滚滚!”陈掌柜大声咆哮,用力推开小喜子,吃力地撑起臃肿的身体。 “掌柜的,有话好说嘛,大哥他都愿意赔偿你店里的全部损失了,你又何必——” “滚,统统给我滚!” “掌柜的,大哥他们要住店,你怎么可以——” 好歹他小喜子的这条命也是人家救的,他怎能让救命恩人风餐露宿呢? “滚滚滚!”陈掌柜不由分说的将小喜子、司马烨,以及田宏等三人往门外用力推去。 随即“砰”地一声,关上大门。 瞪着紧闭的门,司马烨和田宏当场傻眼,想他们闯荡大江南北这些年来,几时受过此等待遇,两人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哼!宾就滚,你以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小喜子就张罗不到地方给我大哥睡觉呀?”小喜子气恼地踹了下大门,接着看向犹自呆楞的司马烨和田宏,朝他们拍拍胸脯保证道:“大哥,你放心,瞧我的。” △△△ 捧着一堆又一堆的干草,小喜子动作迅速地铺了个简陋的干草床,来招待他的救命恩人。 “大哥,今晚就委屈你睡这小绑楼吧。” “嗯。”司马烨也不在意,和衣便坐在干草堆上。 不知怎么地,眼前这个活泼热情又古灵精怪的小伙子,竟莫名勾动他内心深处的某根心弦,一抽一紧,震颤不已。 “嘿嘿,掌柜的压根就没想到我会在他马厩里动手脚,大哥,你可别看这阁楼小,这可是我熬了几个通宵亲手搭建的,怎么样?厉害吧?”小喜子自豪的望向司马烨,一脸等待他赞美的样子。 “厉害。”司马烨闷哼道。 这小子真是纯真得可以,他想。 小喜子笑得嘴都快裂到耳边了,他得意地躺到草堆上,双手枕在头下,两腿交叠一晃一晃的,忽地大喊:“老田,你那还舒服吧?” 没听到楼底下田宏的回答,小喜子耸耸肩的自言自语。“他大概还在生气,真是的,他明明长得比大哥老,我叫他老田,又有啥不对?还像个娘儿们似的跟我闹别扭,唉,真没度量。”说完,还摇了摇头。 司马烨闻言,差点忍俊不住的大笑,幸好田宏为保护他的安危,留在马厩守夜,不愿上阁楼同他一块歇息,否则若是让田宏听到这小子口无遮拦的批评,只怕非拆掉他的骨头不可。 “大哥,田宏是你的什么人?”小喜子好奇地问。 “护卫,属下,兄弟,朋友。”这小子的嘴巴好像没有一刻安静,司马烨暗忖。 “这么复杂。”小喜子皱眉的咕哝一句。“你们要上哪儿去?”边问边换个姿势,一手支着头侧躺着。 “擎剑山庄。” “做啥?”小喜子活像县太爷问案似的追问不休。 “找人以及贺寿。”奇怪的是,司马烨也挺合作的,有问必答。 小喜子若有所思的说:“好象挺好玩的样子。” “那你今后有何打算?”司马烨关心的问。 他想这小子定是家中困苦,才出外干活,现在被解雇了,想必全家生计必会陷入困境,也许他可以拿些银两给这小子,让他做些买卖营生,好维持家计。 “打算?”说着,小喜子坐起身,盘着腿面对司马烨,“当然是跟你走啊!”他理所当然的宣称。 “跟我走?”司马烨讶然地瞪着他。 “是呀,大哥,我的命是你救的,我小喜子书虽然没念多少,可是知恩图报这点道理我还懂的,从今以后,我要做牛做马伺候大哥一辈子。”小喜子语气坚决的说。 “做牛做马伺候我一辈子?”司马烨喃喃重复。 那不是跟粘人的麦芽糖没什么两样? “是呀,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小喜子用力点点头,心中暗自窃喜。 谁叫他刚给人轰了出来,正愁没地方好容身呢,瞧大哥气度恢宏、沉毅威猛,浑身充满力量与王者之风,可见他绝非泛泛之辈,跟着大哥,应该会有好日子过才对;只要避开大哥那让他浑身发热,心慌战栗的锐利眼眸,那一切可就再完美不过了,小喜子得意的打着如意算盘。 “大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蓦地,司马烨迅如闪电地抱住小喜子翻身一滚。“咻咻”两声,有两支飞镖掠过他们头顶上方,射入干草堆里。 接着,“砰”地一声,五、六名黑衣人破瓦而入,手持长剑一同攻向司马烨。 “哇,大哥,救命!”小喜子像只八爪章鱼般紧粘在司马烨身上,嘴里还叫嚷不休。 这些黑衣人攻势绵密,招招毒辣,剑剑凌厉的直攻向躲在司马烨怀里的小喜子,而司马烨因为抱着小喜子,俐落的拳脚实在难以伸展,只能不停地闪躲黑衣人的攻击。 “堡主,小心!”田宏大喊着,纵身跃上楼出手支援。 厮杀中,楼底下的马厩里传来阵阵不安的嘶鸣声,司马烨出声喊道:“田宏,退。” 语音未歇,他已抱着小喜子跳下阁楼,恰好落在一匹马的背上,缰绳一拉,双腿一夹,火速的冲出马厩,随即没入黑夜中。 田宏紧跟其后,跳上马匹,策马狂奔,扬蹄而去。 △△△ 无垠夜空中繁星闪烁,沁凉夜风拂过浓密林间,清脆的蛙叫虫鸣,打破这宁静的夜。 司马烨背靠着树干坐着陷入沉思中,一双深邃的眸子不时投向将身躯蜷成球状的小喜子。 田宏则盘腿坐在一旁,拿着树枝拨弄火堆。 “堡主,你想那几个黑衣人是冲着咱们来的吗?” 田宏按捺不住沉闷,率先打破沉默。 “难道那伙人是冲着那小子来的?” 田宏诧异地朝小喜子努努嘴。 司马烨冷静地颔首。 “怎么可能?他不过是个单纯的小伙子罢了,会有什么仇家?” 田宏不解地蹙紧两道严厉的粗眉。 司马烨摇摇头,他也刚认识这有趣的小伙子,哪会晓得这小子曾惹了什么祸,结了什么恩怨?背地里又有什么隐衷? “我看那些黑衣人身手不错,看样子来头不小,说不定是有组织的杀手呢。”田宏猜测道。 司马烨一向惜言如金,即使是处理事情,吩咐任务,也是精简短洁,所以田宏对司马烨的沉默不语,不以为奇,一个人自问自答,这点倒和小喜子一个模样。 “堡主,你真的相信失踪二十年的武林秘籍重现江湖?会不会是天宝道听途说?” 田宏转个话题问。 “天宝不是信口开河的人。”司马烨闭目养神,脑子里仍旧绕着黑衣人狙杀小喜子的疑惑上。 最近江湖盛传,引起二十年前那场武林浩劫的秘籍重现江湖,各大门派皆蠢蠢欲动,背地里精锐尽出,大力搜索秘籍的下落,就连朝廷也得到消息。 当今圣上计划远征大漠已久,生恐武林人士为了抢夺秘籍,再度互相厮杀,酿成另一波血腥风暴,不但动摇柄本,还影响扩展疆土大业,于是圣上暗中遣使,希望司马烨能发挥神龙堡的影响力维持武林和平。 “这天宝也真是的,打从接到他受邀到擎剑山庄作客的消息后,就没了音讯,也不知道他到底查访到什么?真教人担心。” 田宏兀自叨念不休。 就是为了寻找好兄弟萧天宝的下落,司马烨才以祝寿之名,前往擎剑山庄,此行另一目的,则是要探查秘籍重现江湖的消息。 “堡主,咱们要带那小子一起上路吗?”田宏又问。 “没错。” 司马烨睁开眼睛,望向现已睡成大字形的小喜子。 莫名的,他竟然觉得自己有照顾小喜子的责任,这心态令他觉得不解。 自父亲司马青扬手中接过冶铁矿产的祖业后,司马烨便创立神龙堡,将冶铁矿产发展成全国唯一打造兵工器械的冶铁工业,不但大量供应镇守边疆的军队武器配备需要,还将神龙堡推上领导群雄的龙头地位。 几年来,他全心致力于发展神龙堡的规模,因为没有多余的时间去风花雪月,但以他优越出众的条件,自然不乏女人倾心于他,奈何他心系大业,无心接受,一个个严词拒绝,不知伤了多少女人的心,也因此得到“冷血汉子”的封号。 日子一久,他竟也心如止水,波纹不兴,直到今日…… 司马烨甩开混乱的心绪,吩咐道:“田宏,捎个讯给少轩,要他探探黑衣人的底细。” “是,堡主。” 第二章 擎剑山庄素有“天下第一庄”美称的擎剑山庄,其规模虽不及神龙堡,但它所拥有的财富却是天下之冠,人人望尘莫及。 如此响亮名称,乃肇于擎剑山庄经营了一家全国最大、服务最好、信誉卓越的钱庄,不仅掌控了南北的货币流通,更左右了整个江湖的经济命脉。 擎剑山庄庄主冯至刚为人乐善好施,只要碰上天灾人祸,也必开仓赈灾,即使是落难的江湖豪侠,只要上门,他一定大方提供援助,而且不索取任何回报。 因此,不论是武林人士或平民百姓们,对冯至刚莫不敬仰有加,赞誉不绝。 这日,擎剑山庄里里外外,到处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的热闹景象,近百名仆人、丫鬟穿梭于庄园内不停地忙碌着。 说也奇怪,一向俭朴成性的冯至刚,这回竟转了性子,广发邀贴,准备大肆铺张的宴请各路英雄豪杰及富贾高官。 尽避山庄内的仆役们,对庄主突如其来的奇怪举动,感到惊讶不解,却也没有人敢质疑,毕竟身为奴仆,对主人的作为岂有置喙的余地。 “除了闹饥荒时开仓发粮赈灾外,庄里几时这么忙碌过?真奇怪,庄主一向讨厌这种虚伪的排场和繁文缛节,怎么今天也跟着时兴办起寿宴来。” 满是油烟的厨房里,一片忙乱,负责掌管庄内膳食的厨娘卓大婶,一边不停地切菜,一边絮叨不休。 “卓大婶,你没觉得咱们庄主怪怪的?”蹲在灶旁添柴扇风的小丫头也跟着议论起来。 “对耶,你不提我还没注意到,近来庄主常待在书斋里,而且一待就好几个时辰,还严令不许人进去打扫。”卓大婶频频点头道。 “哈!可给我逮到你们乱嚼舌根,背后批评庄主,小心我向庞总管告密去。” 一个略带稚气的清脆嗓音突然插入,吓得卓大婶菜刀陡地落地,一脸愕然地掉头一看,在瞧清楚来人后,拍拍胸口吁了口气,然后瞪着来人斥骂道:“我说翠丫头,你不在筑梦轩服侍小姐,跑来厨房做啥?” 翠环乃是庄主千斤冯靓云的贴身丫鬟。 “我来端莲子汤的。”翠环走近灶旁,神情促狭的说:“卓大婶,以后说话时可得眼观四方、耳听八方,否则被庞总管逮到,小心日子难过哦。” “哼!他人又不在庄里,我怕什么?”卓大婶嘴硬的冷哼。 庞总管为人拘谨刻板,一丝不苟,整日绷着一张脸,令人望而生畏,管理大小事物却有条不紊,是擎剑山庄里的重要人物。 “庞总管不在庄里?”翠环讶异的张着小嘴。 这怎么可能?庄主的寿宴正紧锣密鼓地筹备中,身为山庄主管岂能擅离职守? 另一位丫鬟盛了碗莲子汤,放在托盘上递给翠环,“听说他回老家探望他儿子、媳妇去了。” 翠环接过莲子汤,不解的问:“怎么挑这个节骨眼回乡下探亲?是庄主准的?” “谁知道。”卓大婶漫应一句,心里暗忖,没有庞总管在后面盯着,大伙才高兴呢! △△△ 翠环端着莲子汤退出充满油烟味的厨房,沿着曲折长廊,穿过花厅来到建筑在荷花池畔的水榭楼阁。 只听见悠扬的琴音流泻于空中,乐声缭绕,猗猗靡靡,所谓天籁妙音,三日绕梁,也不过如此。 翠环轻手轻脚将莲子汤搁在桌上,悄然静立,等候小姐弹罢乐曲。 她凝视着直接认真挑琴拨弦,垂着低眉的侧颜,翠环不觉地感到惆怅起来。 想小姐翠眉含娇,眼若秋水,面如桃花,丹唇启秀,生就倾城之姿,又娴静温顺,知书达礼,终日待在闺房内,不是穿针刺绣,便是吟诗作画,怎地迄今已至花样年华,却没见到媒婆上门说亲? “翠环,翠环。” 连串轻呼扬起。 冥思中,琴音已停,连声温柔的叫唤,这才唤醒胡思乱想的翠环。 “啊!小姐,什么事?” 翠环呆楞的冲口问道。 “你在发什么呆?”冯靓云毫无主子的架势,露出一抹温婉的微笑。 “呃,没事,对了,莲子汤。”翠环匆匆端起莲子汤送到冯靓月面前。 冯靓云摇摇头,“搁着吧,我没胃口。”起身轻移莲步的走出楼阁,来到荷花池畔,欣赏迎风款摆的花朵。 “小姐,这里风大,加件衣服,免得着凉。” 翠环尽职的为她披上披风。 “翠环,我的绣线用完了,赶明儿叫庞总管差人上街买去。”冯靓云轻柔的吩咐着。 “小姐,庞总管回老家探望儿子、媳妇去了。” 冯靓云有些惊讶的望着贴身丫鬟,“庄内不正在忙着准备爹的寿宴吗?庞总管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间回乡探亲?是爹答应的吗?” “我也不清楚,刚才在厨房我还听说老爷这些日子大都待在书斋里头呢,而且老爷还不许下人进去打扫。” 翠环仔细的说着听来的消息。 “难怪有好些天没见着爹了,莫非是钱庄出了事情?”冯靓云黛眉微皱,担心得胡乱揣测起来。 “不可能吧,小姐,钱庄要是出了问题咱们也该听到一些风声才对。” 翠环不以为然的说。 翠环因家贫,打小就卖到擎剑山庄当丫鬟,由于她聪明伶俐又勤快,才被派来伺候冯靓云,时日一久,主仆间倒也培养出姐妹之情,所以言谈间也较无忌讳。 沉默了半晌,冯靓云突然开口说:“对了,翠环,你有没有去御轩阁看看萧大侠?问问有没有什么伺候不周的地方?别怠慢了救命恩人!” 每个月的十五,是冯靓云上香光寺礼佛的日子,这个月也不例外,一早便带着女乃娘、翠环,轻单简从的出门去,没想到却在半路上碰上城里有名的花花大少,当街拦人调戏,幸亏萧天宝行经该处,拔刀相助,救了她们主仆,为报救命之恩,她便请萧天宝到擎剑山庄盘桓数日,让她略尽地主之谊,聊表谢意。 “小姐,奴婢好象也有一阵子没见到萧大侠了。”翠环侧头思索着。 冯靓云扬起娥眉,看着身旁的侍女问:“哦,他不在御轩阁吗?” “我也不清楚,反正没看到萧大侠进出御轩阁就是了,他会不会又云游四海去了?” 翠环胡乱猜测,她曾听过小姐和萧大侠的谈话,才知道萧大侠喜欢四处游山玩水。 冯靓云不相信地摇摇头,“他要离开,应该会来辞行的,怎么可能连声招呼都不打便自行离去?” “说不定他是进城看热闹去了。” 翠环又说。 沉吟片刻,冯靓云霍地起身,决定将萧天宝的事暂摆一边,先去探望父亲再说。 “我先去看爹。” 说完,冯靓云便急切走上曲桥。 自小她便失去慈爱的娘亲,爹也在极短的时间里续弦,虽然二娘始终待她很冷淡,加上二娘又为爹生下二子,吸引住爹全部的注意力,能分给她的父爱非常有限,可是她不怨也不恨,因为爹确实是个古道热肠的大好人,每年光济贫救困就不知凡几,更甭说造桥铺路了。 “小姐,等等我嘛!”翠环追在后头直嚷嚷。 快步走过庭台楼阁,气息微促的来到书斋门前,才刚踩上石阶,冯靓云便让家丁傍拦了下来。 “小姐,请留步,庄主有令,闲杂人等不得打扰。” “我是闲杂人等?” 冯靓云扬头冷睨道,她与生俱来的尊贵之气立时散发无遗。 那名家丁慌乱失措,昂藏七尺的大男人,顿时像待宰的羔羊,期期艾艾的说:“不……不是,小姐,只是小的奉命……奉命……” “让开。”冯靓云难得端出主人架子,严肃的低喝。 家丁屈膝跪地,语气哀求是说:“请小姐不要为难小的。” “你——”冯靓云脸色一阵青红,什么时候仆役们也敢公然反抗主子? “小姐,咱们走吧,他们只是个奴才,主子交代的话怎么敢不从呢?”随后赶到的翠环扯冯靓云的衣袖。 这话一出,冯靓云只好放弃,微叹口气,“罢了,你起来吧,爹出来时,记得通报我一声。” “是,小姐。”家丁靶激地瞧了翠环一眼,若不是庄主近日脾气变得暴怒无常,做下人的动辄得咎,他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得罪这位待人温和的好小姐。 “小姐,咱们回月明阁吧。” 月明阁乃是冯靓云的闺房。 冯靓云只好在翠环的搀扶下离开房门紧闭的书斋,心中却为父亲怪异的举动纳闷不已。 爹爹到底怎么了? △△△ 一股森冷肃杀的戾气充斥在阴寒诡异的密室里,挂在石壁上的火把将密室照得亮晃晃的,三面墙边站着一、二十名黑衣人,另一面墙前垂挂着一幅布幕,有六名黑衣人垂首单膝跪在布幕前。 “又失手了?” 布幕后传来阴冷粗嘎的声音,就像十二月的严霜,令人不禁遍体生寒。 “属下无能。” “能”字尚在空中回荡,“咻”地几声,从布幕后射出六根银针,转瞬间,六名黑衣人尽皆倒地,气绝身亡。 其他的黑衣人,顿时暗抽口气,浑身寒毛直竖,胆战心惊。 “这就是失败者的下场。” 阴狠的告诫,再度让黑衣人浑身泛凉,惊恐万分。 “石头令牌是找到武林秘籍的重要信物,我要你们不择手段的给我弄到手,若再失败,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话声方歇,角落处的一张椅子突地飞至空中,“砰”地一声,瞬间四分五裂,木头碎屑纷纷飘散在空中…… “是!”黑衣人齐声高喊。 看来多事的江湖又将掀起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血腥浩劫了。 △△△ 百花山 “我不管,我一定要下山!” 只见奇形怪状的石桌旁,有一满头白发、白胡须的老翁,正双手抱胸,鼓着腮帮子,语气执拗的说。 瞧他虽已是花甲之年,却面如赤丹,声若洪钟,体态硕健。 这名老翁正是当年名震江湖、纵横武林的赤鸠怪侠独孤红。 “都是你的娃儿,动不动就找小喜子的麻烦,你是长辈耶,竟如此毫无气度,跟个小孩子计较呕气。”独孤红气呼呼地数落着。 独孤红口中的“娃儿”指的是百花小筑的女主人孤芳夫人,亦是他的小女儿,虽已年逾四十,却仍是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 甭芳夫人年轻时,遭良人使乱终弃,从此不再相信男人,跟随闯荡江湖的父母退隐山林,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爹,实在是这回小喜子太过分了,居然不分轻重在茶水里放巴豆,让你月复泻不止,害你差点生病,所以我才生气怒斥小喜子几句。”孤芳夫人为自己辩解。 都怪老爹太溺爱,纵容小喜子了,才会把他宠得不知天高地厚,到处恶作剧,捉弄人,迫不得已她只有扮黑脸训斥一番,免得小喜子得寸进尺、无法无天。 “笑死人了,那点巴豆撂得倒我吗?你以为你老爹就这么点修为吗?我只是想吓吓小喜子,和他闹着玩的。”独孤红没好气地瞟了女儿一眼,说完还噘着嘴活想个小孩子似的。 “噢。”孤芳夫人默然以对,她早该想到老爹可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一点巴豆是绝伤不了他的,唉,只怪当时她气得没有想到这一点。 “慧儿临终前托孤于你,便是希望你能代她好生照顾小喜子,可不是拿他当出气筒,没想到你还赶他出门,你到底有没有良心?”独孤红吹胡子瞪眼睛的斥骂不休,慧儿是他那红颜薄命的女儿,亦是孤芳夫人的胞姐。 “爹,我怎么会赶小喜子出去?我叫他出去,是要他到后山面壁思过,哪晓得他会弄拧了我的意思,真的拎了包袱下山去。” 甭芳夫人也是心急如焚,再怎么说小喜子也是她大姐的孩子,更是她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疼爱都来不及了,哪舍得赶他出门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孩子心思单纯,一根肠子通到底,连拐个弯都不懂,这下可好了,你倒乐得轻松快活,是不是?” “爹,您怎么这么说嘛!”孤芳夫人委屈的说。 “小喜子从没离开过百花山一步,他天真的像张白纸,外头人心狡诈,万一碰上什么杂碎败类的,那可什么办?他那点三角猫功夫连跑都跑不过人哪!唉呀,我的小喜子哟……”说着,独孤红便流下眼泪来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流落何方?有没有衣服穿?有没有饭吃?有没有地方住?呜……他身上也不知道有没有银子?呜……”独孤红越说越伤心。 “他根本没瞧过银子。” 甭芳夫人难过的低语。 “我要下山,我要下山。” 独孤红迭声高喊。 “那就滚呀!” “呀”字刚传入耳里,独孤红整个人便弹向不远处遍植奇花异卉的花圃里。 踹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结婚已五十年的妻子,人称笑面狐狸的欧阳青,她也是宠溺小喜子的元凶之一。 “娘,你背着包袱做什么?”孤芳夫人诧异地望着娘亲肩上的包袱。 “下山找我的小宝贝。”欧阳青神情坚决的说。 “可是,娘,你这一走,那芍青丹怎么办?” 芍青丹乃是欧阳青调制的丹药,专解奇毒怪症,现已接近炼制的阶段。 “你接手呀!”欧阳青理所当然的说,什么百草奇药皆不及她的小喜子重要。 “可是——”孤芳夫人还想再说,却被她娘打断。 “喂,死老头,你还趴在花堆里吃草呀?上路啦。”欧阳青朝花圃方向大喊,转头看着女儿说:“娃儿,你就留守在百花小筑,乖乖地等我们回来。” 欧阳青仍当孤芳夫人是小孩似的,拍拍她保养得宜的细女敕脸颊,然后头也不回的朝山下走去。 独孤红连忙起身追去,“喂,老太婆,等等我嘛,老太婆!” “娘!爹!”孤芳夫人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 虎毒门 在大片杂树丛生,瘴气弥漫的遮盖下,一幢爬满藤蔓的房子赫然隐藏其中,整幢屋子连扇窗户也没有,仅有一扇班驳大门,但却是深掩紧闭。 这里就是江湖人避如蛇蝎的虎毒门。 声声惨叫哀号回荡在阴沉灰暗的大厅,一股腥臭的气味弥漫着每个角落,石阶上的一张虎皮座椅上,正坐着一位眼闪精光,满脸深沉阴鸷的清癯中年男子。 “啊——”在这声凄厉惨叫停止后,整个大厅倏地陷入一片沉寂。 “师父,铁匠已经断气了。” “很好,立即挖出他的心脏,撒上五毒散,看看效果如何?” 说话的人是虎毒门门主,人称邪毒的任清秋,他为人奸险狡诈,心狠手辣,为达目的向来不择手段。 此刻,他正用一个从村子捉来的铁匠试验刚炼成的五毒散的功效。 “如何?”任清秋冷冽的问。 “禀师父,一撒上五毒散,内脏立即腐化成水。”弟子恭敬的禀告试验结果。 任清秋闻言,扬起嘴角,欣喜异常。 “师父,师父。” 一连串哀叫声由远而近的响起,接着赵英标师兄弟三人踉跄地冲进大厅,跪在地上大声哀号。 “师父,您老人家一定要为弟子主持公道啊,师父。”赵英标磕头哀求道。 任清秋一双利眼紧盯着跪在地上闭清脸肿、狼狈不堪的徒弟们。 “申俊,是谁动的手?”阴森的嗓音里布满浓厚的怒气,一见徒弟狼狈的模样,他也不想问因由,只想知道究竟是何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犯到虎毒门来。 “禀师父,是神龙堡的司马烨。”申俊一脸委屈的回答。 “龙首司马烨?”任清秋顺了顺垂在胸口上的胡子。 这可不好办了,谁不好惹,偏偏惹上神龙堡? “师父,今儿个一早,徒儿遵照您的吩咐,带着两位师弟上街采办贺礼,不料却碰上神龙堡的恶徒,他们不但仗势欺人,还口出秽言伤辱师父,只怪徒儿技不如人,未能维护师父清誉,反倒……望师父原谅!”赵英标一脸羞愧的大肆颠倒是非,意图鼓动师父,为自己出头雪耻。 可惜,姜是老的辣,赵英标那点小伎俩,岂能瞒得过任清秋? 对于手下弟子们的品行,任清秋是了如指掌,他岂会不知道这班弟子平日在外狗仗人势,胡作非为的荒唐劣迹。 “英标,这不能怪你,江湖上根本没人惹得起司马烨,更何况是咱们小小的虎毒门。”任清秋一脸阴沉的说。 “师父,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脾气暴躁的钱一虎,忿忿不平的叫嚷。 任清秋靠进椅背,抬手抚顺胸口上的胡子,“当然不能,只是现下咱们不宜和神龙堡正面冲突。” 赵英标纳闷地摇摇头,“徒儿不明白师父所言。” “你们听过武林秘籍吗?” 赵英标点头道:“略有耳闻,相传只要练成秘籍里的绝世武功,就能独霸天下,可是那本秘籍早在二十年前紫霞峰顶那场大会战后,便下落不明了。” 任清秋莫测高深的一笑,“小道传言,不足采信,其实那本武林秘籍是落在擎剑山庄庄主冯至刚的手里。” “真的?”赵英标瞪大眼睛问。 “所以这次冯至刚六十大寿,我才不请自去前往祝贺,就是想借机一探真伪,这也是我不愿在此时多招是非,与神龙堡为敌的原因。”任清秋缓缓说出因由。 “原来如此,”赵英标悄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还有顺便代你向冯至刚提亲。”任清秋补充一句。 “提亲?”赵英标闻言一愣。 “你的心事,为师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呢!”任清秋目光一闪,似笑非笑的看着大徒弟。 赵英标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忐忑不安地咽了口口水,嗫嚅的问:“师父,您的意思是……” “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成家了,冯庄主的女儿是个好对象,若能结成亲家,不但你能怀抱美娇娘,虎毒门也能扩展势力。” “师父英明。”赵英标谄媚道。 “哈哈哈!” 任清秋仰首狂笑,仿佛已美梦成真,独霸天下。 所谓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江山美人如此多娇,谁能不爱?谁能不想?世间上又有几个男人可以抗拒得了权力的诱惑? 第三章 “山清水秀好风光,自由自在乐逍遥,小娘子呀小娘子,深夜寂寞谁安慰?