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冤家》 与棠霜细水长流的好交情 齐晏 记得第一次看见棠霜是在我生完小孩,她来送满月礼的那一天。 那天有很多作者朋友来看我,棠霜是唯一一个和我在聊天室有过交流,但未曾见过面的朋友。那天见到她,第一印象就是她是个都会知性型的女子,一直到近几年,才慢慢发现这个外表看起来很独立的女子,其实内心似乎有点缺乏安全感。 (亲爱的棠霜同学,想要我的序,内容多少是会爆点料的喔,不过我不会破坏你的形象啦,免惊免惊!) 算算时间,我们认识到现在已经七年多了,因为两个人的居住地有点遥远,平常很难一起吃个饭或逛个街,所以,我和棠霜的交情算不上是超级死党型的,但是彼此能聊得很开,有时电话一打就会叽叽喳喳讲个没完,而且两人的人生大事,像我生小孩、她结婚,彼此都绝对是对方必须参与的座上好友,虽然和棠霜没有成天黏在一起,但始终维持着一份细水长流的交情,不过她的每一场恋爱我可是都知道得很清楚喔! 每一场恋爱!(咦?彷佛听见远方有棠霜同学的哀嚎声,哈哈,这样算爆料了吗?棠霜同学别坐,没事没事!) 反正呢,从她的恋情中,我大概就看得出来她在感情上其实很缺乏安全感,尤其是当我听见她火速作出结婚的决定时,更相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我们这行的女生,多数都不太适合婚姻,对我来说,婚姻真的很像一副沈重的枷锁,所以当棠霜决定要结婚时,我一直拿自己的婚姻负面状况教育她,不停给她洗脑,但是她在百般犹豫之下还是决定把自己给嫁掉了。 也许是她的老公给了她一份情感上的安全撼吧,特别是对棠霜而言,一旦得到了这样的一份安全感,在理智上是很难割舍得掉的。每个人其实都会有软弱的部分,虽然我自己抱持着“独立自主才是优秀的新时代女性”的想法,但还是很能了解棠霜在情感上柔软保守的那一块,所以,我会衷心祝福她,既然拥有了婚姻,那就好好地、全心全意地去经营它。棠霜同学,无论如何,都要让自己得到幸福快乐,这才是最重要的喔! 缺乏安全感的棠霜同学,有了婚姻之后,安全感有没有比较强一点了呢?买名牌包的症状有没有减轻一点啊?(啊,歹势,我好像又爆料了!) 不过话说回来,跟老公感情再好,也要把时间拨出来给我们这些好朋友喔!我很难得出门几趟的,可是我记得最近几个月你就至少有两次没有出现喔,吼,很久没见你了呢,拜托你呀,千万要趁小恶魔还没有出生以前,好好把握时间跟我们这票朋友相处,多给自己一点私人的空间和时间,要不然小恶魔一旦降临人世,就会像我一样悲惨,完全没有了时间自由,也哪里都去不了了,你千万要切记、切记呀!(呃,我是不是又在灌输你负面思想了?话说,我这个时常走不开的人也一定时常被叨念吧?哈哈!) 总之呢,咱们还真的许久没见了,本人身边有个小恶魔,所以出国旅行嘛,可以直接放弃考虑我,不过有什么贵妇下午茶之类的,偶尔还是可以找找我,我会尽量想办法把小恶魔丢到火星去的。 对了,忽然间想起七年前的冬天,我们一行十个人一起到天寒地冻的北京玩的情景,大家蹲在路边堆小小雪人,真是难忘的回忆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一行人还能再来个美妙难忘的旅行?唉,希望我身边的小恶魔快快长大成大天使吧! 好啦,闲话少说,免得乱爆料,不小心害自己也中招,哈哈!棠霜同学,应该没有后悔找我写序吧,啦啦啦~~(快乐地转圈圈)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这本棠霜新作请多多支持喔,希望未来各位还能在棠霜的书里看见我的名字出现,呵呵! 第一章 卫家和路家,是商场上出了名的死对头。 几十年前,街家曾祖父及路家曾祖父曾经合夥做生意,后来因故反目成仇,从此两家交恶,势如水火,在商场上成为彼此最大的劲敌。 这数十年来,两家像是杠上了一样,在商场上费尽心思想斗倒对方。 斗到最后,为何结仇早就已经不太清楚了,但骨子里自然而然的一听到对方的姓氏就会想打人。 目前卫家的第四代,有三个儿子,除了大公子卫风拓在几年前学成归国,渐渐接手家族事业外,老二、老三都还在国外求学中。 卫风拓的面貌承袭自母亲,俊美优雅、多金风流,身边永远不缺美女相伴,没有人看得出他的感情归属到底在哪里。 至于路家的第四代,也有三个男孩,除此之外,还有一位被路家父兄当成宝的小女儿——路晓乐。 当年她的出生,让路家人可得意了,向卫家足足炫耀了好几年。 没有女儿的卫家人,表面上虽然装作无所谓,暗地里还是气得牙痒痒的。 路晓乐个性活泼、俏丽动人,是个会让人眼睛为之一亮的小美女。 她未来的结婚对象,路家老早就为她觅好了,就等着她大学毕业之后,便要将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不管是谁来看,都会认为卫风拓和路晓乐两个人没有任何交集。 如果有人说他们两人在一起,绝对会跌破所有人的眼镜,更别提两家已经入上的曾祖父们,肯定会从坟里爬起来打一架。 此刻,卫风拓一手持香槟,一手插在西装裤口袋,笑着与今晚宴会的主人寒喧。 一抬眼,他望见在宴会的另一端,站着他们卫家的世仇——路啸明。 基于某种原因,对他而言,路啸明就像是商场上的长辈之一,怎么也不太能产生与他父亲卫诗元对路家一样同仇敌忾的心情。 路啸明抬头,不小心碰触到他的目光,似乎微微恼了一下。 卫风拓很有礼貌地对他点头致意。 路啸明原先很想用鼻孔跟他回礼,但碍于长辈的风度,最后只得僵硬地微点一下头,便转身不再理会。 卫风拓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目光越过路啸明,落在他身边那位娇小而亮眼的短发女孩身上,眼底闪过一抹不明的情绪。 短发女孩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忽地抬起头来,四处张望了一下。 在场中绕了一圈后,黑白分明的美眸才往他的方向望过去。 被她发现了他的注视,卫风拓没有一丝丝的心虚,只是微微扬起唇角,举起香槟杯遥敬了她一下,然后举到唇边啜了一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她察觉他看她的目光里,混杂着有趣及讶异的反应,于是有些不驯地微微仰起小下巴,还刻意甩了甩削得颇有个性的俏丽短发。 他远远地望见她的动作,差点笑出来。 “怎么了?”旁人问道。 “没事。”他低头轻轻咳了咳,一边对身旁谈话的人道歉着。 “小卫,你在看谁?”宴会主人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开口问道,十分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会场里。 不过瞧了半天,仍瞧不出刚才是哪位美女获得了他的青睐。 “没什么,只是看到一位长辈,跟他打了一下招呼。”卫风拓说道。 他可没说谎,刚才他真的是在跟路啸明打招呼。 “是吗?”宴会主人心里存疑。 苞长辈打招呼会眉来眼去的?鬼才相信!说在放电还比较像一点。 不过,社交手腕圆滑得体的宴会主人,没有继续追问,也不点破他的藉口,只是很自然地转开话题,当一个十分称职的主人。 “对了,路啸明路先生在那边。”宴会主人指了指远处。 卫风拓的笑容扩大,爱极了今晚这位宴会主人。 “我刚刚便是在与他打招呼。”他这回就一点也不避讳地、正大光明地往路晓乐的方向看去。 “他身边那位是路家小鲍主,路晓乐,快要大学毕业了。”宴会主人介绍道。 “嗯,我知道。”他的唇边浮起笑容。 罢巧此时路晓乐看了过来,含娇带嗔地朝他们这边的方向瞪了一眼。 卫风拓眨眨眼,露出近似无辜的表情。 宴会主人瞧瞧他,又瞧瞧路晓乐,再转头回来瞧他。 他们两个…… 一个奇异的念头才刚冒出来,随即又被他用力压下。 不可能、不可能! 他们两个不可能在一起! 首先,路晓乐的爸爸路啸明和卫风拓的爸爸卫诗元那两关就过不了了。 宴会主人在心里告诉自己。 像是要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卫风拓已经与身旁经过的两位长辈攀谈起来,注意力似乎全部转移开了。 至于路晓乐,也再没有向卫风拓这边看过来。 卫家人和路家人依照惯例,各据会场两端,井水不犯河水。 其他宾客也十分合作地维持着这个和平的场面。 宴会主人摇摇头,摇掉荒谬的直觉。 他刚才应该是香槟酒喝多了,茫了,否则怎么会觉得他们两个人不太单纯? 是他多想,一切都再单纯不过了啊…… ***独家制作***bbs.*** 卫风拓回到他一人独居的房子,进入卧室,月兑掉西装时,隐约听见他的浴室传出一阵阵的水声。 他露出笑意,继续月兑掉上衣、鞋袜,果着上身往浴室走去。 一打开浴室门,就见黑金大理石铺成的宽敞浴室里白雾氤氲。 浴室中央那座超大按摩浴白中,热水咕噜咕噜地翻滚冒泡,上头还浮着一层细白泡沫,有一条小美人鱼,正在他的大浴白里快乐地悠游着。 他笑了笑,在浴白边蹲下。 “晓乐,你还真会享受,趁我还在宴会里应酬时,就先跑来我家,玩我的按摩浴白。” 小美人鱼浮出水面,甩着短短的发丝,仰起头来回他一笑。 “没办法,我太爱你这个浴白了,好舒服呀!” 他随手抓来一条浴巾,伸手将她从水中提抱起来,让她坐到浴白的缸沿,用浴巾包裹她时,低头俯掠湿润温暖的红唇。 路晓乐闭上眼,全心全意地附和他的索取。 当他有些迫不及待地踢掉脚上的长裤,翻身将她按倒时,她柔顺地躺到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伸展四肢,迎接他贴伏过来的炽热躯体。 她轻轻喘息,睁眼望向他身后的天花板,蒙蒙胧胧的,觉得自己好像在梦境一般…… 温存结束之后,他抱着她重新滑入浴白中一起泡澡。 她伏倚在他怀中,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将水泼上她肩头,长指揉抚着她的颈肩及发丝。 “怎么把头发剪这么短?”他有点不舍地拉拉她的头发。 她原先是留着过肩的微鬈长发,他最爱看的就是她泡在他的浴白里时,湿掉的长发沾在她颈上、肩上的模样,颇有一种既清纯又妩媚的矛盾吸引力。 “流行呀。”她淡淡回道。 “还有呢?”他瞟她一眼。 他很了解她,她的个性虽然冲动,但绝不盲目,行为的背后,通常都有她的目的。 “……我听到有人说你最爱的是长发美女。”她不甘愿地进一步解释她剪头发的动机。 “所以你故意把头发剪短,想要看一看我的反应?”他有些讶然失笑。 “我的确是想试试看,你是不是真的只喜欢长发美女。” 她涩涩地回答,有点气恼被他看穿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笑了出来。 “就为了这么简单的原因,将长发给剪了?”他摇摇头。 真是可惜…… “你真的只喜欢长发的女生吗?”她追问道。 “你觉得我会这么肤浅,只凭着头发的长度,来决定喜欢或是不喜欢吗?” “看起来像是不会……你刚才对短发的我,还挺热情的。”她红着脸蛋回答。 “像是不会?你把这句话说清楚。” 他用手臂勒住她的颈子,一手在她身上搔痒着,假装凶狠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说不定你是装的呢!” 她一边挣扎,一边笑道。 他闻言,慢慢地松开手臂。 她突然觉得有些冷,双手环着自己的肩头,让自己往水里浸得更沈一点。 他叹息一声,抬手揪了揪她的发尾。 “短发很适合你。” “很多人都这么说。”她耸耸肩。 “傻女孩,这么相信别人说的,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吗?”他拉她靠回他怀里。 她懒懒地伏在他身上,让自己什么都不想。 两人倚偎在一起,怀抱着各自的心思,烟雾袅袅,暧昧模糊…… 突然,她推开他,爬出浴白。 “做什么?吓我一跳。”他戏谑地轻拍她的潮湿俏臀。 “我不能太晚回家啦!我是跟我爸说要去同学家拿毕业展的资料,偷偷溜过来的。”她手忙脚乱地挡开他的毛手。 “毕业展?是啊,你快要毕业了。”他轻声说道。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嗯。” 卫风拓一手撑在缸沿,支着头,带着因泡澡而产生的佣懒笑意,看着她裹上浴巾。 他一直很喜爱她那修长柔白的身子。 从最初的青涩,到现在的成熟丰润,不管在哪个阶段,他都在她身上尝到了美妙的滋味,留恋难忘。 只是,他一直有些后悔,后悔当年太过冲动,吃掉了只有十七岁、那么女敕生生的她,让他的心里总是有种怪异的罪恶感。 直到现在,他二十八岁了,她仍才不过二十二岁,还是让他有一种近似老牛吃女敕草的不伦感觉…… 她走到浴室门口,打开门时,又转身看他。 “那个……” “怎么了?”他挑眉问道。 “再半年多,我就要大学毕业了……” 她说到一半,就没再说下去,黑亮的眼眸转呀转的,最后低下去看着浴室地板。 水亮的地面,映出她那张略显茫然的表情,仿佛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开口说什么的模样。 “你是想讨毕业礼物吗?你放心,我会准备好的,等你毕业的时候,我会亲自送给你的。” “别将我当小孩子哄,我不是要跟你讨礼物。” 她皱眉,语气有些焦躁。 “我没将你当小孩。” 他一笑,语调忽地变得沙哑,意有所指地用眼睛将她从头到脚“抚”过一遍。 卫风拓的眼神太勾人、太热烈,她毕竟年轻,抵不住他的世故与刻意挑逗,一股热气忽地涌到她脸上,再向下蔓延到全身,连脚趾头都瞬间红透。 察觉到她的羞怯,他笑得更加得意。 “我不是指这个啦!”她羞恼地跺脚。 “那是什么?” 她咬咬唇,想说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算了!” 有些发泄似的,她重重地关上门,离开。 当浴室的门关上之后,卫风拓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最后,他面无表情地沈回浴白。 他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她毕业之后,就代表着她即将要嫁人了。 这也代表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必须做个了结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他喃喃说道:心头上的滋味难以分辨…… ***独家制作***bbs.*** 在二哥非常不赞同、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中,路晓乐闪过二哥挡在门口的高大身躯,进了门,溜回自己的卧房,一头埋进柔软的床铺里。 揪了一下自己的短发,她说不出此刻的感觉是什么,有点茫茫然的。 老实说,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证明什么? 证明自己跟卫风拓身边那些女子不一样吗? 她不太确定。 当她听到了别人说卫风拓好像只喜欢长发美女时,便注意了一下曾经出现在他身边的女子,结果发现,的确个个都是长发美女,包括她自己在内。 当她发现到这个事实时,忍不住冒出一身的鸡皮疙瘩,接着便毫不迟疑地冲出门,立即请人把她长及腰背的长发一刀狠狠剪掉。 罢开始,美发师还十分犹豫,一直问她“路小姐,你真的要剪短吗?” 是她受不了美发师的再三询问,自己拿起剪刀,往耳朵下方“喀嚓”一声剪下去,这才吓得美发师哇哇叫着抢过剪刀,急促地表示已经明白她的要求和决心,不让她再摧残她自己的秀发。 只是,美发师还是一边剪,一边说可惜了她这一头发质这么好的长发。 头发一绺一绺的剪断滑落,她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瞪着镜中的自己,弄得美发师深怕她会随时大哭反悔。 