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男人的小胶妻》 楔子 “这段时间里,我帮你们安排相亲,见了不少女孩,有没有看对眼的?” 美妇捧着一叠相亲簿,坐在沙发上,满怀期待地望着坐在她对面那两名高头大马、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 喔呵呵呵……想到两个儿子的名字是她亲自取的,段林美芳就觉得十足的有成就感。 包让她有成就感的是,她的儿子们长大后果然没教她失望,不论是外表还是气质,都跟她取的名字名实相符,一个叫宇轩,一个叫宇昂,两个人长得仪表堂堂、又俊又迷人,简直是人中龙凤极品。 只是,这两兄弟一个太看重事业,一个太重视自由,竟然年届三十了还没结婚,让她伤透了脑筋。 她那些手帕交们的儿女,早在完成学业后就迫不及待地赶紧相中好对象,嫁的嫁、娶的娶。有人的儿女甚至很争气,都已经让她们当上女乃女乃、外婆了。只有她,还得在这边为两个儿子的婚姻大事费神花心思,真是苦命。 “我选六号。”清冷的男音说道。 “我选二十七号。”漫不经心的嗓音跟着附和。 段家两兄弟事不关己的语气,瞬间惹怒了美妇。 “……段宇轩、段宇昂!你们两兄弟要不要干脆再凑四个号码,去签大乐透?”美妇的脸色沉下来,“砰”的一声,将相亲簿重重放到茶几上,额际隐隐浮起几条青筋。 瞥了厚厚的相亲簿一眼,明了母亲直接叫出他们的名字,是她发飙的前兆,两兄弟这才坐直身体,赶紧很配合地端出严肃慎重的表情。 “妈,我已经选好了,我很喜欢相亲簿里编号六号的夏盈月。” “我也选好了,觉得二十七号的何晓香非常不错。” 听了他们的话,美妇这才露出笑容。 很好,两兄弟能讲出对方的编号和芳名,表示他们是真的有把相亲这件事放在心上,就饶过他们一次吧。 “六号和二十七号吗?”美妇开心地翻开相亲簿寻找相片。 “唔,六号长得是漂亮,又娇又动人,一看就是惹人怜爱的娇妻模样。二十七号看起来温顺清秀,脾气挺好的模样,应该是宜室宜家、能当贤妻良母的料。不错不错,你们的眼光真好,连我看了也喜爱。很好,从现在起,你们要开始多找时间跟人家小姐约约会,培养一下感情,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了!”美妇高兴地合起相本,抬起头来满眼赞许地望着儿子们。 两兄弟可有可无地耸耸肩,就当作是默许把接下来的事全权交给母亲打理了。 没多久,在段家兄弟之母的推波助澜下,婚事很快就定了下来。 段家兄弟一个是工作狂,一个是花蝶浪子,怎么看都像是至少还有十年婚姻绝缘体的寿命。 所以,当他们决定在同一天结婚的消息传出来之后,顿时惊动整个社交圈。大家都没想到段氏兄弟竟然会同时放弃单身自由,甘愿娶妻,来个闪电结婚。 至于无数暗恋段家兄弟的芳心,也一样在不敢置信的震惊情绪中,跟着碎了一地…… 第一章 僵硬地坐在新娘室里的夏盈月,耳里听着门外的宴客厅热闹喧哗,心脏不停地怦怦跳,套着蕾丝手套的小手紧揪着白纱裙摆,指尖冰凉,蕾丝布料底下的手心全是汗。 她恍惚地想着:她要结婚了? 她真的要结婚了? 怎么一切都不像是真的? “喂。” 坐在新娘室另一边,同样身着白纱、打扮得十分美丽的新娘子,突然出口叫唤她。 夏盈月吓了一跳,差点像兔子一样惊跳起来。 “你……你叫我吗?”她一手抚着胸口,瞧向新娘室中另一名和她一样身着白纱、温婉美丽的新娘。 据说段氏兄弟今天同时完婚,她是段家大哥段宇轩的新娘,这位跟她共用新娘室的女孩,应该就是要嫁给段家老二段宇昂的新娘子了。 这么说的话,她们的关系应该叫做……妯娌? 陌生的新名词,让夏盈月再度陷入不真实的感觉,又开始闪神了。 “瞧你吓的。等一下走红毯的时候,千万别紧张到脚软昏倒。”新娘不放心地瞧着她。 “我……我……”她才一张开口,就真的觉得有点头晕、呼吸困难,她开始担心自己等一下该不会真的紧张过度,在婚礼中昏倒过去。 在父兄的决定下,她真的即将嫁给一个经由相亲认识、到目前为止只见不到几次面的男人了? 喔,天啊,她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了。 “你还好吧?虽然结婚的‘婚’字,是写一个女人昏过去,不过段家弄出这么大排场的结婚喜宴,可不会想看到段家媳妇真的在婚礼上昏倒喔!”看她脸色发白,似乎真的快昏倒了,另一名新娘赶紧叮嘱她。 “喔……我知道了……”深吸一口气,夏盈月勉强露出笑容,眼眶蓦地红了起来。 她的爸爸和哥哥们现在全都在外面顾着应酬交际,让她孤孤单单地坐在这里,没有一个人想到她,并且来这里陪伴着她,安慰她即将出嫁的不安心情。 