今朝郎君推门入,芙蓉帐里纯宵度。”小喜子边走边唱,越唱越高兴。 “拜托你,小祖宗,别再夜猫子鬼叫,行不行?”田宏苦着一张脸,头痛欲裂的哀声求饶。 这小子一路上哼哼唱唱的,净是些粗俗不堪入耳的曲子,若说他有副优美动人的好嗓子,那倒还可以忍受,偏偏他五音不全,满嘴的荒腔走调,为了不受恐怖魔音的摧残,田宏只好哀求小喜子高抬贵“嘴”,别再荼毒他可怜的耳朵了,真不明白堡主为何能闷声不吭的忍耐下来。 “怎么,这曲子不好?那我再换首曲子唱。”小喜子随即拉开嗓门唱道:“娇滴滴的姑娘哟,唔……” 田宏飞快地一把捂住小喜子张开的大嘴巴,“求求你,别再唱了,只要你不唱小曲儿,待会进了城,我请你吃一顿大餐,怎么样?”他干脆以利诱的方式来换取耳根清净。 “唔……”小喜子不住的摇头晃脑,双手胡乱挥舞,一张小脸因呼吸困难而涨得通红。 “怎么样?成不成交?”田宏在他耳边逼问。 瞧见性子憨直,行使谨慎的田宏,竟会做出这种威逼利诱的举动,一旁的司马烨忍俊不住的摇摇头,真佩服小喜子竟有如此大的本领,搞得向来一板一眼的田宏濒临失控边缘。 司马烨扯动嘴角提醒道:“田宏,你捂着小喜子嘴巴,要他怎么答覆你?” 田宏闻言立刻松手。 “咳咳咳!要死了,臭老田,你想谋财害命,闷死我啊?”小喜子用力拍打胸口,一边顺气一边开骂。 田宏朝天翻个白眼,他根本就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哪来的钱财值得人家来谋财害命? “不许再唱了。”田宏喝令。 “不唱就不唱,我可是看大伙猛赶路,挺无聊的,才好心的哼个小曲儿解闷,否则你当我吃饭撑着,没事哼曲儿伺候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小喜子有是皱鼻,有是努嘴,脸上表情变化千万,瞧他眸光灼灿,彤晕艳艳,霎是清媚动人,看得司马烨为之一震,顿时目眩神迷,险些失了魂。 经过几日的朝夕相处,司马烨察觉到小喜子种种怪异的举措,他时而流露小女子娇柔嗔姿,时而又显现英气灼人的男子气概,其千变万化的不同面孔,不但教人眼花缭乱,同时也让他几度产生错觉。 尤其小喜子那双闪耀灵巧慧黠的晶莹明眸,每次眸光流转间有若秋波流媚狠狠撞进他那如钢铁般坚硬的心坎。 要不是小喜子聒噪不已和粗率不文的举止,司马烨还真怀疑小喜子的性别呢! 同是小喜子天真单纯的心思,率直爽朗的性格及身上那股旺盛的青春生命力,更是扯动司马烨蛰伏已久的热情。 闯荡江湖多年,所见所闻净是尔虞我诈,如小喜子这般真诚率性的人,可说是凤毛麟角了,莫怪司马烨如此深受吸引,却也如此惴惴不安。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被同是男性的小喜子所吸引,眼光总是不自禁的追着小喜子打转,就连情绪也随着小喜子的欢乐悲愁而起伏摇摆。 这股莫名情愫,让司马烨心悸、恐慌且无所适从。 “哼!等会到了垂扬镇,看我不吃得你进当铺当裤子,我以后就不叫你老田。”小喜子发狠的说。 说完嘴一撇,头一扬,蓦地迎上司马烨的灼热的视线,霎时一股热流往四肢百骸窜去,浑身燥热难当,只能呆楞的看着司马烨,好半晌,才期期艾艾的说:“大……大哥,你……怎么了?” 不知怎么的,每次接触到大哥那如鹰隼般的锐熠眸光总是让他胸口发热,手足无措,全身上下像爬满了蚂蚁般难受。 本来小喜子还以为自己受了风寒,暗地里吃了几颗驱风丸,却未见效果,奇怪之余又发觉到,只要避开大哥那灼人的目光,燥热症即会不药而愈,至此,他再也不敢直视大哥那对深邃的瞳眸。 司马烨被他的问话猛地惊醒,立即将视线调向田宏,小喜子这才暗舒了口气。 “田宏,咱们得在天黑前赶到垂扬镇。” 话刚说完,半空中突然飘落几片叶子,司马烨敏锐地嗅到一股危险气息。 苞随司马烨多年的总护法田宏,武功亦不含糊,一见到堡主凝重的脸色立即收起嬉闹的心情,朝堡主微一颔首后,率先迈开步伐往前走。 可是没走两步—— “哎哟,我的脚好酸,可不可以休息一下?” 不待司马烨回答,小喜子立刻往地上一坐,然后喋喋不休的提出问题。 “大哥,小弟有件事一直不明白,可否请大哥为我解惑?” “说吧。”司马烨耐着性子,不动声色的扫视树林间的动静。 “请问这江湖要往哪走?” “砰”地一声,树林里隐约有重物落地声。 司马烨不禁莞尔扬眉,看来林中高人也不敌小喜子的爆笑问话。 “打我下了百花山就立定志向,要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大事业,才能回去跟师公、师婆好好的炫耀,只是我都出来那么久了,却一直找不到往江湖去的方向。”小喜子一脸不解的抓抓头,浑身不知自己闹出多大的笑话来。 “哈哈哈……” 一连串刺耳爆笑声出自田宏口中,只见他笑得脸红气喘,只差没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喂,臭老田,你是什么意思?”小喜子双手叉腰站在田宏面前,横眉怒目的大声质问。 田宏笑得肠子都快打结了,哪有余力来回答。 小喜子怒火中烧的瞪着他,吼道:“臭老田,你到底笑够了没有?” 田宏勉强控制住笑意,“小喜子,你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百花山。”小喜子昂头骄傲地回答。 “你没读过书?”田宏再问。 “谁说的?四书五经,师公样样都有教我。”只是我都在打盹罢了。小喜子在心里补充一句。 “那你没知识也该有常识吧?” 小喜子愣愣地看着田宏,不解的问:“什么意思?” “拜托,你真的不——” 话未说完,四周树叶纷落,一道剑光蓦地闪现,一条人影从树上疾如闪电地俯冲向呆立的小喜子。 司马烨纵身一跃,将小喜子护在身后,同时右掌一挥,挡开对方凌厉的攻势,而田宏立即出拳,攻向来袭者。 弹指间,树林里充满了肃杀之气,只见剑光霍霍,拳掌齐飞,一场激烈的打斗于是开展。 在司马烨和田宏联手下,来袭者节节败退,最后无功逃逸,留下一团迷雾给林中三人。 望着来袭者遁逃的方向,司马烨不禁陷入深思中。 “堡主。”田宏唤了一声。 “催促少轩加紧追查。”司马烨若有所思的交代。 “是,堡主。” “大哥……为什么老是有人追杀我?”小喜子面如土色的颤问。 至此,小喜子终于明白,接二连三的狙杀行动根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我会查清楚的,你放心。”他言下之意,就是,“我会保护你”。 “嗯。”小喜子一听,仿佛吃下定心丸般,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地。 想来奇怪,他小喜子一向乐善好施,古道热肠,怎么会与人结怨?他到底是得罪了何方神圣,才会惹来杀身之祸? 小喜子不停的思索…… △△△ 垂扬镇才过晌午,司马烨领着小喜子、田宏来到垂扬镇。然触目所及的荒凉景象却教司马烨大吃一惊,曾几何时,繁华热闹的城镇竟变成一座荒废空镇? 曾是商家林立、车马喧闹的市集街道,如今竟是杂草丛生,枯枝散落,二、三十见仳边的屋舍班驳残破,厚厚的沙土附在墙垣断楼上,整个垂扬镇毫无生气,宛如死城般。 垂扬镇到底遭遇了什么遽变?瘟疫侵袭?还是盗寇劫舍? “臭老田,没想到你外表憨厚,内心奸诈,还说进了垂扬镇任我吃喝,结果呢?你看,这里根本就是个死城嘛!”空旷的街上回荡着小喜子不满的叫嚷声,更显荒芜凄凉。 “奇怪,垂扬镇明明是个很热闹的地方,怎么会变成不见人烟的荒镇?”田宏也丈二金刚模不着脑袋的看看四周,不解的问。 “你别装了,你根本就是存心骗我的。”小喜子气呼呼的狠瞪田宏一眼。 倏地,一个极轻微的窸窣声传入司马烨耳里,他循声望去,只见一道人影疾闪过街角,司马烨身影一闪,不一会儿,他便拎着一个浑身肮脏,约莫十岁大的小男孩回来。 “大坏蛋,放开我,大坏蛋,放我下来!”小男孩尖声嘶叫,四肢挣扎不休。 “咦?是个小孩嘛。”小喜子好奇的凑过去端详一番,打他下山,沿途所到之处,所见之人无不新鲜,无不有趣,就连可爱的黄口小儿他也觉得很好玩。 “放我下来,大坏蛋!”小男孩用力吼叫,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大哥,你先放他下来嘛,这样拎着他怪难过的。”小喜子天生软心肠,见不得人受苦,于是向司马烨求情道。 司马烨二话不说,依言放下踢动不休的小男孩。 田宏见状登时傻眼,若不是他亲眼目睹,实在不敢相信名震江湖的龙首司马烨,即使是德行崇仰的少林主持什摩大师,或武当掌门无极亦要礼遇三分,竟会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伙子要求,就让向来心高气傲的他乖乖的遵行。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朝特别多! 小喜子可没田宏的复杂心眼,蹲在小男孩面前,笑靥迎人的丢出一连串问题。“你叫什么名字?是多大了?是住在这镇上吗?” 小男孩抿嘴不语,充满敌意的看着小喜子。 小喜子见状不以为忤,指着自己说道:“我叫小喜子,你放心,我们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 这小子也够天真的,“好人”两个字是写在脸上的吗?司马烨暗忖。 “小喜子,你别废话了,垂扬镇即已成废镇,我看也找不到落脚的客栈,咱们就继续赶路吧。” 田宏是个粗犷不拘小节的汉子,眼看垂扬镇已成荒镇,也懒得细究个中缘由,只有一心记挂前往擎剑山庄追查萧天宝的下落。 小喜子一脸不满地瞪着他骂道:“臭老田,你真的没有追根究底的精神耶,难道你不好奇垂扬镇为什么变成死镇吗?反正擎剑山庄又没有长脚,跑不掉的啦,大哥,你说对不对?” 小喜子皱起鼻子,微仰着下巴,略带娇憨的斜睁司马烨,那俏容丽颜,甚是明媚清雅,动人心魄。 看得司马烨心跳怦然,神魂荡漾。 见司马烨没有开口,小喜子干脆说道:“既然咱们有缘经过,就顺道探一探,说不定会有什么新鲜事呢!”说穿了,还是自己的好奇心作祟。 这时,小男孩出其不意的猛力推开小喜子,拔腿疾跑,一溜烟地钻进对街一幢破败不堪的大宅院。 “喂,我还没问完话呢,你别跑呀!”小喜子拉开嗓门大叫,朝小男孩消失的方向直追。 “堡主?”田宏询问的望向司马烨。 “去看看吧。”司马烨漫不经心地应道,尾随小喜子走向破落的宅院,心中仍旧为小喜子适才那娇俏的模样而心绪未平。 雌雄莫辨的小喜子,再度陷司马烨于迷惑纷乱的深渊情孽中…… △△△ 跨过门槛,司马烨环顾野蔓藤草纠葛的院落,虽然屋墙坍塌,断瓦颓垣,但仍可想见这里原是大户人家的住所。 “老爷爷,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我叫小喜子啦。” 循着清脆的嗓音,司马烨和田宏走进破损不堪的大厅。 “大爷,求求你,放过我们爷儿俩!求求你们,我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不知道,大爷,求求你们!”一个老头紧抱着小男孩,满脸惊恐惧怕地跪在地上朝小喜子猛磕头,嘴里还不断的求饶。 “老爷爷,我们真不是坏人啦,老爷爷,你别怕,快起来嘛!”小喜子也跪在地上,与老头面对面的频频磕头。 这情景惹得甫进门的田宏一阵大笑。 “臭老田,你再笑,小心我在你饭里放巴豆。”小喜子转头怒视狂笑不已的田宏。 “好好好,不笑,不笑。”田宏边说边收起笑意。 然这段小插曲却稍微化解了老头的惧怕之情,他颤抖的问:“你们……真的不是坏人?” “不是,你看我们长得像坏人吗?”小喜子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然后站起身。 那老头满脸戒惧的上下打量,好半天,才稍微放松警戒。 一旁的司马烨却敏锐的捕捉到这老头的语病,心里暗想:莫非也有人追杀这对手无缚鸡之力的祖孙? “老爷爷,你贵姓?”小喜子好奇的问。 “小老儿姓牛,这是我的孙儿小翔。”牛老头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回答。 “这是你的家吗?怎么破成这样?”小喜子直率的指了指四周。 “不,小老儿只是路过此地,因为受了点风寒,才找这屋子暂时栖身,待身子好些再上路。”牛老头边回答边偷觑站在门口处的司马烨及田宏。 “你们要到哪?”小喜子再问。 “牛家村。” “那你儿子、媳妇呢?” 小喜子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样子,令一旁的司马烨、田宏不觉相视莞尔。 “在路上被恶人所杀。”说完,牛老头抱着孙儿小翔伤心落泪。 见他们伤心模样,小喜子心中也跟着难过,“老爷爷,恶人为什么要杀你儿子、媳妇呢?” 一旁的田宏差点忍俊不住。 “他……他们是……是抢银子的盗贼。”牛老头像是刻意隐瞒什么似的,眼神闪烁,吞吞吐吐的。 冷眼观察的司马烨心中的疑惑更加扩大。 “这样啊,老爷爷,你也甭难过了,我们正要去擎剑山庄,干脆我们送你和小翔回牛家村,可好?”小喜子热心的提议。 牛老头闻言,立刻猛烈摇头,一脸惊惧之色,迭声拒绝道:“不不不,谢谢小兄弟的好意,牛家村与擎剑山庄是……相反方向,所以不用麻烦了。” “可是万一你们又遇到恶人打劫怎么办?”小喜子担心的说。 “唉,生死由命,小兄弟,若不是为了小翔,小老儿又何惧一死呢?”抱着孙儿小翔,牛老头感慨的垂泪。 “但我还是不放心,干脆牛爷爷跟我们到擎剑山庄,怎么样?” “不不不!小兄弟,谢谢你的好意,谢谢。”牛老头拼命的摇头。 “可是……” “小喜子,别再勉强老人家了。”司马烨出声制止小喜子,接着问道:“老人家,你们是打哪儿来的?” “擎剑……白河镇。”牛老头猛地改口。 然而司马烨已清楚的捕捉到“擎剑”两字,内心更是疑云丛生,于是试探的追问:“老人家,不知你是否听说过萧天宝这个人吗?” 牛老头闻言浑身一震,头如拨浪鼓似的猛烈摇晃,“没……没有,不认识。” 小喜子好奇的仰视司马烨,问:“大哥,萧天宝是谁啊?”他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挺熟悉的? “他是我结拜的异姓兄弟。” “噢。”小喜子点点头,“大哥,咱们今晚就在这里住宿,好不好?” 司马烨颔首,炯炯双眸却一直定在牛老头身上。 “小兄弟,你们……上擎剑山庄做什么?”牛老头试探性的问。 “我大哥要去拜寿,我跟着去看热闹。”小喜子眉开眼笑的回答,先前同情牛老头祖孙俩的难过心情已经一扫而空了。 牛老头换上忧心的神色,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是欲言又止。 △△△ 位于交通要道上的悦升客栈,旅客依然络绎不绝,时时高朋满座,丝毫不见曾被破坏的痕迹。 这日,外头艳阳高照,客栈门口走进来一对年近花甲的老夫妇,他二人虽是满头白发,但目光锐利,精神矍铄,浑然不见老人家的迟缓动作。 “老头子,先填饱肚子再赶路吧。”说话的人是笑面狐狸欧阳青。 “也好。”回话的是赤鸠怪侠独孤红。 夫妇俩联袂下山,重出江湖,只为寻找爱孙小喜子。 “俩位客倌,请进。” 身材矮胖的陈掌柜秉持和气生财,来者是客的原则,热心招呼一身风尘的独孤夫妇。 进餐中,原本喧嚣吵嚷的客栈,倏地鸦雀无声,只见几个拎着大刀的汉子走了进来。 陈掌柜一瞧,猛地冒出一身冷汗,怎么又是虎毒门那群败类。 “师父,徒儿就是在这和神龙堡的司马烨干上的。”赵英标恭敬的对师父任清秋道。 “对,都是那该死的店小二,否则我们也不会和司马烨交手。”申俊气愤的接口。 任清秋对徒弟们的话语充耳不闻,一派悠闲的闭目品茗。 暴躁的钱一虎捺不住性子,粗声喝道:“掌柜的,快叫那个店小二来伺候咱们大爷,快!” 陈掌柜唯唯诺诺的说:“各位大爷,请息怒,小喜子早被我赶出门去了。” “什么?那个兔崽子不当伙计了?是什么时候的事?”申俊大声斥问。 “就在那天小喜子得罪各位大爷后,我就把他扫地出门了。”说完,陈掌柜拭去额上的汗水。 坐在隔壁桌的独孤夫妇闻言浑身一僵,胸口怒火渐燃。 不知死活的家伙,竟敢辱骂我的小喜子,待会看我怎么修理你们,独孤红捻胡暗忖。 “算他好狗运,不然今天落在我钱一虎手里,定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钱一虎凶狠啐道。 欧阳青脸色倏地变得阴沉,久违的杀机熊熊燃起。 耙欺侮她爱孙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是呀,让那小子尝尝我们虎毒门特制的蚀骨大补丸的滋味,看他还敢不敢跟咱们作对。”申俊笑着拍掌附和。 “掌柜的,你知不知道那小子上哪儿去了?”赵英标突然问道。 “小的没问,只知道小喜子是跟着那两位客倌走的。” 赵英标兄弟三人闻言大吃一惊。 “那小子跟着司马烨走了?有没有说上哪儿去?”钱一虎连忙追问。 “小的不知道。”陈掌柜又抬手挥掉额上汗水,战战兢兢的回答。 “师弟,你太急噪了。”赵英标摇头轻斥一声,“咱们这会儿准备上哪?” “擎剑山庄。”钱一虎虽感不解,但仍乖乖的回答。 “到擎剑山庄做什么?”赵英标再问。 “拜寿。” “这不就得了。”赵英标抿嘴一笑。 钱一虎这才恍然大悟。 “哈,那咱们到了擎剑山庄,一样可以找到那个臭小子,好好教训他一顿了。”申俊得意洋洋的说。 “别高兴太早,小师弟,那小子有司马烨撑腰呢。”赵英标提醒到。 “怕什么?咱们有师父呀!”申俊咧嘴看向始终沉默进食的任清秋。 半晌,任清秋才放下筷子,阴鸷的开口说:“贺礼都带齐了?” “带齐了,师父。”赵英标恭敬答道。 任清秋点点头,继续进食。 申俊撞了撞赵英标的手肘,挤眉弄眼的说:“嘿嘿,大师兄,你就快是擎剑山庄的乘龙快婿了,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师弟俩!” 赵英标闻言,顿时一阵喜悦浮上心头,但碍于师父在座,不敢太过忘形,只好忍下满脸的笑意。 “喂,你还杵在这干什么?”钱一虎忽然朝一直站在桌旁的陈掌柜怒喝。 “是是,小的这就走,这就走。” 陈掌柜颤抖的鞠个躬,转身离开时,却一个不小心踩到申俊伸在桌外的大脚,整个人重心不稳的倒向任清秋。 “他女乃女乃的找死,敢对师父无礼。”钱一虎暴喝,一掌劈向无辜的陈掌柜。 眼看着陈掌柜就要惨遭毒手,这时—— “咻”、“咻”空中两道人影飞窜而过,随即一连串的巴掌声骤然响起,赵英标、钱一虎和申俊三人应声倒地,每个人的脸颊上清晰可见五道红指印,且迅速肿胀泛紫,可见出手之人深厚内力令人咋舌。 “任小辈,你教的好徒弟!” 话声尚在众人耳际缭绕,那两道人影已穿越而出,霎时不见人影。 任清秋闻声,脸色大变,手脚泛凉,手中筷子,坠地而不自觉。 这迅如闪电的飞天移位功夫,是在二十年前退隐山林的独孤红夫妇的独门绝活,难道他们又重出江湖了? 他又是什么时候得罪了独孤红夫妇?任清秋登时感到心惊肉跳,因为招惹了他们两人,就等于向死神挑战,纵使他任清秋是百毒不侵之身,恐难敌独孤红的一阳全功。 想到这里,任清秋不觉惊出一身冷汗。 △△△ 月暗星稀,夜风徐拂。 但见断垣残壁底下的干草堆上,斜躺着嘴叼干草、翘着二郎腿的小喜子,两眼骨碌碌的盯着火堆,脑子里思绪飞舞,旋转个不停。 似乎自他遇见那位短命仁兄后,他便衰运连连,不是被欺负就是被追杀,几次险象环生,若非他小喜子福大命大,碰上神龙大哥相助,他这条小命早丢了。 伸手探进衣服里,抚模那块温热的石头令牌,原本他是打定主意,决心窝在客栈里当店小二的,谁知事情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使他措手不及。 想起那仁兄临死前的托付及死时惨状,真叫人心酸哪! 言而无信,不知其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小喜子若成了背信忘义之辈,可就辜负了师公、师婆及孤芳夫人的敦敦教诲了。 但教他头痛烦恼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该上哪找“死马叶”?好把这块石头令牌交给他,完成他对短命仁兄的承诺,唉,真是千头万绪无从理起! 胡思乱想之际,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小喜子不用回头,也知道定是大哥。 “啊!”他张嘴打了个哈欠,懒懒的开口问:“老爷爷和小翔都睡了?” “睡了。”司马烨落坐在小喜子身边。 这滑溜小子倒挺会使唤人的,居然派他照顾牛老头孙俩,自己则舒服的躺着休息。 “大哥,小弟又有一件事想问你耶。”小喜子丢开含在嘴里的干草根,一派天真的看着司马烨。 可别又是“江湖往哪儿走”这类令人喷饭的蠢问题,不远处的田宏心中暗自嘀咕。 司马烨点点头:“问吧。” “大哥今年贵庚?娶媳妇了没?” 司马烨不解的看着他,“问这做什么?你要帮大哥做媒吗?” “好奇嘛,算来咱们也是异姓兄弟,做兄弟的关心大哥的终身大事也是应该的呀!”不知为何小喜子觉得这个问题对他非常重要。 司马烨纳闷的想,他们什么时候义结金兰来着? 小喜子起身按住司马烨的肩,让他躺在干草堆上,然后拉过他粗壮有力的手臂枕在头下,优哉优哉的仰望着星儿疏落的夜空。 司马烨哭笑不得的任其摆布,这小子倒挺会享受的。 坐在火堆旁,负责守夜的田宏见状又是一惊。 堡主到底怎么了? “说嘛,到底几岁了?讨媳妇了没?”小喜子催促道。 “我今年二十有六,尚未娶妻。”司马烨拗不过他,只好所实相告。 莫名的,这答案让小喜子又满意又高兴。 “那有对象了吗?” “没有。” 小喜子一张嘴都快笑咧开了,接着又提出新问题,“大哥,还要多久才到擎剑山庄?” “大概五天吧。” 在银色月光的照射下,小喜子的粉女敕侧颜优美动人,深深吸引住了司马烨的视线,心中不由得浮现一股柔情。 “那擎剑山庄是干什么的?”小喜子不解的问,一边又翻了个身,面向司马烨侧躺着。 这小子的问题不比田宏少,而且聒噪数万倍。 “经营钱庄。”司马烨柔声回道。 这样让小喜子躺在臂弯里,让司马烨感到满心喜悦与幸福。 可叹小喜子偏生为男儿身,否则他……唉!一想起小喜子的性别,司马烨心中所有的柔情尽褪,热火熄灭,只剩遗憾和失落紧紧盘旋、回荡…… “那钱庄又是干什么的?” “拜托,小喜子,你真的笨到连钱庄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我真怀疑那百花山究竟是啥鬼地方,怎么会出你这种蠢得不能再蠢的家伙。” 火堆旁的田宏大声的取笑小喜子,他是故意打破堡主和小喜子之间怪异暧昧的气氛,实在是堡主看小喜子的眼神,太叫人担心、忧虑了。 小喜子猛地坐直身子,握紧拳头,怒火中烧的嚷喊:“臭老田,我又没有得罪你。” 话说到一半,司马烨突然飞身跃进屋内,田宏迅速起身跟进,独留下小喜子张着大嘴,满脸错愕的坐在干草堆上,一时反应不过来。 “爷爷……爷爷……”屋里同时传出小翔的叫声及金铁交击的打斗声。 陡地,几个黑衣人持剑凌空而降,毫不留情的杀向呆楞的小喜子。 锐利的剑光乍现,小喜子猛然回过神,匆忙就地翻滚,及时躲过致命的一剑,同时惊慌的拉开喉咙尖叫:“大哥,救命!大哥,救命!” 他神情仓皇的东窜西躲,发髻也被挑开,一头乌丝漫开飞散,小喜子吓得面无血色。倏地,司马烨从屋内飞窜而出,剑花朵朵,如行云流水,剑气霍霍,威猛逼人,杀得几个黑衣人招架不住,狼狈败退。 蓦地,一声长啸,黑衣人疾如闪电地消失在黑暗中。 夜再度恢复宁静,四周一片寂然。 “堡主。”田宏走出屋子,悄然来到司马烨身边。 抱着小喜子,司马烨冷静的询问:“牛老爷和小翔没事吧?” “没事。”田宏嘴巴应着,但打量的眼光一直徘徊在小喜子身上,他越看越觉得小喜子依偎在堡主怀中的模样,实在像极了纤钎弱质女子。 “那就好。”司马烨点头,正要放开小喜子—— “哇——”一声惊天动地的号哭划破长夜。 司马烨和田宏两人登时愣住了,不知小喜子又是哪根筋不对了。 “呜……”小喜子紧抱着司马烨的衣襟,涕泪滂沱,哭得好不凄惨伤心。 “小喜子,你怎么了?为何哭得那么伤心?”司马烨拍抚小喜子抖动的细肩,语气温柔的询问。 “我又没犯法又没得罪人,为什么……呜……那些黑衣人要杀我?” 司马烨和田宏面面相觑,无言以对,因为他们也想知道原因。 “我不玩了,我要回百花山找师公、师婆,呜……我不要去江湖了,我也不要出人头地了,我只要夫人……呜……”小喜子无限委屈的哀哀泣诉。 “好了,别哭了,有大哥保护你的安全,你不用担心,知道吗?”司马烨轻柔的安慰道。 小喜子的嘤嘤哭声,强烈地牵动他的心,使他波动如潮,说真的,一听到小喜子想回百花山时,他竟然感到些微失措、仓惶,他竟舍不得小喜子离开,这究竟是何道理?司马烨惶然不解。 “他们……为什么要杀我?”小喜子抽泣的微仰着头,如墨般的瞳眸因泪水洗濯而灿亮如星。 司马烨浑身一震,思绪一片空白,怔忡片刻,才勉强收摄心魂,语气平淡的说:“这事大哥会查清楚的,夜深了,你该休息了。” 松手放开小喜子,司马烨立即掉头跨过断垣残壁,迅速没入夜色中,他得去冷静冷静纷乱的心绪,平定汹涌起伏的情潮。 “大哥怎么了?” 擦干颊上的泪水,小喜子疑惑的看向若有所思的田宏,经过这一阵痛哭发泄,他现在浑身舒畅极了。 “早些歇息吧,明天还得送牛老爷他们上路呢。”说完,田宏沉默的坐到火堆旁,继续守夜的工作。 “要什么时候才能查明黑衣人狙杀我的原因?”小喜子惆怅的望向浩瀚的星空喃喃自语。 唉!江湖真不好玩,小喜子暗叹道。 第四章 话说独孤红和欧阳青夫妻,因在悦升客栈从虎毒门弟子口中,得知爱孙的下落后,便日夜兼程的赶到擎剑山庄。 夫妇俩无视门口站岗的家丁,旁若无人的跨过门槛,拉开嗓子道:“喂,冯至刚在吗?叫他出来。” “大胆狂徒!竟敢闯进擎剑山庄大呼小叫,直唤庄主名讳。”一声暴喝遽响。 擎剑山庄武师邹三泰领着一批持棍带刀的家丁,将独孤红夫妇团团围住。 “哎,我没空跟你们玩,快叫冯至刚出来。”独孤红不耐烦的挥手。 邹三泰怒目嗔喝:“大胆,擎剑山庄岂容你们任意撒野,来人呀,上!” 他一声喝令,十几个武装家丁纷纷出手围攻独孤红和欧阳青。 夫妇俩眼也不眨,双手随意一挥,转瞬间,十几个家丁全摔得东倒西歪,鼻青脸肿的。 “你们真烦啊!”欧阳青狠瞪了倒在地上申吟不休的众人一眼,接着招呼老伴道:“老头子,我看咱们自己进去找吧。” “好呀!”独孤红兴高采烈的附和。 越过连声喊痛的家丁,夫妇俩踏进气派辉煌的大厅。 这时,庄主冯至刚也已闻声匆匆赶至大厅,看到他们夫妻俩,二话不说,立即展开热烈笑颜,拱手欢迎道:“两位老人家请坐。”接着看向随侍一旁的仆役,“冯义,奉茶。” “是,老爷。” 独孤红夫妇也不跟他客气,一便坐在椅子上,四处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或什么人似的。 夫妻俩颇有默契的对望一眼,心中均对适才冯至刚抱拳行礼时露出的手指,感到纳闷不解。 冯至刚什么时候断了小指? “冯至刚,我看这些年你混得挺不错嘛!”独孤红微带讽刺的说。 “哪里,托老人家的福。”冯至刚谦虚的摇摇头,“两位老人家光临寒舍,不知有何指教?”他问这时,眼里锐芒闪烁,脸上却一副和善的笑意。 “听说我的小徒孙前来贵庄游玩,你叫他出来见我。”独孤红粗鲁且霸道的命令着。 冯至刚也不以为忤,依旧保持亲切态度问:“敢问老人家,令徒孙贵姓大名?” “他叫小喜子,我说冯至刚,他究竟来了没?”欧阳青的语气也十分不客气。 “不瞒两位老人家,适逢老夫的寿辰,所以近日来不少贵客陆续光临敝庄,但好象未曾听闻有名唤小喜子的客人。”冯至刚略微思索后诚恳的回答。 “可是我明明听到任清秋的徒弟说,小喜子的确是到擎剑山庄来的,怎么可能没有?”独孤红不相信的说,一双迥然有神的眸子紧盯着冯至刚。 “这……那待老夫询问下人便知。”说完,他便转向一旁的冯义,“冯义,贺客中可有名叫小喜子的人?” 冯义想了半晌后,摇头道:“禀老爷,没有。” “那庄里来了哪些人?”冯至刚又问。 “有崆峒派的邱山人和几名弟子,峨嵋代表灭绝师太,昆仑派的韦再兴掌门极其弟子,还有少林……” 独孤红不耐烦的截口问:“有没有神龙堡的人?” “司马堡主尚未到达。”冯义恭敬的回答。 “两位老人家认识神龙堡的人?”冯至刚眼一闪。 欧阳青警觉得隔空传话给老伴说:“老头子,这家伙有古怪,得小心留意。” 独孤红会意的看了妻子一眼。 “不认识,老太婆,既然小喜子还没到,那咱们就走人了。”语毕,独孤红便起身往门口走去。 “还没请教两位老人家尊姓大名?”冯至刚连忙起身抱拳问道。 “你不认得我们了?”欧阳青瞪大眼睛瞪着他。 冯至刚脸色微变,糟糕,这两位老人家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他以前见过? 独孤红见状,心底已有谱了,“冯庄主,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他看向妻子故意摇头叹道:“唉,可叹人情薄如纸,老太婆,既然人家不记得咱们了,我看咱们也就识相点,快快走人,免得惹人嫌。” “冯庄主,你什么时候断了小指?”丢下问话,欧阳青头也不回的跟在老伴身后,离开了擎剑山庄。 冯至刚闻言犹如青天霹雳般,脸色立即大变,呆楞在门口处。 △△△ 在垂扬镇外送走牛老头祖孙俩后,司马烨一行人便走走停停,花了许久的时间才来到雩县城,而延误行程的罪魁祸首是玩心特别重的小喜子。 一路上他不是赏景捕蝶,便是连声喊累,一下子憩歇息,一下子口渴月复饥,花样百出的小苞班。 走在热闹的市集里,小喜子像是条滑溜鱼儿似的东溜西钻,从这个铺子逛到那个摊子,一会儿模弄丝绸布裳,一会儿喝茶吃面,可怜的田宏则满面大汗的跟在后头掏银子付帐,而司马烨却一脸阴寒的走在后面。 “大哥,咱们今晚就住那好不好?” 小喜子指着前面一间豪华气派的大客栈,满脸渴望的瞅着面色阴沉的司马烨。 他好想吃顿大餐,洗个舒服的澡,睡个大头觉。 司马烨还来不及开口,田宏已珠炮似的叫道:“臭小子,一路上你花了多少银子?浪费了多少时间?这会儿还敢贪图享受,住那么好的客栈!” “死老田,时间是我的,银子是大哥的,你心疼什么?”小喜子也不甘示弱地叉腰大声反驳。 “你不知道我们急着赶到擎剑山庄办事情吗?一路上拖拉磨蹭的,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田宏气恼的吼道。 “不过是拜寿嘛,又不是赶着进洞房,急什么?”小喜子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斜瞪了田宏一眼。 “像你这种走法,到了擎剑山庄也早过了冯庄主的寿诞。”田宏气呼呼的抱怨,心里急着想知道他兄弟萧天宝的下落。 “奇怪了,大哥都不吭声了,你喳呼个什么劲儿?”小喜子没好气的嚷嚷。 这两、三日来,也不知道是赶路累了,还是怎么着?大哥一直板着脸,整个人显得冷漠疏离、若即若离的,直教小喜子心情恶劣透了,对田宏当然也没有好脸色了。 “臭小子,你实在很欠揍!”田宏双手握拳,咬牙切齿的说。 “干嘛?想打架呀?来呀!谁怕你?来呀!来呀!”小喜子不怕死的挑衅。 “好了,别吵了,这是大街上,先到客栈休息吧。” 他们两个你来我往的破口大骂,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望,为了不引人注目,司马烨只得赶紧出声制止,免得他们真的当街打起来了。 “大哥,晚上我帮你擦背,伺候你洗澡。” 小喜子立即转怒为喜,不顾司马烨肃厣的神色,高兴地抱着他的手臂往客栈方向走,一边偷偷地朝田宏扮鬼脸。 “你这种乌龟走法,再走个一年半载也到不了擎剑山庄。”田宏埋怨的嘀咕。 这时,司马烨突然停下脚步吩咐道:“田宏,走一趟李记铁铺,我在客栈等你消息。” 李记铁铺即是神龙堡名下的商家之一。 “是,堡主。” 田宏立即领命离去,他知道堡主真是要他前去铁铺拿探子苗少轩传来的情报。 “大哥,你什么时候在铁铺子订了马蹄铁?”小喜子自作聪明的问道。 一般铁铺除了铸造兵器外就是打造马蹄铁,大哥已经有了一把削铁如泥的莫刚剑,自然不需要其他兵器了,小喜子如是想着。 “前阵子。” 司马烨含糊带过,微一侧身,不着痕迹的避开小喜子亲昵的碰触,语气冷淡的说:“走吧,先去祭你的五脏庙吧!”说完,迳自往客栈走去。 落后的小喜子,怔然望着他的颀长的背影,心中像被鞭子抽了一记似的,隐约作痛。 他想不透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惹大哥不高兴的事,否则大哥为何态度遽变,完全不若初时的亲切和善。 他不喜欢被大哥讨厌,他不要大哥以冷若冰霜的疏远态度对他,他需要大哥的关怀,需要大哥疼他、爱他、对他好…… 他一定要做些什么来讨好大哥,对,他要做点什么,小喜子在心里告诉自己。 △△△ 暮色低垂,倦鸟都已归巢。 客栈的厢房里,心思纷扰的司马烨正凭窗凝睇天上晚霞,他烦躁莫名的情绪,全为了古灵精怪的小喜子。 想他司马烨堂堂七尺硬汉,闯荡大江南北,见识过多少绝色佳人,环肥燕瘦无以数计,其中不乏官宦千金,青楼艳妓倾心于他,对他投怀送抱,只可惜他心如止水,波纹不兴,一心只想带领弟兄们将神龙堡推至武林至尊之位。 如今吹皱一池春水,让他凡心大动的人,居然是一个毛头小子,这惊人情愫如排山倒海向他涌来,顿时失了分寸,没了主张,他无法想象,这好男风的断袖之癖若传了开来,不但他的声誉要完蛋,就连神龙堡多年的基业也毁于一旦。 为了逃月兑这骇人情孽,他强迫自己疏远小喜子、冷落小喜子,面对这种前所未有的冲击感,天人交战的挣扎滋味,真是痛苦万千,难以言喻! 小喜子为何偏偏是男儿身?司马烨苦叹道。 门上传来一声轻响,田宏即推开房门大步跨了进来。 “堡主。” “回来了?坐。” 司马烨立刻收摄涣散的心绪,恢复惯有的冷静,沉稳的坐回桌旁,询问田宏带回来的情报。 “有什么消息?” “堡主。”田宏神色凝重的开口,“江湖可能有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司马烨耨中清光一闪,不发一言的等待下文。 “黑衣人是不久前突然窜起来的,专门狙杀名门各派寻找秘籍的男子,手法凶残,无一活口,少轩通过无数管道,硬是探不出黑衣人的真正底细,他只能揣测,其幕后可能是有组织的杀手集团,而且志在秘籍,图的是武林霸业。”田宏仔细的禀告消息内容,“还有,黑衣人的出现几乎和天宝失踪是同一时候。” 司马烨越听心情越沉重,一股不详之感强烈的涌现。 “少轩特别叮咛,前去擎剑山庄务必提高警觉。”田宏补充一句。 听到这里,司马烨不由得忆起在垂扬镇巧遇的牛老头祖孙俩。“田宏,再跑趟铁铺,要他们派人前往牛家村,暗地保护牛老头和他的孙子。” “堡主,为什么?”田宏剑眉一挑,不解的问。 “我也说不上来。”司马烨沉思的摇头,脑际迅速掠过牛老头听到擎剑山庄的惧怕神色。 “你赶快去,迟了只怕他们祖孙俩性命不保。”司马烨不安催促道。 “好,我立刻出门。”田宏颔首起身,还未走到房门口,“砰”地一声,房门由外撞了开来。 “大哥,洗澡水烧好了。” 随着这声嚷喊,小喜子已一头跑了进来,险些和田宏撞个满怀,他讶异道:“咦,老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久前。”田宏漫应一句,脚步不停的往外走。 “你又要出去?”小喜子紧追着问,然后露出恍悟的神情,凑进田宏贼笑道:“嘿嘿,你不会是要上什么楼,找什么姑娘吧?”说完,还用手肘撞了撞田宏。 这什么楼呀姑娘的,是小喜子在准备热水时,听店里的伙计嚼舌根听来的,见人语态暧昧的打趣,小喜子也不了解其中的深意,便现学现卖的用在田宏身上了。 “去你的。” 田宏恼火的一拳捶在小喜子纤瘦的肩膀上,痛得他龇牙咧嘴的扬声骂道:“要死了,臭老田,又没得罪你,干嘛打我?” “臭小子,等我办完事回来再找你算帐。”田宏忿忿的朝空中挥动拳头,随即匆匆出门去了。 “算就算,谁怕你啊!” 小喜子朝门外挑衅的喊着,然后用力摔上房门,一转头却一眼撞进司马烨那双深不可测的瞳眸里,他猛得胸口一紧,心慌意乱地调开视线,压下心中异样的感受,殷勤笑道:“大哥,小弟已在隔壁厢房烧好热水,等着伺候你沐浴包衣,好洗净一身风尘。” 他实在是受不了大哥冷漠诡变的态度,只好想这法子小心的伺候大哥,看能不能重捡前些时候融洽的和谐气氛,再得到大哥温柔的呵护与关心。 小喜子俏丽的笑颜,一举击溃司马烨好不容易建立巩固的心房,霎时,万般苦涩的滋味蜂涌而上,真是酸苦难当。 见司马烨满脸阴郁神色,小喜子笑靥尽褪,像被遗弃的小狈一般,无限委屈的垂下眼睑,小心翼翼的嗫嚅道:“大哥,是不是小喜子做错了什么事惹你生气?” 那水汪汪的澄琉大眼及楚楚动人的娇俏模样,再度深深震动司马烨如磐石般的灵魂深处,一腔铁汉柔情崩溃如山倒,他忍不住暗叹道:“你错不该生为男儿身!老天爷,教教他该如何挣开这注定万劫不复的孽缘情渊吧!” “大哥!”小喜子怯生生地轻唤。 暗吁口长气,司马烨乏力的摇头,答非所问的说:“你下楼用晚膳去吧,不用伺候我了。” “可是,人家辛辛苦苦才烧好热水,一桶一桶的提进房里头去的,就为了要服侍你……”小喜子越说声音越细不可闻,眼眶跟着委屈的泛起湿潮。 那可怜模样教司马烨舍不得再说一句拒绝的话,“那……一起洗吧。”语毕,率先走出房间。 他坚决的告诉自己一定要用平常心和小喜子相处。 “谢谢大哥。”小喜子犹如接到圣旨般的高兴,咧嘴朗声应道。 他雀跃万分的跟在司马烨后面,一蹦一跳的走进隔壁充满氤氲热气的厢房,随手扣上门闩后,便迳自宽衣解带,然后掉转过身子,拿起毛巾走近早以闭起眼睑,舒服的泡进浴桶里,享受热水浸身的司马烨。 “大哥,水温还可以吧?” “嗯,可以。” 司马烨缓缓睁开双眼,倏地坐直身子,双眼大睁,震惊万分的瞪着一丝不挂的小喜子。 天哪,小喜子胸前突出的肌肉也未免太壮观了吧?司马烨不敢置信的用力揉一揉酸涩的眼睛,再仔细瞧去—— “大哥,你怎么了?”小喜子莫名其妙的凝视一脸错愕、震惊的司马烨。 倏地,司马烨将头整个浸入水中,直到快没气了,才猛抬起头,伸手抹脸上的水渍,用力再瞧—— 没错,凹凸有致的粉女敕山丘上是鲜红欲滴的小蓓蕾,再往下瞧去是纤细诱人的玲珑曲线,再往上……忽地,司马烨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脑子瞬间丧失思考能力。 好半晌,一项铁般骇人的认识跳上如擂鼓般的心头,接着,他发出震天狮吼:“该死的,你是女的!” “是啊,有啥不对?”小喜子天真无邪的用力点头。 “你是女的!”司马烨再次怒吼着,一拳打在水里,顿时水花四溅,泼湿了一地。 “对呀,我是女的,大哥,你到底是怎么了?” 小喜子实在纳闷极了,她是男是女,大哥有必要这么震惊,这么激动吗? “你是女的!”司马烨声嘶力竭的大吼,多日来的挣扎、困扰与迷惑等复杂情绪皆在这几句呐喊声中得到释放。 小喜子低头看着自己曼妙合宜的身材,然后再用力的点头,扬声道:“大哥,我是女的,你就不用一直重复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女的?” 此刻,司马烨只想掐死这个让人又气又爱的鬼灵精,同时他也恨不得一口咬下她。 “你又没问我。”小喜子一脸无辜的噘嘴咕哝。 “那你还跑进来跟我一起洗澡,你不懂男女有别吗?”司马烨怒焰冲天的大叫,没办法,若不让怒火填满心胸,他怕自己失去控制力而辣手催花,一口将她吃下肚里去。 唉!这个不知死活的小笨蛋,小喜子闻言可又差点抓破头皮了。 男女有别吗?师公、师婆和孤芳夫人怎么都没有告诉她?难不成又是她漏听了? “师公和师婆没跟我说耶,而且他们俩也经常一起洗澡呀!”说完,小喜子便挤进浴桶里,“大哥,你过去点啦。” 噢,该死的,司马烨忍不住诅咒着,他快被欲火烧死了,他几近崩溃的大喊:“你师公、师婆他们是夫妻。” “对呀,你怎么知道的?我又没告诉你。”小喜子笑靥如花的点头,心底暗叹道:大哥真是聪明,一下子便猜到师公、师婆是夫妻关系。 “你师公、师婆是夫妻,所以可以一起洗澡,但我们不是夫妻,不可以一起洗,懂不懂?”他试图将男女之防的观念塞进她脑袋里。 “你是我大哥嘛,所以也没什么分别嘛。”她理所当然的说。 “你——”司马烨简直快气疯了,谁来救救他月兑离这该死而诱人的小蠢蛋? 他深吸口气,清清暗哑的嗓子,准备对她解释他们不能一起洗澡的原因,但他眼光一扫,却看到她光溜细滑的柔腻雪肤,丰盈的山丘上粉女敕蓓蕾,性感动人的窈窕曲线…… 司马烨只觉得月复内热流乱窜,血液逆转,奔腾,他猛地跳出浴桶,抓走衣服就往外冲,再待下去,他不只会有欲火焚身的危险,还可能淹死在她纯真无邪……不,无知的魅惑陷阱里。 “大哥,大哥!”小喜子诧异的看着他火烧似地冲出去,完全不理会她的叫唤,只留下一地的水渍。她一脸纳闷不解的喃道:“怪了,好端端的,大哥又生哪门子气呀!” 摇头晃脑的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答案来,最后小喜子宣告放弃,决定先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再来烦恼大哥奇怪的举止。 △△△ 皓月当空,万籁俱寂。 从不失眠的小喜子竟一反常态的拥着暖被靠坐在床榻上,凭窗望月,今夜不知为何,那一轮银色光芒竟无端勾起她内心深处的多愁善感及思念之情。 算来离开百花山也有段时日了,不知师公、师婆和孤芳夫人日子过得好不好? 回顾这一路上的奇遇巧闻,在在都令她大开眼界,深受震撼,尤其是莫名其妙的被黑衣人追杀,几次逃生,心惊胆战之余也悟出生死一线间,人生变化无常的至理真言。 此刻,她强烈的思念起在百花山庄无忧无虑的岁月,那时终日让师公漫山遍野的追着她练功、写字,大玩猫捉耗子的游戏,还有师婆花招百出的诱哄她挑水烧饭,学习刺绣缝补等女红,和孤芳夫人严厉的训斥,强迫她施肥除草、种菜养花等。 从没有一刻,她是这么的想念师公、师婆和孤芳夫人。 都要怪大哥啦,没事洗澡也要乱发脾气,还跑得不见人影,丢她一人孤零零地用晚餐,象个没人要的弃儿,好不凄凉啊! 其实惹大哥生气总比冷着脸对她不理不睬来得好些,想起大哥暴怒的样子,小喜子忍不住漾起甜蜜的笑容。 大哥那浑然天成的英雄气概,不怒而威,一身结实贲起肌肉迸发劲猛刚强的男性力量,不仅教人心生畏意,还令人痴迷渴慕。还有那遒健的体魄、壮硕颀长的双腿,厚实有力的双掌,想着想着,小喜子竟脸红似火,浑身一阵战栗,不晓得依偎在大哥宽阔健壮的胸膛上是何滋味? 哎呀,瞧她想到哪里去了?他是大哥耶! 小喜子真不明白,大哥为何对她的性别发那么大的脾气?难道生为女子也犯了天条啊?男人、女人不都是人,又有啥差别?大哥干嘛这么在意呢? 也许是大哥年纪渐长,又未娶妻,以致缺乏家庭温暖,才造成这种不平衡的偏执心理吧,小喜子胡乱猜测着。 好吧,念在大哥是她小喜子拜把兄弟的份上,对她照顾有加,又连救她几次命,她当然得知恩图报,为大哥物色贤妻美眷才是,不知擎剑山庄里有没有适合大哥的好对象。 但小喜子又不禁担心,万一大哥真的成亲娶妻,是不是从此不再喜欢她了?想起有这个可能性,她心底就一阵不舒服。 就在小喜子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听见窗外院子里随风飘来阵阵的交谈声,她一时好奇,连忙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大师兄,咱们一定要为师妹、师弟报仇。”是一名年轻男子愤怒的声音。 “师弟,就凭我们两个,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对手,想报仇必须从长计议。”另一男子沉稳的安抚道。 黑衣人?!窗内的小喜子闻言一僵。 原来她不是唯一被黑衣人追杀的倒霉鬼。 “难道我们就怎么白白的让师弟、师妹们惨死吗?”年轻男子激动的低嚷。 “师弟,你要冷静,我刚接到师父的飞鸽传书,他老人家要咱们立刻赶到擎剑山庄和他会合,所以报仇的事得暂搁一边。” “我不懂,明明是师父派咱们出来暗中寻找武林秘籍,怎么这会又要我们恰们去擎剑山庄,难道不找秘籍了吗?”年轻男子浮躁的说。 “传闻秘籍落在冯至刚手里,为了一辨真伪,各大门派不约而同的假借祝寿之名前往擎剑山庄,若传言属实,师父会需要人手的。”那沉稳的声音解释着。 “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不找黑衣人报仇了?”年轻男子语气里充满了愤恨。 “我看黑衣人也是冲着武林秘籍来的,咱们还是先去擎剑山庄与师父会合,一切由他老人家定夺。” “可是师兄……”年轻男子还想再说,却被打断。 “好了,夜深了,该歇息了,明天一早还得赶路呢。” 谈话声接着消失。 小喜子听完后,心里浮现许多她没有答案的问题。 武林秘籍是什么玩意?和黑衣人又有何关系? 假使黑衣人真如那位男子所言冲着武林秘籍而来的,为何又要追杀她呢?她又没有武林秘籍,连秘籍长什么样子也没瞧见过。 对了,那个短命仁兄也是死在黑衣人手上的,莫非那短命仁兄身上有秘籍? 但不对呀,短命仁兄交给她的是一块石头小令牌,可不像什么武林秘籍呀。 她探手入怀模出石头小令牌,放在手上反覆地看着,这会是武林秘籍吗?小喜子皱起黛眉,不停的思索。 “小喜子,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息?”田宏忽地推门而入,粗嘎的嗓门吓了小喜子一大跳。 “臭老田,进来前不会先敲门啊?”小喜子惊魂未定的啐骂。 田宏大刺刺的坐下来,提壶倒茶,一口饮干后,四下张望,才又问道:“堡主呢?” 这家伙一向黏堡主黏得紧,怎么房里只有小喜子一人,不见堡主身影?田宏奇怪的暗忖。 “不知道。”小喜子没好气的应道。 “怎么了?”才问完话,田宏倏地眼睛大睁,一个箭步窜到床边,一把抢过小喜子手上的石头令牌,脸色丕变的问:“你怎么会有这令牌?谁给你的?” “喂,你干嘛抢人家的东西啦?还给我啦!”小喜子火冒三丈地跳起来抢,但田宏把手举高,她怎么也抢不到,气得她抡起拳猛打田宏,一边哇啦大叫:“臭老田,死老田,东西还给我啦,还我啦。” “你还没告诉我,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田宏举高令牌,急切的追问。 “是别人给我的。”小喜子一上一下地直跳脚,拼命想勾下田宏手中的令牌。 “是谁?叫什么名字?人在哪里?” “我只知道他叫萧添保啦。喂,臭老田,你到底要不要把东西还给我,那是别人交给我的。”小喜子恼火的叫嚷。 田宏大震,急吼道:“人呢,他人呢?” “死了啦。”嘶声喊完,小喜子趁田宏呆若木鸡的当儿,飞快夺下令牌。 “死了?这怎么可能?他不是上擎剑山庄作客吗,怎么会……”田宏面如土色的喃喃自语。 “他真的死了,还是我亲手挖洞把他给埋了,这块石头令牌就是那短命老兄临死前托付的,要我交给死马叶的。”小喜子边说边用袖口擦拭石头令牌,“只是我也不知道死马叶是什么东西,又得上哪找去?” 田宏对她的话恍若未闻,仍旧处于震惊的状态中。 倏地—— “我就是司马烨!” 浑厚低哑的嗓音骤扬,小喜子愕然转头,只见司马烨满脸悲恸地走了进来。 他好不容易才平复小喜子是女儿身的震撼紊乱心情,正准备回房休息,岂料,甫踏进房门,竟又惊闻好兄弟遇害,激动之情久久不能平息。 “我就是司马烨,你手上的石头令牌叫神龙令,是我神龙堡的信物,你可以把它交给我了。”他将手伸向小喜子。 “死马叶?大哥,你不是叫神龙吗?什么时候改名字的?”小喜子迷惑不解的问。 她还以为死马叶是哪里不知名的树叶呢,这么难听的名字,实在配不上大哥的英雄形象,她暗自思忖着。 “把令牌给我。” 司马烨因强烈的悲痛梗啊胸口而不愿多费唇舌解释,一双虎目直视小喜子晶亮的瞳睃,灼热摄人,她不由得一阵轻颤,立刻垂下眸光,嗫嚅道:“好……好吧。”乖乖的将令牌放在司马烨摊开的掌心上。 司马烨用力一握,一脸沉痛的坐到桌旁,语气严厉的命令道:“告诉我当时的情形。” “我……我……”从未见过司马烨如此森寒肃杀的骇人神色,小喜子不禁感到惶惑,不知该如何完整叙述当时的状况。 司马烨则因冲击太大,使他耐性尽失,猛然用力拍桌,声色俱厉的斥喝:“还不快说!” “说就说嘛,你凶什么凶?”被他这么一斥喝,小喜子害怕的情绪陡地消失,反而壮起胆子咕哝一句,以示不满。 “要一字不漏,清清楚楚。”司马烨暗哑道。 “就在我要到江湖的路上,那个短命老兄——”说到这里,她明显感受到有四道锐利精光射了过来,她立刻改口道:“那位身受重伤的大哥,满身鲜血的躺在荒郊野地上挣扎申吟,眼看只剩口气了,所以我就好心的过去探探,看能不能帮他什么忙?