直到最后剪完了,美发师才松了一口气,并且露出意想不到的惊喜表情,赞美地说她实在非常适合短发造型。 回家后,爸妈和三个哥哥见到她的一头短发,也吓得不轻,虽然有些微词,但剪都剪了,也只能算了。 今天知道卫风拓会参加晚上的宴会,她拗了爸爸带她一起去,就是想让他看一看短发的她。 “……真是幼稚,剪短头发又怎么样?一切还不是一样都没变?” 她懊恼地将脸埋进枕头里,觉得自己的举动好可笑。 蓦地,门板上响起极轻的敲门声。 她翻身爬起,赤足下床,走到门边,将门打开来。 “二哥,果然是你。” 她叹息一声,认命地让开。 路晓原没好气地走进来,抬手就往她额头弹去。 “你呀,竟然敢这么晚才回来!” “我已经很努力地赶回来了。” “如果爸爸知道你背着他做了什么好事,他一定会剥了你的皮!什么人不好在一起,竟然跟卫风拓那小子——” “嘘、嘘嘘——二哥,小声一点啦!” 她紧张地用手堵唇,压低嗓音慌张地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你也知道要心虚了吗?” 路晓原白了她一眼,忿忿地往她床边坐下。 “二哥,拜托你,千万要帮我保密到底啦!” 她挨在他身边,努力地哀求着。 “帮你保密是可以,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万一哪天你不小心真的怀了孕,我看你拿什么脸面对爸妈?老爸铁定会被你气死的!” 路晓原双手抱胸,严肃地对她警告道。 她二哥会知道,是因为几个月前她的月事突然乱了日子,让她慌张不已。 虽然她和卫风拓都有做防护措施避免怀孕,但是,毕竟目前还没有百分之百的避孕方法。 当时在六神无主之下,她只能想到向从小就与她最亲近的二哥求助。 还好,最后证实足虚惊一场,月事只是迟了一些而已。 但是,路晓原听到她的求助问题时,便惊得差点厥过去,不停地逼问她。 原本她完全不肯透露可能让她怀孕的凶手是谁,直到他跳脚威胁着说,她要是再不坦白的话,他便要直接告诉父母,让她的未婚夫家徐家人赶紧办婚事,将她娶过门! 不得已,她才说出她与卫风拓的秘密情事。 这下可好,他们交往的事,更加刺激得路晓原差点抓狂,接着就想冲出门去卫家揪人开扁,最后是让路晓乐死拉活拉地给挡住了。 她完全不敢想像,二哥都这么激动了,要是爸爸知道了,会是怎样的爆炸反应? 路晓乐落寞地叹了一口气。“船到桥头自然直喽!” 除了这么想,她还能怎么办? 当年她鼓起勇气向卫风拓表白时,完全没抱任何希望,甚至有些害怕会得到他的恶意嘲讪。 毕竟他们两人之问,横梗着两家交恶的多年深结。 谁知道,卫风拓竟然回应了她的表白,甚至与她发展出亲密关系,让她惊喜万分,觉得一切都像是在作梦一样。 当他们跨过了那一步后,一切都无法回头了。 但,他们也无法将两人的交往坦白地摊开在阳光底下,因此她只好隐瞒着所有人,维持着禁忌味道浓厚的秘密恋情。 “晓乐,你还是早一点跟那小子分了吧!别说爸爸绝对会反对,还有你的未婚夫徐棠海那边,你要如何面对他?这事如果被人发现,肯定会变成丑闻,到时不仅你承担不了,我们路家和徐家也一样承担不了。” 路晓乐和徐棠海的婚事,说穿了,就是有点企业联姻的味道。 商界之间的复杂关系,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许多事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谁都说不准路家和徐家联姻破局、甚至反目的话,将会造成商界之间多大的地震。 要是这变动让卫家渔翁得利的话,路家的祖先一定会气到扒开坟来狂声怒吼的。 “二哥,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还有什么好想的?你和卫风拓之间根本不可能有结果!” 路晓原不以为然,还“啧”了一声。 她的心口微微一刺,低下头,不说话。 看她有些可怜兮兮的模样,还想说下去的路晓原有点心软了。 他叹口气,拍一拍小妹的肩。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他语重心长。 “没办法,我就是独独单恋那根草啊……”她也一样语重心长地回答。 “你真是的,心眼都长到哪里去了?” 眼看劝说无效,路晓原被磨得冒出脾气,有些生气了。 她闭唇不说话,露出有些倔强的表情。 “算了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为你伤脑筋真是不值得!”路晓原挥挥手,表不谈话结束,从床边站起来往门口定去。 “二哥……”她委委屈屈地低声叫道。 路晓原停在房门口,过了一会儿,他才重重叹一口气。 “……如果又怀疑有了,记得来找我帮忙解决。你会找二哥,表示二哥是你最信任的人,对吧?” 她扑过去,从身后抱住二哥,脸颊贴在二哥背上,红着眼眶,哑着声音说道:“谢谢二哥。” “切!别这么爱哭。我走了。” 路晓原有些局促地挣开,将她推开一些,似乎很不好意思。 “嗯,二哥晚安。”她对他破涕一笑。 路晓原宠溺地望了她一眼,摇摇头,无可奈何地离开。 阖上门,路晓乐躺回床上,心里踏实了些。 无论她的恋情如何变化,至少,还有亲人支持着她。 闭上眼,她抛开一切烦扰,让自己好好地休息…… 第二章 正在吃着早饭,路啸明就开口要女儿今天留在家里。 “为什么?”路晓乐疑惑地问道。 一旁的路晓原也抬起头来。 “今天徐家会带媒人过来正式提亲,谈一谈你跟棠海的婚事。”路啸明带着威严的语气说道。 路晓乐怔住。 “我、我还没毕业呀,干么这么急?” 她放下碗筷,短促地笑了一下,声调有些不自然。 “傻孩子,你以为结婚是家家酒,三两下就能办好的吗?你再半年就要毕业了,等到你毕业了才开始谈婚事,未免太晚了吧?现在开始谈,时间刚刚好。”路啸明露出宠爱的笑容。 “妈,我觉得太快了……”她转头向母亲求援。 没想到,母亲却一面倒地帮着父亲说话。 “怎么会快呢?虽然妈妈舍不得你嫁人,但我也觉得你爸爸说得对,早点开始谈,筹办的时间才能从容。再说,你们小俩口先结婚,也方便将来一起出国继续念书啊!” 求援失败,她下意识地转头找寻另一个支持者。 谁知道,路晓原竟然飞快地低下头,拚命扒饭,装作没看见。 她感觉有些孤立无援,脑子里搅成一团浆糊,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我……我还是觉得太早了,而且我不想出国念书……” 她喃喃说道,心里慌成一片。 如果出了国,就不容易见到卫风拓了…… “你说什么傻话呀?你看看有谁家的孩子像你一样,在国外念得好好的,会突然吵着想家,执意要回来读大学?” 她没有说话,有些心虚地低着头。 “大学毕业之后,你也该要独立了。先结婚,再去国外拿个文凭回来,到那时你爱待在哪里,我都不会管你。”路啸明一脸开明地说。 “可是……” 她虚浮地想再反驳,却不知该说什么。 “记得换件有喜气的衣服,打扮慎重一点,我下午会提早回来。” 路啸明指示完后,便离开位子,准备上班。 母亲跟着起身,帮着路啸明打点出门的事物,餐桌上只留下路晓原及路晓乐两兄妹大眼瞪小眼。 路晓原同情地看着她好半天,正要张口跟她说些什么时,在客厅的路啸明突然喊了他一声—— “晓原,你还在磨蹭什么?快跟我一起去公司。见习的年轻人,就算是假日去公司,也一定要准时到达。” “喔,我来了!” 路晓原苦着脸,赶忙应了一声。 自从他们大哥被老爸派到国外坐镇后,他念完书回国没多久,就被老爸拎着进公司见习,希望他也能早日跟大哥一样,独当一面。 他对妹妹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喝掉最后一口鲜女乃后,起身赶去客厅和父亲会合。 单独坐在餐桌旁的路晓乐,忽然之间感觉胃口全失,便推开碗盘,什么都不想吃了。 她愣愣地想了一会儿,直到听见父亲和二哥出门的声音后,她才突然趄身,向门外走去。 “咦?晓乐,你要去哪里?你爸爸要你今天留在家里的呀!”路母对她唤道。 “我马上回来!” 她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后,便跑了出去。 “钦,晓乐、晓乐!等一下呀——”路母在后面追着叫道。 “我很快就回来,你不用担心啦!” 瞪着女儿跑进车库跳上车,一下子就连人带车跑得不见人影,路母只能摇摇头。 “这孩子怎么毛躁成这样?什么事急得非得现在立刻出门呢?要是徐家人来了,她却还没回来,那可怎么办?” 路母烦恼不已,一面碎碎念,一面只能祈祷女儿会说话算话。 ***独家制作***bbs.*** “卫风拓!” 路晓乐气喘吁吁地拍开门,冲进他的书房里。 坐在书房里的卫风拓,从电脑萤幕前抬起头,又低下头去移动滑鼠点了几下后,这才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摘掉鼻梁上的眼镜。 “一大清早就跑来我这里?发生什么事了?”他笑着问。 她突然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他的腰,小脸用力地贴在他胸口上。 “怎么了?” 他有些讶异地低下头,抬手环住她,感觉到她全身散发着不安及惶惑。 她闭着眼,嗅闻着他身上清淡好闻的古龙水味。 “晓乐,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抚着她的头,轻声问道。 “今天……徐家就要来我家提亲了……”她低声回答。 他垂下眼,没什么表情,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是吗?恭喜你了。”他淡淡地笑说。 她愣住,从他怀中抬起头瞪他。 抱喜? 他说恭喜她?! 不知为何,一种怪异的违和感,让她突然想大笑,又酸得让她想大哭。 “……就这样?” 她压下喉间的硬梗,努力挤出声音。 “嗯……那再祝你永浴爱河、早生贵子。这样可以了吗?” 他耸耸肩,对她展现更大的笑容。 她揪着他的衣襟,伸直手臂,将他与她之间隔出了一臂的距离,黑幽幽的双眸望着他,眼珠子太深太暗,反而衬得脸色有丝惨白。 “怎么了?结婚是好事啊,怎么露出这么忧郁的眼神?” 他轻笑问道,伸手想拉近她,抱住她,缩短她在他们之间拉出的距离。 然而,她却坚持着不肯靠近他的怀抱一步,双臂直直地抵在他胸口,抗拒他试图靠近的拉扯。 他的笑容刺进她的眼里:心里,教她痛彻心肺。 她一直知道,她用的情比他多:心里也一直告诉自己,自己是自愿处在如此不对等的关系里的。 但是,当他对她的感情,表现出可有可无的模样时,她还是无法承受。 心,实在太痛了。 “是谁害我如此的?” 她喃喃说道,仍然一瞬也不瞬地瞪着他。 “害你如此?不会是徐棠海吧?我去帮你打他。” 他对她眨眨眼,似乎是努力想让气氛变得轻松。 蓦地,她的眼眸浮起浓浓的失望,还有浓浓的水气。 她慢慢地低下头去,放开他的衣襟,垂下双手。 “……你这个坏蛋!” 她低声骂道,觉得眼泪就快要掉下来了。 他的平淡反应,让她的心口一阵阵的疼,觉得这几年的感情,似乎全都是她一厢情愿的投入。 他对她真的没有一丝的不舍吗? 卫风拓有些爱怜地笑道:“做什么胡乱骂我?” “你竟然这么高兴我要嫁人……结婚之后,我……我就要出国念书了……” 她的嗓音低哑下去,渐渐发不出声音了。 他叹息一声,轻轻抚模她的脸。 “你能结婚嫁人是件好事,不要再将青春全都浪费在我身上了。” 她抬起头,倔强地说道:“我不觉得我浪费了我的青春!我从来都不后悔跟你在一起!” 他的眼神变柔,抚着她脸颊的指尖更加温存。 她依恋地微微偏过头,像小猫一样蹭着他的手指。 有一瞬,她以为他也会说出“不后悔”的话。 没想到,他却说出了与她内心期待完全不同的回应—— “如果当初我拒绝你就好了。” 他轻叹,收回手。 她愕然地看他,神情有些破碎。 “什么意思?你现在是讨厌我、嫌我麻烦了?难道你想着如果当初拒绝了我,就可以省了如今的纠缠?” “我不是讨厌你,也不是嫌你麻烦,你不要这么激动。如果我们没有背着大家偷偷交往,你现在会对嫁给徐棠海这件事这么犹豫吗?你应该明白,不管是你家,还是我家,都不会接受我们在一起的事。” “所以你后悔了?” “我不是后悔。对女孩子而言,最重要的就是一辈子的归属,你应该为你自己找寻幸福,而不是耽溺在我们这种不见光的感情中。”他继续温和地说道。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要妄自决定什么事对我才是好的!要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会答应徐家的婚事!” 她猛地抬起头来,满是委屈地说道。 “什么?”他愣了一下。 她忽然撇开头不看他。 “晓乐,说清楚,什么叫做要不是因为我,你不会答应徐家的婚事?” 卫风拓皱起眉头,搭住她的双肩,强迫她转向他。 “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意义。我要回去了!” 她忽然推开他的手,转身要走。 “晓乐!” 卫风拓飞快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脸上充满担忧的神情。 “放手啦!我必须回去了,我还得打扮一下,否则晚一点徐家人来了,我会来不及的。”她背对着他说道。 “晓乐,把话说清楚再走。”他不肯松手。 “没什么好说的。如果想要我能顺利嫁人,就放开我的手。不然我怎么赶回去接受人家的提亲?”她语气酸酸的。 他一愣,握紧她手臂的手指,下意识地放开来。 靶觉他的手劲松动了,她心里也一动,看也不看他,用力拨开他的手。 她头也不回地跑向书房门口,推开门板,然后跑过客厅,用力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他家。 卫风拓站在原地,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她狼狈地逃开。 有一瞬间,他觉得她好像就这样跑离了他的世界,一种难忍的空虚和不明的恐慌突然狠狠地袭向他,令他呼吸不禁一窒。 少了她的存在,整个空间忽然变得空荡荡的。 他慢慢坐进沙发里,强迫自己吐出一口长气,平抚紧绷得快要炸开的胸肺。 他并非对她要结婚的消息无动于衷。 事实上,他非常介意她要结婚的事。 虽然对于她要嫁人的事,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但当这件事真的来临时,他还是觉得这个消息非常的刺耳。 尤其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杀伤力更是强大。 突地,他想起他们初见面的情景。 只要在国外念过书,一定明白华人留学生的圈子非常小。 这圈子,小到就连只是就读高中部的路晓乐,和已经快从大学部毕业的卫风拓,都无法不碰面、不熟识。 在少年的世界里,大人的情仇纠葛对他们来说,就像隔着一座山那般远。 包何况,两人从未结怨,要如何互相仇视? 再加上其他有相似政商背景出身的学生,就算从家里耳闻过卫家和路家不和的传言,也根本不会避讳什么,因此明知卫风拓会出席,大夥儿照样约了刚被家人送来留学的路晓乐出来,举办每年例行的迎新送旧聚会。 卫家和路家的长辈们完全不知道,当他们在国内彼此仇视,忙着互相竞争时,他们的子女在国外却是另有一片可以和谐交流的天空。 当十七岁的路晓乐,张着黑黝黝的双眸,一瞬也不瞬地、好奇地瞧见传说中是她家“死对头”的卫家大儿子卫风拓后,就无法控制地因他俊美洒月兑的神采而醉倒,情窦一开,便再也无法自拔了。 当卫风拓知道那个眼眸又黑又亮的漂亮小女孩,就是路家的小孩时,并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只觉得这小女孩的气质清爽活泼,顺极了他的眼。 所以,他们被介绍给彼此时,两人的姓氏在他们心里根本不存在着任何意义。 他给了她一个十分友善、十分温柔的微笑;她瞧着他,也回了一个明亮可爱的笑容。 