傍予她安慰的,竟然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看来我嘴真笨,本来想安慰你的,没想到反倒害你更紧张了。”看到她眼眶红了,新娘子忍不住自嘲了一下。 “不,我很谢谢你……”感受到她真诚的关切,夏盈月向她再次露出微笑。 “既然你这么紧张,要不要跟我一起逃跑算了?”何晓香似真似假地问。 “嗄?”她瞬间呆住,张口结舌地望着她。 看她目瞪口呆的模样,女孩笑了起来。 “看来你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算了,我也只是心里想想而已。你好,我是何晓香,以后我们两个就是家人了。”女孩对她一笑。 家人? 是呀,她们即将拥有因这桩婚姻而缔结的姻亲关系。 “我叫夏盈月。”接收到何晓香的善意,她头一次露出真正愉快的笑容。 一种莫名的、同在一条船上的战友情感,迅速在两人间滋生。 来不及继续开启其他的话题,新娘室的小门忽然打开来,一群人涌入新娘室里,宣告着婚礼开始了,并且七手八脚地簇拥着她们两个人出去。 在慌乱中,她的手被塞入父亲的手臂间。 挽着父亲的手臂,夏盈月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很久没这样靠近父亲了…… 夏旺峰若有所思地低头看她。 “没想到我的女儿穿起白纱,会这么漂亮。” 听到父亲的赞美,夏盈月鼻子一酸,努力笑了一下就飞快低下头去,掩住眼眸中一涌而上的热泪。 “你……嫁过去之后,要懂事、听话。” “嗯。”她低声应道。 夏旺峰迟疑地看了她一眼后,才又慢慢开口。 “如果……咳,如果段家对你不好,让你受了什么委屈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或哥哥们,知道吗?”虽然他知道在婚礼上交代这种事似乎不太好,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叮咛她。 谁说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他夏旺峰的女儿就算嫁人了,也不能容许任何人欺负。 “嗯。”咬着唇轻轻点头。没想到在即将出嫁的一刻,竟会得到父亲的关切,夏盈月眼中的泪水还是掉了下来。 一旁的人看见她在掉泪,马上紧张地招来化妆师赶紧帮她补妆。 婚礼乐音响起,瞪着眼前的红毯,还有一大群观礼的宾客,她再度感到那种喘不过气来的紧张感,于是紧紧地攀住案亲的手臂。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红毯的,也不知道手里挽着的人,何时从父亲换成了另一名穿着正式燕尾服的高大男子,更不知道她身边另一个新娘何晓香,刚刚闹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外界的一切,都变得模模糊糊的,她只知道,她的生命即将改变…… ***独家制作***bbs.*** 段宇轩低头望着神情僵硬地站在他身边的夏盈月。 她娇美的脸庞上虽然带着笑意,却像是挂着一层面具般,微笑的脸皮下,眼眸里充满了浓浓的不安,像只迷路的小鹿。 段宇轩的心底涌起莫名的怜惜,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臂弯间的小手,无声地传达他的安抚。 敏感地察觉到他的贴心举动,新娘子立即回过神来,微微惊讶地抬头望他,似乎不太相信他正在安抚她。 “你还好吗?”他微微凑近她耳旁低声问道。 “嗯。” 她点点头,脸上浮起又娇又羞怯的真正笑意,眼眸好明亮,他一瞬间有些失了神。 他不得不承认,他选择的新娘真的很美丽。尤其众人投注过来的惊艳目光,使他产生了某种莫名的雄性骄傲,唇畔一直想拉出得意的笑容。 只是,从她眼底又慌又怯的无助感,还有她下意识攀紧他手臂的动作看来,她似乎娇女敕得很,像朵需要以呵护和怜惜当养分来灌溉呵养的花儿。 他的心头忽地闪过一丝不安,眉头浅浅蹙了起来。 原本他打定主意,就算结了婚,身边多了一位娇妻,他的生活重心依然会放在他最爱的事业上。 男人最重要的是事业,站在男人身后的娇美妻子,只是事业成功的男人锦上添花的完美陪衬,如此而已。 但,眼前的小娇妻,似乎比他原先所以为的还要娇女敕。 她能够如他所希望的,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当个美丽又称职的段太太,不干扰他的事业,也不让他工作时分心吗? 他有太多的事要做,怕自己没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花费在她身上,对她小心呵护和疼爱。 