结果他就塞给我那块令牌,说要给死马叶,可是他还没说清楚死马叶是啥玩意,黑衣人就出现了。” 听到这,田宏已悲愤莫名的怒喝:“黑衣人?又是黑衣人?” 小喜子忙不迭的点头,瞧大哥和田宏一脸吃人的凶样,她可没胆说自己还把那短命老兄当椅子坐的事,免得被他们生吞活剥了。 “那位重伤大哥真够义气,为了保护我不被黑衣人杀害,把我推进树丛里,害我撞到树昏了过去,等我清醒后爬出树丛,那位可怜的大哥已经命丧黄泉了。”小喜子说到后来,已是满脸的哀戚,“师公教过我,做人要有恻隐之心,所以我就挖了个洞,把那位大哥给埋了,并为他立了碑,免得他做孤魂鬼。” 司马烨和田宏皆目露感激的看着小喜子。 以为他们不相信,小喜子用力点头强调道:“真的,我没骗你们,我可以带你们去看。” “小喜子,谢谢你。”田宏一个箭步上前,激动万分的握住小喜子的手,眼眶泛红的道谢。 “不……不用客气。”小喜子边说边使劲抽回被握痛的小手。 “可恶的黑衣人!”司马烨突然怒声狂吼,手握着石头令牌拍击桌子,“砰”地一声,整块石头令牌应声粉碎。 “咦,这是什么?”小喜子眼尖,立刻抓起桌上的碎屑里的东西,“好象是钥匙。” 田宏拿过钥匙仔细研究,“这是黄金铸造的。”接着一惊,低叫道:“堡主,你看上头还刻了字!” 司马烨立刻接过来,仔细端详如指头般大小的钥匙,在窄小的钥匙上赫然刻着“庞、剑”两字。 “堡主,这是什么意思?”田宏不解的问。 司马烨沉思不答,迳自陷入思考中。 小喜子也不甘寂寞,拼命伸长脖子直盯着那柄黄金小钥匙打转,心底暗骂自己愚蠢至极,石头令牌带在身上也有个把月了,竟然没想到去推敲个中的巧妙,说不定那把钥匙是打开什么武林至宝的重要工具呢! 唉!这么宝贝的东西,就这么平白给了大哥,她真是笨哪! “黑衣人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追杀你的?”尽避内心悲愤,司马烨仍旧保持高度的冷静思绪。 “好象是耶。”经司马烨这么一问,小喜子才恍然大悟的点头,“大哥,你是不是认为黑衣人追杀我是为了石头令牌里的小钥匙?” 司马烨沉默不语,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他实在不愿让小喜子陷入这场江湖纷争。 “可是黑衣人要这小钥匙做什么?它很值钱吗?”小喜子边说边拿起钥匙在掌中把弄玩耍,她随口胡猜道:“这是不是开什么武林秘籍的?” 司马烨和田宏闻言皆大吃一惊。 “小喜子,你也知道武林秘籍?”田宏惊讶的问。 “什么武林秘籍?可是没见过,倒是刚才有人在院子里交谈,被我听到而已。”此时,在小喜子心里盘据的念头是,如何将小钥匙据为己有。 “窗外有人交谈?” 司马烨浓眉一挑,田宏立刻到外查看,过了一会儿进来摇头道:“窗外没有人。” “当然没有人,这么晚了,他们都回房休息了嘛。”小喜子天真的回答,然后凑近司马烨身边,一脸神秘的笑道:“大哥,你猜我刚才听到了些什么?” 司马烨摇头。 “那对师兄弟也要到一个地方去。” “什么地方?”田宏沉不住气的插嘴。 “他们要到擎剑山庄和他们的师父会合,表面上是祝贺冯至刚六十大寿,其实是要找冯至刚拿武林秘籍的。”小喜子得意的扬着下巴。 司马烨和田宏互望一眼,心情更加沉重。 看来这趟擎剑山庄之行必是诡谲多变,纷争不休了。 “大哥,咱们不也要到擎剑山庄去吗?那不就可以凑个热闹,瞧好戏了。” 看小喜子一副迫不及待的兴奋模样,让司马烨心一沉,他得想办法让小喜子避开这场武林风暴,他决不容许她受一点伤害。 突地,司马烨心中一动,从小喜子手上拿过小钥匙,再次审视天宝刻上的字迹。 这“剑”字该是指擎剑山庄吧?天宝就是因为救了冯靓云才受邀前往作客的,那这“庞”字又代表什么意思呢? “大哥,可不可以把它给我?”小喜子一脸希冀的指着小钥匙说。 “你要这个做什么?”司马烨感到有些奇怪。 “它……很可爱,我想拿来当链子戴嘛。”小喜子胡编个借口搪塞。 其实,她是认定了这柄黄金钥匙是找到新鲜宝贝的重要东西,她才不会笨到放过任何好玩的东西呢! “这东西放在身上很危险的。”司马烨摇头拒绝。 “大哥,你会保护我吗?” “当然。”他肯定的点头。 “那就不会有危险了,拜托嘛,大哥,我真的很喜欢这把黄金钥匙,给我,好不好?拜托啦!”小喜子双手合十,一脸哀求的模样。 瞧她明眸颊晕,娇俏动人,司马烨的“不”字哪还说得出口?犹豫半晌,最后只能轻叹一声,把小钥匙放到小喜子伸长的葱白玉手中。 “谢谢大哥。”小喜子两眼放光,笑吟吟的道谢。 “记住,此行到擎剑山庄,一步也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司马烨慎重其事的叮咛。 “是,大哥。”说完,小喜子紧握着黄金钥匙眉开眼笑地跳上床铺,准备梦周公去了。 田宏眼泛杀机的开口道:“堡主,天宝他的仇——”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司马烨神光烁动,“砰”地一声,他一掌劈碎整张木桌,语气铿锵的立下誓言。 厢房内一时冷风流窜,杀气四溢…… 床榻上的小喜子惊诧地坐起身,怔愣地瞪着地上的碎屑,浑身顿时泛起丝丝凉意…… △△△ 一轮红日,灿烂的光芒有如血焰般笼罩着大地。 邪毒任清秋领着赵英标师兄弟三人来到了清泉峰下,一行人正想歇息片刻,不意,却听到树林中传来阵阵刀剑交击声。 “师父,是华山弟子和黑衣人。”潜在老树后观看的钱一虎回头说道。 任清秋虽面无表情,但却目露凶光,浑身充满一股浓重的阴诡杀气。 “看来华山弟子落于下风……”钱一虎继续探望,他话未说完,只觉耳际有阵冷风掠过。 “师父——”赵英标失声惊呼。 任清秋快如闪电地转身扑进密林里,双掌运劲,真气疾射,一一击中酣战的两方人马,刹那间,个个骨碎肉裂,当场毙命。 这突来的血腥惨况,教赵英标等三人,吓得面无血色,浑身战栗不已。 不一会儿工夫,任清秋飘然返回,神态从容的走到树下,盘腿而坐,闭目养神。 此时,一阵寒风吹过,天边红日依旧如火焰燃烧般照着大地…… 第五章 当司马烨带着小喜子、田宏抵达擎剑山庄时,正好赶上冯至刚的寿宴。 擎剑山庄不愧是天下首富,寿宴的排场及规模均是大手笔,奢华之至。 只见宏伟的大门前挂满花灯,绚丽辉煌,庄内四处张灯结彩,灯明如画,院落内到处挤满王公贵族,江湖人士,奴仆不停穿梭其间,殷勤招呼、伺候,不敢稍有怠慢。 噼里啪啦的鞭炮震耳欲聋,锣鼓喧嚣声响彻云天,一副欢乐景象,犹胜新年佳节。 天下第一庄,果然名不虚传! “哇!这皇宫好大、好漂亮哦!” 站在巍峨的大门前,小喜子咋舌的看向金碧辉煌的庞大建筑。 “哼!这算什么皇宫,小子,你若见识过咱们神龙堡,就不会这么大惊小敝了。”毛头小子,果然没什么见识,田宏不屑的暗忖。 “神龙堡?大哥的家比这里还大、还豪华?”小喜子好奇的追问。 “十个擎剑山庄也抵不上一座神龙矿厂,更何况是坚固的神龙碉堡,懂吗?小子,别再像只愚蠢的井底蛙了。”田宏嗤鼻道。 “你才是井底蛙!”小喜子恼火的反驳,眼光一瞟,忽地,她像活见鬼似地躲到司马烨的身后,迭声惨呼道:“哎呀,完了,怎么又碰到他们,真是冤家路窄!” 司马烨转头望了过去,原来是虎毒门赵英标师兄弟三人,跟在一名清癯汉子身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赵英标等人也瞧见了司马烨,当下心中一惧,立刻靠近任清秋,语带惶恐的低声道:“师父,是龙首司马烨。” “嗯。”任清秋眼睛眨了眨,莫测高深的轻哼一声,脚步沉稳地踏上石阶。 这时,庄主冯至刚也亲自来到大门口,欢迎贵客临门,一见到英姿飒爽的司马烨,立刻露出一脸的笑容,双手抱拳频频作揖,朗声道:“欢迎,欢迎,司马堡主大驾光临,实在令寒舍篷毕生辉啊!” “冯庄主,客气了,晚辈在此恭祝庄主寿比松龄,如日之升。”司马烨也拱手回礼,翩翩风采流露无遗。 “哈哈哈!谢了,司马堡主,快请入内,几位掌门人皆在大厅等候堡主,准备欢聚共酌一番呢!”冯至刚豪迈大笑。 “多谢冯庄主。”司马烨颔首,举步踏入庄内,丝毫不将任清秋等放在眼里。 “咦,这两位是——”冯至刚瞧着田宏、小喜子纳闷的问。 “神龙护法田宏恭祝冯庄主南山献寿,天保九如。”田宏拱手贺道。 小喜子见状,也想祝贺两句,但话到嘴边,猛地想到自己可没响亮的名号好报,眼角一溜,身后还有几道虎视眈眈的邪恶眼光,于是她指指司马烨,漾起甜美纯真的笑容,朗声说道:“我乃大哥的拜把兄弟,祝庄主长命百岁,多福多寿。”说完,急急地跟在司马烨身后。 “原来是田护法与司马堡主的结拜兄弟,欢迎,欢迎。”冯至刚殷勤招呼。 “恭喜冯庄主,德高望重啊!”任清秋突地扬高贺道。 冯至刚转头望去,目中精光一闪,笑容倏地乍现,热情地招呼道:“失敬,失敬,不知任掌门亲临敝庄,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老夫不请自来已是突兀之至,您老不嫌弃,让老夫叨扰一杯水酒,已是大人大量了。”任清秋一开口便是一番漂亮的场面话。 “任掌门,言重了,小小寿宴,还劳任掌门长途跋涉,亲临道贺,老朽可是面子十足,一杯水酒岂能聊表些微谢意呢。”冯至刚亦不遑多让,也是满嘴的客套话。 “哪里,哪里。”任清秋摇头直笑。 “任掌门,请!” “请。” 就这样,两只老狐狸首度过招,未分胜负,一路笑容满面,相互吹捧走进大厅。 △△△ 蹦乐翻天,觥筹交错冠盖云集的冯府寿宴正热热闹闹地进行着。 擎剑山庄首富之名,果然不同凡响,只见那前、后厅内,席开上百酒席,以及叫得出名号的江湖侠客,场面泾渭分明却又融洽和谐。 冯至刚笑容满面后周旋于一桌又一桌的贵客间,他所到之处,恭贺祝颂之声不绝于耳。 正当众人酒酣耳热之际,乐音倏变,琴音如行云流水般泄出,接着珠圆玉润的歌声婉转扬起,在座宾客不约而同停下动作,所有愕然目光均投向声音来源处。 但见席旁一隅的乐队中,坐着一名珠围翠绕的美丽女子,纤手拨弄琴弦,檀口扬声吟唱。 那琴音绰注曼衍,出神入化,歌声婉转曼妙,丰富多姿,吟至低回处宛若深谷幽境,悲情伤怀,高吭时又澎湃如涛,振荡灵魂,久久不歇。 所有宾客莫不沉浸陶醉于琴韵歌声中。 一曲终了,全场鸦雀无声,直至针落可闻的境地,不知过了多时,一声掌音骤响,顿时全场喝彩称赞声如潮水般涌现。 “哈哈哈!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哪!”任清秋捻须赞叹,“冯庄主,可否告知此女花名,是来自哪个青楼艳坊?” 冯至刚闻言色变,微带愠意的口气说:“任掌门,此女乃老夫的掌上明珠,她抛透露面,献唱小曲,娱悦喜宾,是尽孝心为老夫祝寿的。” “失礼,失礼,老朽真是有眼无珠,失言冒犯令千金,来来来,老朽自罚水酒,还望冯庄主原谅。”说着,任清秋提瓶倒酒,连干三大杯。 冯至刚只好敛下愠色,端起酒杯笑道:“不知者无罪,任掌门别放在心上。” 平心而论,这场盛会该是人人酒足饭饱,宾主尽欢的喜庆景象,偏偏席间就有个人满月复妒火,心情郁闷到了极点。 小喜子紧挨着司马烨而坐,此时,她真恨自己一身粗布男衫,反观那些与会的娇娆女子,一个个穿金戴玉,绫罗绸缎的,一双媚眼直兜在大哥身上打转,不时施放魅力风情,一副欲将大哥剥光生吞下肚的模样,从那一刻,小喜子是如此清楚意识到自己也是个姑娘家的事实。 这都要怪率性的师公、师婆,打小就拿她当男孩养,日子一久,她的行为举止也就像个粗线条的男孩子了。以前她倒不觉得做个男孩有何不妥之处,但这会儿,她不禁要怪师公和师婆对她如此纵容,如此放任。 不知现在觉醒是否还来得及?还可不可以补救? 为了隔绝那些挑逗目光,呵护大哥远离的莺莺艳艳们,小喜子硬是拉着司马烨舍弃原先安排好的坐席,七挑八选的坐到她认为最不引人注目的座位上。 没想到,一坐下,这才发现同桌的人竟然是赵英标等师兄弟。 仇人相见,份外眼红! 但小喜子却仗着身旁有司马烨及田宏的保护,根本不把那群败类看在眼里,拿起碗筷大快朵颐一番,优哉从容的享受美食佳肴。 正吃得津津有味时,她所有的好胃口均让那名绝色佳人破坏殆尽,瞧她面如芙蓉,柔媚婉艳,仪态万千,光那天籁般的美妙歌喉及精湛的琴艺,就令在场众人魂飘神迷,不知归处呢! 席间竖起耳朵,听见任清秋与冯至刚的对话,小喜子方知那献艺才女原来是冯庄主的千金,这下可教小喜子心情沉重,怅然若失。 那位冯小姐不论是家世背景,姿色才气均与大哥不相上下,两人十分的匹配,何况大哥正缺一位蕙质兰心的贤妻美眷,为他生儿育女,共度一生。 如此良缘佳偶,她小喜子即是大哥的好兄弟,自是乐观其成,给予祝福,可是她却…… 她发现自己竟然不愿大哥娶别的女人,唉,她究竟是怎么了? 这时,一阵恣放笑声,拉回小喜子纷飞的思绪。 “冯庄主,令千金不但姿色无双,而且才艺出众,不知许了夫家没?”问话的乃是崆峒派掌门岳世宗。 “多谢岳兄廖赞,小女自及笄之后,上门提亲者众多,无奈小女眼界过高,迄今尚未有合适的好对象。” 岳世宗一听大喜,正想开口为儿子提亲时—— “冯庄主,老朽可否推荐一佳婿人选暴庄主参考?”任清秋抢在岳世宗开口前,大声说道。 岳世宗闻言气绝,脸色一沉地盯着任清秋。 “任掌门,请说。”冯至刚欣然道。 任清秋得意的指着身旁的徒弟赵英标道:“此子乃老朽的大弟子,不但人品出众,武学造诣深厚,与令千金可说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如蒙庄主不弃,招为成龙快婿,与虎毒门缔结姻盟,不知庄主意下如何?” 小喜子闻言口中食物差点喷了出来,终于明白什么是“睁眼说瞎话”了。 侧眼睨去,那赵英标满脸菜色,活像个痨病表似的,一双满载邪恶的死鱼眼直盯着冯家小姐退入内室的方向,嘴角还垂淌着口水呢! 人品出众?武学造诣深厚?亏他的师父说得出口。 想起当日在悦升客栈,赵英标被田宏揍得连滚带爬的模样,她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 任清秋虎目一瞪,森冷的开口道:“小兄弟,你对老朽说的话有意见?” “没……没有。”小喜子浑身一颤,瑟缩的靠向司马烨身侧。 司马烨伸手轻按小喜子放在腿上的柔荑。 有了司马烨这强势靠山,小喜子顿时又嚣张起来,脸带鄙夷、不屑的讥诮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赵英标耳尖的听到小喜子的批评,沉不住气的想开骂,却被任清秋目光一瞪,立即咽下火气,堆满谦恭有礼的虚假笑容,转向冯至刚,温文尔雅的作揖道:“晚辈赵英标,恭祝冯庄主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好说,好说!”冯至刚敷衍的笑说。 “冯庄主,老朽这徒儿——” 任清秋本欲重提婚事,岳世宗却突地出声道:“近日盛传,二十年前失踪的武林秘籍又重现江湖,不知司马堡主和冯庄主可曾听闻?” 任清秋急于与擎剑山庄结好的企图心昭然若揭,与座人士心中莫不了然,岳世宗气愤任清秋的狡诈,阻断他提亲的话机,为了报一箭之仇,故意引出新话题,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借机破坏任清秋的如意算盘。 此举自然气煞任清秋师徒等人,眼看到嘴的鸭子飞了,愤怒之情自不在话下。 “略有耳闻。”司马烨冷淡的回答,暗地却对冯至刚起了疑心。 他所认识的冯至刚是个态势闲淡的谦沐君子,生性淡薄不喜排场,从不参加或举办这种奢华盛会,亦厌恶虚伪的应酬场合,今日竟大办寿宴,席开百桌,广邀宾客,手笔之大之阔,令人咋舌,这特异行迳作风较之以往,可说是判若两人,个中蹊跷,颇耐人寻味。 “岳兄所言可是那传言记载绝世武学的武林秘籍?”冯至刚顺势避开任清秋的提亲话题,连忙问道。 “正是。”岳世宗点头道。 席间,武当门人孟绝子也不甘寂寞的插嘴,缓缓道出一段陈年武林秘辛。 “当年血手霍天残娶了赤鸠怪独孤红之女独孤慧后,本欲退出江湖,没想到其师弟断指庞九也暗自垂涎独孤慧的美色,因此设下毒计,怂恿师兄霍天残潜入皇宫盗取秘籍,然后将此消息散播,引起江湖人士的觊觎,庞九鼓动各门派围捕霍天残,以夺取秘籍,无奈因血手三十六式,诡异多变,威力之猛,无人能挡,各大门派精英尽出,联手追杀霍天残至紫霞峰顶,这一血战,双方都付出惨痛代价,各派弟子尸横遍野,无一生还。” 小喜子听得入神,不觉月兑口问:“那霍天残呢?” 奇怪了,她什么觉得这叫霍天残的人挺亲切的? “生死不明。”孟绝子仰头饮尽杯中酒,微带欷吁的说。 “秘籍呢?”小喜子再问。 “不知去向。”娇滴滴的嗓音骤扬,答腔的乃是巫派门人孙娆娆。 见孙娆娆媚眼流波直兜在司马烨身上,小喜子就有一肚子火,她没好气的说:“你又知道了?” 孙娆娆也不以为意,一颗心早挂在司马烨那英伟勃发的丰姿上。 “这段秘籍风云,在当年可是轰动整个武林,有谁不知呢。” 小喜子恨不得挖掉孙娆娆那对招子。 “我不明白耶,那秘籍里的武功到底有多厉害?为什么大伙拼了命也去抢?” 小喜子托腮支在桌沿,喃语不休,脑子里却想起那晚在客栈里的师兄弟所说的秘籍,是否与这稀世秘籍是同一本?如果是的话,秘籍不就在……随着起伏的思潮,眼光不自觉的溜向冯至刚。 “小伙子,若有个机会,可以让你练成盖世神功,打遍天下无敌手,呼风唤雨,进而称霸武林,你要是不要?”外号佟山老怪的铁震海也加上谈话阵容。 “白痴才会拒绝。”小喜子想也不想的大声应道。 她手上已经有一把开启稀世珍宝的黄金钥匙,若再练个什么盖世神功,哈,到时,她小喜子不就可以称霸武林了吗?她还可以把宝贝拿给师公完呢! 她越想越兴奋,嘴角不由得弯起漂亮的弧度,目光再度移回寿星脸上,“喂,冯庄主,我在路上听人说有本秘籍落在你手上,指的就是这本稀世秘籍吗?” 霎时,所有沸腾喧闹声消失,无数道贪婪紧张的目光全集中向冯至刚。 天哪!这鲁莽小妮子,说话也不经大脑,可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下打草惊蛇了,看她如何收拾?司马烨顿觉头痛欲裂。 没听到冯至刚的回答,小喜子提高音量问:“冯庄主,你到底有没有秘籍?有的话就拿出来给大家欣赏欣赏吧!” 笨蛋!人人抢着要的武林秘籍,一旦得了手,谁会蠢到公开承认,并拿出来当众展览?田宏朝天猛翻白眼。 司马烨摇头苦叹,可以的话,他真想把小喜子的嘴巴缝起来,免得她惹祸上身,丢了小命。 不过,小喜子的问题虽突然,可也问出在场所有宾客心中的疑惑。 “小兄弟,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说,老夫即不谙武功,要这个秘籍何用?”冯至刚严肃的否认道。 “称霸武林呀!”小喜子天真的接口。 其实,她根本就是套用铁震海的话,并不明白“称霸武林”背后的真正含义,但却一语说中与会人士内在贪婪的野心。 冯至刚闻言仰头长笑,“小兄弟,以老夫今日的财富及地位,与称霸武林已无两样,又何苦图这虚名霸业呢。” “你的意思是说你根本没有秘籍喽?”小喜子不耐烦的拿起筷子轻敲桌面,她最恨人咬文嚼字,净说些听不懂的废话。 “正是。”冯至刚点头。 “但我明明听说那两师兄弟说……”她话还没说完,手一滑,筷子倏地弹了出去,正中对座赵英标的脸。 “哎呀!”一声惨叫,赵英标伸手捂着脸颊。 “臭小子,咱们前帐未算,你又来打晦气,是不是嫌命太长?”仗着有师父撑腰,钱一虎猛然跳起来暴怒的斥喝。 “失礼,失礼,一时失手,一时失手。”小喜子口中虽然道歉,但眉眼间尽是不屑,“没想到武学造诣深厚的赵师兄,竟然躲不过一根小小的筷子。”她语气满是嘲弄。 “嘻……”孙娆娆咯咯微笑,一双勾魂眼风情万种的飘向冷肃俊美的司马烨。 “你找死!”申俊怒喝一声,拎起大刀便砍向小喜子。 “大哥。”小喜子一惊,抱头大喊。 “锵”地一声,朝她砍去的大刀顿时断成两截,申俊当场傻眼,望着手中只剩半截的断刀,脸色灰白的愣在原地。 “司马堡主,好俊的功夫!”孙娆娆娇笑赞道。 这样的男人,她死也不会放过。 司马烨听若不闻,迳自抱拳向任清秋说:“任掌门,舍弟年幼无知,不懂分寸,得罪之处,请任掌门大人大量,不与一番见识。” 任清秋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本欲翻脸算帐,却又忌惮于司马烨莫测高深的武功,一旦和神龙堡正面为敌,对他虎毒门毫无益处,但倘若不出这口怨气,又有损尊严,就在他举棋不定间—— 孙娆娆娇声道:“真没想到,名震江湖的虎毒门竟是如此不堪一击!任掌门,我看你那大弟子是无福消受美人恩了。” 孙娆娆这一讥诮,倒给自己种下致命杀机,但她一心放在如何勾引司马烨的念头上,而不自知。 “就请任掌门看在老夫的薄面上,不与后生小辈计较吧。”冯至刚瞟了小喜子一眼,随即端起酒杯,笑道:“来来来,司马堡主,任掌门,老夫先干为敬了。” 任清秋见状,只得忍住心火,顺着冯至刚给的台阶下来,心底却泛起强烈的杀机。 小喜子知道危险已过,又惟恐天下不乱的准备张口挑衅—— “不许胡闹!”司马烨精光锐射,疾声大喝。 小喜子一愣,猛地起身跺脚,嗔怒高嚷道:“你凶我?我不理你了!”说完便气急败坏的冲出大厅。 司马烨眼色一使,田宏立即追了出去。 “司马堡主,客气了。”冯至刚也笑着回道。 “小孩心性,司马堡主就不必放在心上了。”孙娆娆娇笑道。 就在这时,一名全身鲜血淋漓的年轻人从外面冲了进来,脚步踉跄的倒在佟山老怪铁震海的脚下。 “爹!爹!黑衣人……黑……”语音倏止,那年轻人抽搐一下便死了。 “怀儿,怀儿!”铁震海不敢置信的大喊。 又是黑衣人? 这黑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司马烨不解的暗忖。 △△△ “臭大哥,居然在那么多人面前凶我,让人家下不了台,我恨死你了,臭大哥。” 昂气跑出来的小喜子,跑到后花园,用力踢树干闷咕噜的骂着。 “一见美女就翻脸骂人,真是个见色忘弟的臭大哥!” 扁用嘴巴还不够,干脆捡了根小树枝,狠狠地挥打修剪工整的树叶,心里郁气这才稍微纡解。 忽地,从后面厢房传出一清亮的女声—— “小姐,该起来穿衣了,再泡下去都要月兑掉一层皮了。” 小喜子好奇心一起,登时全忘了寿宴上的不愉快,只见她循着音源,蹑手蹑足的来到厢房外的走廊上,小心地踮起脚尖,慢慢撑开窗户,眯着眼瞧了过去。 哇!她猛地睁大美目,好一副活色生香的美女出浴图啊! 瞧那一身细白光滑的凝脂玉肤,仿佛可以揉出水来,玲珑有致的身材,足以让任何男子停止呼吸,唉!小喜子根本就是望尘莫及。 这时,让丫头翠环披上薄纱外衣,冯靓云突然转头望向窗子,登时和小喜子四目相对,整个人当场愣住了。 “谁在外头?”翠环尖叫的冲到窗口边,倾身捉住小喜子的衣襟,不由分说的抡拳猛打小喜子的头,“该杀的登徒子,竟敢偷窥小姐沐浴。” “臭婆娘,你打得我好痛,放开啦!”小喜子抱头叫嚷,一边挣扎闪躲如鱼骤下般的拳头。 “偷看小姐洗澡,还敢嚣张骂人!”翠环边骂边更用力地捶打。 “你以为我爱看?臭三八,你家小姐有的,我一样也没少,有什么了不起的?”小喜子怒气冲冲地叫嚷,一把用力甩开翠环的箝制,向后退了几步。 “你说什么鬼话?看我不挖掉你的眼珠子才怪!”翠环忿忿地卷起衣袖,冲到门外,揪住小喜子又踹又打的,一副张牙舞爪的母夜叉样。 “臭婆娘,大不了我也给她看回去嘛,你撒什么野?”小喜子怒吼。 “该杀的登徒子,不知羞耻的臭小子!” “喂,臭三八,你不要太过分了!” 小喜子和翠环两人又打又骂的扭成了一团,纠缠不休。 “翠环,翠环。”冯靓云走到门边引颈轻唤,心底兀自忐忑着。 唉,也不知道被看光了没?真是羞死人了。 还好这小子长得俊俏有加,不然她纯洁无暇的身子若被个丑八怪看光,那可就冤枉了! “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病猫?看我的!”小喜子啐骂着,实在是被泼妇般的翠环打疼了,连忙掐住翠环的软麻穴,趁她浑身僵麻之际,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这一招可是她唯一从师公那里学到的保命遁逃术! “臭小子,你给我回来,臭小子,我不会放过你的!” 直到泼辣的叫嚣声完全消失了,小喜子气喘咻咻的坐在草地上休息。 “臭婆娘,这么凶悍,小心嫁不出去,惹毛我,叫大哥不要娶你家小姐,教她做一辈子老姑娘,看你还嚣不嚣张?” 喘过气后,顿觉全身腰酸背痛的,捶了捶背脊,双手支在身后撑在地上,举目四顾,这又是什么地方? 看来这擎剑山庄还不是普通的大耶! 就着微弱星光睦着四周,只看到一堆乱石杂草,算了,没力气研究,她干脆往后一躺,然后眼皮沉重,四脚渐感乏力,好累!