直到现在,他还能记得当时他几乎要被她的笑容给迷晕了的感觉。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记住了她那双水润透澈、漂亮得像黑色水晶般的眼眸,专注地看着他的模样。 那时,对上她崇拜、恋慕的眼神时,他的胸口会掠过一股奇异的悸动,激起他本能中的雄性骄傲感。 但他已经二十三岁了,即将大学毕业,而她才十七岁,仅仅是个高中生而已,两人相差了整整六岁。 说这是一见锺情,实在太荒谬。毕竟他又不是有恋童癖。 但,无法将对方忽视在视线之外的感觉,又太过强烈,强烈到让他有一些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处理这种陌生的情绪,一切只能凭着本能反应。 所以,当她在某一天站在他面前,强忍着颤抖、胀红着脸、努力地控制结巴对他告白时,他当然无法控制地对她露出笑容。 然后,他又无法控制地牵起她的手,甚至捧起她的脸、吻住她的唇,当作接受她告白的回应。 从此以后,两人的关系便再也无法回头了。 有时他会想,如果路晓乐是个与他年纪相当、情场经验丰富的女孩,他大可以用游戏的心态来面对她。 彼此只是玩一场,合则聚,不合则散。 腻了便挥挥手,分道扬镳之后,船过水无痕。 只要他知、她知,家里的大人不知,就算他们两家是死对头,也不会有任何的伤害。 但,她不是那样的女孩。 而他,也无法这么待她。 她的年纪太轻,她的眼神太崇拜,让他对她一直有种愧疚感。 他很后悔当年没有控制冲动,吃了女敕生生的她,吃过之后,又戒不掉她的甜美纯情,便这样藕断丝连地任由他们两人的关系维系到现在。 他们两人之间,横亘着两家长辈的仇视心结,加上父亲这几年体衰力竭,因而退休在家休养,不宜多受刺激,所以他更不愿父亲因为这件事而怒急伤身。 因此,他根本没想过要昭告他和她在交往的事,也没想过要跟她在一起一生一世。 他抱定了就只当她生命中的过客的念头,暗自决心要保护着她,直到她结婚生子,步入人生的另一个阶段后,他便会安心地放手。 到时,她对他的青春爱恋,也就会顺其自然的烟灭了吧…… 想到这里,这个念头忽然令他有些无法忍受。 胸口众积着一股莫名的怒气,不知该如何宣泄。 他烦躁地抬手用力梳扒头发,忍住不让视线飘向手边那只花瓶。 无奈,最后他还是选择转身抓起沙发旁的花瓶,狠狠地、重重地砸向墙上…… 第三章 路晓乐慎重地打扮自己,还在母亲的指示下,特意换上了一袭充满甜美喜气的桃色洋装。 当她换上洋装后,母亲却有些不满意,抓着她的短发念念有词。 “唉呀,怎么会把头发剪这么短呢?简直像个男孩儿似的,配上洋装一点儿也不搭配啊!” 最后,母亲拚命找出一条蕾丝缎带,将她的头发圈起来,这才勉强满意了一些,赶紧下楼准备。 路晓乐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隐隐作痛。 她为了爱情,让自己陷入了什么样的荒谬状况? 为了能与卫风拓在一起,几年前,当身为长子的卫风拓因父亲生病,必须回国分担父亲的经营重担后,她也不顾父母的反对,硬是拒绝继续留学,跑回国内念大学。 她知道,他们交往的事见不得阳光,于是她便异想天开,想着若是能以一桩有名无实的婚姻作为掩护,她便能无所顾忌地与他在一起了。 所以,她找了留学时认识的同学徐棠海商议。 她看中的是徐家的家世与路家相当,父母铁定不会反对。 包重要的是,徐棠海只爱男人,却一直不敢让父母家人知道,她相信他一定会乐意与她假结婚,以掩饰他的性向。 丙然,当徐棠海向父母表示想娶路晓乐后,徐棠海的父母便找了机会跟路啸明提,接着婚事马上拍板定案。 但现在,她忽然有些害怕,害怕自己是不是太过异想天开,把事情想得太天真了? 她忍不住产生退缩的念头,很想推掉这桩儿戏般的荒唐婚事。 “晓乐,徐家人来了,爸爸要你下去。” 二哥路晓原在门口唤道。 她回过神来。“喔。” 路晓原定过来,仔细地看着她的脸。 “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会吗?” 她模模自己的脸,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儿,果然有点苍白,神色也太过僵硬。 于是,她抬手捏捏脸,再拿起桌上的粉扑,往脸上扑了一些腮红上去。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关心地问道。 “没有。”她摇摇头。 “晓乐……” “嗯?” 路晓原鬼鬼祟祟地探头往门外看了看,然后关上门,将她拉到身边,刻意地压低嗓音。 “你真的要嫁给徐棠海吗?”他很不放心地问。 “他们都来提亲了,难道还会有假吗?”她挤出笑容回道。 “卫风拓那边……” “我们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提他做什么?”她垂下眼。 “可是你们……” 他依然欲言又止,还是无法消除心中的疑虑。 “我自有决定,二哥你不用为我担心。” 她的语气很明确,完全听不出一点犹豫或牵强。 “我怎么能不担心?我有一个朋友是同志圈的人,他偷偷告诉我,说徐棠海其实是个同性恋者,甚至还有一位相好的男人!你怎么能嫁给一个同性——”路晓原皱着眉说道。 她开口打断他的话,阻止他再说下去。 “二哥,我知道他的事。” “你既然知道,竟然还……”他不可思议地睁大眼。 “请你帮棠海保密。徐家就他一个独生子,他完全不想让他父母知道,以免伤了他们的心。还有,棠海的事,也千万不要告诉爸妈。这桩婚事,是我自己点头答应的,甚至是我主导计划的,完全没有人逼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最后一句话像是在催眠自己,她在心里不断地重复——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罢才明明看到她眼底的退缩和不确定,但她的态度却又如此的坚定,路晓原没辙,只能无奈地叹一口气。 “好吧,你既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我们下去吧。”路晓原说道。 “好……”路晓乐心不在焉地回答。 随着二哥下楼后,看见除了父母、徐家人外,还有一些观礼的亲戚,几乎站满了客厅,个个皆满脸喜色地看着她。 徐家一行人,除了年轻高瘦的徐棠海外,还有徐棠海的父母,及几位充当提亲媒人的亲戚。 “晓乐,你终于下来了,我们还以为你在害羞,不敢来见未来的公婆呢!炳哈哈——” 路啸明爽朗的笑声扬起,众人也被逗得眉开眼笑,一时间满室笑声。 然而,路晓乐却觉得浑身发冷,突然很想哭,有种孤单到极点的感觉。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后,才抬起头来。 “徐伯伯、徐妈妈,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她努力地微笑。 “怎么会呢?女孩子害羞,不敢出来是正常的。想当年啊,我去内人家里提亲时,她足足让我等了半小时才见到人呢!事实证明,等越久,得来的果就会越甜美,棠海,你说是不是?”徐父十分开朗地调侃着自己的儿子。 徐棠海看了路晓乐一眼,不好意思地抓抓头。 “是啊。”他呵呵笑了一笑,偷偷对路晓乐眨眨眼。 她先是挤出微笑,然后低下头去,掩住自己不自然的表情,但大家却都以为她是害羞了,气氛因此更加热络。 在媒人的提示下,路晓乐被带着敬茶,接着两家人稍微讨论了婚期、互换八字,一切都在和谐热络的气氛下进行。 由于两家早已经有默契,婚期就定在晓乐大学毕业之后,其他的事项也早就谈得差不多了,今天这趟提亲,只是个习俗形式,所以,婚事细节很快地就拍板定案了。 徐家人离去前,徐棠海显得特别兴奋,满面笑容,在门口一直拉着路晓乐的手不放。 这让长辈们又有了取笑的理由,这对未婚小夫妻,足足被长辈们开了十分钟的玩笑。 在双方家长的怂恿下,徐棠海带着路晓乐出门约会去,好好培养感情,徐家人这才真正道别离开。 ***独家制作***bbs.*** 徐棠海开车载着路晓乐四处兜风,最后选了一家咖啡店,带着她进去休息,聊聊天。 一路上,徐棠海像嗑了药一样,从头到尾一直吱吱喳喳地说着话。 坐在他对面的路晓乐,反而显得没有太多喜悦。 说了不少的话后,徐棠海这才发现路晓乐异常的沈默。 “晓乐,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很累?” “没有啊。” 她搅了搅面前的咖啡杯,轻轻叹了一口气。 听见她叹气,他静默下来,瞧着她看。 “我们两个一向很聊得来,像是姊妹一样无话不谈,从来没看你这么安静过。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他问道。 “没有。” 她又摇了摇头,依然没有聊天的兴致。 “难道……你反悔了?” 蓦地,他露出十分小心翼翼的表情。 路晓乐抬头看了看他紧张的神情。 “棠海……你觉得,我们这样欺瞒大家好吗?” 她越来越不能确定这个荒谬的假结婚计划,是不是还要继续下去? 嘴上计划是一回事,但是当父母信以为真,认真地要办婚事的时候,她却觉得快被恐惧溺毙,几乎要不能呼吸了。 徐棠海似乎怕她真的会说出反悔的话,急切地握住她的手。 “晓乐,你千万不要出尔反尔,我跟我爱人已经期待很久了。”他对她恳求地说道。 他渴望、期盼的表情,让她说不出话。 “我们已经说好,结婚之后,要选一个同性恋者也可以结婚的蜜月圣地,然后我跟我的情人、你跟你的卫风拓,我们两对再秘密地各自举办一次婚礼,接着就在那里度蜜月。”他继续以期待的语气说道。 为什么?她为什么曾经以为这样的结局将是多么的美满呢? 现在听来,只觉得空虚得可笑、一厢情愿得可笑。 不久前,卫风拓才笑着祝她早日出嫁呢! 他……会随她出国去偷偷地举办婚礼吗? “有了婚姻的掩护,从此以后,我可以跟我爱人在一起,你也可以跟卫风拓在一起,就算你不小心有了小孩,我也会认那孩子,记在我名下的。如此一来不管是对我爸妈、还是你爸妈,就都有交代了,这样不是皆大欢喜吗?” 他急切地说,不断地拉着她的手,要她回想起当初他们两个一起规划出来的美好蓝图。 她垂下眼,默默地听着。 当初,是她主动找他,亲口说了这样的计划。 徐棠海很明显的不知已经对未来的幸福蓝图描摹饼多少遍了,现在,她又怎能亲手毁了他所有的期待? 头一次,她明白了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她让自己可笑的异想天开给困死了。 叹了一口气,她一半认命,一半安抚地开口说道:“你放心,我不会食言的。一切就照我们的计划进行。” “哇!我就知道,晓乐是最棒的!我真的爱死你了!” 徐棠海兴奋地俯身向前,忘形地一把抱住她。 她勉强笑了笑,有些无奈地拍拍他的背。 算了…… 至少,在这桩婚姻里,有两个人将会是幸福的…… 她安慰自己,如此想着。 “你们小俩口的感情真好。” 一道带笑的嗓音,突地切入他们两人的拥抱之间。 她抬起头来,露出惊讶万分的表情,一双眼瞪得大大的,望着站在他们桌旁、脸上带着奇特笑意的俊美男人…… ***独家制作***bbs.*** 路晓乐坐立不安,看着从坐下后就一直对着他们两个微笑的卫风拓。 他脸上经常带着笑,但她从来没看过他今天这样的笑法。 那笑容里似乎藏了一丝的……火气? 徐棠海像是对卫风拓颇有好感似的,也可能是少了一根筋,总之,他没发现卫风拓和路晓乐之间的气氛怪怪的,还在一旁热情十足地拚命找话讲。 半晌后,看两人都好像心事重重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他的话,他才察觉有异,模模鼻子,静了下来。 徐棠海一停下话来,三人之间马上陷入一种诡异的沈默气氛。 徐棠海警觉地瞧瞧她,又瞧瞧卫风拓,发现自己的存在,似乎非常的碍眼。 “咳!我……我还有事,卫大哥,你可以帮我送晓乐回去吗?” 徐棠海站起来,很有礼貌地询问。 “我会自己回去。而且你忘了吗?卫风拓和我家是死对头,怎么能让他送我回去?”路晓乐忍不住想翻白眼。 徐棠海抓抓头,还真的忘了卫家跟路家不和的事了。 路晓乐很想叹气。 徐棠海虽然是个开朗可爱的阳光男孩,但跟卫风拓一比,实在是太过浅白生女敕,脑筋太直、太单纯了。 但是,也亏得他的直线条,才会这么满腔情愿地配合她的假结婚计划。 她不知道该不该大笑自己识人太清,还是要为自己找错人而大哭,没有及时给她当头棒喝,告诉她假结婚计划有多么荒谬、不可行。 “那……那我……” 徐棠海为难地看着她,无法决定是要离开,还是再坐下来,等到最后时送路晓乐回家? “你先走啦,我又不是小孩子,认不得回家的路。”她啼笑皆非地打了徐棠海一下。 徐棠海得到明确的指示后,终于知道要怎么做,整个人松了一口气,故意揉乱她的短发闹她。 路晓乐一边小声尖叫,一边格格笑着努力避开他的魔掌,然后开玩笑地又回打了他好几下。 两人像小孩子一样打闹了一阵后,徐棠海才愉快地道别离开。 卫风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的举动,眼眸深不见底。 等徐棠海离开后,路晓乐看看卫风拓,更加觉得坐立不安。 她在椅子上动了动,然后清清喉咙,打破沈默。 “你……工作还好吗?” 受不了他的奇怪笑意,她忍不住开口问。 他微微怔住,顿了一下后才反问:“你为什么会问这个?”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有些警觉。 “你看起来……像在生气。除了工作,还有什么能影响你的情绪?” 不可能是因为被女人甩了吧?她在心里涩涩地暗想。 卫风拓没有说话,定定地望着她,不知在想什么,长指漫不经心地抚着咖啡早已凉掉的杯子。 他的注视,让她的胸口有一股莫名的焦躁浮上来,突然很想逃离他身边,到外面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他的眼神怎么会这么有压迫感呢? 她左右转头,东瞄西瞄,三百六十度都快转三圈了,整问店的摆设看了又看后,他仍然没有说话。 受不了沈闷的气氛,她被迫转回头来看着他,努力打破沈默。 “对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随便找话讲,忍不住在心里暗暗佩服徐棠海那个很会“自来熟”的家伙。 不管对象是谁,徐棠海都有办法自得其乐地呱啦呱啦半天。 “我在等人。” 他温温慢慢地说道,拿起咖啡杯啜了一下。 满口的苦味让他的眉毛微蹙起来,又将杯子放回桌上,改拿水杯起来,喝了一口。 “等人?不会是约会吧?”她口气微酸地问道。 “是啊!” 卫风拓对她笑着,点点头。 没想到他的回答这么坦白,让她一怔:心里的酸意瞬间沸腾。 “是谁?”她没好气地问。 “我们卫家一位世伯的女儿,从小在法国长大,最近刚回来,我想,你应该不认识。”他淡淡解释着。 她瞪着他。 他的笑容慢慢地扩大,原先一直紧绷的唇角软化了一些。 奇怪,她怎么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她的情绪越差,他的表情就越温和? “她长得怎样?”她再问。 才刚问完,她就觉得自己问错了。 依他的口味,对方应该是一位长发美女吧? “长发美女,漂亮得没话说。”他回话的表情显得太过愉快了一些。 宾果!她生气地想道。 她忽然感到很受伤,这几年对他投注的情感似乎全是空的。他身边老是出现美女相陪,让她忍不住嫉妒。 原先想离开的念头忽然消散了,她现在非常想要留下来,等着看他约会的对象,到底是什么样的美女? “等一下我帮你鉴定一下,看看你约会的对象有多美,可以得到几分?”她不怀好意地笑着。 “这样不太好吧?”他挑挑眉。 “我跟徐棠海约会,你都可以过来插一脚了,你的约会,我当然也要凑个热闹啊!你说是不是?”她理所当然地说道。 帮他评分? 依他看,她要破坏他跟美女的约会才是真的。 看她孩子气的模样,他实在气不起来,只能啼笑皆非地摇摇头。 