瞧她下意识中紧攀着他手臂的动作,他猜她的个性可能是株依赖心很强的菟丝花。 心头忽然涌上某种近似投资错误的直觉,但婚礼已经进行,无法停止了。 虽然满怀着不确定的心思以及淡淡的隐忧,段宇轩还是和夏盈月交换了婚约和婚戒。 在众人观礼见证和祝福之下,一旁的段宇昂和何晓香也为彼此戴上了婚戒。 婚礼告成,两对新婚的段先生和段太太,新鲜出炉。 对女孩子而言,要和一个不太熟的男人结婚,婚礼是个十分难熬的过程。 但最最最难熬的,还是在婚礼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关洞房。 夏盈月披散着头发,穿着睡袍,僵硬万分地坐在床沿,一动也不敢动,完全不敢转身看向底下坐着的这张舒适大床。 在婚礼中始终挂在脸上的甜美笑容,此时一丝也看不到,惨白的脸蛋上,隐隐泛着紧张过度的冷汗。 身后的大床,好像一座屠宰场,她自己则是快被送上去屠宰的可怜猪只。 “盈月,你怎么还没睡?”已经在客房洗了澡、换了睡衣的段宇轩走进房里,轻轻唤她一声。 “啊!”他已经尽力放柔语气,她还是吓得倒抽一口气,从床上弹跳起来。 她咬着唇无助地望着他,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 夏盈月知道自己刚才惊慌失措的举动,十分的不合宜、不礼貌,但她已经撑到了极限,根本无法控制这种可笑的自然反应。 段宇轩没有笑,也笑不出来,只觉得心头被一颗大石头压住,投资错误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需要呵护的娇美新娘是他亲自选的,他该承担的责任不能推却,就算投资错误,他也从不容许自己当个逃避的混蛋。 心里迅速地将工作事项规划了一下,马上决定再挪出两个礼拜的时间,打算在这段时间内好好地陪一陪他的新婚妻子,让她快一点适应在段家的生活。 “你先睡吧。” “我先睡?那你……你……”他是在表示,他不会留在这里吗? “我到书房再待一下,还有些重要的事要联络。今天忙了一整天,你早点休息。” “你……还要工作?”她细声问道。 “对,我说不准什么时候才能把事情处理完,你今晚不必等我了。” 他一方面得及早通知秘书他刚刚临时作的决定,帮他重新安排行程;另一方面则是不愿给她太大的压力,今晚只想让她好好地放松休息,至于更亲密的婚礼仪式,明天再说吧。 她脸色变得更白了,愣愣地看着他,接着像是认命一般,轻轻点头。 “我……我知道了……”她像株失水的小花,了无生气地奄奄垂着头。 段宇轩有些疑惑,有些困扰。 他知道他的存在让她不安,但他体贴地保留空间给她,想要给她时间习惯他后,她的表情不是欣喜地松了一口气,反而像被他遗弃了一般。 “你、你去忙吧,那我先睡了。”发现他还站在原地,她对他笑了笑,然后动作飞快地转身钻进被子里,像乖宝宝一样平躺,被单规矩地拉到下巴处盖好。 他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后,又不放心地转过头来看看她。 她以为他在观察她是否真的要睡了,马上一脸乖巧地紧紧闭起眼睛,就像父亲或哥哥们夜里要出门赶飞机前,到她房里检查她睡了没有一样。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一会儿,才走向房门。为她关掉电灯后,他轻轻阖上门离开。 房门关上的时候,她又睁开了眼睛。 “结婚后有什么不一样?我还是一个人啊……”她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眼眶好热、好热。 她的声音寂寞地回荡在贴满囍字的陌生房间里,心里像破了一个洞,所有的情绪都从那个破洞溜逸出去,没有喜悦、没有担忧,连在婚礼中他对她体贴呵问的温暖感觉也都不见了,只剩下空虚。 从她有记忆开始,她的爸爸和哥哥们就一直很忙,有的忙事业,有的忙功课、忙社团、忙交女朋友,根本没人有空陪她。 原本以为结婚后,会有一个丈夫陪着她的。 现在看起来,她似乎想得太美好了。 大家都告诉她,她嫁的是个事业成功的男人,而她现在才想到,她爸爸也是大家口中事业成功的男人。爸爸忙得没空陪她,她嫁的这个男人,将来也是一样,没有时间能放在她身上吧? 为什么她身边的人都好忙、好忙,忙得没有人能陪着她呢? 蜷起身子,她用力将眼睛压住,想要阻止一直涌出来的、连她自己都嫌弃的软弱眼泪。 忽然间,一双温暖的臂膀从身后悄悄环住她。 “在哭吗?你在哭什么?”