想睡觉了。 不行,大哥曾交代过,一到擎剑山庄就不许离开他的视线,对,再累也得爬起来,回到大厅找大哥去。 小喜子勉强翻身,低着头,四肢着地往前爬,但爬没两步,她的脑袋便撞到东西了。 咦,这是什么?伸手模模,好象是双靴子,而且还是黑色的,小喜子抬头望上瞧去,黑裤,再望上瞧,黑衣,黑衣?哇! 小喜子猛地翻身坐起,惊慌的颤声道:“黑……衣……人……” 救命呀,他从哪冒出来的? “小子,东西拿来。”冰冷的嗓音骤扬。 “什……什么东西?”小喜子浑身震颤,发抖的反问。 “你还装蒜?” 剑光一闪,小喜子脖子上便架了一把利剑。 “大……爷,我真的不知道你……你在说什么?” “萧天宝临死前交给你的石头令牌。” 小喜子闻言一呆。 石头令牌?不是早被大哥捏碎了吗? “小子,交出令牌,就饶你一条狗命。”黑衣人冷峻的威喝。 剑光霍霍,直教小喜子冷汗浃背。 老天爷呀!她的霉运要到什么时候才走完哪? “大爷,石头令牌不在……我身上。”她并没有说谎,只是令牌已变成黄金小钥匙了。 “是吗?”黑衣人冷哼着上前一步。 “是……真的。”她咽口口水,颤巍巍的猛点头。 “那就别怪我剑下不留人了。”语毕,他手一扬—— “大哥,救命!”小喜子大喊。 忽地,夜空中一道黑影飞至,旋腿一踢,黑衣人手中的利剑登时落地。 “小喜子,快去大厅找堡主!”田宏疾吼,一把推开小喜子,朝转身逃逸的黑衣人攻去,此刻,他一心只想为好兄弟萧天宝复仇。 “好的。”小喜子惊慌失措的趴在地上,不辨方向的往前爬行。 快!快!快!再慢半拍,小命休矣! 爬着,爬着,打斗声逐渐远了,小喜子停下来稍微喘口气后,又继续往前爬,突地,她的手模到的不是坚硬的地面,登时,她整个身子失去控制的往下跌去,“救命——” “砰”地一声,小喜子重重的跌到洞底,这猛力一撞,可把小喜子撞得七荤八素,痛得她龇牙咧嘴的,全身骨头都快散了。 她小心坐起身子,四周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鼻端吸嗅的净是潮湿腐烂的气味,敢情是到什么地穴去了? 怎么办?这会儿她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可也不能坐以待毙,困死在这暗天无日的地底下吧。 她站起来模索半天,触手净是凹凸石壁湿滑青苔,恶心粘腻极了,小喜子的心开始有些慌乱。 半晌,她告诉自己,她必须要沉着、冷静,小心搜索生路,方能有命活着出去和大哥相聚。 一想起司马烨,小喜子精神为之一振,更加努力的模索、寻找。 饼了好一会儿,终于让她模到一条潮湿粗长的绳,欣喜之余,她也没多想,用力一扯绳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洞门大开,光源乍现。 就着微弱光线,小喜子睁目望去,展现在眼前的是条狭窄似尽头的通道,阴阴暗暗的仿佛是通往幽冥地府般,令人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怔愣片刻,小喜子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走上通道,朝前面光源一步一步的走去。 走着走着,她一脚踢到一具不明物体,整个人重心不稳,狠狠的摔在地上。 噢,痛死了!她到底要摔几次,才算功德圆满?小喜子模着撞疼的鼻子忿忿的想着。 小喜子狼狈的坐在冰冷的地上,瞪着那团绊倒她的不明物体,由于看不清楚,便把身子凑近点瞧个仔细,再伸手模模。 “唔……”似有若无的申吟声乍扬。 哇!小喜子吓得贴到石壁上,衷心祈盼:老天爷,别又是个受重伤的短命鬼,又在临死前托付给她什么鬼东西,害她像丧家之犬,到处被追杀。 “唔……唔唔……” 听那申吟,似是痛苦万分,小喜子不禁又动了恻隐之心,慢慢走近那团不时发出痛苦申吟的东西,仔细的查看。 原来是个身受重伤的老头子。 “老大爷,你什么会受伤躺在这地底下?” 受伤老者闻言睁开混浊双眼,虚弱的打量小喜子,好半晌,才挣扎的撑起身子,靠在石壁上喘息不休。 “老夫……乃是冯至刚……”他声音细弱的说。 “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小喜子干脆把耳朵贴近老者的嘴边。 “咳咳!老夫冯……冯至刚。” “什么?你说你是擎剑山庄庄主冯至刚?!”她惊讶的大声问道。 重伤的老者孱弱点点头,“正是老夫。” 小喜子大惑不解的搔搔头发,“不对呀,冯庄主正在上头大吃大喝做大寿,他还请了好多客人呢!” 两个冯至刚,这可新鲜了。 “他是断指庞九,不是老夫。” 小喜子杏眼圆瞪的问:“你说上面那个冯至刚是冒牌货?” 奇怪,怎么庞九这名字挺耳熟的?好象在哪里听过? “老大爷,你可不可以把话说清楚些?”她要求道。 “他是为了得到秘籍……咳咳……”冯至刚一口气喘不上来,猛地咳得面红耳赤。 小喜子见状,连忙动手拍打冯至刚的背部,帮他顺顺气。 “秘籍?你是说那本记载盖世神功的武林秘籍?” 冯至刚点头不语。 蓦地,小喜子灵光一现,恍然低嚷:“我想到了,那庞九就是血手霍天残的师弟嘛!” “小兄弟,你也知道血手霍天残?”冯至刚大感意外的看着她。 “嗯,刚才在寿宴上听来的。” 冯至刚虚弱的闭上双眼,仰靠在墙上,休息片刻,才缓缓的开口说:“断指庞九居心叵测,易容藏身在擎剑山庄为仆,长达二十年,而我毫无所觉,唉!糊涂,真是太糊涂!” 小喜子可没耐性听冯至刚自怨自艾的,催促道:“冯庄主,你赶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免得嗝……呃……怎么了,那可就遗憾了。” 小喜子将“屁”字给吞回肚里,做人要厚道点,一定会有好报,这是师公说的。 “小兄弟,可真是快人快语啊。”冯至刚虚弱的露出欣赏的笑容,“去年,老夫到关外洽商,因缘巧合下偶得一只檀木盒子,里头装的正是人人抢夺的武林秘籍,可惜盒上的锁设计得极为精巧,我耗费许多时间也无法开启……咳咳……” 说到这里,冯至刚又是一阵猛咳,好不容易才咽下口痰,又继续说:“直到数月前,老夫巧遇京师金锁子张柽,得他帮助,以黄金打造了一把万能钥匙,赠予老夫。”冯至刚气竭力衰的停了下来。 “然后呢?”小喜子不耐烦的催促。 “回到庄里,我还来不及开启檀木盒子,便遇到庞九暗算,喝下五毒散水,全身瘫痪至今。” “那万能钥匙被庞九抢走了吗?”她着急的询问。 冯至刚摇摇头,“本来庞九欲杀了老夫,正待动手之时,被萧天宝萧大侠撞见,蒙他仗义相救,匆促间,我把万能钥匙交给萧大侠,盼他保护秘籍,不使秘籍落入心肠狠辣的庞九手里,否则江湖将永无宁日。” “那黑衣人追杀萧天宝就是为了那把黄金钥匙?”小喜子若有所思的追问。 “没错,黑衣人正是庞九秘密训练的杀手。” “原来如此。”小喜子终于完全明白为何黑衣人要追杀她了。 难怪刚才黑衣人跟她要石头令牌,原来萧天宝把万能钥匙给藏到令牌里,偏又教她碰上身受重伤的萧天宝,他在临死前把令牌交给她。 小喜子急忙掏出挂在胸口的黄金小钥匙。“冯庄主,你瞧这把是不是万能钥匙?” 冯至刚惊愕地瞪着小喜子手上的钥匙,“你怎么……怎么会有这把钥匙的?”忽地,他浑身一颤,紧捉住小喜子的手,急促问道:“小兄弟,萧大侠他……他……” 小喜子明白他要问什么,如实告之,冯至刚老泪纵横,愧疚哀声道:“都是老夫害了萧大侠,是老夫的错!他救小女的大恩,还未报恩,却又连累他命丧黄泉,天哪,老夫何等罪孽啊!”说着,冯至刚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喘息不休。 “冯庄主,你要振作点。”小喜子花容失色的大喊。 冯至刚虚弱的看着她,摇着头说:“老夫已经不行了,五毒散早已侵入五脏六腑了,我很感激老天爷垂怜,让我拖着一口气,苟延残喘到今日,小兄弟,万事拜……呕……”说着,又是一口血,腥臭的味道令人反胃。 “冯庄主……” “小兄弟,那木盒在……庞九手里。” “什么?在他手里?!”小喜子失声叫道。 完了,那还有什么搞头? “还有……小女……” “冯庄主,你还不能死,你得先告诉我怎么出去啊!”小喜子急切的摇晃几近昏厥的冯至刚。 “右……往右走……小心庞九……”声音嘎然而止。 彬坐一旁的小喜子愣愣的想着:完了,这下又完了,平空又得到这天大的大秘密,那庞九铁定不会放过她的,定会派黑衣人杀她灭口! 为什么?不过是闯荡江湖嘛,为什么她会这么倒霉,三番两次的碰上这等倒霉事?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害怕,她再忍不住热泪盈眶,鼻子一酸,“哇——”地放声大哭。 她不玩了,她不要什么稀世宝物,也不要学盖世武功,不要闯荡江湖,更不想要扬眉吐气,她只要长命百岁,只要师公、师婆和孤芳夫人,只要大哥救她…… 小喜子伤心呜咽,连忙起身离开冯至刚的尸体,转身朝幽暗的通道飞快的奔去。 转了个弯,小喜子赫然发现通道右边竟是一堵石壁,并没有任何可以出去的路。 怎么会没路了?冯至刚临死前明明说走右边的,为什么会没路了? 小喜子不能相信的瞪着面前石壁,不,她要出去,她不要困死在这地道里,不要和冰冷的尸体作伴,她要出去找大哥!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大哥,救我出去,大哥……”她惊慌的嚎啕大哭,激动地捶打坚硬石壁。 “大哥……大哥……”小喜子声嘶力竭的喊着,泪似滂沱大雨顺着脸颊滴落在衣襟上。 难不成她小喜子就这样困死在这地道里吗?她嘤嘤啜泣的瘫靠在石壁上,双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岂料,她这手一放,竟放进石壁的裂缝中,顿时,又是一阵轰然巨响,接着一扇洞门大开。 小喜子怔忡的呆望着眼前一道长阶,半晌,才猛地惊醒过来,连忙擦掉脸颊上的泪痕,起身踏下阶,一鼓作气的跑到阶顶,发现眼前又是一堵石墙。 小喜子这回放聪明了,立即动手模索四周墙面,一会儿,果然在角落边上发现一只小拉环,她想也不想的用力一拉,哈!又是一扇石门轰然开启。 得救了!小喜子欢天喜地的走出秘道,定睛一看,满屋子书籍,字画的,原来这是间书房。 她正想四处浏览一下,忽闻外头怎么人声杂杳、喧嚷不休,难不成是寿宴办到这边来了? 小喜子好奇地拉开房门,一脚跨了出去,迎面跑来一堆奴仆、家丁,其中有人高声嚷喊:“找到了,找到了,小兄弟在书斋这里。”还来不及搞清楚发生什么事,小喜子整个人已被有力的双臂揽入温暖壮实的胸怀中,紧紧的、密密的、牢牢的抱着。 “你到底跑哪去了?”司马烨激动的低嚷。 这一嚷,嚷出小喜子所有委屈、害怕、紧张等复杂情绪,她再也忍不住,像个急欲人安慰的小孩般,“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大哥……” 她的双手紧攀住司马烨的颈项,哭得肝肠寸断,哭得司马烨整颗心纠成一团,用力抱紧痛哭的小喜子,此刻,司马烨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实—— 那就是他已深陷情网,再也无法自拔了。 “你该死的到底跑哪去了?” 第六章 佟山老怪铁震海的独生子,竟在擎剑山庄内惨遭黑衣人杀害,此事震惊了所有参加寿宴的人士,大家议论纷纷,同时众人也感惶惶不安。 近几月来,江湖上风云迭起,黑衣人连续狙杀了长白、昆仑、华山等门下弟子,造成武林动荡不安,人人自危的境地。 这些神秘的黑衣杀手,无从追查其背景及杀人动机,但那些被杀弟子皆是奉命私下寻访武林秘籍,有关这点,各大掌门均闭口不提,彼此却是心照不宣。 司马烨迟迟不见田宏追回小喜子,一时心神不宁,因此趁乱离席,行至廊外时,忽听远出传来打斗声,遂循声前往,来到偏僻的后院中,惊见田宏正与黑衣人交手,只消一眼,司马烨即知胜负,于是站在一旁,耐心等候田宏在三招之内取下黑衣人的性命。 丙不其然,田宏一掌击向黑衣人胸口,黑衣人登时呕出一大口鲜血,抽搐几下,便颓然倒地而死。 “堡主。”田宏走近司马烨。 “小喜子呢?”司马烨急切的问。 他锐眼搜寻,不见佳人倩影,心底更是忐忑不安了。 “他没回大厅?”田宏感到诧异,“我挡下黑衣人时,明明叫他回大厅找堡主的。” “她一定又是贪玩去了。”司马烨担忧的说。 田宏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尸体。“堡主,这擎剑山庄真的有古怪,咱们得小心留意。” “我知道,就连冯庄主也有问题。” “什么?那小喜子还到处乱逛?这不是更危险了?”田宏心直口快的嚷着。 沉吟片刻,司马烨吩咐道:“田宏,你到大厅知会庄主,请他派人找小喜子。” “可是这样一来,不就打草惊蛇了?”田宏语气充满了担心。 “小喜子只是贪玩罢了。”司马烨意有所指的说。 田宏立即领悟,“我懂了,我这就去。” 大厅里热闹的寿宴,早已因铁震海的爱子遇害,转变成一片愁云惨雾、群情激愤的武林批斗大会了。 与会的王公贵族们,见情形不妙,生怕卷入江湖是非,惹来杀生之祸,纷纷找词提前离席,余下武林中人,不禁讥讽道:“达官显贵者,俱是些贪生怕死之辈,真个人情如纸啊!” 而各门派的掌门或代表,表面上竟相指责黑衣人的残酷杀戮,惹起漫天风暴,造成江湖动荡,暗地里则个个惴惴不安,生恐自己门下会是黑衣人下一个狙杀目标。 因为背地里,大家仍不肯放弃寻找武林秘籍。 痛失爱儿的铁震海,悲恸欲绝,愤恨难消,誓言要黑衣人血债血还,以慰儿子在天之灵。 望着铁震海抱着儿子尸体离去的佝偻背影,在座众人又是一阵欷吁长叹。 有道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相信铁震海做梦也想不到,参加一场寿宴,竟会夺走爱子的一条宝贵生命。 当冯至刚应允由田宏转司马烨所托,出动所有家仆在府内各个角落大肆寻找小喜子时,整个寿宴盛会也告终结。 许多远道赶来贺寿的各派弟子,亦在冯至刚热烈的邀请下,继续留在擎剑山庄做客,并决定暗地调查秘籍是否真的落在冯至刚手里。 直到此刻,紧紧搂住小喜子哭泣颤动的身子,司马烨才深刻体会到自己是多么害怕失去她。 深嗅她似清兰般的体香,满腔爱意如狂潮浪涛般席卷向他,火似的炽烈浓情,熊熊烯熔他钢铁的心魂。 曾经,小喜子的性别深深困扰着他,迫他悬崖勒马,理智的封杀遽然发酵的情愫,强逼自己戴上冷漠孤绝的面具,刻意疏远,与她保持距离,将她推至心门外。 如今,雌雄即明,小喜子却是不折不扣的纤纤女子,所以他再无顾忌,完全释放出禁锢已久的强烈感情,铁汉万般情,尽化绕指柔。 他爱她,爱得狂猛,爱得渴切,爱得绝对! 他要她!今天、明天、永远! 司马烨也想不到自己竟会陷得如此深,不过是短短半个月的相处,他竟会这样热烈的爱上一个女人? 爱!如此美妙,如此喜悦,如此神奇! “以后不准你再随便离开我的身边,听到没?不准!”司马烨霸道的命令着。 “大哥。”小喜子轻唤一声,双手紧紧环住司马烨的颈项。 “你究竟跑到哪去了?”他激动的情绪逐渐平缓下来,温柔的抬起她的下巴,替她拭去颊上的泪水。 眨着盈盈水眸,她抽噎的说:“我……我掉到洞里去了。” “掉到洞里?有没有受伤?”司马烨紧张地检查她的手脚。 “没有。”小喜子逐渐平缓了激动的情绪,扯着司马烨的衣袖,思索着该如何告诉大哥她发现的惊人秘密。 “你掉到洞里,又怎么会从冯庄主的书斋里出来?”尽避内心感情澎湃,司马烨依旧保持超绝的冷静。 “大哥,我发现了——”才说个开头,假冒冯至刚的庞九鬼魅般的出现在司马烨身后,小喜子猛地一震,慌惧地吞进欲说出的话,偎进司马烨温热安全的臂弯里,看也不敢看一脸满面笑容的庞九。 “怎么了?”司马烨讶然低问。 小喜子只是一迳的摇头,不肯出声。 “司马堡主,找到小兄弟了?”庞九关心的问,眼底迅速掠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冯庄主,舍弟贪玩,竟擅闯书斋,还请庄主原谅。”司马烨颔首道歉,暗中观察冯至刚奇异神色。 “哪里,司马堡主客气了。”庞九豪爽一笑,目光看向小喜子,满脸笑意和蔼的询问:“小兄弟,老夫的书斋可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他话中有话,让小喜子战栗然危,只能抿嘴摇头,双手使劲地箍住司马烨的腰,逃避庞九森然冷锐的目光。 “小兄弟!”庞九再次提高音量。 小喜子又是一颤,猛然将头埋进司马烨的肩项处,声如蚊蚋的说:“大哥,我累了。” 鳖异莫测的庞九突地神色一敛,抚掌唤道:“冯义,请司马堡主和小兄弟前往御轩阁歇息,小心伺候,不得怠慢。” “是,庄主。”冯义恭敬应道。 “司马堡主,请随小的这边走。” “冯庄主,叨扰了。” 这时,司马烨和庞九两人目光交会,立时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斑手对阵,凭借的是先声夺人的磅礴气势。 司马烨乃人中龙凤,在一身深湛武学修为的烘托下,焕发一股睥睨群伦的慑人气度,浑身刚猛威强的力量,不但迫人心生畏怯,亦不敢逼视。 反观散露阴鸷邪杀之气的庞九,较之英姿昂扬的司马烨,无论是精神力量或恢宏气度上,皆处于劣势,落于下风。 这一暗中较劲,让庞九大为震撼。 他太小觑司马烨了,想不到年纪轻轻的司马烨竟有如此深厚内力,表面看似平静无澜的广泓幽潭,底下却是深不可测且暗藏玄机。 难怪司马烨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超越群雄,跃居武林龙首之位,尔后他若继续苦练精进,相信不出三年五载,必能成为一代武林宗师。 这后生小辈若是不除,他一统武林的美梦定会化为泡影,庞九阴沉暗忖。 “司马堡主?”冯义垂手站在回廊前迟疑的呼唤,打破了两人无声的对峙。 司马烨微微颔首,无视周围许多奇异的目光,拥着小喜子消失在回廊尽头。 △△△ 阴暗的秘室,再度笼罩在一股杀戮风暴里,帘幕后散出阵阵阴寒怒气,让十数个单膝跪地的黑衣人心惊肉跳,冷汗频冒。 “一个四肢瘫痪的活死人,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爬离地牢,死在秘道里。说,你们是怎么看守的?”阴厉的暴喝,震得几个黑衣人瑟缩发抖。 “属下该死!”黑衣人急切同喊。 “你们是该死,空有一身武艺,却斗不过一个毛头小子,还差点坏我大事。”森冷的嗓音透出杀机,令人不寒而栗。 “属下无能!”黑衣人再度齐呼。 “你们是无能,无能到让人大摇大摆的闯进秘道里,说,我要你们何用?”斥骂声中带着浓浓的杀意。 “属下该死,九爷饶命!” 原来帘后神秘人物,即是断指庞九,亦是冒牌的冯至刚。 “即知该死,又何必求饶!” 倏地,数道银光乍现即逝,接着十几个黑衣人皆倒地,一命呜呼。 “哼,这世间只有自己最可靠!”庞九冷哼一声,轻抚放在椅臂上的檀木盒。 雄霸武林的野心,号令天下的梦想,惟有练成这盒中的秘籍所载的盖世神功,方能实现。 为了这只盒子,他不惜耗费二十年的光阴和心血,好不容易才得手了,居然无法打开木盒,取得人人垂涎的武林秘籍。 其实以他的功力,一掌劈开木盒是轻而易举的事,只可惜这只檀木盒是先浸过特别药水才雕制而成的,坚硬若磐石,整个四方角根本找不到一丝接合缝隙。 懊死的霍天残,连死了也要摆他一道,庞九忿忿骂着。 当年庞九因妒忌师兄霍天残掳获赤鸠怪侠之女独孤慧的芳心,愤而施下毒计,与冯至刚密谋,怂恿霍天残潜入大内皇宫盗取秘籍,再放出消息,煽动武林人士为夺秘籍而追杀霍天残。 没想到紫霞峰顶的一场血战后,霍天残和秘籍同告失踪,庞九失望之余,还以为可以取代霍天残与独孤慧双宿双飞,可恨落花无情,拂袖而去,跟着父母归隐山林。 庞九自觉不是独孤夫妻的对手,无法用武力抢夺独孤慧,只好放弃梦中人,抱着遗憾,准备浪迹天涯,唉,千算计万算计,到头来仍是两头落空。 不料冯至刚心狠手辣,为掩饰自己败德行迳,竟正义凛然的召告天下,大肆挞伐他残害同门师兄的劣行,鼓动江湖人士的不满。在群情共愤下,由冯至刚领头,组成正义之师,众人联手狙杀叛师背道的庞九。 冯至刚这招明为江湖除害,暗地杀人灭口的狠毒手段,实在令人齿冷。 庞九身负重伤,逃往牛家村,幸得牛老头伸出援手,才保住了小命,伤愈之后,为报仇雪恨,遂编了一段凄惨身世以博取牛老头的同情和信任,在牛老头的帮助下,庞九乔装易容混进擎剑山庄为仆,忍气吞声的辛勤工作,最后才得到冯至刚的信任,跃升为山庄总管,掌理庄内大小事物。 原本庞九是打算伺机杀掉冯至刚,可惜冯至刚的擎天剑法变化莫测,几次蒙面行刺皆告失败,最后庞九偷得冯至刚家传剑谱,私下苦心潜练,经年累月,从不间断或松懈,匆匆十余载过去,他的功力不仅大增,还自创一套独门绝学,用来破解冯至刚的擎天剑法。 去年,他跟随冯至刚到关外做买卖,途中天气不佳,风沙肆虐,冯至刚不慎月兑队,不知去向,三天后,却毫发无损的带着檀木盒,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若非庞九乔装的总管身份深得冯至刚信任,他也无从得知那只木盒子里装的竟是当年与霍天残同告失踪的武林秘籍,而对如何获得檀木盒子的经过,冯至刚则三缄其口,当然庞九也不追问,毕竟如何从冯至刚手中夺取秘籍才是最重要的事。 回到擎剑山庄,庞九左思右想,决定用毒酒毒杀冯至刚是最保险的事,可惜最后却因打不开檀木盒,而不得不留下冯至刚的一条狗命。 于是庞九将四肢瘫痪的冯至刚囚禁在地牢里,每日严刑拷打逼问开启木盒的方法,同时为了掩人耳目,他干脆易容成冯至刚的模样,继续控制擎剑山庄。 想想当冯至刚也不错,这个伪君子不但富甲一方,更是受人景仰的大好人,既有财富又有美誉,像这等尊贵崇高的地位,穷他庞九一生也攀爬不到啊! 不过,他真正的底细,那牛老头一家子可是一清二楚,只是被庞九的花言巧语所蒙骗,傻呼呼的格守义气,守口如瓶,将近二十年,倒也相安无事。 岂料,他毒害冯至刚时却被牛老父子撞见,庞九只好杀掉牛老头的儿子和媳妇,念及牛老头对他有恩,才放过牛老头和他的孙子,给了些银两,打发牛老头爷孙俩速回牛家村去安度余年。 他相信牛老头为了保命,绝不敢乱嚼舌根的。 事情本应到此就结束,若不是那个半路杀出来坏他好事的程咬金,庞九思及萧天宝就一肚子怒火,那个狂妄小子,仗着救了冯靓云小命,便大摇大摆的住进擎剑山庄,吃饱太闲整日四处乱逛,结果被他给模进地牢,救走奄奄一息的冯至刚。 若不是庞九早有防范,布下天罗地网,循路线追去,在短短几个时辰内,便在七脚亭外堵上萧天宝。 在一番激烈缠斗后,萧天宝纵有再高强的武功,亦难敌黑衣人一波波的轮番攻势,最后体力透支,负伤逃逸,留下苟延残喘的冯至刚。 这次庞九以冯靓云的性命做要胁,终于逼出冯至刚的答案。 原来冯至刚想尽镑种办法,也无法打开檀木盒子,他在名震京城的金锁子张柽的帮助下,几经反复研究后,打造了一把黄金万能钥匙,准备尝试开启那木盒子的唯一孔洞。 但冯至刚已把小钥匙嵌进萧天宝的石头令牌里,交给萧天宝带走,与是庞九派出一批一批的黑衣人,全力追杀萧天宝,以抢回石头令牌。 结果萧天宝是死了,可是他身上却找不到石头令牌。 谤据手下的报告,庞九研判,负伤的萧天宝将令牌交给路上相遇的毛头小子。 未料,毛头小子神通广大,竟与神龙堡的龙首司马烨称兄道弟,在司马烨的保护下,几次躲过黑衣人的狙杀。 几个月来,庞九四处散播冯至刚得到武林秘籍的消息,再大肆举行寿宴盛会,为的就是聚集那些闻风而至的各路人马,借机一一铲除各门派,为一统武林铺路。 可恨的是,那毛头小子不但手握石头令牌,还在寿宴上捣乱,更闯入秘道,得知他假冒冯至刚的秘密,看来,他必须赶在秘密被揭穿前取得武林秘籍,否则他雄霸武林的美梦就得付诸流水了。 只是司马烨这块碍眼的石头如何铲除? 哀模着檀木盒子,庞九陷入沉沉的思绪中…… △△△ “大哥,大哥。”小喜子倏睁开眼,满脸惊悸的从床上弹起,迭声嘶喊。 “砰”地一声,司马烨猛地推开房门,急速地坐到床沿,将浑身颤抖不止的小喜子抱入怀中,温柔的低语道:“别怕,大哥在这里。” 埋在司马烨温暖又厚实的胸膛里,听着他稳定的心跳声,小喜子只觉安全无比,所有的梦魇都消失了,恐惧与害怕也不见了,盈满心田的是甜蜜、是安全、是满足。 前所未有的剧烈感觉排山倒海的涌向她,冲击着她,这种既陌生又激烈的感觉教她心悸,让她迷惑。 大哥就像棵巨大的树杆,雄伟遒劲,任凭狂风骤雨,永远屹立不摇。 大哥又像是她的守护神,不管有多少危难、多少麻烦,他永远挡在她面前为她摆平。 