他不知该拿她怎么办,越来越觉得她是他上辈子磨来的小冤家,这辈子要继续磨他。 『风?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一句轻柔的法语在桌边扬起,紧接着,一抹像鲜花一股好闻的香味也飘至四周。 路晓乐抬起头,就看见一名五官精致亮眼、披着一头蓬松大鬈发的美丽女子,身上穿着一袭轻柔飘逸、适度而性感地露出香肩的小洋装,正风姿绰约地对着卫风拓笑着。 她的心蓦地一沈。 好个法国回来的美女,还真的一身典型的浪漫花都风格啊! 一瞬间,她浑身的警觉,全都像刺猬身上的针一样,一根根竖了起来…… 第四章 卫风拓非常绅士地起身,与美女打了一个国际礼仪等级的招呼——亲脸颊! 路晓乐看得几乎双眼冒火。 只见他继续很绅士地为美女拉开椅子、叫来服务生帮忙点菜,一整个体贴周到! 入座时,美女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风,这位小妹妹是……?” 基于礼貌,美女改成中文问道。 “她是路晓乐。” 卫风拓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仅仅简单地介绍了她的名字后,便没再多说其他。 只有这样?!路晓乐猛瞪着他,很想在桌底下痛踩他的脚! 他依然微笑不语。 “路?” 听到这个姓氏,美女露出既讶异、又兴味的表情,甚至特意看了卫风拓一眼,显然也很清楚卫家和路家之间的恩怨。 卫风拓耸耸肩,依然没有多做说明。 见到卫风拓对路晓乐小心保护、什么都不肯多说的模样,美女这回看路晓乐的眼神,多了几分探量。 “你好,我是christine。”美女风情万种地伸出手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她跟美女并没什么仇,看不顺眼也纯粹是因为卫风拓这颗花心萝卜,所以路晓乐没有多考虑,也礼貌地伸手回握。 没想到对方才轻握一下,竟然就很快地抽了回去,像是不想跟她多做接触的模样,让路晓乐愣了一下,才缓缓收回手。 只见美女又转换成法语,愉快地与卫风拓交谈,好像忘了她还坐在一旁。 基于女性的敏锐直觉,她明白对方正有意无意地在排挤她。 路晓乐猜想,这女人大概原以为是要跟卫风拓一对一的亲密约会,没想到会多了她这颗电灯泡,所以正在不爽吧? 听着两人快速而流畅的以法语交谈,法语破到只听得懂“你好”、“谢谢”及“再见”的路晓乐,越发觉得自己是个十足的电灯泡,尴尬而且多余。 心里一股难受,让她决定不想再忍下去了,忽地站了起来。 “我要回去了!”她宣布道。 不意外地,她看到美女眼里一闪而过的喜悦。 “喔,你路上要小心。” 卫风拓没有留她,只是淡淡地挥手。 路晓乐气呼呼地瞪着他。 她压抑着怒气,转身离开。 但,走了几步,她又转身走回来。 “对了,你刚刚要我帮忙打分数,我已经打好了。” 『什么?』美女露出惊讶不解的表情。 “晓乐。”卫风拓警告地轻唤她的名。 路晓乐不理他,迳自把话一股脑儿地全倾倒出来。 “这个女人的外表完全无懈可击,有一百分。但可惜了,她身上的香味太浓,让人头晕。还有,她跟人打招呼的时候,自视甚高、诚意不足,也要扣分,所以总分是七十九分。” 『你……你真失礼!』 美女倒抽一口气,震惊地瞪大了眼,脸上青白交错,一时之间几乎说不出话来。 “喔,这句我听得懂,她说我失礼。你看,她的中文程度明明不错,听得懂我所说的每个字,但却只说法语,分明是心机深沈,刻意排挤他人。稍微具备社交礼仪的人都知道,就算中文不灵光,好歹也该使用较普遍性的英语,可见得她的性格不好,这是致命伤,再拙分!所以,现在总分变成六十五分了,只有及格边缘,你自己看着办吧!” 美女羞愤得双颊胀红,满面委屈地拉住卫风拓。 “风!这小女孩是怎么回事?她的态度真是@#$%&*@……”后面是一串又急又快的法文。 就算听不懂法文,也可以从美女的脸部表情和肢体动作,猜出来她正在生气地数落着自己。 美女先前营造出来的浪漫花都气质,一时间完全跑光光了。 对christine气急败坏的质问与怒骂,卫风拓仿佛没听见。 他只是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眼中闪着奇异的亮光,定定地注视着路晓乐,唇边还挂着近似宠爱的无奈笑容。 说完话后,路晓乐心情很好地转过身,潇洒地离开,完全不管她那些话会不会让卫风拓感到难堪。 哼!她不会让他好过的! 她决定,从今天起,要把破坏他的约会,当成她的终生职志,让他身边只能有她一个人! ***独家制作***bbs.*** “可恶的男人!花心大萝卜!” 路晓乐果着身子,泡在充满泡泡的大浴白里,气呼呼地骂道,整张脸蛋被浴白的热水给泡得红通通的。 她捧起满手的泡泡,到处乱甩。 看见整间高贵雅致的黑金大理石浴室,被白色泡泡沾得狼狈不堪后,她突然觉得有种奇妙的报复感,忍不住榜格笑了起来。 当浴室门打开时,她已经闹得累了,趴在浴池边,正困倦地张嘴打呵欠,眼睛眯眯的,潮湿的短发披在脸蛋四周,像一只湿淋淋的小猫咪。 卫风拓倚在门边,无奈地摇头。 他早就猜到,她一定会跑来他家,侵占他的浴白。 此时他认真考虑着,是否要为她量身订做一个一模一样的超大按摩浴白,当作她的结婚礼物? 但,想到她果着身子,和别的男人一起泡在浴白里的模样,他的胸口突然涌起一阵烦躁,莫名地翻腾着。 甩头摇掉令他极端不快的想像画面,他走到浴池旁,抓来浴巾包住她,将她从水里捞起来。 “怎么玩得满头满脸都是泡泡?” 他扶稳她站好,爱怜地抹开她脸上的泡泡,鼻尖忽然嗅到花香之外的另一种味道。 卫风拓低头用力地嗅了嗅后,眉头倏地皱了起来。 “晓乐,你喝酒了?” “嗯。” 她眼睛张开一点缝,迷迷蒙蒙地朝他笑。 见状,卫风拓的脸色蓦地一变。 她不但喝了酒,还喝醉了! “闹糊涂了你!浴池这么大,你要是醉得淹死在浴池里怎么办?”他怒气腾腾地责骂道。 她没回话,只是软软地倒进他怀里,无法站稳,红通通的脸蛋埋进他胸口。 他实在气到不行,很想打她。 眼前这个满身酒味的家伙,把自己泡得浑身红通通的,活像一只醉虾! 但他知道,对一只醉虾咆哮,只是徒伤元气,完全没意义。 所以,他忍着怒气,抓住浴巾胡乱地擦乾她的身子,手劲一点儿也不温柔。 晕茫茫的她一点儿也不在意他的手劲如何,乖巧又温驯地倒在他怀里,不吭一声,任他摆布。 看到她细女敕的肌肤上,被他搓出一道道的红痕时,他反而有些心软了,手劲放松了一些。 “风拓,我想睡……” 她说着就闭上眼,贴着他的身躯,整个人往地板滑下去。 “喂,你不要说睡就睡!” 他一惊,丢开浴巾,扶起她,勾起她的双腿,将她整个人拦腰抱起。 她偎向他的胸膛,双手自动地攀住他的颈项。 他抱着她离开浴室,将她放到他的大床上。 一沾到床单,小醉虾马上舒服地蜷成球状,快乐地在床上扭来扭去。 “等一下,先把头发擦一擦。” 他拿着毛巾,擦着她的头发,免得她感冒了。 她一直嘤嘤叫着,不安分地扭动,让他追逐得满身汗。 “搞什么?原来你的酒品这么差,一喝醉就变成动物了!” 像在惩罚顽皮胡闹的孩子,他拍了一下她的果臀,无奈地笑骂一句。 “哇,你打我屁屁!”她大叫。 这家伙,连说话都幼儿化了? 他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扭了一会儿后,她抓过被单,卷卷卷、扭扭扭,将自己包成一只大蚕蛹后,便静止不动了。 不一会儿,就见她香甜地蜷成一团,呼呼大睡了。 他在一旁观看整个过程,几乎失笑出声。 被她一闹,他身上不但冒了一层薄汗,衣衫长裤也沾满水渍,狼狈又湿黏地沾在身上,贵公子形象一丝也不存在。 趁她安静地睡了后,他月兑掉身上的衣物,踢掉裤子,果着身子进入浴室。 望着满间刻意挥洒泡沫的浴室,他摇摇头,稍微清理了一下,重新又放了一缸的水后,好好地泡了一个澡。 ***独家制作***bbs.*** 卫风拓洗完澡后,整个人神清气爽地踏出浴室。 望向大床时,却赫然发现床上除了凌乱的被单外,竟然空无一人! 那只小醉虾不见了? “晓乐?” 他轻声唤道,疑惑地四处寻找她的身影。 她到哪里去了? 他走出卧室,本来想到客厅找一找的,却瞥见走廊底端的书房房门半掩着,晕黄的灯光,静静地从门后洒了出来。 他的眼神一紧,若有所思地望着书房好一会儿后,才抬起脚步,慢慢地向书房定过去。 推开书房门,他直觉地看向放置在书桌前的电脑。 电脑萤幕一片黑暗,主机也安安静静的,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一转头,看到晓乐身上随意穿披了一件他的衬衫,靠坐在占了墙面三分之一的大窗窗台上。 她双手环着曲起的双腿,下巴抵在膝上,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夜景。 他书房中这面大窗的视野非常好,白天除了有助采光外,到了夜晚,天气好的话,还可以看到天上的星空和地面的灯火连成一片的美丽夜景。 她最爱在晚上的时候,在他书房里流连看夜景,所以后来他乾脆找人将这面大窗重新整修,砌出一座足以躺下一个成人的宽阔窗台,再堆上几个舒适的抱枕,让她可以坐在窗边,舒服地看夜景。 但此刻,她的表情茫茫然的,视线没有焦点,似乎是正在发呆,眼前美景完全没有映入眼里。 “晓乐?”他轻声道。 “嗯?” 她转过头来,轻轻回应。 晕黄的小灯,照不清她的表情,一向明亮的双眼,在阴影之中,竟然流露出一丝脆弱的模样。 他的心口突然揪了一下。 努力忽视胸中不舒服的气息,暗暗地吸了一口气后,他对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他向她走过去,倚在窗台边,伸手抚了抚她仍然有点潮湿微翘的短发。 “刚才不是睡了吗?怎么又起来了?” “我刚刚作了一个恶梦,吓醒后就睡不着了。” 路晓乐闷闷地说道,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她想起在梦中,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她跟他吵架了,他狠狠地责骂她,然后毫不留情地转头就走,于是她吓得哭醒过来。 直到现在,伤心的眼泪还是忍不住一直要冒出来。 梦境里,被他抛下的感受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无法走出忧愁的情绪。 她无法不怀疑,这是否是个徵兆? 卫风拓坐上窗台,然后拉着她移动姿势,让她背靠着他,贴坐进他怀里。 他抬起双手,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低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细细地嗅闻着酒味还未散去,混着玫瑰香气的味道。 她突然哽咽,不敢去想,将来还有多少机会,能这样亲近地靠在他胸前,汲取他身上的温暖。 不敢让他知道她极度低落的不安情绪,路晓乐用力眨眨眼,装出带着嘲弄的语气,开口说话。 “今天跟美女的约会,最后怎么样了?” “当然是弄砸了。你真是害惨我了,我向christine赔罪了好几次,她还是不能消气,我只好送她回家……” 听到这里,她的心情好了一点点。 但接下来的话,却戳得她差点跳起来。 “……然后又赴了另外一位美女的约会。还好第二个约会十分的顺利,我和那位美女相谈甚欢。” “什么?!还有另一个约会?”她气冲冲地扭头瞪他。 “你这个花心萝卜,最好花心到烂掉算了!” 她撇过头,不想看到他痞痞的笑容。 “你不想知道跟我约会的第二位美女是谁吗?” “……是谁?” 她忍不住好奇心,吃下他的饵,不甘不愿地问了。 “我不会说的。”他笑咪咪地说道。 “你要我啊?” 她的脸登时气黑了一半,重重推开他,伸着腿要滑下窗台。 他笑吟吟地又将她托抱回窗台上,紧紧地圈抱住她,不让她离开。 “你放开啦,我不要看到你!” “生气了?” 他张嘴轻咬她的耳垂,温存的动作很是故意。 一阵电击似的麻痒,霎时从耳垂窜过身子,令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知道她的耳垂是敏感部位,却这般咬她,与其说是撩拨她,还比较像是在惩罚她今天的恶作剧。 “你在生气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听到她的问话,他没说话,反而更变本加厉地凌虐她的耳垂,甚至在她耳边轻轻吹气,存心让她不好过。 她努力地缩着脖子,却怎么也躲不掉他如影随形的嘴唇,即便用双手在他胸前奋力推拒,也挡不开他刻意的进袭。 抵不住一阵阵的颤栗,让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求饶。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今天太过分了,不该对那个克莉丝汀说出那样的话,我跟你对不起啦!” 她连连哀求不已,已经开始细弱地喘息起来。 “下次还要不要这样?” “不了……” 她眨着难受得泛出泪光的双眸,用力摇晃小脑袋。 看她快要哭出来了,他才放松身躯的力量,撤掉威胁性的动作,轻轻地环抱住她。 她怯怯地重新倚回他怀里,不敢轻举妄动,怕他再次攻击她耳垂上超级敏感的弱点。 抱着她,他在她耳边轻声解释。 “克莉丝汀是法国一家化妆品企业的业务代表,很多企业都抢着要与她见面。我好不容易才凭着世家的交情,赢得她的好感,得到与她单独约见的机会。” 她静静听着,没敢插话。 “原本,我今天极有可能跟她谈下亚洲区的代理权,没想到,我长期布局、拉拢的心血,就被你那短短一分钟的『六十五分』发言给完全破坏殆尽了。” “呃……这……” 她听了之后,十分的心虚。 原来那女人是这么重要的人物啊…… “你爸爸现在应该非常的高兴。”他轻声笑道。 她分不出他的笑声是嘲弄还是无奈。 “为什么?”她不解地问道。 “克莉丝汀目前愿意商谈代理权的人只有两名,一个是我,一个是你爸爸。她跟我的合作契机破局之后,代理权极有可能会被你爸爸抢下。” “我……我不知道,真的对不起……”她咬唇道歉。 虽然她还年轻,没有机会接触父亲的事业,但她明白一个亚洲区的代理权,是多么重要的一笔交易。 他的努力,却被她一时的嫉妒给破坏了,她登时愧疚到了极点。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可帮了你爸爸的大忙了。” 他有些没好气地说道,似真似假地埋怨着。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然我亲自去向克莉丝汀道歉,要我跪下赔罪都可以!”她着急地说道。 “难道你要帮我把代理权从你爸爸手中抢过来?”他听了觉得好笑。 “这代理权本来就是你的呀!”她直觉地喊道。 “笨蛋!你要是真的去道歉,肯定会背上吃里扒外的不孝罪名!你在作决定之前,都没仔细地考虑过事情的轻重吗?”他不以为然地敲敲她的额头。 她一怔,心虚地缩了一下双肩。 想起了那个没考虑清楚、已经被赶鸭子上架的假结婚计划,她现在只觉得后悔莫及,不知该如何收场。 “风拓,我……” 她挣扎着要不要跟他坦白,向他求救,看看事情是否还有一丝转园的余地。 “什么事?” “我跟徐棠海的婚事……” “怎么了?” “我跟他……” 她咬住唇,欲言又止。 他定定地瞧着她,等她说完。 然而,她张口又闭口,怎么也想不出该怎么说。 最后,她泄了气,垮下双肩,完全没有说出口的勇气。 “……没事。” 她闭上眼,虚弱地说道,有点自暴自弃的味道。 卫风拓仔细研究着她既懊恼又无助的表情,目光锐利地探索着她一再回避的眼神。 饼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地开口。 “晓乐,你如果有任何事需要帮忙,尽避找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他一字一字地慢慢说道,似乎想让她切切实实地记住他的话。 “嗯……” 路晓乐心烦意乱地胡乱点点头,不敢看他。 