只要有大哥在身边,她便高枕无忧,什么也不用惊慌,什么也不必担心。 大哥的武功更是独步天下,江湖上无人能其右,她小喜子何其幸运,碰上这么好、这么棒的大哥。 她坚定的告诉自己,这辈子是跟定大哥了。 如果大哥能做她的夫婿,那她连睡觉也会笑醒了。 哎呀!瞧她胡思乱想的,大哥是她的大哥,怎么会想到男女……真是羞死人了! “作噩梦了?”司马烨轻柔地拨开她散在额前的发丝。 “嗯。”她懒懒的闷哼一声。 抱着大哥的感觉真好! 小喜子根本不想开口、不愿睁眼,只想抱着大哥、偎着大哥,直到地老天荒…… “睡着了吗?喜儿?”俯首凝睇,见她脸颊泛红,眼皮一掀一掀的,霎是明丽耀人,司马烨不由得心又一紧。 小喜子陡地睁开瞳眸,微抬粉颜,充满惊奇的望着司马烨,讶然的说:“大哥,你叫我喜儿?” 从没有人这样唤过她,师公没有,师婆没有,孤芳夫人更没有。 喜儿!多好听哪,嗯,她喜欢! “叫你喜儿,有什么不对吗?”司马烨温柔的笑道。 这么标致的可人儿,老是小喜子、小喜子的叫,难怪别人会弄错她的性别,当她是毛头小子,就连小喜子自己也糊里糊涂的,没个自觉。 “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我耶!”她皱鼻的傻笑。 “是吗?你不喜欢?” “不,我很喜欢,非常喜欢。”她连忙用力的点点头,然后腼腆的舌忝了舌忝唇瓣,羞涩的说:“大哥,你可不可以再叫一次?” “喜儿。”他充满感情的低唤。 她笑了,无比感动,喜悦的笑了。 喜儿、喜儿,大哥叫的喜儿多动听,多迷人啊! 她那粉颜绽放的光芒,让姹紫嫣红的花朵为之失色,那灿若朝阳的笑容,更叫天上闪烁的繁星为之黯然。 司马烨霎时看得痴了,久久不能回神。 “大哥,你怎么了?”奇怪,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发起呆来了?小喜子迟疑的再唤道:“大哥!” 还是没反应,难不成中邪了? 小喜子歪着头,小心仔细地上下打量发愣的司马烨。 “大哥?”她再叫。 那翠眉含娇,丹唇启秀,姿容绝颜,香泽笛闻,司马烨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体内那一股翻腾的热流。 “大哥,你到底怎么了嘛?”小喜子不耐烦的举手在司马烨呆滞的眼前晃了两下。 司马烨突地握住她摇晃的小手。 “大哥,你——唔……” 小喜子震惊的瞪大眼睛,直盯住司马烨那深密如扇的睫毛,大哥他在做什么?他为什么把嘴巴贴在她的唇上,怎么回事?大哥他到底在做什么? 良久,司马烨才喘息的移开双唇。 “大哥,你在做……什么?”她愣愣的问。 “吻你。”他的声音因狂烈的激情而显得有些低沉粗哑。 “吻我?”她呆呆的举手轻触略微红肿的樱唇,迷惑的喃道:“嘴巴碰嘴巴叫吻?” “嗯。”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嘴巴贴嘴巴叫吻?师公、师婆怎么从来没教她这个?虽然湿湿的,但那麻热的感觉还不错,满舒服的。 小喜子一脸迷蒙娇憨的神情,霎是明媚动人,司马烨忍不住内心的悸动,低头再轻啄那片红唇,然后额抵额,鼻碰鼻的摩挲着,充满诱惑的低声问:“喜不喜欢?” 她猛地喘口大气,用力点头,急切的答道:“喜欢。” “那你得闭上眼睛,把嘴张开。” 小喜子连忙闭紧双眼,微张着嘴,迫不及待的想再品尝那美妙甜蜜的滋味。 禁不住她诱人的娇态,司马烨急急低头覆上小喜子的唇,狂野霸道的辗转吸吮,滚烫的舌尖恣情的进入她甜蜜的口内,缠绵的、彻底的品尝她的甜美…… 火辣酥麻的亲吻,搅动着她体内不知名的热流,诱出她隐藏深入的激情,月复内一股莫名的空虚燥热,不停的沸腾翻滚,她好想要……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也许是大哥更深的吻,也许是大哥更用力的拥抱,也许是大哥的手,是的,她想要大哥那双粗糙的大手,放肆的停留在她身上,恣情的游移徘徊,也许这样能浇熄她体内燃烧的火焰,是的,她渴盼大哥抚平这股剧烈悸动…… 一阵陌生而强烈的快感急涌而出,她情不自禁的申吟:“大哥……” 绵密的吻缓缓移向纤细的玉颈,他伸手探进微敞的衣襟里,抚模那充满弹性、白玉无暇的丰盈酥胸,他饥渴火热的身体蠕动着寻找更舒服的位置。 她屏息的仰起身子,双手紧紧攀住他强壮的臂膀,“大哥,我以后每……每天都要这样……这样的吻……” 她的嘤咛娇吟,越发刺激他体内凶猛的激望,有如出柙的野兽般,饥饿的啃咬,狂暴的撕扯。 “好……”他意乱情迷的答应。 停!懊停手了,司马烨脑里残存的理智,不断发出微弱的警讯,该停手了,再这么下去,他们就得提早入洞房了。 但该死的,他停不下来啊! 她是这么柔软,这么甜美,他更狂野的亲吻吸吮,双手更激烈的,硕健的身体嵌进她张开的腿间…… 而小喜子早已陷入一片迷乱的欲海狂潮中,她的双臂勾住他潮湿的颈项,修长的双腿环住他粗壮的腰际,眼看就要共赴巫山之旅了…… 突然,“砰”地一声,田宏撞开房门,冲了进来,一边还嚷喊道:“小喜子,你有没有看到堡……堡……”语音倏地消失了。 田宏用力地揉着眼睛,再用力的看。 天哪,瞧他看见了什么?这是什么画面? 堡主和小喜子四肢相拥的抱在一起,堡主的手放进小喜子的衣内,而小喜子的脚勾住堡主的腰这分明是一副鸳鸯交颈图嘛! 田宏膛目结舌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脑子里的唯一念头是—— 堡主和小喜子都是男人,怎么能……天哪,神龙堡将毁,龙首将完了,噢,他根本不敢想下去了。 “你们……堡……小喜……” 最后,田宏只有夺门而出。 田宏这不速之客,终于将司马烨的澎湃的欲火给浇熄了,悻悻的放开仍坠欲潮中的小喜子,下了床铺,动手整理凌乱的衣服。 “大哥。”小喜子迷蒙的唤道。 “对不起,喜儿,大哥逾距了。”她那一声大哥,让司马烨惭愧不已,他怎能占喜儿的便宜? 小喜子坐起身,满脸迷惑的说:“大哥,有什么不对劲吗?我很欢……喜呢!” 羞赧的说出“欢喜”两字,她已是满脸红霞,心跳如鼓了。 “你不恨大哥?”司马烨欣喜的坐回床沿,紧紧瞅着一脸娇羞的小喜子。 她羞怯的轻点下头,然后主动的偎进司马烨的怀里,心底不禁有些嗔怪道:“都怪臭老田,破坏了这充满魔力、美妙的一刻。” 温存片刻,她突地打破静默,顽皮的说:“老田好象吓了一大跳耶!” 司马烨未答腔,体贴的扶小喜子躺进被窝,细心的为她拉好被子,轻柔的抚着她的头发说:“夜深了,该歇息了。”说完,站起身子,便欲往外走去。 “大哥,你要去哪里?”她不舍的拉住司马烨的手。 司马烨回头眨眼,难得幽默的调侃道:“我得去帮田宏收惊。” 小喜子带着幸福的笑容,进入甜蜜的梦乡。 △△△ “司马堡主。” 正靠在回廊外沉思的司马烨闻声掉头望去。 “有事吗?”一瞧清来者是何人后,司马烨便冷淡得连名称也省略了。 没办法,他向来厌恶这种不知羞耻的浪荡女。 孙娆娆妖媚生风的走近司马烨,闻言大发娇嗔的说:“没事就不能找司马堡主说说话吗?”司马烨双眉微蹙,神情微怏的托词道:“在下有事,先行告退。” “司马堡主,何必这么拒人千里之外,同是江湖儿女,和弄和弄感情,也不为过嘛。”她边说手就放荡的移到司马烨的胸口上。 司马烨正想拨开时—— “骚婆娘,还不放开大哥?” 一声斥喝,蓦然扬起。 小喜子叫嚷着从花厅飞奔而至,一把推开孙娆娆,怒焰冲天的吼道: “不许你碰我大哥。” “哟,小兄弟,怎么跟个娘儿们似的吃起醋来。” 孙娆娆媚笑如花,眼底却泛起一丝杀机来。 “大哥是我的,不许你勾引他。” 小喜子充满敌意的瞪着她。 “瞧你细皮女敕肉的,可惜生错了性别,小兄弟——” “我不是小兄弟。” 小喜子生气的大叫。 孙娆娆有些愕然的上下打量小喜子一番,语带狐疑的说:“难道你——” 没错,女敕滑的脸颊,细致的五官,灵逸的气度及娇小的身子,这分明是个女娃儿嘛! “喜儿,不许胡闹。” 司马烨嗅出淡淡的杀意,因而轻声制止道。 小喜子充耳不闻,全神贯注在妖女孙娆娆身上。 “唉,枉我行走江湖多年,居然也会看走眼。”孙娆娆媚然一笑,“好吧,就算你是个姑娘家,但司马堡主既然未娶亲,就不能说他是你的。” “他是我大哥,我不许任何人抢走他,我爱他,我——”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小喜子突然住了口,浑身猛地一震。 爱?她爱大哥?小喜子撼动莫然的望着同感意外的司马烨。 原来她喜欢和大哥撒娇,是因为爱。 原来她害怕大哥疏远她,是因为爱。 原来她眷恋大哥的怀抱,是因为爱。 原来她爱极大哥的亲吻,是因为爱。 原来她生气别的女人接近大哥,是因为爱。 原来,她爱大哥…… “那么咱们就各凭本事罗。”孙娆娆说着抛了一记勾魂眼给司马烨,然后转身飘然离去。 “喜儿。”司马烨激动粗哑的低唤。 此时,他兴奋得想跳起来大叫几声,他竟然亲耳听见喜儿说爱他!他伸手欲抱她入怀。 但小喜子却呆怔的拨开搭在她肩上的大手。 “喜儿,喜……”司马烨急呼。 “别吵我,让我静一静。”她梦游般的走向后花园。 她得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的清理自己纷乱不明的感情。 第七章 “翠环姑娘,麻烦你将这幅字画交给冯小姐。” “翠环姑娘,我们少主想邀请冯小姐至水榭赏荷花观景,可否请姑娘代为传达?” “翠环姑娘,我家公子——” “好好好。”翠环一张小脸都快笑僵掉了。 手捧着花汤,一路从厨房,回廊走到花园,不过短短路程,便有无数大侠的仆役,公子的书童,轮番上前送字、提邀约,教翠环烦不胜烦,却又不能翻脸。 打从小姐在庄主的寿宴上高歌一曲后,其神采丰姿莫不迷倒各路英雄豪杰、王公子弟,一个个像挥之不去的苍蝇,终日飞来飞去,又是送胭脂水粉,又是送字画诗词,殷切期盼再见佳人。 这都要怪庄主,寿宴即结束,不送客人离开,反倒大方邀人住下,不但得殷勤款待,还增加了许多无谓的麻烦。 匆匆踏进冯靓云的闺房,尚未搁下桂花汤,翠环便喋喋不休的抱怨。 “小姐,那些烦死人的大侠、公子又来邀请你移驾水榭,观荷赏景,吟诗作对。”但只见冯靓云靠在窗边的软榻,一双美目茫然投向远方。 翠环见状,心中又开始犯嘀咕了。 也不晓得小姐是中了什么邪?自那夜打跑偷窥小姐沐浴的登徒子后,小姐便整日魂不守舍,茶饭不思的恍惚样,叫人看了都心疼死了。 小姐生性沉静寡言,如今更是沉默的可怕,真不明白整个擎剑山庄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光是庄主突然变得古里古怪的,就够让人头痛了,这下连小姐也跟着走样,接着不知又该轮到谁发癫了? “小姐,你又在神游啦?”翠环走近软榻旁,提高嗓门拉回冯靓云神游太虚的思绪。 “有什么事吗?翠环。”冯靓云感到无趣的扫了贴身丫鬟一眼。 小姐根本没听见我说的话嘛!翠环气闷的猛翻白眼。 “那些大侠、公子又来请你去水榭观荷赏景,他们想再一睹小姐顾盼生姿的动人神采。”她没好气的重复先前的话。 “我不舒服,想歇息了。” 哪些所谓的英雄侠少,王孙公子,一个个油头粉面,满月复草包,她才懒得理会呢!冯靓云暗忖。 倒是那位窥她沐浴的小鲍子,不但人长得俊俏,更是一身朝气活力,若能再见上一面,不知该有多好? “小姐,你是不是在想那个小婬贼?” 翠环一针见血的揭穿冯靓云的心事,窘得她脸红似火,恨不得有个洞好让她钻进去。 “你在胡说些什么?”冯靓云大发娇嗔的佯斥。 “我没有胡说,小姐心知肚明。” 伺候小姐多年,小姐的一个眼色,一个动作,全都逃不过翠环的眼下。 “小姐,不管你愿不愿意,还是勉强走趟水榭。”翠环也不逼冯靓云承认什么,只是取来外袍,为冯靓云披上。 “为什么我非去水榭不可,我又不是卖艺唱曲的青楼女子。”冯靓云仍是动也不动的坐着。 “因为邀请你的那群英雄中,有一位是神龙堡的堡主司马烨,他有事想请教小姐。”说着翠环便扶着冯靓云往外走。 “我又不认识他,他会有什么事想问我?”冯靓云不解的轻扬黛眉。 “听田壮士说,是想跟小姐打听萧大侠的事。”翠环一副包打听的样子。 “田壮士又是谁?” “田壮士是司马堡主的护卫。”翠环耐心的解释。 “这萧大侠到底是跑到哪里去了?为何迄今还不见人影?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一提起萧天宝,冯靓云就一阵担心。 “小姐,萧大侠武功那么高强,那些坏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你别胡思乱想,触萧大侠的霉头了。” “书上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或者他遭了暗算也说不定。”冯靓云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萧天宝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怎能不关心? “萧大侠吉人天相,长命百岁,小姐,你就别担心了。” 谈话声中,主仆两人已来到水榭亭外。 “小姐,我看司马堡主和田壮士行走江湖,定是见多识广,不如就请司马堡主帮忙查探萧大侠的去处,你说可好?”翠环建议道。 “也好。”说完,冯靓云在翠环的搀扶下,轻移莲步的踏上水榭亭楼。 △△△ 擎剑山庄的后山上,一片繁盛茂密的树林里正传出阵阵的漫骂叫嚣声。 “死老太婆,你再不解开我的穴道,我就跟你翻脸。” 原来赤鸠怪侠独孤红正头上脚下的被吊在树上,好似荡秋千般的前后摇晃着雪白长须迎风飘扬,那模样说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 “谁叫你死性不改,老是这么冲动!”欧阳青斥道。 “我哪里冲动了?你说,你给我说清楚,你要没说出个理由来,我就跟你没完没了。”独孤红怒视着靠在树干上休息纳凉的妻子,面红耳赤的大声咆哮威胁。 其实,以他的功力,自行震断绳子绝非难事,偏他就爱和妻子斗嘴抬杠,以独特的方式表达彼此间的感情。 笑面狐狸欧阳青眼也不抬的闭目养神,任凭老伴气急败坏的咆哮。 “你说呀,臭婆子,我的小喜子可是个冰清玉洁的黄花大闺女,那司马小子色胆包天,竟敢对我的小宝贝上下其手,又亲又抱的,坏我小孙女的名节,我赤鸠怪侠绝饶不了那兔崽子!臭婆子,你说我找他算帐哪里错了?” 原来独孤夫妇上擎剑山庄没找到宝贝孙女,又见冯至刚言行阴阳怪气,全然不若当年的豪情风采,禁不住好奇,干脆哪里也不去,藏身在后山,密切侦察庄里的动静,一边等候小喜子。 经过多日的观察,夫妇俩终于发现偏僻的后院一堆乱草底下有个洞穴,每到深夜,便有三三两两的黑衣人进出,尤其在冯至刚大寿的前夕,更是一批又一批,不知在搞啥名堂? 为了不打草惊蛇,欧阳青禁止独孤红跑到庄里找宝贝孙女,因为她懒得理会那群所谓的名门正派人士,更何况小喜子身边又有两个武功高强的保镖,宝贝孙女的安危,又何需她来操心。 行走江湖多年,阅人无数的欧阳青,只消一眼就瞧出那个神龙堡的堡主,不仅已经识穿宝贝孙女的性别,而且还深坠情海呢! 瞧他一派温柔,满脸爱怜,照顾起宝贝孙女细心又体贴,举手投足间净是神情蜜意,全然不像是睥睨群伦,雄霸一方的少年英雄。 可叹她的宝贝孙女没长心眼,玩心特重,粗线条的个性,从头到脚全无一丝女娃儿样,对男女之间懵懂迟钝,完全不识风花雪月,这样小孩心性的女娃儿,实在让人烦恼。 真不知司马小子究竟是看上宝贝孙女哪一点?欧阳青百思不解。 说来这都得怪他们夫妻俩,为了保护小孙女,从不灌输她有关男女知识或观念,即使教她读书,也尽量避开敏感的男女话题。 他们从不教导小喜子身为女子该有的常识和规范,也从不约束她的言行举止,完全放任她自由发展。 欧阳青和独孤红又都是不拘小节、乐观开朗之人,教养小孙女难免宽松、放纵,独孤红的玩心又重,每天除了基本练功,其余全花在陪小孙女玩耍嬉戏,即使小喜子偷懒不用功,也睁只眼闭只眼,让她蒙混过去,宠溺小喜子可说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了。 唉!匆匆十余载过去了,小喜子也长大了,亭亭玉立,教人怜爱,再过不久就要展翅飞翔,迎向自己的天空,展开自己的新生活,想到这里,欧阳青也不免一阵惘怅感伤。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难怪独孤红夜里窥见司马烨与宝贝孙女亲密举动,会如此气愤了。 眼看一手拉拔大的宝贝孙女,就这么平白给别的男人娶回家去,进而取代了他们的位置,莫怪他会破口大骂直跳脚。 舍不得啊!同是两老的心情。 “我一定要找那兔崽子算帐,谁都不能阻止我,臭婆子,你听到了没?”独孤红脸红脖子粗嚷喊。 “女娃儿长大了,早晚是人家的。”欧阳青闭目说道。 那司马小子翩翩风采,卓尔不群,又是江湖一方霸主,算来也是个乘龙快婿的好人才,好吧,她就勉强接受,欧阳青暗自评估计较。 “胡说八道,我的小喜子还小,不急着嫁人。”独孤红气呼呼的反驳。 他绝不容许任何臭男人染指他冰清玉洁的小宝贝,绝不! “老头子,面对事实吧。”欧阳青缓缓的睁开眼睛。 “不!我的小喜子不嫁人,不嫁,不嫁,不嫁。”独孤红吹胡子瞪眼的迭声嘶喊。 “小心留来留去留成仇。” “我不管!”独孤红像要不到糖吃的小孩,耍赖撒泼的吼叫,见妻子没反应,不甘心的又扯开喉咙大叫:“我不要小喜子嫁人,不要、不要、不要、不……唔……” 叫声倏地停止,原来是欧阳青弹了一只核果,堵住独孤红迭喊不休的大嘴巴。 “吵死人了。”欧阳青掏了掏耳朵,翻转身子,换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唔……唔……”吊在树梢上的独孤红咿咿唔唔的挣扎晃动。 半晌,欧阳青猛地坐直身子,睁眼喊道:“他是庞九!” “唔……” “他是断指庞九!”欧阳青仰视着老伴加重语气地说。 独孤红闻言停止了挣扎,若有所思的看着树底下的妻子,沉吟片刻,侧头吐掉口中的核果,“那真的冯至刚呢?” “大概去找阎罗王喝酒下棋了。”欧阳青耸耸肩说。 “啪”地一声,独孤红震断捆绑在身上的绳索,跃子躺到欧阳青旁边,闭上眼睛道:“赶快睡一觉,养足精神到地洞夜游。” △△△ 丁夏时切,莲花摇曳。 是日午后,几位仰慕冯靓云的风流侠士,倜傥公子尽皆聚集在水榭亭间,个个人心醉意迷,屏息凝视着柔媚婉约的冯靓云抚琴低唱:“菡萏香连十顷陂,小泵贪戏采莲迟,玩来弄水船头湿,更月兑工裙裹鸭儿,船动湖光艳艳秋,贪看少年信般流,无端隔水抛莲子,遥被人知半日羞。” 琴音争琮,歌声缭绕,只见众人听得如痴如醉,直到一曲唱毕,久久,众人才如梦初醒,顿时群起喝彩,久久不绝。 “冯姑娘不但蕙质兰心,而且色艺双全,可谓天上人间,再无第二人。”镇国将军之子阙秀中率先谄媚恭维。 “公子,过奖了。”冯靓云微微颔夔,暗地朝随侍一旁的翠环使了个眼色。 翠环机伶的上前,朗声道:“我家小姐夜染风寒,身体微恙,在此向诸位大侠、公子告罪,先行回房歇息了。”说完,不待众人关心问候,立刻扶起冯靓云离开水榭。 行至门口,一道男性声音唤住主仆两人。 “冯姑娘,请留步。” 冯靓云转头望向叫住她的人。 “在下司马烨,有要事想请教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司马烨抱拳礼貌的说。 “司马大侠,有话请说。”冯靓云轻声说道,晃眼间,似乎瞧见那萦回梦中的熟悉的影子。 她怎么未曾发觉他也在水榭里? “在下有位兄弟名唤萧天宝,他曾经救了姑娘一命——” “砰”地一声巨响,打断司马烨的话,他循声掉头,却见小喜子满脸怒气的一脚踹开倾倒的椅子,接着挑衅的瞪了一眼站在门口处的司马烨,随即从另一扇门冲了出去。 一直跟在司马烨身后的田宏,吹了声口哨,乘机调侃道:“哟,打破醋坛子了。” 自那夜司马烨替田宏“收惊”解释后,田宏这才恍然大悟,频频暗叹自己鲁钝,和小喜子相处多日,竟如此眼拙,完全未曾察觉小喜子的性别,除了不时欺负她,还误会堡主有断袖之癖,多亏堡主宽宏大量,不然他田宏笑话可就闹大了。 司马烨痴迷的眼光紧紧的追逐远去的背影,浑然不知发生什么事。 翠环见小姐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得频频摇头,暗叹小姐没有眼光,居然对眼前英姿涣然的司马堡主无动于衷,反倒看上那个乳臭未干的小伙子。 司马烨整个心都跟着小喜子飞走了,原先想问的问题也忘得一干二净,“田宏,你来接手。”语毕,展开轻功,一眨眼便不见了人影。 田宏无奈,只得开口,“冯姑娘,刚才——” 咦,怎么连冯姑娘也没有反应? “冯姑娘?”田宏再喊。 还是没有反应。 一旁的翠环喟然长叹一声,接口道:“田壮士,我看还是由我们来谈吧。” 唉,莫道无情不似多情苦,只有相思无尽处! △△△ “臭大哥、混蛋大哥。” 小喜子蛮牛似的冲到后花园,双手疯狂地挥打那片浓密的绿叶繁花。 “讨厌、讨厌、讨厌。” 随着连声叫嚣,她更用力的践踏一地落叶残花,直到力竭气衰,她才颓然的跌坐在草地上,泪水如滂沱大雨,奔流不止。 原来在她愤怒的嘶吼下,是淌血的心发出阵阵刺骨的疼痛。 是的,她是想清楚了,她是懂得爱情了,终于了解自己对大哥的感情了,只是她有资格爱大哥吗?真的可以爱大哥吗? 以大哥这等出众的人才,也只有冯靓云那样温婉娴淑的大家闺秀,才配得上。 她小喜子算哪根葱?既无显赫家世,又无美貌才华,只会惹来一堆麻烦,能待在大哥身边,得他关怀照顾,已属天大的福报恩泽了,怎敢再有所奢求呢? 难道她还妄想跃上枝头当凤凰?乌鸦永远是乌鸦,怎么样也变不了凤凰的。 人最大的悲哀,就是缺乏自知之明,而她小喜子至少还有这小小的优点。 那夜与大哥缠绵的甜蜜回忆,又涌上心头,酸酸甜甜的百感交集。 她真的很想待在大哥身边一辈子,不许大哥娶冯靓云为妻,不让大哥拥抱亲吻别的女人,不许……说不完的不许,只愿大哥是她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那么她就是世间最快乐,最幸福的人了。 想起水榭那一幕,她的心就好痛,前不久,才赶跑个孙娆娆,现在又来了个冯靓云,以后不知又会有多少女人出现?她越想泪就流得越快。 哭着哭着,肚子突然咕噜一声,大概是哭得太凶,以致肚子大唱空城计了,举手拭掉脸上的泪痕,小喜子起身拍拍,准备潜到厨房找吃的。 好歹她也是客人,总不能大摇大摆的走进厨房找食物吃吧,当然得用“潜”了。 拨开树丛,一踏了出去,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小喜子猛地缩回脚,错愕的盯着躺在地上翻滚的两人,呆楞的问:“赵英标,没事你干嘛在草堆里打滚?” 咦?还有一个丫头耶! 赵英标满脸通红的跳起来,手忙脚乱的拉好凌乱的衣衫,待看清楚破坏他好事的人后,不禁火冒三丈的斥骂道:“又是你这臭小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好不容易才钓上一个小丫头,正值干柴烈火之际,却教这兔崽子给破坏了,害他一肚子欲火没处发泄,气得赵英标牙痒痒的,决定好好教训这臭小子。 “你们刚才在做什么?”小喜子好奇的问,伸长脖子看着那小丫头拎紧衣服,飞也似的跑进屋子。 “臭小子,我今天绝不会放过你的。”赵英标狠声啐道。 “喂,你别再过来,是你自己躲在草丛里的,不关我的事。”小喜子紧张的倒退两步,结果后脚跟踩到石头,登时一个不稳,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臭小子,上回在悦升客栈的帐,我还没跟你算,这次你又来坏我的好事,前帐加后帐,咱们今天一起清。” 小喜子坐在地上拼命地往后退,一边偷眼看有没有人经过后花园。 “别看了,这回可没司马烨给你撑腰,你就认命吧!”赵英标阴狠的笑着,一拳挥向小喜子。 “啊——”小喜子发出一声尖叫,狼狈的翻身避开朝她身上招呼的拳头。 赵英标一拳落空,随即双拳齐挥,紧追着地上打滚的小喜子。 急忙中,小喜子抓起泥土,一把撒向赵英标的眼睛,并趁赵英标眨眼甩头之际,抬脚狠狠踹向赵英标的命根子。 “啊——”这回换赵英标哀号惨叫了。 只见赵英标捂着男性重要位置,痛苦至极的弯着身子跪在地上。 小喜子趁胜追击,勇猛地冲向赵英标,一阵拳打脚踢,嘴里犹自嚷嚷道:“来呀,咱们前帐后帐来算啊!来呀!” 小喜子又嚷又打,又推又踹,乘机将满腔伤心、愤怒、自怜等激昂情绪,一股脑儿的全发泄在赵英标身上。 被打得晕头转向,鼻青脸肿的赵英标,为了保住小命,吃力的挡开小喜子的拳头,然后衣袖一挥—— 小喜子登时眼前一黑,双脚一软的瘫在地上。 陷入昏迷前的唯一意识是——我再也见不到大哥了。 “该死!” 空中一阵暴喝,赵英标还来不及收手,人已被一股掌风给打飞丈余远,身子撞上走廊梁柱,当场昏厥过去。 司马烨一把抱起小喜子,见她脸上泛青紫,立即扬指封她几处穴道,接着运足内力,以真气逼出她体内剧毒,直至小喜子呕了口黑血才停手。 他轻唤道:“喜儿。” 小喜子逐渐苏醒,看到司马烨担心的脸色,顿时眼眶一热,虚弱的低唤:“大哥……”接着,人又晕了过去。 司马烨立刻抱起小喜子,凌空腾跃朝御轩阁而去。 △△△ “师父,救命!”身受重伤的赵英标推开房门,踉跄的跌倒在地上。 “大师兄!”申俊和钱一虎大惊失色的冲过去,扶起气息奄奄的赵英标。 “是谁把你打成这样子的?”申俊急问。 “司马……烨。”赵英标喘息的吐出人名。 “可恶,我钱一虎绝不会善罢甘休!”钱一虎冲动的咆哮。 “师……师父呢?”赵英标虚弱的捉住申俊的手问道。 两师弟同时转头,望向坐在桌旁逗弄蛐蛐儿的任清秋。 奇怪,大师兄受了重伤,师父为什么无动于衷?申、钱两人面面相觑,心中充满疑问。 “师父,您要救救徒儿,师父……呕——”赵英标挣扎地爬到任清秋脚下,痛苦的哀求,一时激动吐了口鲜血。 一脸阴沉的任清秋放下小木棒,拉起徒弟的手腕,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说:“五脏移位,气血倒流,顶多再撑三天。” 赵英标闻言惊恐万分,哀求道:“师父,救救徒儿,师父救救徒儿啊……” “师父,您一定要救大师兄。”申俊也骇然哀求道。 “是啊,普天之下只有师父您才救得了大师兄。”钱一虎也加入哀求行列。 任清秋悠然起身,缓缓踱到窗前,窗外蝉鸣不歇,甚为好听,再仰头欣赏鸟笼里的一对小黄雀鸟,任清秋始终不语。 自冯至刚大寿过后,在擎剑山庄小住的这段时日,任清秋可是发掘了不少秘密。 欲成大事者,要有深远的谋略,所以—— “师父,求求您,救救徒儿……师……” 申俊慌忙跑到赵英标身旁查看,失声叫道:“师父,大师兄晕倒了。” 冗长的沉默后,任清秋才又出声道:“英标的伤得回虎毒门治疗。”语毕,取下鸟笼走回桌旁,将鸟笼放在装蛐蛐的大碗边,再拿起小木棒拨蛐蛐。 “那我们就赶快带大师兄回去。”钱一虎急燥的催促。 “不用了。”任清秋右手一扬,躺在地上的赵英标随即一阵抽搐,然后便静止不动了。 “师父!”钱一虎和申俊同声惊呼。 任清秋像是没事般拿着木棒一挑,蛐蛐儿立即毙命,再刺起蛐蛐儿尸骸,送进鸟笼里,喂食小黄雀。 冯至刚,不,庞九啊庞九,你绝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八章 一、二、三、四、五。 换个姿势,再数一次。 一、二、三、四、五。 唉,辗转反侧,了无睡意。 小喜子郁闷的掀开被子,下床趿着鞋跑到窗前头,探头一瞧—— 哇!碧空如洗,阳光灿烂。 这么好的天气,躲在屋子里睡大头觉,简直是浪费生命嘛! 都怪卑鄙的赵英标,打不过人就下毒,实在是小人行径,不但害得她痛苦难受,还害她失去宝贵的自由。 她只不过是中了点小毒,大哥就紧张成一只唠叨的老母鸡,成天除了逼她不停地喝苦药,就是要她睡觉,三令五申不准她下床,就连上个茅房也要报告,真是个跋扈的大暴君!“哎呀,小喜子,你怎么可以下床跑到窗边吹风?” 匆匆将手上端的补药搁在桌上,翠环急忙跑到窗边,像赶鸭子似的赶小喜子上床。 “快躺着休息。” 又来了!小喜子没好气的猛翻白眼。 世间最苦的人,莫过于她这个生龙活虎的病人了。 其实中个小毒,躺在床上,接受大哥细心的照顾和体贴的伺候,是件很享受、很舒服、很快乐的事。 两人世界,多幸福啊! 偏偏凭空蹦出个冯靓云的贴身侍女翠环来。 从早到晚的嘘寒问暖,照顾的无微不至,一下送人参鸡汤,一下又是十全大补汤,喝得她老想上茅房。 奇怪,前些夜里,翠环指着她大骂婬贼,而且对她拳打脚踢的,这会儿却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但不计较她偷窥冯靓云洗澡的事,还和颜悦色、尽心尽力的照顾她。 这女人变脸像变天,教人模不着头绪。 “翠环姐姐,我已经休息够了,能不能放我到外头走走?”小喜子僵坐在床沿,硬是不肯躺下。 她想趁大哥不在,偷跑到外头晒晒太阳,活动筋骨。 “不行,你一定要好好静养,病才好得快。”翠环一口拒绝,推着小喜子躺下。 “我又没生病。” 小喜子不满的叫道。 “胡说,没有生病,那你干嘛躺在床上?我家小姐菩萨心肠,一听说你感染风寒,马上叫我来照顾你,你还不知感激?”翠环斜睨她一眼。 “你家小姐会不会是听错了?我明明是中毒,怎么会变成是受了风寒?”小喜子又糊涂了。 “是田壮士告诉我家小姐,错不了的。” 敝了,中毒或生病,不是该问她本人吗?小喜子不解的摇摇头,“老田干嘛告诉你家小姐说我生病?” “是我家小姐跑去问田壮士,田壮士又问司马堡主,然后田壮士再告诉我家小姐的。” 翠环绕口令似的又是田壮士,又是司马堡主,我家小姐的,搞得小喜子一头雾水,弄不清楚谁是谁?唯一知道的是,原来男人也会长舌。 翠环把那碗补药端到小喜子面前。 “喝光它。” 翠环命令道。 扁看那碗补汤,小喜子就想吐了,她眉头纠成一团,心中打定主意,绝不喝一口那恶心的东西,打死她都不要。 她故意转移翠环注意力的问:“翠环姐姐,你家小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怎么,你还嫌?”翠环挑眉不豫的瞪着她。 “不不不,我怎敢嫌弃,只是不明白罢了。”小喜子连忙解释,“我大哥对我好,是因为我是他拜把兄弟,可是你家小姐和我非亲非故的,却对我这般照顾,我实在无以回报。” “臭小子,我家小姐对你好,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多少王公贵族、英雄豪杰挤破头,也得不到我家小姐的青睐,但她偏就没眼光看上你这毛头小子。”翠环极其不屑的啐了一口,“真便宜你了,臭小子。” 小喜子错愕的指着自己,傻愣愣的问:“你家小姐看上我?” 不会吧,冯靓云竟然对她有意思,这也太离谱了吧!她和她同样是女人耶! “废话少说,快喝光大补汤,这可是我家小姐亲自煎熬的,别浪费我家小姐的苦心。”翠环把碗凑到小喜子嘴边,霸道的命令,“喝光它,然后乖乖上床睡觉。” “我不喝,也不要睡觉。”小喜子坚决的抗拒。 “你喝不喝?”翠环不耐烦的大吼,一副随时准备用灌的姿态。 “小女子”威武不能屈,说不喝就不喝。小喜子抿紧嘴巴,用力摇头。 “你不喝是吧?好。”翠环不由得恼火,一手捏住小喜子的鼻子,想强迫她灌下补汤。 “唔……我不要喝……” 小喜子猛烈摇头,双手挥舞,一个不小心,翠环手上的补汤便整碗泼向小喜子,溅湿了她身上的衣裳。 “哎呀,烫……”小喜子整个人跳起来,两手急促的拍打胸口。 翠环慌乱的伸手擦拭小喜子潮湿的衣襟,没想到,触手处却是一团浑圆柔软,她浑身一震。 “你……” 翠环杏眼圆睁,不敢置信的再用力捏一下。 “噢!会痛耶!”小喜子吃痛的推开翠环。 “你……是女的?” 翠环惊愕的问道。 小喜子想也不想的点头,她的反应和大哥一模一样,好笑极了。 看来,这下她也不必烦恼如何拒绝冯靓云了。 “你是女的?” 翠环不能置信的喃道。 小喜子不理她,迳自月兑下沾满汤汁的湿外衫,身上只着一件肚兜,从包袱里抽出一件干净外衣,慢条斯理的换上,然后转向呆若木鸡的翠环,继续打击道:“我是女的,有什么不对?” 没错,肚兜、胸脯、曲线,她真是个女人! 她的小姐竟爱上个女人!翠环震惊的跌坐在床沿。 天哪!她要如何告诉小姐,小喜子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小喜子穿妥衣杉后,看着脸色惨白的翠环,蓦地,眼睛一亮。 嘿!就趁现在,先溜为妙。 “翠环姐姐,你坐会儿,我去去就来。”说完,脚底抹油,迅速的冲出门外。 犹自陷入震惊状态的翠环,完全没有察觉的愣着,直到—— “翠环姑娘,喜儿呢?”司马烨推门进来,一见空荡荡的床铺,环顾室内不见佳人倩影,立即急促的询问。 喜儿?那么是真的了,小喜子确是如假包换的女娃儿! 瞧司马烨紧张担忧的神色及眼底浓烈的爱意,除非司马烨好男风,否则……唉!真是造化弄人哪! 谁又会想到,情窦初开的小姐,竟会爱上个女人?翠环抱头苦恼,烦躁不已。 翠环呆滞不语的反应,教司马烨蹙起浓眉,只好再追问:“翠环姑娘,喜儿人呢?” 她该如何告诉小姐这残酷的事实?翠环头痛欲裂的想。 “翠——” 倏地,外头传来一声惨叫求救声—— “大哥,救命啊!” △△△ 快乐的小喜子宛若月兑缰的野马,沿着曲折的回廊又跑又跳的,一下爬上树干,一下奔跑跳跃,没一刻安静,可见这几天她真的是给闷坏了。 自由的感觉真好。小喜子笑着、飞舞着,仰头伸展双臂,沿着长长的走廊,不停的旋转……旋转…… 突然,小喜子猛地撞上一堵如铜墙铁壁般的肉墙,整个人往后倒弹三尺,跌坐在坚硬的石板上。 小喜子痛得龇牙咧嘴,双手揉着发疼的臀部,一边嚷骂道:“好狗不挡路,是谁大胆站在路中间,害我——”后面的话倏地消失。 怎么会是庞九?看来她的小命将休矣! 她困难的咽了口口水,勉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冯……庄主好,你也来逛花园啊?” “你还叫我冯庄主?” 冰冷的眼神、寒冽的语气,小喜子猛地打了个寒颤。 “我可是等你很久了。” 小喜子大着胆子,嘿嘿干笑道:“等我做什么?” 大哥,你再不出现,就真的见不到可爱的喜儿了。她心中焦急哀伤的想。 “想请你到秘道一游。”庞九眼神锐利的盯着她。 “不用了,乌漆麻黑的,没什么好玩。”小喜子忙不迭的摇头。 开玩笑!她有几条小命哪! “可是冯庄主他一直在等你叙叙旧呢。” “他不是死了?!”小喜子冲口而出。 哎呀!真是大嘴巴,他是在套你的话,笨!小喜子暗骂自己。“哈哈哈!你果然知道我是谁!”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仓惶否认。 “拿来!”庞九倏地暴喝。 “什么?”小喜子不解的问。 “石头令牌。”他一字一字的说,庞九的身体朝她走去。 “我……我没有石头令牌。”她害怕的往后退,“石头令牌被大哥打碎了。” 庞九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那么司马烨拿到黄金钥匙了?” “我……我不知道。” 突然,一个仆人出现在走廊尽头,小喜子急忙拉开嗓门大喊:“救——”“命”字尚未出口,她整个人便给庞九提了起来,她惊惧嘶喊道:“大哥,救命!” △△△ 崇山峻岭,层峦叠嶂,其中一处地势更是陡峭险夷,峭壁悬崖,故名绝情崖。 而凶险的危崖绝壁之下则是水势湍急的河谷。 只因绝情崖险峻,所以人烟罕至,除非是练武之人,凭藉上乘轻功,才能攀登至崖顶。 庞九挟持小喜子凌空腾行,纵跃起落,来到了绝情崖顶。 崖顶山风呼啸,凛冽刺骨。 “说,钥匙到底在谁手上?”庞九阴冷的逼视跌坐在地上的小喜子。 “我……我真的不知道。”她害怕的摇头。 怎么办?谁来救她月兑离魔掌,看来她得自求多福了!小喜子惊恐的悲忖。 “小兄弟,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你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前途,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交?不交?没想到面临生死关头上的抉择这么难下。 这么多人拿命来博武林秘籍,贪得是武林霸业。 同样是贪,而她小喜子却是贪玩!值得吗?为了满足好奇心,而赔上宝贵的性命,值得吗? 算了,把钥匙给庞九吧。 可是,万一她交出钥匙后,庞九还是要杀她,那她不就亏大了? “喂,你的武功已经这么厉害了,还需要武林秘籍帮助你称霸江湖吗?”小喜子不解的看着他。 既然交不交钥匙,横竖都得死,那倒不如死得明明白白的。 “江湖算什么,我庞九要的是江山。”庞九傲然冷笑。 “你太贪心了。”小喜子不赞同的批评道。 “你太多废话了。”庞九目露凶光的喝道:“钥匙呢?” “我……我……”小喜子被他凶狠的模样吓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庞九耐性尽失,浑身杀气勃发,一步一步走向小喜子,扬起右掌,眼看就要劈下。 “不要……杀我……不……” 忽然,在这崖顶上窜出另一道人影——小喜子再熟悉不过的人影。 “大哥!” 司马烨双掌如雨般的攻向庞九。 庞九连忙出手接招,崖顶拳风呼呼,掌影飞舞,拳掌相交不分秋色,另一旁的小喜子看得惊心动魄。 庞九拳法阴狠刚烈,招式毒辣,直攻司马烨要害。 司马烨内力浑厚,气势威猛,运掌如风,周身丝毫不露破绽,又因心悬小喜子安危,故而倾出全力,加强攻击。 庞九却因上了年纪,未打几下便渐露疲惫状态,司马烨发出一声暴喝,随即运劲一击,打中庞九下盘。 他这一掌如此刚猛,不过是下盘受创,竟让庞九气血翻涌,他急忙暗提真气,护住五脏六腑。 司马烨招招进逼,毫不放松,见庞九攻势减缓,心知他耗损过多,连忙蹬足一跃,运足十成功力,朝庞九一掌打去。 庞九旋身纵跳闪避,为了保住老命,他趁隙疾窜,捉起小喜子挡在身前,司马烨见状只得猛地收势。 “大哥!”小喜子惊叫。 这一招果然见效,庞九双目精光迸射,左臂拉着小喜子,回身腾空,准备遁逃。 “大哥,救命!” 司马烨旋身凌空,急起直追,两人又在空中大打出手,司马烨一招紧接着一招,庞九挟着小喜子顿感左支右拙,无力招架,干脆左臂一松—— “啊!大哥——”小喜子整个身子急速的往崖谷底下坠落。 “喜儿——”司马烨惊悚狂呼,随即飞身而下。 “扑通”一声,小喜子掉入水流湍急的河里,只见她娇小的身子在水里载浮载沉,眼看她即将灭顶…… 这时,紧跟而下的司马烨,飞身掠过波涛起伏的水面,一把捞起湿漉昏迷的小喜子,凌空而去。 而崖顶上的庞九早已不知去向了。 △△△ 司马烨抱着浑身冰凉、昏厥不醒的小喜子,来到背阳山坳处的一个天然洞穴里,他小心的将小喜子安置在一个略微平坦的岩石上,然后奔出洞外捡拾枯枝树叶,再跑回洞内迅速燃起火来。 接着走到小喜子身边,动作俐落的褪下她湿答答的衣杉,温热的掌心贴在她果裎光滑的背部,运劲为她逼出体内寒气。 约莫一盏茶工夫,他才缓缓收回内力,此刻,小喜子的脸色恢复红润,体温也逐渐回升,呼吸更沉稳了,司马烨知道自己再度将徘徊鬼门关的小喜子拉了回来。 他月兑上的外袍,仔细的裹住已然沉睡的小喜子,然后紧抱她入怀,像是要将她嵌入怀中般紧紧的抱着。 他差点就永远的失去她! 从未有一刻,他是如此的仓惶失措,如此的感激上天。 一次中毒事件,已让他胆颤心惊,这回坠落激流险些灭顶,更差点让他吓得魂飞魄散,他猛地用力再用力的抱紧她,紧紧融入血液,深入灵魂…… 他不会放开她,这辈子不会,下辈子不会,永生永世都不会。 凝神望着怀中人,沉睡中的她是这么娇小柔弱,细致的容颜是这么纯真宁静,在平稳呼吸下的生命竟是如此细韧又易碎。 “大哥,我的命是你救的……从今以后,我要做牛做马伺候你一辈子。” 当日铭谢之词犹在耳畔,假若他再延迟一步救她的话,那她……他实在没有勇气再想下去了。 一声嘤咛,她费力的撑开眼皮,眼前一片模模糊糊的,好半晌才看清眼前的人,她虚弱的张开苍白干燥的嘴唇道:“我就知道……大哥会来救我。” 放心的笑颜,笃定的语气,完全的信任,又教他一阵悸动。 “是的,是的。”他激动的抱紧她迭声喊道。 小喜子也伸手回抱他,“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大哥了,我好害怕来不及说出我的心意……” “大哥明白,什么都明白。”司马烨暗痖的说。 “我不要离开你。”小喜子目光紧定的看着他。 “是的,我永远不离开你。”他激动欢喜地更加抱紧她。 “我曾经说要做牛做马伺候大哥一辈子,结果却让大哥一次又一次的救我。”说到这里,小喜子逐渐恢复精神,朝他顽皮一笑,“现在好象是大哥替我上山下海,做牛做马的伺候我。” 司马烨闻言浑身一震,才刚忆起她昔日的感激话语,这会儿她竟也同时提起,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 “可是大哥的动作太慢了。”刚捡回一条命的她,竟埋怨起他来。“下回大哥可别拖拖拉拉的,万一来不及救我……” 是的,从今以后,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或试图将她从他身边带走,命运不能,死神不能! 她继续往下叨念道:“我的小命就不保……唔……” 司马烨蓦地俯首激烈的、狂猛的攫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大哥……”她乘隙喘息的喃唤,一颗心卜通卜通的跳动着,飞舞着,她只觉浑身发热、发烫。 “不要说话。”他抵在她的唇畔沙哑的呢喃。 他需要她,强烈的需要她,他迫切的需要用真实的占有来感受她,不让她离开。 他拥着她倒向冰冷的岩石,一连串更绵密、更炽热的吻恣意的落在她脸颊、颈项上,一把拉开外袍,他更凶猛、更狂热的吸吮。 “别……大哥别……”她昏乱含糊的低喃。 她体内的烈焰在狂啸怒吼着,一股莫名的饥渴不断的啃噬着她,她快被吞没了,她快灭顶了,她急燥的需要大哥…… 蓦地,腿间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她用力的掐住他的臂膀,痛苦的喊道:“痛……大哥……痛……” “对不……起……”他粗嘎喘息的低吟,额上的汗水一滴滴的落在她身上。 接着一股陌生的强烈快感冲刷过她的四肢百骸,她就像快要溺毕的人紧攀着他汗湿的颈项,不住的娇喘吟哦…… 司马烨激动的摆动,亢奋的挺进,他忘我的将所有热情、藉着激情的律动全注入她的体内。 “大哥……这是什么……”她喘不过气的尖叫着。 “嘘!苞着我,跟着我动……”他粗喘的说。 “啊——”她尖叫着坠入甜蜜狂喜的黑洞中。 △△△ 在狂风骤雨过后,洞穴里一片静谧。 小喜子睁着晶亮的杏眸,偷偷的梭巡闭眼休息的司马烨,从赤果光滑的胸膛,到瘦削健硕的腰,再……她慌乱的跳过令人脸红的部位,移到结实有力的长腿,然后她有了结论——大哥有个精铸般的好体格。 可是她心底还是有个疑问,于是她悄然在司马烨耳边轻声问道:“大哥,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司马烨霍地睁开双眼,错愕的瞪着一脸迷惘疑惑的小喜子。 懊死,威震八方的龙首司马烨,竟然成了辣手催花的大婬贼,而她却又是如此的纯真无邪,如空谷幽兰般的清新、灵逸又甜美。 他喟然长叹一声,再次拥她入怀。 她的身子是这么柔弱细致,他刚沉寂的不觉得又苏醒了。 “你已经是大哥的人了。”看她依然是一头雾水的神情,他不禁失笑道:“以后你不要再叫我大哥了。” 小喜子慌忙的急问:“为什么?你是我大哥啊!” 他摇头,“不再是了。” 小喜子猛然坐起身子,浑然不觉自己是赤果着身体,她仓惶失措的捉住他的手,急促的嚷道:“大哥,你不要我了?” 玲珑有致的女性曲线,活色生香的呈现在眼前,教司马烨登时闪了神,苏醒的更浓烈了。 “大哥,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所以你不要我了?还是你嫌我烦我,老是……” “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我保证,我不会再惹麻烦,老叫你跟在后面和坏人打架,我一定……”小喜子恍若未闻,兀自叨絮不休。 “刚才我们提早入洞房了。喜儿,你已经是大哥的妻子了!”司马烨大声宣布道。 “真的,我——”她愕然住口,瞪着眼看了半晌,才讷讷的道:“大哥,你说什么?”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说完,他拉着她躺了下来,随即覆在身上,一连串细吻如雨般的落下。 “夫妻?我和大哥是夫妻?”她喃喃自语。 他们什么时候拜堂成亲的?她怎么都不知道。 “是的,我们刚才已经提早过洞房花烛夜了。”洞房花烛夜?刚才? 小喜子又糊涂了。 第九章 “胡说,我不相信。”筑梦轩里,冯靓云怒不可遏的大声斥责。“小喜子绝不可以是女娃儿。” “小姐,我要怎么说你才会相信呢?小喜子她真的是——” “我不听,你不要说了。”冯靓云侧过头去,捂着耳朵嚷喊。 她拒绝相信翠环所说的一字一句。 “小喜子她确是女娃儿,这是我亲眼瞧见,她亲口承认的。”翠环拉下冯靓云的双手,大声的说。 “不可能,小喜子不可能是女的。”她迭声高喊。 真相往往伤人,尤其是面对幻灭的爱情。 “我的好小姐,翠环会骗你吗?小喜子她真的是女的,你要接受事实啊!”翠环苦口婆心的劝着,努力唤回冯靓云执迷的心。 冯靓云失魂落魄的跌坐在窗前软榻上,两眼茫然的投向窗外,泪水如珍珠般潸潸滑落。 小喜子是女的……这残酷的事实教她如何相信啊?这是她的初恋啊!虽是单方面的情愫,但也是珍贵的感情! “小姐,你对小喜子毕竟是一见钟情,做不得准,要收回感情也还容易,你千万不要执着,眼光放在其他更出色的公子身上吧。”翠环在一旁极力劝着。 冯靓云没有回答,只是黯然摇头,低声饮泣。 “小姐,你别伤心,小喜子她——” 冯靓云陡地起身,神色凄绝的说:“我去问她。”说完,疾步往房外走去。 “小姐,你要去问谁?”翠环追着喊道。 “小喜子。” 唉!这是怎样的一笔乱帐啊? △△△ 神采飞扬的司马烨牵着满脸傻笑的小喜子回到擎剑山庄。 她怎能不傻笑呢?因为她终于弄清楚所有状况了。 大哥不但亲口承认她的名分,还教会她……小喜子蓦地红了红脸。 她真是爱死了那种欲死欲仙的销魂极乐滋味! 她是大哥的妻子,也就是说她跃升为神龙堡的当家主母了,那她算不算扬眉吐气了? 早知情势如此逆转,先前她就也不用装了一肚子酸气,嫉妒死大哥和冯靓云了,大哥爱她也不早说,哦,对了,她还没问大哥什么时候成亲?也还没告诉大哥她发现的天大秘密! 胡思乱想之际,她已跟着司马烨走进御轩阁。 田宏迎面走来。“堡主。” 司马烨微笑颔首并未开口,但小喜子却兴奋的嚷道:“老田,没出去逛市集呀?” 奇怪,堡主和小喜子之间好象有点不对劲,那眼光、那态度、那气氛,怎么两个人看起来像偷吃鱼的猫一般显得那样满足快乐,难不成堡主吃了小喜子? “田宏,有事吗?”司马烨镇定的打断田宏研究的眼光,他向来最注重个人隐私,尤其是关系到小喜子。 这时,田宏才猛然回过神,“堡主,我接到少轩的飞鸽传书,他说为了万无一失,已经接牛老头爷孙俩到神龙堡,他也套出牛老头的话了,原来杀害天宝的黑衣人就是庞九的手下,而现在的冯——”说到这里,他突地停顿下来,愣看着匆匆而来的倩影。 “小喜子。”冯靓云微喘的轻喊,脸上是泫然欲泣的神色。 “冯姑娘,找我有事?”小喜子咧嘴一笑,走近冯靓云。 “你……你……”这会儿冯靓云反倒问不出口,她实在害怕那教人心碎的答案。 “嗨,翠环姐姐,你也来了?”小喜子看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翠环打招呼。 “小姐,我扶你回筑梦轩吧。”翠环上前扶住她的手说。 “告诉我,你是不是……”深吸了口气后,她依然问不出完整的句子。 然而小喜子却明白她要问什么,于是她用力地点头。“我是。” 冯靓云闻言大震,一双美目迅速蓄满泪水。她不敢置信的紧瞅着一脸抱歉的小喜子,这个打击实在太大了,没想到一见钟情的对象竟然是个女人。 “呃,冯姑娘,你是不是……呃,误会了什么?”小喜子有些犹豫的问。 要怎么措词,才不会再伤害冯靓云呢? “爹,爹,”冯靓云猛地号哭呼喊,“爹……翠环,我要找爹去……” 无论什么人,多大的年纪,一旦感情受伤,一定会投入至亲的怀抱寻找依赖。 也许爱情会消失,会幻灭,惟有亲情永远长存、永远抚慰受创的心灵。 “好,小姐,我们去找庄主。”翠环难过的扶着伤心欲绝的冯靓云往书斋方向走去。 “不行,你们不能去找庄主,喂!”小喜子追着她们主仆二人的背影大喊,但她们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大哥,田宏,千万不能让她们去找庄主,他是大坏蛋,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赶快拉住她们,大哥。”