她转开了头,没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眼神…… 第五章 自从徐棠海来提亲之后,藉着培养感情的名义,晓乐有了大方出门,悄悄与卫风拓约会的藉口。 现在,她不再与卫风拓提起她和徐棠海的婚事,也尽量不去想。 因为只要一想起来,她就觉得又心惊、又痛苦,所以最后乾脆学起鸵鸟,将头埋起来,当作没这回事了。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懦弱……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等到时间真的到了,再思考如何面对好了。 这一日,正当她要出门的时候,竟然遍寻不着她的钥匙。 “怪了,我的钥匙呢?” 她在房间里翻遍了,但无论怎么找,就是找不到。 “奇怪了,怎么会不见了呢?”她焦急地喃喃自语。 没有钥匙,她要怎么进去卫风拓的家? 当她以十分不雅的姿势,趴在地板上,往床底拚命探瞧的时候,一声清喉咙的轻咳声在门口扬起—— “咳!你在找什么?” “二哥,我在找我的钥匙。” “是不是这一串?” 路晓原的手上,正摇着她一直找不到的那一串钥匙,叮当作响。 “对对对,就是这一串!” 她欢呼一声,从地板上跳起来,跑到门口,伸手接了过来。 “二哥,你在哪里捡到的?” “沙发上啊!” “原来我丢在沙发上呀……可是,真奇怪,我记得我一向都是放在包包里的呀……”她有些不解地喃喃说道。 这串钥匙,是卫风拓家里的,所以,她一直都是妥善地收着,怎么可能会掉在沙发上呢? 看着她疑惑不已的模样,路晓原开口警告她,语调有些奇异。 “防人之心不可无,既然怕弄丢,就要把钥匙保管好,不要再随意乱放,要是被……有心人拿去,那就糟了。” “嗯,我知道了!” 她点点头,低头慎重地将钥匙放进包包里,然后抬起头,对他甜甜一笑。 “谢谢二哥!”她的眼睛闪着晶亮的光芒。 “谢我什么?”他愣了一下。 “谢谢你一直为我着想啊!我真高兴有你这样的二哥!”她高兴地抱了他一下。 “嗯,不客气……” 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眼神忽然飘开。 此时,刚好她房里的电话响起,她转身跑去小桌旁接电话,并没有注意到他脸上奇异的表情。 “喂……对不起,我刚刚在找东西,马上就下去了!” 她说完后,便挂掉电话,抬起头来,不好意思地一笑。 “是棠海打电话上来催我了。我刚刚找钥匙找了好久,他大概不耐烦了。” “那你赶快下去吧,别让『他』等太久了。”他对她挤了挤眼。 那个“他”指的是谁,只有天知、地知、他知、她知。 她和卫风拓交往的事,在他们兄妹两人之间,是一个秘密。 “我走了,再见。” 她被他的暗示调侃得脸颊飞上两抹红晕,快乐地对他挥挥手后,脚步轻快地离开。 路晓原皱起眉,靠在墙上,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良久。 ***独家制作***bbs.*** 卫风拓和公司内部的最高层主管们,开了一个极为秘密的会议。 他从头到尾一直静静地聆听着众人语调沈重的简报,两道俊雅有型的浓眉越拢越紧,目光也越来越深沈。 听到最后,他反而变得面无表情,连眉头都不皱了,只是垂着眸,完全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总经理,公司很少面临这样的危机。面对商场上的竞争,再困难的问题,我们都有办法处理,但是,内部商业机密不断地外流,我们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没有办法力挽狂澜啊!” “是啊,尤其最近几次重大的交易损失,刚巧都是由路家得利的,所以我们不得不怀疑,公司里出了内奸,有人把公司机密卖给了路家,不然,就是路家的商业间谍潜了进来!” “但是,这人实在太厉害,竟然能接触到最高层的机密,我们却怎么也找不出来……到底是哪个环节发生破绽,让对方有机会入侵呢?” “总经理,你一定要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我们还没让休养中的卫老先生知道这件事,如果他知道了,心情一定会大受打击,对他的健康也一定会产生不小的伤害,不可不慎啊!” 听着众人的警告,卫风拓一直保持着面无表情,一动也不动。 “总经理……” 有人急了,忍不住开口催促他表示意见或下达命令。 卫风拓慢慢抬起头来,环视众人一圈,淡淡地开口。 “不要急,我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他安抚道。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该做的事情、该谈的生意,都如常进行下去。”他仍是淡淡地说着。 众人张大眼睛,不敢置信。 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还能这么平静,仿佛事不关己的模样? 商业间谍的事不能等闲视之,要是一个不小心,可能整间公司都会被迫双手捧着送给人家啊! “什么?那不就是要继续让路家得到好处吗?”有人率先激动地叫道。 “别急。商业间谍的事,在没有明确的事证以前,先不要打草惊蛇,以免对方反咬我们一口。”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难道我们都要蒙上被怀疑的阴影?” 团队里出了内奸,一定是人人自危,互相猜忌啊! “我们的业务机密既然外流了,目前想挡也不知该从何挡起,那不如就顺其自然,把对方想知道的消息都放给他们知道,再来应变好了。”卫风拓依然平静地说道。 “顺其自然?!”众人不约而同地叫了出来。 他在卖什么关子啊? 这样高来高去的,什么都不说清楚,简直把大家的头发都急白了。 “我们就先讨论到这里,各位辛苦了,散会。” 不管各个主管们彼此面面相觑的表情,卫风拓徐缓自在地站起身,跟大家点头致意之后,率先走出会议室。 卫风拓一手插在口袋里,慢慢地走着,脸上保持着一贯的从容笑意,还不时地与属下打招呼。 然而,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看得出,他的眼神其实冷得一点笑意也没有…… ***独家制作***bbs.*** 当卫风拓一回到家里,就看到路晓乐躺在他的大床上呼呼大睡。 西斜的阳光,暖暖地照进房里,映在她睡得香甜的小脸上。 走近床边,他低头静静地凝视着她。 他就这样站了好久,直到整个夜色都笼罩在房间里,连他的身影,都几乎要隐没不见了。 睡了许久,路晓乐终于动了动,眼睛眨了眨,有些不太适应过暗的室内光线。 才翻了个身,她便被床边的阴影给吓到。 “哇——” 她惊叫出来,定了定神后,这才认出他的身影来。 “你吓死我了,怎么无声无息地站在床边?” 她惊魂甫定地坐起来,伸了伸懒腰,然后下床,模到墙边,打开电灯开关。 整间卧室突然大放光明,所有的阴影也无所遁形。 她走到他身边,撒娇地抱住他,仰头看他。 他依然没有说话,只是低头俯视着她。 “你怎么了?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关心地问道。 “晓乐……” 他唤她的嗓音,异常的低哑。 “嗯?”她偏头对他笑着。 他什么话都没说,便忽然低头吻住她,气息狂热而且放纵。 她惊讶了一下。 他的唇舌,带着强力的电流,瞬间掠夺了她所有的呼吸。 紧接着,他的双手也急切地拉起她的衣衫,热切地探入衣里,在她柔女敕的躯体上四处燃放火苗。 火势瞬间横烧遍野,根本让她忘了探究是什么原因,让他有了这么不寻常的火热反应。 他这样的反应,只有在他们两人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发生过。 当时她克服羞怯,坐到他大腿上,抖着手月兑掉身上的衣服。接着,他就是如同这次一样,采取火热的主导及进袭。 一般时候的他,都是十分自制而且温柔的。 她喘息着、申吟着,尽力地攀紧了他,被他制造出来的一波波浪潮,疯狂地推向一局峰…… 不知过了多久,脑中一片晕迷,她才觉得自己终于能喘息过来,意识慢慢地坠回原地。 她轻抚着将脸埋在她颈际、依旧伏在她身上剧烈喘息的男人后背。 他浑身汗湿、肌肉紧绷的反应,清楚地告诉了她,方才他也是被那些难以言喻的浪潮给淹没了。 她唇边漾出一抹满足的笑意。 相较于他的克制与温存,她比较爱他这样狂放失控的反应。 这样的他,真实多了。 他动了动,翻过身,躺到她身侧。 她则习惯性地翻过身,甜蜜地偎进他怀里。 “晓乐。” 他看着她,抚着她的肩,轻声唤道。 “嗯?” 她闭着眼,懒洋洋地回应道。 “我家的公司发生了大事。” “什么事?” 她张开眼,关心地问道。 “我身边出了内奸,公司的机密外流,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闻言,她倒抽一口气。“怎么会这样?” “我也很想问,怎么会这样……” 他抚模她肩头的手停了下来,语调也冷了一些。 “那,查得出来吗?” 她担心地问道,对这件消息感到惊吓不已,没有察觉到他有些冷漠的回应。 他完全放开了她,平躺在床上,直直望着天花板,淡淡地开口。 “……我反覆地思考过,且公司内部也已经清查了好几遍,很确定没有任何泄密的管道,至少,找不到什么会让消息泄漏出去的破绽。剩下唯一一个有疑虑的地方,就是我书房里的那部电脑。” 她听了他的话,初时还没什么反应。 卫风拓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中完全读不出任何情绪。 他从来没有以这种可怕的疏远表情看过她,因此她的脑子先是一片空白,接着,一道闪光划过去,心头登时变得雪亮。 路晓乐睁大了眼,小脸慢慢变白,身子慢慢地发冷:心也渐渐地往下沈。 她坐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你……怀疑是我?” 她的唇发白,无法克制地微微抖着,觉得胸口突然被什么猛地压得好痛,几乎伏要不能呼吸了。 “到家里来打扫的大婶们,对电脑一窍不通,所以她们的嫌疑被排除了。剩下的……只有你能自由进出我的房子。”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的声音低不可闻,眸中聚集了心碎、心痛而泛起的水光。 “我无法不怀疑你。因为,只要我们卫家错失了一笔生意,接着,就是路家顺利地接手过去。” 他的声音冷漠、决绝,像个面无表情的刽子手,完全无情、毫不犹豫地将她判了死刑。 “你说的这些话,会毁了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你怎么能这么任意地……怀疑我……” 路晓乐哑着嗓音,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无法控制地重重喘息着。 她觉得胸口痛得快要炸开了,脑子也一样好胀、好痛,眼睛像被什么戳刺着,眼前甚至有短暂的发暗,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证据太明确了,连我都无法说服自己不怀疑你。” 他突然站了起来,捡起床底下的裤子穿上,背对着她站到落地窗边向外看。 卫风拓决然背对她的态度,已经明白地说明了他并不信任她,也并不打算听她的任何解释。 “不是我做的!” 她努力地不崩溃,语调倔强地回道,用力地抹去颊边不争气而流下来的那一滴泪水。 “也许不是你做的,但事情很有可能是因你而起。” 她听见自己的心,彻底地碎了。 “你如果怀疑我,那刚才……你又为什么碰我?” 她还以为,刚才他一度对她敞开了心房,让她看见了他动情的一面。 “……我们卫家因路家损失了这么多,从你身上索讨一些补偿,不为过吧?” 他依然背对着她,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一瞬间,她的脸色变得一片死白。 她突然有种强烈的反胃感,几乎要干呕起来。 路晓乐觉得赤身露体地坐在他的床上、身上沾着他的气味的自己,既廉价又噁心。 她强迫自己拖着颤抖不止的身子下床,弯腰拾起散落在地板上的衣裳,一件一件地穿好。 在穿衣的过程中,她只觉得心痛感渐渐消弱。 或者该说,是已经痛到极点,开始麻痹了。 等到穿好了衣服,她的身子已经不抖了。 穿上衣服之后,终于让她拾回一丝丝的尊严,足以继续再面对他几分钟。 “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我并没有做出背叛你的事。” 他没有任何的回应,更别说是转身回来看她。 路晓乐绝望地闭上眼。 她从来没想过,他们之间,竟然足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卫风拓,就算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我仍然有我的自尊。我如果离开了这里,就不会再回头了……你不要后悔。” 她的嗓音几近破碎,却又令人心酸地怀抱着最后一丝丝的期望。 他闭了闭眼,暗地里握紧了拳头,随即又强迫自己慢慢地将成拳的双手悄悄地松开。 “离开前……把钥匙留下。” 他咬牙,逼着自己说出这句话。 晓乐用力咬住唇,脸色惨白,抖着手抓来包包,掏出钥匙。 “还给你!”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将钥匙砸向他的后背,仿佛也想将多年来对他的所有心动、爱恋,全都一起狠狠地扔掉。 丢出钥匙之后,她再也忍不住破碎的呜咽声,泪流满面地夺门而出! 卫风拓觉得后背被砸的地方火辣辣的,好像在那里烙了一个火印上去似的。 饼了许久,他才缓缓地转过身来。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地板上的钥匙,孤单地闪着冷硬的光泽。 他突然痛苦地喘息着,将脸埋进掌心中。 接着,他神情狂怒地抓起任何能拿起来的东西摔,狠狠地砸毁房里所能看见的一切…… 第六章 路晓乐拖着疲惫的身躯,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 与卫风拓决裂,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里的,一路上,只觉得浑身好冷、好冷,冷得整颗心都没了感觉。 经过书房时,她听见二哥的声音。 她忽然脆弱了起来,非常想哭,冲动地想要对二哥诉说,将心里所有的委屈和伤心全都向他倾吐出来。 她抬手模着书房门板,正要推开时,听见二哥似乎正在讲电话,于是犹豫了一下。 想了一想,也许二哥在忙,而且最近爸爸一直在训练他能独当一面,所以,他应该也有他自己的压力…… 她默默地收回手,转过身,放轻脚步,打算继续走回自己的房间。 还没走远,书房里传来的话语,忽然飘进她的耳里。 那几句话,像是千万吨的黄色炸药,在她脑子里怱地炸开,惊呆了她—— “……不用再潜去卫风拓的家,我想他应该有警觉了……他今天突然放出了所有消息,根本就是有问题……嗯,就到此为止,我们需要的情报也已经足够,费用我会如实支付……明天下午,我们约在老地方……” 路晓原的嗓音刻意压低了一些,但依然清晰地传进了她耳里。 路晓乐用力推开房门,冲进书房,充血的眼眸,死死地瞪着路晓原。 路晓原像是心虚,更像是被她的神色吓到,马上从书桌后方站起来,不等跟对方说完话,便迅速地重重挂掉电话。 “晓乐……” 他绕过书桌,在她面前隔着三步的距离停了下来,表情有些慌乱,有些手足无措。 不必问她听了多少,只要看她死白的脸色,就知道不该让她听的,恐怕都被听到了。 “二哥……卫家的商业间谍,是你弄的?”她哑着嗓音问道。 “你怎么知道商业间谍的事?”他愣住。 “卫风拓今天告诉我的,他对我一直很不谅解,认为是我把他的公司机密泄漏给爸爸……”她痛苦地说。 路晓原心虚地转开眼。 “二哥,告诉我,那个商业间谍是如何潜进卫风拓的家里?”她追问着。 其实,残忍的解答已经在她的心里呼之欲出,但她仍怀着一丝丝希望,只是想要更明确的答案,免得她误会了二哥。 路晓原沈默着,没有回话。 她猛然想起,他那天将她不该会遗落的钥匙,亲自还给她的事情,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是你偷了我的钥匙,复制了一份给商业间谍,去他家的书房偷窃吗?” 他的表情,默认了一切。 “为什么……?” 她的唇色发白,怀疑自己还能接受多少打击。 “是……爸爸要我这么做的。” 二哥脸色难看地说道。 “爸爸为什么会叫你这么做?他怎么会知道我身上有卫风拓家里的钥匙?” 她继续追问,觉得心里越来越寒冷, “你的事,爸爸……全知道了。”他艰难地说道。 “什么?” 路晓乐愣了好一会儿,感到心如刀割。 她不敢相信,她最亲近的二哥、最敬爱的爸爸,竟然利用了她,在商业竞争中,要了卑鄙的手段…… 今天是怎么了? 这世界是怎么了? 为什么今天一整天,竟然是由这么多背叛的事组成的? 上一秒,她被怀疑背叛了人家。 下一秒,她发现自己切切实实地被人背叛了…… 整个荒谬的场景,让她极度想笑。 但是,她知道她一定要努力忍住疯狂大笑的诡异情绪,否则,她一定会立即崩溃的。 “爸爸知道我和风拓的事?”她颤着嗓子问道。 “嗯。” 他低着头承认了,完全不忍心再看着她失去光泽、漾着一片伤心的双眸。 妹妹那双泛红的眼眸里,负载了无比的痛苦,已经快要满溢出来,让他心里又愧又疼。 “我不放心徐棠海的同性恋身分,怕他骗了你,所以告诉了爸爸,希望爸爸能调查一下。没想到这一查,竟然连你和风拓的事,都被查了出来……” 路晓原努力地向她解释,表情充满了懊恼与自责。 他完全没料到,父亲竟然这么神通广大,弄到最后,什么都瞒不过他。 看来,父亲能在商界屹立不摇,的确有他厉害非凡的本事, 只是,父亲这次对付卫家的手段,实在太过激烈了一些,甚至把妹妹都一起牵连下去了…… 路晓乐听了之后,再也无法忍住情绪,痛哭了起来。 “二哥,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伤心地哭喊。 “晓乐,卫家和路家,长久以来就一直不和,你跟卫风拓在一起,根本不会得到两家长辈的祝福,迟早是要分开的,不如趁这个机会分了,免得将来痛苦……” 他开口劝她,但是听在耳里,这个藉口实在太薄弱、太可笑了。 “所以由你和爸爸,来决定了我的死刑?”她不甘心地问道。 闻言,路晓原瑟缩了一下。 “别讲成这样,我们都是关心你……” 她无言,不断地哭泣着。 二哥的确是关心她,她如何能怪罪他?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在楼下就听到你们在吵了……晓乐,怎么在哭啊?” 因为在楼下听到异响,所以路母上来探察,没想到竟看到女儿哭成了泪人儿。 “妈……我们……” 路晓原抓抓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晓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埋进母亲怀里痛哭。 “妈……” 路母抱着女儿,不停地拍哄,有些慌张地看着路晓原。 “晓原,你妹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呀?” “她……她……因为……” 路晓原比手画脚了老半天,就是无法跟妈妈说出所有实情。 突然,一道严肃的嗓音切了进来—— “这里吵吵闹闹的,在做什么?” 路晓原暗叫不妙,硬着头皮看着从楼下走上来的父亲。 “爸……晓乐知道钥匙的事了……”路晓原不安地说道。 路晓乐抬头,哭着问道:“爸,你怎么可以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去打击卫家,甚至让卫风拓以为我背叛了他?” “商业竞争本来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以为我们路家是如何在商场上屹立不摇数十年的?”路啸明冷着脸说道。 “我不管你和卫家之间有什么恩怨,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拿我来当作对付卫风拓的筹码?”她难过地问道。 “这事你还好意思说?只要你是我路家的子孙,就不准跟卫家人有任何来往!钥匙的事,就当作是你戴罪立功,我勉强不跟你计较你背着我们,私下和卫风拓那小子往来的事!”路啸明动了怒,大声地斥道。 她一听,整个心都凉了。 “到底……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路母插嘴问道,在一旁听丈夫和孩子争执了半天,她依旧一头雾水。 “问你的好女儿!她背着我们跟卫风拓在一起!”路啸明气呼呼地说道。 “卫风拓?是……卫……诗元的儿子?” 路母眨眨眼,很是震惊,脸上出现奇异的表情。 路啸明没好气地看了妻子一眼。 “还有哪一个?做什么把那家伙叫得那么亲密?”路啸明的语气里突然醋味乱窜。 “这……晓乐,你怎么会跟……” 路母一时之间有些傻眼,像是难以接受的模样,眼神复杂地看着女儿。 晓乐觉得自己顿时变成了众矢之的,完全心灰意冷了,什么都不想再说了。 她默默地哭泣着,一句话也不说,像抹游魂似地慢慢走回房里。 在她身后,父亲、母亲,及二哥,全都各自怀着心思,沈默地看着她进房。 他们都认为先让她好好地冷静一下,过几天再慢慢开导,事情就会过去了。 然而…… 第二天一大早,路家人发现路晓乐竟然不见了! 顿时间,整个路家陷入了鸡犬不宁的状况,全家找翻了天…… ***独家制作***bbs.*** 面对一直哭泣的女生,徐棠海就算再健谈,还是一样被吓得手足无措。 包何况,从高中相识到现在,他还没看过活泼好强的路晓乐,竟然哭得这么不能自己。 从她在半夜哭着敲他家的门,说了她家跟卫风拓的事后,就一直哭到现在,哭得撕心裂肺的。 她那伤心到了极点的绝望模样,让他看了都不忍心,也跟着一阵又一阵的鼻酸眼热。 “别……别哭了啦……你已经哭很久了……” 徐棠海红着眼眶,哽咽地将面纸递给路晓乐。 窝在沙发上的路晓乐,默默地抽来面纸,徒劳无功地抹掉脸上的泪水。 才擦过,脸上又流下了新的泪痕。 路晓乐觉得她的两个眼睛,像极了坏掉的水龙头。 她一直努力地要止住眼泪,可是眼泪偏偏不听话,不停地从眼里涌出来,止也止不住。 就跟心跳一样。 她明明在昨晚听见那颗心碎成一地的声音了,可是心脏它还是一直不停地跳动着,她也没有因为心痛而死掉。 徐棠海看着她,叹了一口气,揉揉眼,起身去拧了一条浸过冷水的毛巾,让她擦擦脸,再拿了一杯水给她。 “喝点盐水,再用冷毛巾敷一下眼睛吧,不然,接下来的几天,你的眼睛会肿得很厉害。以前,我为了无法喜欢女生,只能喜欢男生,却又无法跟爸妈说的事,常常哭得很凶,所以很有经验了。”徐棠海自嘲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她突然忧虑地抬起眼来。 “棠海,对不起……我爸已经知道你的事了……我担心你的事,会传到你爸妈那边去……” 他听了,愣了一下,想了想,接着便故作潇洒地耸耸肩。 “……算了,知道就知道,如果我得被迫出柜,那就出柜吧,反正我也不可能瞒我爸妈他们一辈子。” “棠海……” 她哽咽地唤道,很伤心地发现,自己竟然又害了另一个人被无辜的伤害。 “其实,我在猜,他们可能早就听说我的事了,只是拉不下脸来亲自向我求证……可能,也是害怕面对事实吧,所以一直选择装傻装聋……”徐棠海神情落寞地低下头。 “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唉呀,你说的是什么话!哪里都是你的错?别再哭了啦!有时候,危机也许就是转机,你要乐观一点嘛!”他振作精神安慰她。 “棠海……谢谢你……”她沙哑地唤道。 “不要客气了。” “你陪了我一晚上都没睡,你去休息吧。” “那你……”他不放心她。 “我没事,至少不会让自己死在你家里。”她挤出一抹要哭不哭的笑容。 “呸呸呸!别说这种话!你别动傻念头啊!”他惊得几乎要跳起来。 “你别当真,我开玩笑的。”见他一脸紧张,她勉强地笑了笑。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放心住在我这里,好好的静一静,这间房子是我爸妈买给我一个人住的,他们没事不会过来的。” “嗯,谢谢你。” 她点点头,觉得眼里又涌出更多的泪水。 “别再哭了,好好的一个漂亮女孩子,再哭就丑了。喏,拿着吧。”他将杯子和毛巾递给她。 “棠海,你真温柔。我想,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能当你的伴侣,一定是最幸福的人。”她看着他说道。 “三八!怎么突然这样称赞我?”徐棠海的脸忽然红了起来。 她这次是真心地对他笑了出来。 然后,她接过杯子,喝了水,缓缓地仰躺在沙发上,将湿毛巾盖在眼睛上敷着。 见她躺下不再说话,徐棠海知道她平静下来了,也倦累了,于是伸手模了模她的头,才起身关灯,留下一盏夜灯。 他又陪了她一会儿后,才回到房里去休息。 等到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她拉开脸上的毛巾,清醒地望着被小夜灯映得晕黄温暖的天花板。 她在想,如果能让脑子停止转动,什么都不想,或许就能好过一些了。 不想了……不想了…… 不要再想了。 努力闭上眼,她不愿再想了。 但是心碎的感觉,教她连呼吸都会痛,怎能让她停止去想? 除非……连呼吸都放弃…… 她忽然间倒吸一口气,被自己的绝望念头吓到。 “我在想什么啊?别想了、别想了!” 她惊慌地抓住毛巾,用力压住酸热的双眼,整个身子蜷曲起来,用尽全力抵挡着蚀入骨髓的痛楚…… 饼了好一会儿,她忽然翻过身,从沙发上跳起来,一双赤足踩到地上,不顾一切地奔向徐棠海的卧室,打开门,冲了进去—— ***独家制作***bbs.*** 路家为了寻找晓乐,几乎要翻天覆地,甚至不惜惊动了卫家和徐家。 路晓原被母亲的眼泪逼着去找卫风拓,他怀着心虚,硬着头皮,一脸罪恶感地敲开卫风拓的大门。 他想过卫风拓见到他的各种表情,却被吓了一大跳,差点以为他走错屋、找错人了。 “见鬼了……” 路晓原瞪着眼前的男人,喃喃说道,没想到会见到这模样的卫风拓。 眼前这男人,应该是个俊美无俦的高雅贵公子,怎么会变得这么人不人、鬼不鬼,惨烈成这样? 还真的是见鬼了…… “什么事?”卫风拓神情疲惫地瞪着路晓乐的二哥。 他脸上胡渣乱生,头发凌乱,身上穿的是昨天没换下来的衬衫、西裤,全身上下绉得像块腌过的梅千菜。 一听他的口气不善,路晓原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模模鼻子,咳了一声,低声下气地开口。 “我想问你,晓乐在不在你这儿?” “为什么你会认为她在我这儿?” 卫风拓倚在门边,眯着眼,没好气地说道。 “因为晓乐失踪了。”他垂头丧气地回答。 卫风拓忽然站直,身躯整个绷紧。 “你说什么?晓乐失踪?她昨天没有回去吗?” “有啊!她昨天有回家,可是回来的时候情绪就不对劲了,然后又因为……一些事,所以她整个人情绪崩溃,哭着回房间。” 路晓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他觉得卫风拓的脸色好像变得更惨白了。 “然后呢?” 卫风拓闭了闭眼,沙哑地问道。 “我们以为她休息一下就好,可是早上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她不见了。” 路晓原说完话,也料到他妹妹应该没有来卫风拓这里,否则他不会问得那么详细。 “既然我妹妹不在你这里,那我到别的地方找一找,失陪了。” 路晓原叹了一口气,对他点点头,转身离开,打算到别的地方去寻找。 没想到,卫风拓却突然拉住了他。 “等一下。” “做什么?” “我也去找她。” 路晓原上上下下地看了他一遍,最后指了指他的头、脸及身体四肢。 “那你最好梳洗一下,这样出门太……招摇了。” 他可不想被狗仔拍到,他跟一个神情像个鬼似的流浪汉走在一起。 第七章 天亮了。 原本以为,昨夜长得好像没有尽头。 最后,终究还是天亮了…… 早上醒了之后,路晓乐和徐棠海并肩躺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聊着。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让她产生了一种活着的感觉。 昨晚,路晓乐一个人躺在寂静的沙发上时,一直无法克制自己产生灰暗绝望的念头,到后来突然害怕了起来。 那时候,她渴望有人能陪在她身边,让她不要觉得孤单,不要再胡思乱想,因此她毫不犹豫地冲进徐棠海的房间,要求他陪她一起睡。 当时,徐棠海受到不小的惊吓,抓着被单瞪着她,整个人都呆掉了—— “我……我不能跟你在一起,我爱人会伤心的!” 路晓乐顿时觉得啼笑皆非,也发现自己竟然被他逗得渐渐能笑了。 “我没要对你做什么,只是希望有人陪在我身边而已。” 她解释道,尽量摆出无害的表情。 “可是……孤男寡女的……” 他一脸为难,比她还要介意。 “就当是朋友和朋友之间,盖棉被纯聊天嘛!”她懒得看他要矜持了。 她是女生都不在意了,他在意个什么劲儿? 娘也不是这种娘法吧? 不由分说地,她拉开他的被单钻了进去。 徐棠海慌忙向旁边一挪,让出一大半的床给她,小心翼翼地在两人之间空出一段安全无害的楚河汉界。 她忍着笑,瞧了他一眼。 “我不会咬你,更不会侵犯你,怕什么?” 他红了脸,尴尬地笑了笑,紧张兮兮地躺下去。 她让自己躺好,摺好毛巾,盖在眼睛上,努力调匀呼吸,放松身子四肢。 旁边,有一道规律的呼吸声。 因为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人,让她安心了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不知不觉地睡去…… 虽然昨夜因为情绪冲击太大,整夜混乱的梦境,让她睡得疲惫、不甚安稳,但她至少得到了一些些身体极需的睡眠和休息。 醒来后,他们两人也不急着起床,就这样懒洋洋地继续躺着,真的是“盖棉被,纯聊天”。 “棠海,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路晓乐问道。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是依照原订计划先跟你结婚,再跟我爱人到蜜月圣地去,真真正正地举行一场婚礼。” 她咬着唇,沈默地听着。 “虽然身分证上,不能写上我爱人的名字,但在我心里,我跟爱人举办的结婚仪式,才是真正的结婚。所以,我一定要在浪漫的蜜月圣地,和我爱人走进礼堂!”他幢憬万分地说道。 路晓乐觉得好挣扎、好挣扎,考虑了好久,还是决定把这件事说开来。 “棠海,对不起,我……不能跟你结婚。”她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歉。 徐棠海从床上起身看她,满脸皆是浓浓的失望表情。 “为什么不能跟我结婚?你反悔了?” 她看着天花板,慢慢地说道。 “我以前曾经梦想过,要举行什么样的结婚仪式,地点在哪里,穿什么样的白纱……后来遇到了卫风拓,我整颗心全都不由自主地给了他。但我从此也明白,我以前所梦想过的婚礼,可能都必须抛弃了。我们家跟卫家结怨太久,想要成为他的新娘子,应该是不可能了……” 想到昨天卫风拓的决绝,她几乎又要哭了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吞下喉间的梗块,继续说下去。 “但是……我想了又想,就算卫风拓昨天没有把我甩了,除了他,我还是无法为了任何人、任何原因,名不正、言不顺地披上白纱……就像你一样,即使和我举行过婚礼了,还是渴望能跟心爱的人拥有一场真正的婚礼,不是吗?” 徐棠海沈默地听着,看了看她,然后叹了一口气,又躺平回去。 “……其实,我爱人一直骂我,不应该把婚姻当儿戏一样,像在扮家家酒……你说得对,我们的婚事,还是取消吧。”他无奈地答应她。 她感动地转头看他,伸出手去握住他。 “谢谢你!”她真诚地说道。 “别谢啦,再谢下去,就要枯掉了!”他不好意思地说道。 闻言,她忍不住噗哧一笑。 两人又说笑了一阵,当她正要闭上还带着酸涩的双眼时,房门忽然“砰”的一声,被人撞了开来,吓了他们两人一跳,下意识地在瞬间相拥着弹坐起来。 当路晓乐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时,简直惊呆了。 卫风拓。 他就站在那里,暴睁着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晓乐……” 另一个人挤了进来,也傻了。 “晓乐呢?晓乐在不在这……啊?!” 看到床上抱在一起的两人,路晓原的下巴掉了下来,久久回不了神。 接下来,又有两个人也热呼呼地凑了过来,但一样也在门口惊得瞬间僵化。 “你们两个孩子怎么乱闯啊?我对我们孩子很了解,晓乐就算真的在我们棠海这里,也不会睡在我们棠海房里的啦!虽然他们是未婚夫……妻……咦?!” 徐棠海的父母张大了嘴,傻愣愣地站在那儿,没想到他家的儿子,竟然真的跟晓乐睡……睡在一起?! 这场面可热闹了…… 徐棠海回过神来,扫视了所有人的反应—— 卫风拓看起来像是很想杀人的模样。 路晓原的下巴似乎太长了一点。 他爸妈的双眼则又亮得太过可疑。 总之,没有一个人的表情是正常的。 这有句成语可以形容,叫什么来着…… ……捉奸……在床吗? 徐棠海将脸埋进双掌里,几乎快哭出来,不断地在心里默念着—— 爱人哪,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清白的!呜呜~~ ***独家制作***bbs.*** 所有人都坐在客厅里。 “棠海,你们……” 徐母看看儿子,又看看路晓乐,接着又与丈夫对看,眼神十分的奇异,又惊又疑,还带着一抹像是释然的光芒。 他可以猜得出来,他爸妈大概以为他恢复正常,可以跟女孩子在一起了…… 徐棠海百口莫辩,哀怨地瞅了罪魁祸首一眼。 偏偏,那个毁了他清白的路晓乐,此刻唇瓣抿得好紧,似乎一个字也不想说的样子,双眼怎么都不肯和坐在她对面的卫风拓接触。 而且,她挨得他好近,他都觉得对面有两道视线,快要把他的脸烧穿两个洞了! 看样子,路晓乐是铁了心肠,不理卫风拓,而他自己则是跳进黄河也都洗不清了…… 徐棠海觉得头好大,万分哀怨地又叹了一口气。 “爸、妈,我们昨天……什么事都没有,真的!”他几乎要举起手发誓了。 徐父及徐母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眼中的光芒渐渐消失。 路晓乐在一旁听了,没承认也没否认。 路晓原看着妹妹和卫风拓之间,你看我,我不看你的,气氛僵凝又尴尬,于是咳了一声,主动开口。 “徐伯伯、徐妈妈,谢谢你们帮我们找到了晓乐。晓乐她失踪了一晚,我爸妈一定急着想看她,我先带晓乐回去好了。” “也好,孩子不见了,谁都会着急的。你们先回去吧。” 路晓原马上起身,拉着妹妹一起站起来,想要带她回家。 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想要快快地解散。 捉奸在……呃,这场面实在是太尴尬了,不管怎么询问、怎么处理,都不太对。 偏偏有一个人完全不配合,固执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 徐父及徐母对望了一眼。 客人不走,主人怎么好意思赶人? 于是,两人只好又慢慢地坐下来,一脸乾巴巴地陪着。 “晓乐,这是怎么回事?” 卫风拓定定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地开口,问出了众人不敢问的事。 路晓乐撇撇唇,刻意地挽起徐棠海的手臂。 “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这回事?我跟我未婚夫在一起,不行吗?” “你在气我?”卫风拓的眼神变得幽深复杂。 “没什么气不气了。经过了昨晚,一切都回不去了。我已经把东西还给你,你也从我身上得到了补偿,剩下的,我已经无能为力,你有办法的话,去找我爸和我二哥讨吧!” 她冷冷地说道,依然不愿看着他。 “呃……”听到妹妹有意无意地指控他,路晓原低下了头,十分尴尬地模了模鼻子。 “晓乐,对不起。” 好不容易才停的泪,差点又被卫风拓的道歉给惹得决堤。 她微微仰起头,用力眨回眼里的泪水,一声不吭,转头走了出去。 “呃,抱歉,我跟妹妹先走了!” 路晓原赶紧向大家致歉,匆匆忙忙地在她身后跟了出去。 徐棠海眨眨眼,看了看一脸失魂落魄的卫风拓,觉得他和路晓乐之间,并非无法回头。 他们两人之间的爱恨太深刻了,分明是谁也舍不下谁的。 想了想,他决定帮晓乐一把。 此时,卫风拓失意地起身。 “真抱歉,打扰你们了。晓乐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好好地照顾她。” 最后雨句对着徐棠海说完后,他便转过身,打算离开。 “等一等!” 徐棠海叫住他,转头看了父母一眼。 “爸、妈,可以让我跟卫风拓说一下话吗?” 徐父和徐母对望一眼后,点点头,很体贴地往内室走去,将客厅留给他们。 徐棠海看着卫风拓,开口说道。 “昨天,晓乐受了很大的委屈。你如果够了解晓乐,应该能分辨她作任何决定的目的。” “无论她作什么决定,我都尊重她,她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卫风拓面无表情地回答。 徐棠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一定得这么狼狈地掀开自己的底牌吗?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她跟我结婚,绝对不会幸福,因为我是同性恋者。”他摊了摊手。 卫风拓震惊不已,伸手揪住他的领口。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跟她结婚?!” “不是我要跟她结,是晓乐主动跟我说,要和我结婚的。” 卫风拓愣住,松开手。 徐棠海于是一五一十地将晓乐的心意、爱恋、还有异想天开的计划,全都告诉了他…… 没多久,一阵急促慌张的脚步声快速地冲出客厅,大门“砰”的一声被重重推开又阖上。 徐棠海微笑地看着大门。 “人要彼此坦白才是对的嘛……”他喃喃地说道。 才说完,像是顿悟了什么,他忽然愣了愣。 徐父和徐母听到声响,忍不住好奇地从内室探出头来,刚好和徐棠海的视线相接。 徐棠海握了握拳,忽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般,努力地聚集勇气。 走到父母面前,他神情紧张地看着他们。 徐父和徐母似乎察觉到他想跟他们说什么,目光开始闪躲起来。 “我们……我们也回去了……” 徐父和徐母不自在地说着,脚步渐渐向后退着,似乎急着想离开一样。 但下一秒,扑通一声,徐棠海的双膝对着父母跪下。 “爸、妈……我有事,想向你们坦白……” ***独家制作***bbs.*** 路晓原扶着失魂落魄的路晓乐下车,正要走进家门时,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紧急的煞车声。 还没来得及回头看看,便听见打开车门的声音,还有一阵大喊—— “晓乐——” 路晓原很快地回过头去,稀奇地看着卫风拓急切地向他们奔过来。 “这家伙怎么追来了?”他好奇地眨眨眼。 路晓乐一怔,才转过身,就被一具热得发烫的男性胸膛给抱了满怀。 她听见胸膛底下的那颗心脏,跳得又急又重,有如擂鼓一般,好像急切地想要诉说什么一样。 那样的震动,牵动了她胸中昨天因他而碎成一地的心伤。 “晓乐,昨天我度过了一个二十八年来最难忍的夜晚。” 卫风拓抱紧她,将唇压在她的头顶上,沙哑地说道。 “是你推开我的……” 她委屈地说道,眼泪又开始流了。 路晓原看看他们两人,想了想,决定悄悄地退到屋里去。 明知自己应该推开他,维持最后的尊严,她却软弱得只在嘴上倔强,人仍待在他的怀抱里,不想离开。 “你不能嫁给徐棠海,他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为什么每个人都会把我的事告诉另一个人?” 她哽咽着,无奈地自嘲,已经没有力气去埋怨了。 “其实,商业间谍那件事,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只是,我以为这是个绝佳的藉口,可以和你疏远,甚至可以断了联络,为的就是希望你能追寻到你真正的幸福,得到一桩美满的婚姻。 “可我没想到,赶走了你,会让我陷入这么大的痛苦,更没想到,你为了想和我在一起,竟然打算做出那么大的牺牲……” 他不断地诉说着心里所有的话,盼望她的心,能够为他融化一些。 当她说一切都无法回头时,他几乎无法呼吸,只觉得天崩地裂,像是世界末日那样的绝望、痛楚。 “你为什么不肯把握我?竟然还用这么过分的方式赶我离开……”她委屈地哭着问道。 “我们相差了足足六岁,当年我们在一起时,你只有十七岁,就算现在你也才二十二岁而已,还这么的年轻。我很怕有一天,你会埋怨你自己将太多的青春挥霍在我身上,错过了你真正的幸福……” “你在想什么?你现在才二十八,一点也不老啊!” 她又好气又好笑,不明白他在钻什么牛角尖? “越在意,就会越患得患失,我只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他叹息一声,将她抱得更紧。 “我的幸福,就是跟你在一起啊,傻瓜……” 她闭上眼,紧紧地抱住他。 在昨天,她还以为这一辈子,再也无法拥抱到他了。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觉得一切都不像是真的。 他忍不住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她踮起脚尖,迎上了他的。 他们完全忘了,他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是路家的大门口,路家人随时会撞见他们的亲吻,引发两家难以预料的争执。 但,他已经下在乎会被谁看到了。 吻她的感觉,让他又恐又喜。 恐的是,他差点就要亲手结束掉他们之间的感情。 喜的是,他还来得及追回她,将甜蜜可爱的她继续留在他的生命中。 两人的拥吻既热情又缠绵,两人都拚命地付出,希望让对方能感受到自己满腔的浓烈情意。 “我们之间最大的阻碍,就是我们两家的恩怨。我们两个人,一起去求取我们父母的谅解,让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吧?如果能解决这个难题,我们就能在一起了。”他对她说道。 “嗯……”她又哭又笑地点点头。 突然间,路啸明怒气冲天的吼声,在他们两人身后响起—— “臭小子!放开我女儿,别想我会答应让你们在一起!” 第八章 “爸……” “路伯伯。” “晓乐,给我进去!”路啸明横眉竖眼地瞪着女儿。 “爸……”她看了看身边的卫风拓。 “进去!你妈为了你哭了一天,还不进去看她?”路啸明骂道。 晓乐咬住唇,缩了一下肩膀,又看了看卫风拓。 卫风拓对她笑了笑,抬手在她后背轻轻推了一下,要她先进去。 她移了一步,依依不舍地转头看他。 他用微笑鼓励她。 路晓原躲在门后,拚命地向她挥手,指向屋里,也劝她先进屋再说。 路晓乐这才低着头,慢慢走进屋里。 “哼!” 路啸明不客气地用鼻孔瞪了卫风拓一下后,大摇大摆地转身走回屋里。 平时在公众场合里,碍于他是长辈的身分,不能对晚辈太过失礼。 但现在是在他自家的地盘上,谁还管什么礼貌风度啊? 他才不想再掩饰任何对他的厌恶与排拒! 这小子刚接他父亲的业务时,便因为聪明、大胆、手腕高,在商界获得不少赞赏及好评。 原本他会很入他的眼,但谁让他是姓卫的,就算他再优秀,也别想得到他路啸明的一丝好脸色! 路晓原很聪明地一直站在门后,避免扫到台风尾。 直到父亲进屋后,他才从门后闪出来。 “你……要进去吗?” 路晓原指了指屋里。 “当然。” 卫风拓的态度十分坚定,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想清楚了?里面可能有刀山、油锅、吃人老虎,要有『可能走不出来』的心理准备喔!”路晓原又说道。 “这么吓人吗?”卫风拓啼笑皆非地问。 “不是我在夸张吓人,而是你们两人面临的问题,实在是太棘手了。两家长辈的家族心结,可不是像你们刚才那样搂一搂、抱一抱、亲一亲就能化解得了。” 路晓原摊摊手,把话说得很明白。 想要解决问题,首先就要看清事情的严重性。 卫风拓很能理解,于是点点头。 “好吧,那就跟我进来。” 路晓原领着卫风拓进屋。 一进到屋里,卫风拓就见到晓乐正和母亲哭哭啼啼地抱在一起。 至于路啸明,则是神色非常难看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起来像只心情很坏的恶虎。 抬头一瞧见卫风拓,恶虎的心情更加恶劣了。 “晓原,你怎么把卫家人带进来了?!把他轰出去!” 路啸明用力一拍手边的茶几,怒吼道。 路晓原暗示得没错,果然内有恶虎啊! 卫风拓内心苦笑,但仍坚定地站在客厅里,不肯离去。 “爸……”路晓原抓抓头。 “晓原!听到没有?轰出去!”老虎又吼了一声。 “等一下!” 一道女性的嗓音扬起,瞬间压下老虎发威的吼叫声。 路母走过来,不满地瞪了路啸明一眼。 “你这么凶做什么?来者是客,怎么能随便赶人?” 路啸明张口又闭口,几次想吼叫。 最后,他决定闭上嘴,仅是冷冷地用鼻孔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便转过头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路母走到卫风拓面前,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 “你是……卫诗元的大儿子吗?”路母亲切地问道。 “我是,路妈妈您好。” 卫风拓极有礼貌地回应,在第一时间,就对路母充满了好感。 他发现,晓乐那双漂亮清澈的眼睛,遗传自路母的双眼,因此对路母的敬爱,又瞬间增加了一分。 “你跟你爸爸很像啊!”她对他笑得更温柔了。 “路妈妈认识我父亲吗?”他轻声问道。 “我们从小就认识了。”路母对他笑得更温柔了。 “喔?”卫风拓微微感到有些意外。 他从来没听父亲说过,他和路啸明的太太是旧识。 “好了,你干么对卫诗元的儿子这么轻声细语啊?” 路啸明坐在妻子后面,很不爽地说道。 “我跟故人的儿子说说话,不行吗?” 路母不耐烦地转回头,用力白了他一眼。 得到妻子的两枚白眼,路啸明竟然没有跳起来大吼,反而只是咕哝了两声以示不满,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反对声音了。 这是卫风拓进门之后感到的第二个意外。 路啸明似乎只是只外表吓人的纸老虎哪…… 不知为何,卫风拓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整个人轻松了起来。 “坐下吧。” 路母指了指沙发。 “谢谢。” 仗着路母一定是站在他这边保护他的,卫风拓很放心地在路啸明的对面坐了下来。 丙然,对面的路啸明不再咆哮,只发出一声冷哼。 路晓乐立刻靠了过来,在卫风拓的身边坐了下来。 “喂喂喂!靠那么近做什么?闪远一点,不要靠在一起!” 路啸明跳起来,上前将路晓乐拉到另一张沙发去坐。 “爸!”路晓乐无奈地叫道。 “不要叫!” 卫风拓不禁在心里想道,看来爱吼叫的大老虎,只有在面对老婆的时候,才会变成吭不出声来的哑巴。 “你给我安静一点!这么孩子气,闹这种笑话好意思吗?晓乐,到风拓旁边坐着,我有话问你们。” “娟娟,你干么对卫诗元的儿子叫得这么热络——” 路啸明又忍不住跳起来,大声抗议。 “你坐下!” “……”坐下。 路母一开口,天下太平! 卫风拓眨眨眼,努力忍着不笑出来。 路母见丈夫不开心,语气不由得放软了一些。 “啸明,平常家里的事情,全都由你作主,但这件事,你实在是做得太过分了。我想要亲自好好地了解一下他们的事,你不要插手,免得女儿又被你气得离家出走,闹失踪。” “……随便你!” 路啸明转头“哼哼”两声。 路晓乐重新坐回卫风拓的身边,两人的手紧紧相扣着。 路母坐在他们前面,自然瞧见了他们相握的手。 她淡淡地开口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五年前。” 路母惊呼一声。“五年前?!晓乐,你才几岁呀……” 她不赞同的目光,转向了卫风拓。 卫风拓自知理亏,心虚的接受路母的责备目光。 “妈,是我主动的……” “你比她年长,她没有自制力,难道你也没有吗?” 卫风拓低头。“是我的错。” 路母见他很快地低头认错,语气才和缓下来。 “五年前……那么当初晓乐不肯继续留学,吵着要回来,应该也是因为你喽?”路母继续问下去。 卫风拓愣了一下。“我不知道,晓乐是跟我说,她不适应国外,所以决定回国念大学。” 路母无奈地看了看女儿。 路晓乐马上心虚地低下头去。 “算了,我知道你们的心意了。风拓,能不能请你联络你父亲,到我们路家走一趟?” “这……”卫风拓迟疑了一下。 “不方便吗?”路母亲切地问道。 “前几年我母亲过世后,我父亲的身体也渐渐变得不太好,所以都在一处山庄里休养,可能不方便前来拜访。” “这样啊……”路母沈吟了一下。“那么,啸明,请你准备一下,我们到卫诗元的家里去坐一下吧!” “什么?要去姓卫的他家里?不去!我不去!” 路啸明这会儿可再沈不住气了,跳起来生气地咆哮了一顿…… ***独家制作***bbs.*** 两家结怨已深,所以当路啸明和卫诗元碰面时,可以想见,一定是火花飞溅、星子乱窜的火爆气氛。 现在,两只斗牛犬各据客厅一角,互相呛声叫骂—— “叫你儿子离我女儿远一点!” “叫你女儿死了心,别想嫁进我卫家!” “你儿子诱拐我女儿,我要告到他月兑一层皮!” “喔?呵呵,我儿子做得好啊!” 路晓乐沮丧地坐在一旁,欲哭无泪,无奈地听着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竟然像孩子一样地互相叫阵。 再这样下去,根本就没完没了嘛! 卫风拓揽揽她的肩,要她别太过担心。 她抬头,勉强对他笑了一下。 自从二十分钟前,路家人到达山庄后,这个阵仗就一直摆到现在。 他们两人没骂够,旁人早就听腻了。 路晓原已经看不下去,主动跳出来调解,劝两名长辈放下仇恨。 “爸、卫伯伯,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吵了?前几代曾祖父们的恩怨,为什么要延续到现在呢?你们难道没看到晓乐和风拓,被两家的恩怨弄得多痛苦?” “你闭嘴!谁记得你曾祖父他们那一代结了什么怨啊?” 路啸明没好气地说,凶狠的眼眸不离对方。 “没错!我们有我们自己的恩怨要解决!臭小子,你不要插手!” 卫诗元虽然坐在轮椅上,但双眼依然炯炯有神。 “什么臭小子?他是我的二儿子,哪里臭了?” “我就要叫他臭小子!” “你这老家伙才臭!” “爸、卫伯伯!你们够了啦!”路晓原猛翻白眼。 什么都能吵,真是败给他们了。 “既然你们说你们有你们的恩怨,那你们两个的恩怨,到底是什么?”路晓原努力地担任和事佬。 依他猜想,除了在商场互相竞争累积而来的磨擦外,哪还能有什么其他原因啊? “当年我们是情敌!”路啸明和卫诗元不约而同地叫道。 “蛤?!”众人傻眼。 “卫诗元这臭家伙,谁不好抢,竟然想跟我抢你妈!”路啸明冷哼一声。 “谁说是我抢娟娟?我跟娟娟从小就是青梅竹马,要不是你横刀夺爱的话,我早就把娟娟娶过来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一把年纪了,你们还在吵什么啊?你们两个,先把孩子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吧!” 路母出来缓颊,风韵犹存的脸庞上,染着淡淡的羞红色泽。 卫风拓赶紧领着路晓乐,双双跪在两人的父亲面前,吓了他们两人一大跳。 “你们……你们在做什么?”路啸明皱起眉头。 “我们又还没咽气,干么跪下来?起来、起来!”卫诗元也拚命对他们挥手驱赶。 “爸、路伯伯,我与晓乐,彼此确定了情意,但是我们非常需要你们的祝福,希望你们能抛开两家的恩怨,让我们在一起。” “别想!” “不可能!” 路母一听他们考虑都不考虑的回答,不禁气了起来。 “你们这两个老顽固!没看到我女儿快哭了吗?早知道,当年你们任何一个我都不要嫁,也不用害得我的女儿如今无法跟她喜欢的人在一起!” 两个老人,像被训话的小孩般,马上闭了嘴,模模鼻子各自坐好。 “一句话!答不答应让他们在一起?”路母双手环胸放话。 “……你说了算……” “没意见……” 两个老人家嗫嚅了声。 “真的吗?拿出你们的诚意来!”再喝了声。 诚意? 两个老人瞪着发威的路母,相视了一眼后,才勉勉强强地对跪在地上的小俩口说话。 “……娟娟给你当老婆,你女儿给我当媳妇,这样不为过吧?”卫诗元不甘愿地说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上一代的恩怨,就归上一代,完全跟年轻人无关了。”路啸明脸臭臭地接话。 “很好。” 路母这才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两个被称赞的男人,顿时不自在地抓了抓头。 得到了两个男人的口头保证后,她就不再理会他们,迳自转向女儿和卫风拓。 “风拓、晓乐,你们都听到了,以后可以放心地在一起了。” “谢谢妈!”晓乐开心地上前抱住母亲。 “晓乐,恭喜你了。你看,我也为你出了好多力,现在,你能原谅我这个二哥了吗?”路晓原赶紧在一旁邀功。 “二哥,谢谢!”晓乐毫不犹豫地转身抱住他。 得到妹妹原谅的路晓原,终于松了一口气,开玩笑地将她推进一旁卫风拓的怀里。 “好了,不要再抱了,去去去,要抱去抱你的情人!” 卫风拓露出喜悦的笑容,紧紧地将晓乐拥进怀里。 晓乐偎在他的胸前,觉得好满足。 她终于能与他在一起了! “风拓,我没想到美梦竟然会成真,我们真的能在一起了!” “是啊,你这小冤家可以继续磨我一辈子了。” 他低头,吻掉她脸上的泪水。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她愉快地反覆说着。 她终于不用再被两家数十年的恩怨缠绕,可以尽情地、大声地在众人的面前宣告她的爱情了! 卫风拓抱起了她,重重地吻住她的唇。 “我也爱你,小冤家……” 正当他们俩窝在角落浓情密意时,两道大嗓门的吵架声又渐渐扬了起来—— “聘金两千万?!要不要我把公司直接送给你?” “不要拉倒!我女儿才不稀罕嫁进你们卫家!” “我儿子也不稀罕娶你家的女儿!你以为你女儿是镶金的喔?” “哼,我女儿是娟娟为我生的,怎么样?”得意。 “你这个横刀夺爱的小人!良心被狗吃的家伙!”跳脚。 吼吼~~ 吼吼吼~~ 吼~~ 路晓乐听见两人的怒吼声,忍不住忧心地望向卫风拓。 “我们……会不会高兴得太早了?” 卫风拓听着他们对吼的内容,若有所思地低头看着她。 “晓乐。” “嗯?” “我们……要不要讨论一下……私奔的计划?”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认真。 “咦?”她张大眼。 “或许可以找个蜜月圣地,在那里结婚,顺便度蜜月,努力种一个蜜月宝宝出来……” 路晓乐一听,格格地笑倒在他怀里。 “好啊,要不要找徐棠海跟他的爱人一起来?有的蜜月圣地,可以举行同志婚礼喔!”她建议道。 “听起来似乎不错……” 卫风拓低下头,再度吻住他最心爱的小冤家…… 全书完 后记 宅阿霜 大家好,很久不见喽! 先向大家介绍一下棠阿霜身边的一位新面孔(继续往下看啊,他很快就会被迫出场了~~)。 在几个月前,棠阿霜多了一位必须在身分证上注记、有户籍证明的室友。 这位室友生活简朴规律,生平乐趣就是宅在家里玩电脑游戏,所以以下简称“我家宅宅”。 自从跟我家宅宅住在一起后,棠阿霜就不小心被我家宅宅带坏,也开始宅起来了。 这起源于有一天,看到我家宅宅在玩天龙……咳,“天龙把ㄅㄨ”的线上游戏时,被里面可以随身携带的可爱宠物给迷住了。 玩游戏时,身后还跟着一只宠物跑来跑去的,实在太酷炫了。 从此以后,不写稿的日子,就是在玩天龙……咳,把ㄅㄨ。 每到假日,整天就宅在家里不出门,跟宅宅一人顾一台电脑,拚命练功。 这部天龙……把ㄅㄨ,是棠阿霜生平第一个接触的线上游戏。 棠阿霜玩的游戏不算太多,上一次接触的游戏,除了ps2出的ddr,就是已经是n个世代前的pc单机游戏“太空战士八”。 不过棠阿霜玩“太八”游戏时很逊,才遇到第一个boss就打不过,纯粹是迷恋刀疤主角史克尔的男色才玩的。(殴飞~~) 话说,最近在玩“天龙把ㄅㄨ”的时候,遇到了一些妙事。 某天,在系统公告里,眼尖地瞄到有位玩家名字叫“夙云”,当时还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想说本社前辈的名字真有意境,被人拿到武侠游戏里使用,听起来还挺适合的。 但是,有一天棠阿霜正要下线关机时,看到左下角的系统,赫然出现一道公告讯息,说什么“棠霜大侠”已经扫除了盗匪什么的,惊得棠阿霜努力睁开小小的眯眯眼,来回看了好几遍。 揉揉眼,“棠霜大侠”四个大字,还是在系统公告里闪闪发亮,惊得棠阿霜赶快呼叫我家宅宅过来看,确认我的眼睛没毛病。 哇勒! 这是怎么回事啊? 当下一整个心虚又不解,棠阿霜本人偶是有在玩啦,不过用的玩家名字完全不是“棠霜”这两个字啊! 当时还忍不住偷查了一下那位大侠的资料,希望那人没有带着偶的名字,在外面做歹事…… 不过这惊吓还算是小的哩,后面还有更劲爆的! 又过了一些日子,某天,棠阿霜心血来潮,跑到某处郊外打怪练功时,有两个组队的玩家,从棠阿霜身边跑过去,也来到附近打怪。 棠阿霜一边打怪,一边随意瞄了一下那两位玩家的名字。 这一瞄可傻眼了,这两人头顶上的名称,竟然一个顶着“典心”,一个顶着“子澄”耶! 妈啊~~ 典心? 子澄? 好样的,同社前辈您们也来把ㄅㄨ玩呀?还一起组队杀怪,真是麻吉。 那时棠阿霜在一旁瞧了半天,偷笑不已,也偷偷查询他们的玩家资料,实在是觉得妙不可言啊! 后来,棠阿霜在好奇之下,又跑去胡乱查了一下帮派资料,竟然看到了某些大咖作者写的书名,被当成了帮派名称。 想来这些帮主,应该也是言情小说的同好,哈哈! 真是处处有言情书迷呀,害得棠阿霜好想退掉原有的帮会,加入那个言情味重的帮会,和同好们一起交流一下。 还有啊,棠阿霜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线上游戏可以杀人……v∧ 棠阿霜因为第一次玩线上游戏,有些系统和机制都在模索学习,加上一个礼拜中的上线时间了不起几个小时而已,且每次上线就是默默地打怪练功或是接一些门派任务,所以升等速度很慢。 好不容易人物达到三十级时,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晋升为出门在外、小心被杀的等级。 当时,棠阿霜正在郊外专心狂打怪物头目时,游戏画面突然狂闪红光,吓了棠阿霜一大跳,一整个状况外,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等到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被人偷袭了,而且人物血量正在急速消失时,根本就来不及逃命或反击了。 再下一秒,人物就已经灵魂出窍,被送到地府去见那位脸色青笋笋的孟婆了,那时,是在半夜一点多…… 呜呜呜~~好可怕啊!~v∧~ 后来,棠阿霜跟我家宅宅抱怨,说人家很乖,从来没跟人结怨,为什么莫名其妙被人砍? 这才知道,线上游戏怪咖多,有人就是上去以乱砍人为乐趣的…… 欸,说了一堆,全是在讲线上游戏,可见棠阿霜真的快变成宅阿霜了。 不行不行,放假一定要多多出门走一走,也许该去运动馆报名一下课程,好好活动筋骨,赶快把身上多长出来的肥肉给除掉,这才是王道啊! 闲话太多,下回再聊喽! 在某人的哀号声中…… 某家宅宅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文笔怎么样。 接着,我接下了生平中第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很荒唐、也很不可思议的任务——为小说赞助一篇后记。 我想我不是疯了,就是吃错药了…… 后记吗?要写些什么呢?就来闲聊一下近来还算热门的旅游景点吧! 日月潭,台湾着名的旅游景点之一。 因为居住环境的关系,当别人说日月潭怎么的美、怎么的漂亮时,看到我的表情后,都会说上一句:“看你一点都不以为然的样子。” 说真的,对于自己从小生长的环境,再怎么美丽,只要天天看、年年看,几年看下来,应该就会觉得平淡无奇,更别说已经看了十年以上的我了。 来说个有关日月潭的一个真实笑话。 我妹的同事在日月潭周边的一个单位服务,有一天竟然有感而发地说,在日月潭这边工作有很多好处,像是空气清新、民风纯朴(他这么认为)、风景优美、是个富有人情味的地方(很多蔬菜不用种就都会吃得到,因为邻居有的就会好康大放送,还免费的~~)…… 包重要的是,地处偏僻,是个累积财富的好地方……说穿了,就是有钱也不见得有地方花(偷笑),因为没电影院、百货公司……要消费大概就要跑到埔里甚至台中…逗是边疆地带的悲哀~~不过,现在交通上其实还算不错了,从台中经由车屯,过国姓、埔里,就到鱼池乡了)。 不过,却有一个很大的坏处,就是当你的亲朋好友得知你在如此山明水秀之地服务,并且急速累积财富之中时,哪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于是就想办法套交情,然后约时间,全家出动要你当向导兼解说员。 当然,因为是地主嘛!所以怎好由客人买单呢?理所当然地,积蓄在一夜之间就空空如也了…… 日月潭风景之芙,在于有山有水且群山环绕,在早、午、晚各有其不同的姿态,早上雾蒙蒙一片,中午蓝天碧水,傍晚霞光灿烂,真的是漂亮。 上次回家时,突然心血来潮,想说太久没有去走走,所以就陪着吵说要去日月潭星x克喝咖啡、已经吵很久的棠阿霜去逛了一下,想说忙里偷闲,顺便看个风景。 没想到,在太阳雨中还看到很久未见的彩虹,更难得的,是两环的彩虹,彩虹内圈颜色鲜明亮丽,外圈则比较模糊了一些。 在都市里看到一圈彩虹就很下容易了,更何况是两环的彩虹?而且看到的又是这么的清楚。 当时,只见在喝咖啡的人,全都赶快拿出相机纪录下这难得的一刻。我心里也在想:赚到了! 还好有来,才能有这眼福。 咖啡香味飘散,再加上眼前美景,还真的是一大享受,重要的是,不要去赶时间,也不要去想那些烦人的琐事。当然,如果手里再拿本自己喜欢的书阅读,或是做自己喜欢的事,那真的是惬意的人生。 不管你再怎么的努力,事情好像总是会忙不完,不过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或许偷个空或换个地点工作,说不定就会有幸运的事情发生。 在这炎热的夏天来临、心浮气躁的同时,不妨试试看吧,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