小喜子急切的向司马烨说道。 司马烨点头向田宏示意。 “冯姑娘,请留步!”田宏大喊。 眼看冯靓云她们两人即将消失在御轩阁外,小喜子着急的大叫:“冯姑娘,那个冯庄主不是你爹!” 冯靓云愕然停下脚步,倏地转身瞪着她。 “喂!你说什么鬼话?”翠环生气的双手叉腰。 小喜子急忙走过去,“冯姑娘,我没有骗你,现在的冯庄主是庞九假扮的。” 冯靓云又是一惊,杏眼圆睁,不能置信的瞪着小喜子,连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喜子,你不要乱说话,谁有胆子敢冒充擎剑山庄的庄主,庄主不可能是假的。”翠环在一旁插嘴。 小喜子也不反驳,只是瞅着她们认真问道:“翠环姐姐,你们山庄里的总管叫什么?” “庞英。”翠环答道,接着又补上一句:“他告假回乡下去了。” 小喜子摇摇头,“见鬼了,他有什么乡下好回的?你们都被骗了。” “喜儿,你到底知道了什么?”司马烨也走过来问道。 于是小喜子便将寿宴那晚她在秘道的遭遇详述一遍,司马烨越听脸色越沉重。 最后小喜子喘了口气问:“冯姑娘,你爹叫什么名字?” “我们庄主叫冯至刚。”翠环见冯靓云仍处在震惊状态,便代替她回答。 小喜子两指一弹,扬头得意的说:“对,冯至刚,他就是被庞总管用毒酒暗算的。” “可是庞总管明明回乡下去了,他怎么会谋害庄主呢?”翠环不解的问,还是无法相信她的话。 “这你就不懂了,那庞总管真名叫断指庞九,就是当年陷害血手霍天残的大败类。”看见冯靓云两人一脸茫然不解样,她便省略有关庞九与霍天残之间的恩怨。“反正就是他易装改名躲在山庄做总管,然后知道冯庄主有武林秘籍,在用毒酒害他之后,将他关在书斋底下的秘道里,结果被萧天宝救走,又被黑衣人追杀,而冯庄主将开启装武林秘籍的檀木盒的钥匙放在石头令牌内交给了萧大侠。”小喜子将从冯至刚处得来的秘密全说了出来。 “原来庞九狙杀你,是为了那把黄金钥匙。”司马烨至此才恍然大悟,连接了所有线索。 “堡主,天宝死得冤枉,我们一定要为他讨回公道。”田宏握紧双拳义愤填膺的说道。 “那我爹现在人呢?”冯靓云颤巍巍的问。 “死了。” 这两个字犹如晴天霹雳,轰得冯靓云脑中登时一片空白。 才刚失恋,又惊闻父亲噩耗,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一向柔弱的冯靓云顿失心智,歇斯底里的狂喊哀号道:“不……爹……”她悲恸欲绝,转身往外疾奔。 “小姐、小姐。”翠环紧跟在她身后。 蓦地,司马烨沉声大喊:“小心!” “庞九!”田宏意外唤道。 司马烨纵身越过冯靓云头上,及时挡下庞九致命的一掌,一边高喊:“田宏,保护她们。” “是,堡主。”田宏大声应道,双手却握紧拳头,恨不得上前与庞九大战三百回合,为天宝报仇。 司马烨与庞九几番交手,双方都已模清对方招式路数,一时之间,谁也占不了上风。 “他就是害死冯庄主的凶手。”小喜子在冯靓云耳边轻语。 冯靓云双眼瞬间凝满仇恨,怒视着打斗中的庞九。 “打他,对,大哥揍他肚子,好耶,哎呀,大哥小心!” 司马烨与庞九打得如荼如火,拼得你死我活,而小喜子却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又叫又跳又挥拳的,似乎忘了司马烨是在拼命。 “臭娃儿,你倒玩得很起劲,忘了怎么回家?” 耳际突然响起斥骂声,让小喜子吓了一大跳,是师公的声音耶!她连忙四处张望,没有见到人影,于是抬头朝天空喊道:“师公,您在哪里?” 田宏和翠环莫名其妙的看着小喜子,惟独冯靓云仍沉浸在哀伤里,浑然不觉四周的变化。 “臭娃儿,安静点,你可别再到处乱跑,乖乖待在司马小子身边,听到没?不然,师公会打你的。” “是啊,小宝贝,再过两天,师婆就来接你回家,千万小心后面还有一条大毒蛇。” 小喜子开心得点头如捣蒜,现在她知道了,原来是师公和师婆隔空传话给她。 师公和师婆要来接她回百花山,那她不就不能跟大哥回神龙堡了?现在她可是很舍不得离开大哥呢! “堡主,小心。”田宏大喊。 小喜子连忙转头望去。 只见司马烨和庞九已在屋檐上激烈缠斗。 先前庞九偷袭冯靓云,亦曾想挟持她威迫小喜子交出黄金钥匙,他本以为冯靓云和司马烨之间的距离相关甚远,猝然发动攻击应是万无一失,岂料,司马烨的轻功甚是了得,硬是被半路拦截下来,庞九只得使出看家本领,除了保命外,也试图杀了司马烨。 司马烨为了替武林除害,为小喜子、萧天宝报仇,心中也泛起了杀机,决意除掉庞九,还给江湖一个安宁。 庞九运足内力,用雷霆万钧之力杀向司马烨,倏地,两颗不知从哪射来的小石子分别击中他背上的悬枢穴和命门穴,顿时全身麻软疼痛,攻势减缓。 司马烨虽惊觉有异,却也来不及细想,只见庞九招式出现破绽,立刻运足功力,一掌打出。“砰”地一声,庞九自屋檐上摔了下来。 冯靓云立刻捡起树枝,不要命的冲向庞九胡乱挥打,口中连声哭嚷:“庞英,还我爹命来,还我爹命来……” “小姐,危险!”翠环惊呼一声,伸手抓住冯靓云的衣袖,但却落了空。 庞九踉跄的站了起来,一掌挥向冯靓云,然后转身逃逸。 “啊!小姐——”翠环大叫。 田宏飞身接住自空中掉落的冯靓云。 小喜子狂奔而至,惊慌的问:“你有没有受伤啊?” 冯靓云悲恸欲绝到几乎无法站立,整个人虚软的倚在田宏怀里,失声痛哭。 她这模样让向来心肠软的小喜子也跟着难过,揉揉发酸的鼻子说:“冯姑娘,其实你爹也是个坏蛋,伪善人,他会惨遭横死,也是他的报应啦,你就不必太悲伤了。” 天哪!这是哪门子的安慰话? “喜儿,不许胡说。”司马烨轻斥道。 “冯至刚是坏人嘛,他以前和庞九狼狈为奸,陷害霍天残,事后又要杀庞九灭口,谁教他运气不好,不但没能杀掉庞九,反而死在庞九手里,怨得了谁呀?”小喜子一脸正气凛然的说。 “我爹才不会杀人,他是造桥铺路的大好人!”冯靓云啜泣的为父亲辩白。 “他是为掩饰他以前所犯的重大罪行。”小喜子率直的说。 “不是,我爹不是坏人,他不是坏人,不是……” 见冯靓云伤恸欲绝的可怜模样,小喜子后悔自己爱逞口舌之快,惹得人家这么难过伤心。 “小姐,我扶你回房休息。”翠环红着眼睛搀扶着冯靓云回筑梦轩。 “先睡一觉,明儿个再做计较。” “爹走了,那庄里和钱庄……”语音渐弱,终至消失。 怔忡的望着冯靓云、翠环主仆渐行渐远的孤单背影,又勾起小喜子易感脆弱的柔软心,忍不住一阵心酸,扑进司马烨的怀里嚎啕大哭。 唉!苍天哪苍天,你真爱捉弄人啊! △△△ 孙娆娆小心的走下石阶,沿着阴暗长廊仔细模索,她突然感到背后一凉,倏地回头—— “哟!岳掌门,你也挺厉害的嘛,竟然模到这里来!” 来人正是崆峒派的掌门岳世宗,他冷然笑道:“不出点力气,怎么拿得到秘籍呢!” “是吗?那我就来见识一下岳掌门的力气到底有多大!”一声娇喝,手中长刀刺向岳世宗。 就在岳世宗腾空后退闪避之际,几道人影分别自前后扑至,把孙娆娆和岳世宗团团围住。 “黑衣人?!”孙娆娆惊呼。 “我看咱们得先联手退敌,才是保命之道。”岳世宗说道。 “废话真多。”孙娆娆娇斥一声,随即一个飞身杀向黑衣人。 为争秘籍,为保性命,岳、孙两人皆把压箱底的绝活施展出来,招式狠辣,攻势绵密,倾刻间,黑衣人一个个血溅石壁,尸横秘道,孙娆娆急奔向长廊尽头。 “你要去哪里?”岳世宗叫住孙娆娆。 “赶尽杀绝!”孙娆娆眸中闪着阴狠的光芒。 岳世宗正想举步追去,突然一声闷哼轻扬,一团黑影疾如闪电的朝他飞来,他来不及躲避,胸口硬是给重撞了一下,整个人弹向石壁,顿时气血逆流。 岳世宗抚着疼痛的胸口坐起身,定睛一看,赫然发现那团黑影竟是已经气绝的孙娆娆。 岳世宗惊悸的睁大双眼紧盯着逐渐接近的身影,他骇然唤道:“任——” “咻!”地一声,一道银光射中岳世宗脑门。 受了重创的庞九正坐在薄团上运气调息,就在气血急速运转时,一声轻响,扰乱了庞九专注的神智,登时他全身气血冲向脑门,庞九连忙封住镑个重要穴道。 此时,一道黑影矗立在庞九面前,他似有所觉陡地睁眼,但尚未看清面前之人,一枚细针已然射进眉心,庞九立时毙命。 “庞九啊庞九,你的江山大业就由我接手吧!”那道黑影冷笑的说。 第十章 也不知道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一时之间,整个江湖盛传庞九杀害冯至刚,夺取秘籍潜逃关外的消息,于是借贺寿赖在擎剑山庄不走的各路人马,在一夜之间走得精光。 擎剑山庄又因骤失主人,人心惶惶,惟恐冯靓云一介女流,无力独撑大局,结果仆人纷纷卷铺盖离开了擎剑山庄。 所谓树倒猢狲散,也不过如此吧! “喜儿姑娘,你端着东西是要上哪去?”田宏在花厅巧遇手捧托盘的小喜子,好奇的问。 现在他对小喜子可必恭必敬,不敢稍有怠慢。 “我来帮你吧。”他上前将托盘接过来。 “拜托,老田,别再姑娘姑娘的叫,怪别扭的,你以前不都叫我小喜子吗?干嘛改口?”小喜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以前不知道你是女娃儿,所以对你举止粗鲁、没礼貌,现在知道了,自然不能逾越。更何况堡主有令,你是未来神龙堡主夫人,我更不能放肆了。”田宏一脸恭谨的说。 “可是我喜欢像以前那样斗嘴抬杠,多快活,难道你不喜欢?” “呃,这个……其实我也挺喜欢的。”田宏不好意思的说。 “那不就得了,以后就叫我小喜子,咱们还是好哥儿们。” “是,喜儿姑……小喜子。”田宏咧嘴笑道,小喜子笑开了,从他手中拿回托盘,一蹦一跳的走出花厅。 “对了,小喜子,堡主交代,咱们得准备回神龙堡了。”田宏追出门外大喊。 小喜子挥挥手,算是收到了。 △△△ “原来你们跑到水榭来了,害我找得半死。”小喜子气喘吁吁的将托盘放到桌上,倒杯水仰头咕噜咕噜的灌下肚。 “喜儿姑娘,喝慢点,小心呛到。”翠环在一旁说道。 “哇!好舒服。” 小喜子用袖子抹抹嘴说。 这么粗鲁的动作,难怪小姐会看走眼,真不知司马堡主看上喜儿姑娘哪一点?翠环暗地揣忖。 “对了,翠环姐姐,我是送鸡汤来给冯姑娘喝的。”小喜子朝呆坐在窗前的冯靓云努努嘴说。 “谢谢喜儿姑娘。” 翠环面带愁容的道谢。 “你还是叫我小喜子吧。”她爽朗的笑道:“怎么,冯姑娘还是不吃不喝?” “唉!这次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一个你,一个庄主,小姐没倒下去,已经是奇迹了。”说完,翠环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小喜子感到愧疚的说。 “这怎能怪你?要怪就怪庞九那个大坏蛋。”翠环握紧拳头,恨恨的说。 其实该怪的是那本武林秘籍,没有武林秘籍,江湖也就不会有这么多风波,她得在离开擎剑山庄前,到秘道找一找那只檀木盒子,试试身上那把黄金万能钥匙,等她拿到秘籍,就把它毁掉,这样一来,谁也不必抢,大家安安分分过太平日子,小喜子在心中暗自决定。 “以后你们有什么打算?”凝视发怔的冯靓云,小喜子有些心酸的询问。 “我也不知道。”翠环茫然的摇摇头。 毕竟她只是个丫鬟,又不认识几个大字,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能有什么好安排?向来她都听小姐吩咐差遣的,小姐说往东,她可不敢走西,现在小姐变得痴呆,一时间,她也乱了方寸,不知今后该如何是好? 小喜子发愁的双手托腮支在桌沿,为冯靓云的未来苦恼。 看冯姑娘这般消沉丧志,实在怪可怜的,这偌大的山庄需要人管理,钱庄也需要人经营,该怎么办呢? 眼前最重要的,便得让冯靓云醒过来才行,她脑中突然灵光一现—— “我想到了。” 她开心的叫嚷。 “你想到了什么?”翠环被她的大嗓门吓了一跳的问。 “大哥要带我回神龙堡了。” “你们要离开了?” 翠环顿感惆怅的说。 “对,我们可以带冯姑娘到神龙堡散散心。”小喜子兴奋的提议。 翠环有些意外的看着她:“带小姐去神龙堡?”继而又担心的摇摇头,“不行,小姐从未出过远门,这一路上舟车劳顿,会累出病的。” “翠环姐姐,你忍心让冯姑娘一辈子呆呆傻傻的守着擎剑山庄直到老死吗?”小喜子一脸认真的问。 “我当然不要。” “那不就了结了,我们就带冯姑娘一路游山玩水,不但放松心情,还可以开阔眼界,一举数得。”小喜子高兴的道。 “这样小姐的病就会好吗?”翠环还是有些犹豫。 “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小喜子拍拍胸口保证道,然后拉起傻愣的冯靓云往外跑去。 “喂,你带小姐上哪去?”翠环追在后头急喊。 “找大哥去。”小喜子边跑边回头大吼,结果一不小心,一头撞上挡在路中央的不明物体,整个人向后反弹撞倒冯靓云,两人纷纷摔在地上。 “小姐,喜儿姑娘,你们要不要紧?”翠环匆匆赶上,立即拉起跌得头晕眼花的小喜子,再急切的检查冯靓云,而她仍是一脸呆滞的表情。 “喂,你是谁?怎么还没离开擎剑山庄?大家都跑到关外去找秘籍了,你怎么不去凑热闹?”小喜子连环珠炮似的丢出一串问题。 那人却不言语。 “啊,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你是赵英标的师父。”小喜子杏眼圆睁的失声叫道。 “小子,好眼力,我们只在寿宴上见过一面,你就认得出老夫来了。”任清秋阴鸷的说。 “开玩笑,我可是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我的眼力也好到三里外的小鸟都看得一清二楚。”小喜子夸张道:“不过,我倒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邪毒任清秋。” “邪毒任清秋?”小喜子一副好象听过这名号的模样,半晌,才抿嘴耸肩道:“没听过。” 任清秋见状也不动怒,只是阴沉的开口道:“老夫想请小兄弟帮个忙。” “我这个人最热心助人了,说吧,要我帮什么忙?”小喜子边说边朝翠环挤眉弄眼,惹得翠环暗笑连连。 “可否借你的万能钥匙一用?” 小喜子脸色倏变,嗫嚅道:“万……万能钥匙?” “是的。” “钥匙不在我身上,”小喜子刚说完,见任清秋虎目暴瞪,戾气勃发,她立刻改口说:“因为钥匙被庞九抢走了。” “我找过了,钥匙不在他身上。”任清秋冷冷的扯动嘴角。 “你找过了?”她惊讶的睁大双眼,“可是庞九的武功很高,你怎么找?” 任清秋语气冷凝的说:“一个死人就算武功再高也没有用。” “啊!”小喜子惊呼一声,他的意思是说庞九被他给杀了? 任清秋眼中倏地闪过一抹杀机,伸出手掌到小喜子面前,“小兄弟,拿来吧。” “我真……真的没有,钥匙在大哥身上。”大哥武功高强,就推给他吧,小喜子心中惭愧的忖道。 翠环在一旁扶着冯靓云瞧来瞧去,虽听得一头雾水,却能清楚感受到小喜子心中的害怕,不禁也跟着惴惴不安起来。“庞九死前什么都交代得很清楚,他说钥匙的确在你身上。”任清秋故意说道。 涉世未深的小喜子,惊惧地抓紧衣襟,颤声道:“我……钥匙……” 任清秋见状冷笑一声,缓缓的逼近小喜子,目光阴狠的说:“东西拿来,我会让你死得痛快。” “快逃啊,翠环姐姐。”现在倏地转身拉着冯靓云和翠环逃命,一边跑还一边尖叫:“大哥救命!老田救命!” 呼救声响彻全庄每个角落偏偏所有护院武丁全走得一干二净,不过还是有人闻声冲出来救人。 “老田救命!”小喜子狂喜的喊。 田宏纵身一跳,手中大刀势如闪电的砍向任清秋。 任清秋侧身避开,田宏又逼上前去,挥刀斜削,却让任清秋回身一脚踢中胸口,猛地倒退数步。 “老田小心!”小喜子急呼,心底可骂死司马烨,偏在这危险关头不见踪影,难道他跑去游山玩水了? 任清秋目露凶光,趁田宏抚胸喘息时,纵身跃到田宏身后,双腿连踢田宏的背后部,田宏口吐鲜血,整个人摔跌在地上。 “老田!” “田壮士!” 小喜子和翠环大惊失色的跑过来查看田宏的伤势。 任清秋见机不可失,扬掌欲一举击毙田宏时,司马烨的身影倏地出现,一掌击向任清秋胸口。 任清秋心底暗惊,急忙回护在身前,咬牙硬接下司马烨这一掌,但司马烨的浑厚内力,教他难以招架,整个人往后退了数步。 勉强稳住身形后,任清秋当下决定不能力拼而用智取,所以他伸手捉住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冯靓云。 “啊!小姐——”翠环尖叫。 任清秋一手扣住冯靓云的喉咙,一手高举着黑色小瓷瓶,语气森寒的威胁道:“把钥匙丢过来,否则我就喂她吃盅毒散。” “你这个卑鄙的糟老头,有种就找我大哥挑战,干嘛拿人家姑娘做要胁?”小喜子气愤的跳脚吼叫。 司马烨闻言不禁莞尔苦笑。 “小姐、小姐。”翠环担心的泪水直流。 她的好小姐,为何命运这么多舛?到底还要受多少折腾,老天爷才肯放过她?翠环不停的告诉自己,她一定要救小姐,一定要救小姐…… “小兄弟,别浪费口水了,快把钥匙丢过来。”任清秋不耐的催促。 “大哥,怎么办?” 小喜子看向司马烨求救。 司马烨朝前迈了一步。 “别再过来了,司马烨。”任清秋将小瓶子抵在冯靓云嘴边,而她仍是痴傻如故,浑然不知危险。 司马烨气势凛然的再踏前一步。 任清秋目中凶光暴闪,就要把瓶子往冯靓云嘴里倒—— “不!小姐——”翠环尖叫的冲过来,一把抢过小瓶子,仰头吞下盅毒散。 “翠环姐姐,翠环姐姐。”小喜子急跑过来抱住摇摇欲坠的翠环,两人摔倒在地,连带也撞倒了冯靓云。 “翠环姐姐,翠环姐姐。”小喜子摇摇已昏厥过去的翠环嚎啕大哭。 在她惊天号哭声中,一道黑影疾扑而至,空中也响起斥骂声:“任鼠辈,你竟然惹我的小宝贝哭得这么伤心,我要你的小命!”独孤红气冲斗牛的吼着,随即双手疾扬,“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连续十几个耳光如骤雨般的打在任清秋脸上。 “老头子,该轮到我修理这个龟孙子了。” 斥骂间,任清秋的胡子不见了。 这眨眼间的遽变,顿教司马烨和田宏傻了眼,闯荡大江南北多年,终于领受了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滋味了。 随即一阵骨头嘎吱轻响,任清秋竟被卷成一团肉秋。 天哪!压根就没瞧见任清秋出任何招式反击,怎么就被人制伏了?司马烨和田宏两人首度泛起寒意。 倘若这两位高人是友非敌,那倒是幸运无忧,万一是心术不正的大魔头,那江湖岂不永无宁日? “啪”地一声,司马烨惊栗的瞪视那白发老人将卷成一团肉球的任清秋,一脚踢出高墙外,消失在天际。 如此骇人的内力,得下多少功夫才能练成?司马烨不由得冷汗直冒。 “呜……呜……” 小喜子仍紧抱着昏迷的翠环哭得稀哩哗啦,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好了,小喜子,你再这么哭下去,那小丫头不是被毒死,而是被你的泪水给淹死的。”欧阳青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俯视哭得鼻子通红的小喜子。 小喜子抽噎的睁开哭泣的眼睛,虽瞧不清楚说话之人的面貌,却对这充满慈爱的声音十分熟悉,“哇”地一声,又是惊天动地的号哭。 “师婆,哇……”小喜子哭喊着冲进那温暖的怀抱。 “乖,小宝贝,不哭了,师婆疼你,乖,不哭了。”欧阳青当小喜子是三岁孩童般安慰着。 “我的小喜子,师公想死你了。”独孤红展开双臂,高喊着跑过来想抱小喜子,却被妻子一脚踹开。 “滚开,我们这里没你的份。” “臭婆子,我也要疼疼小喜子!”独孤红气恼的嘟嘴说。 “死老头,一边凉快去。”骂完,转向小喜子,欧阳青立刻换上慈祥和蔼的笑脸,慈爱的为小喜子擦掉泪水,“别哭了,看你哭得这么伤心,师婆也会难过的。” “师婆,你怎么会和师公来这里?”小喜子抽噎的问。 “找你呀,你这脑袋装的是什么豆渣子啊?芳丫头是叫你滚到后山面壁思过,不是要赶你走,你竟然狠心拎着包袱离家出走,害得师婆伤心、难过。”欧阳青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说。 “对不起啦,师婆。”小喜子歉疚的抱住欧阳青。 “这些日子,我们到擎剑山庄找不到你,就躲到后山等你。”欧阳青吸吸鼻子说。 “那前两天你要我小心毒蛇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那条毒蛇已经被你师公一脚踹到沼泽地了。” 小喜子也没求甚解,拉着欧阳青的手,献宝似的说:“师婆,我来江湖长了好多见识,我还知道血手霍天残的事耶!” 欧阳青闻言眸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半晌,才笑道:“好了,不能再聊了,再聊下去那小丫头的命就没了。” 小喜子猛地想起翠环,立刻着急的恳求道:“师婆,求求你救救翠环姐姐。” “好孩子。”欧阳青轻拍小喜子光女敕的脸颊,然后掉头大吼:“死老头,你还磨蹭什么?还不带这两个女娃回百花山去。” 独孤红闻言慢慢地走过来,将翠环像扛袋米似的甩在肩上,另一手牵起痴呆的冯靓云,然后再朝小喜子挤眉弄眼一番,这才健步如飞的离去。 “师婆和师公先回去了,你要乖乖的喔!”欧阳青慈蔼的说完,人已经消失了。 “师婆、师公,你们不带我回百花山?”小喜子朝空大声的问,可是却没有任何的回音。 不过,在此同时,司马烨耳边却响起粗嘎不悦的说话声。 “臭小子,我实在很不欣赏你,可是我宝贝徒孙看上你,我只好勉为其难的接受,限你三天之内,带媒婆、聘礼上百花山提亲,否则我独孤老儿就让你这龙首变成一条虫,听清楚了没?还不许再占我孙女的便宜,除非……她答应。” 怔忡片刻,司马烨突地仰天长笑。 “大哥,你在笑什么?”小喜子好奇的问。 司马烨见她一脸娇憨的俏模样,忍住欲一亲芳泽的念头,转向田宏交代道:“田宏,马上飞鸽传书回神龙堡,叫少轩准备好凤冠霞披,翠钗玉镯,黄金白银……” “大哥,你到底在说什么?”小喜子又问,见司马烨不理她,于是她提高声音叫道:“大哥!” 可是司马烨还是不睬她,小喜子不由得噘起小嘴,生起闷气来。 哼!不理睬我?没关系,我自己找乐子去,小喜子兴高采烈的暗忖。 尾声 秘室间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碰撞声,只见小喜子满头大汗,一脸脏污的钻桌底,敲墙壁,翻木柜,找了老半天,连个檀木盒的影子也没瞧见。 找累了,干脆坐到虎皮大椅上休息,小喜子一手搭在椅背上不耐烦的敲着,陡地,面前的四方大桌子中间开了个洞口,小喜子好奇的倾身一瞧—— 炳!原来藏在这里。 拿出檀木盒,小喜子兴奋的哼着小曲,东瞧西看的研究半天,只发现盒上有个小细孔,她想也不想的掏出黄金万能钥匙,小心的插入孔中,果然,钥匙一转,盒中便传出锁扣被打开的声音。 炳!她眼睛发亮,飞快的打开盒盖,一脸虔诚的拿出盒里陈旧泛黄的册子,她终于可以一窥莫测高深的盖世神功了。 她屏气凝神,小心翼翼的掀开封面,定睛一看,她陡地杏眼圆睁—— 什么?这怎么会是众人所极欲抢夺的武林秘籍?! 她急速的翻阅,每翻一页,她的眼睛就睁得越大,怎么会是这个?她实在不敢相信。 她越看越热,越看心跳越快,呼,那天在绝情崖上洞穴里的症状又发作了,大哥……一想到司马烨,她更热了,她快被体内的火焰烧焦了。 这时,秘室门打开,司马烨走了进来。 “我就知道,你跑到秘室来了。” 走过身旁,司马烨立即感受到小喜子身上发出的强烈热气,他诧异道:“喜儿,你怎么浑身发热?你的脸怎么红得像辣子鸡?” 他担心的模模她滚烫的额头,双眉微皱的问:“喜儿,你是不是受风寒了?来,跟我上去找大夫看诊。”说着,司马烨弯身准备抱起小喜子。 小喜子却一把推开他,将手上的秘籍如烫手山芋似的丢给他,然后一溜烟的跑出秘室。 “喜儿,喜儿。”司马烨急喊两声,莫名其妙的喃道:“她到底怎么了?” 狐疑的拿起武林秘籍,漫不经心的翻开。 “啊!这——”他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爆掉了。 这就是无数的江湖中人、英雄豪杰,抛头颅,洒热血,前赴后继急欲抢夺的武林秘籍?! 他不能置信的再翻,这就是轰动武林、惊动万教的盖世神功? 谁会想到,所谓记载盖世神功的武林秘籍竟然是一帧帧活色生香的——图。 醉卧美人,掌控天下。 多少豪杰,竟相折腰。 啦啦啦啦,图?! 炳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