暖暖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她忽地止住呜咽,惊讶地翻过身来,对上了一张俊逸的男性脸庞。 “你……你不是在忙吗?”她的眼睛睁得好大,掩不住一丝思绪。 他看见了她眸中的惊喜,和令人心疼的寂寞。 “……处理完了。”他简单地回答。 其实他根本还没和秘书联络。刚才他只走到了书房门口,想了一下后,便又不放心地走回来,果然就看到她缩在大床一角偷哭。 “那……那你今天晚上不会再忙了?”他的突然回返让她欣喜得早忘了矜羞,忍不住偷偷伸出手抓住他的睡袍,满心只担心他等一下会不会还有什么事要做,又开口说要离开了。 瞧她捏着他衣角的手指,他愉悦地笑了起来。 有个人依着他、赖着他的感觉,其实还不错,甚至比想像中还要好,让他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身为男人的自觉。 “如果你愿意的话,今晚你可以陪着我一起忙。”他的话充满暗示、充满调情。 “一起忙?我们要忙什么?”她露出愉悦又好奇的天真目光,不含一丝杂质,完全没有听出他话中的双关语。 “你说呢?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忙什么事?”他又好笑、又怜惜地伸出手轻抚她的脸蛋。 她蓦地听懂了,整张脸火烧起来,连耳根、颈子都瞬间红透。 夏盈月的晕红热度传到他的指尖,他的眼神慢慢变得浓黯。 她忍不住吞吞口水,呼吸因紧张而开始急促。 “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忙……” 她结巴地开口,惹来他一阵笑意。 “不懂没关系,我来教你。” 他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开始当起一对一家教,认真又热情地教导她,要如何和他“一起忙”…… 第二章 清晨,夏盈月坐在窗明几净的饭厅里,等着她的老公梳洗完后,过来加入她一起享用简单却温馨平和的早餐。 这栋三层的花园洋房是段宇轩的房子,从内到外的布置装潢以朴实舒适为主,毫不花俏华丽。这样的布置就像是她梦想中的家,让她喜爱又自在。 鲍婆住在段家老宅,段家老二段宇昂自己也有一栋房子,婚后和他大哥一样,带着他老婆住到他那栋房子里。 她的个性一向怕生,婚前一直在担忧婚后要如何侍奉公婆,有时甚至还担心到肚子痛。现在看来,一切都是自寻烦恼,因为他们并不跟公婆住一起,这让她偷偷松了一口气。 夏盈月捧起牛女乃啜饮,表情像只心满意足的猫儿,望着落地窗外傻傻偷笑。 “你在笑什么?”走到她身旁坐下的段宇轩,瞧见她一个人笑得开怀,忍不住好奇地问,一面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将鼻尖埋进她颈问深嗅了一口气。 结婚之后,他才发现拥抱一个专属于自己的女人,感觉真的不坏。难怪这些年他的朋友会一个接一个地跳进终结单身的恋爱坟墓里。 虽然他和新婚娇妻跳过了恋爱阶段,直接进入婚姻,但从他们婚后生活各方面都十分契合的状况看来,婚后要培养感情,并不令人烦恼。 “好痒……”夏盈月被他搔得发痒,娇笑地缩了一下。 放下杯子,习惯性的在他腿上挪动了—下,窝好一个舒服的姿势,像只习于被主人呵护的柔顺家猫。 习惯真是个奇妙的东西,才短短两个礼拜,她就这样习惯生活里多了一个如此亲密的人。 在两个礼拜之前,他们之间的交情只不过是见了几次面而已,彼此完全不相熟。结果,仅仅一个婚礼的仪式,就将原本很陌生的两个人,紧紧地结系在一起。 她好爱早上在他的臂弯中醒来,一睁开眼就看到他的睡脸;也好爱和他肢体拥触的感觉,不含任何,只像亲人相处一般,温暖又安心。 好希望一辈子维持着这个姿势不要动。 她已经离不开他了。 “还没说你刚才在笑什么?”他又问了一次,渴望知道她脑袋里所有的想法,没有发觉自己充满独占欲的口吻。 她也没发现他语气里的独占意味,只觉得当他说话时,胸口的轻震挠得她耳朵痒痒的,很有趣。 “我刚刚在想,结婚真好。”她的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为什么?”她的娇赖语气和动作,充分满足了他大男人的气概,让段宇轩笑了出来。 大手爱怜地抚了抚她的头顶,然后低下头吻了吻他爱极了的香软发丝。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柔软,就连发丝也一样软得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大男人:心中只有事业和成就,娇妻只是他成功的人生中一件美丽的点缀品罢了。 但,结婚之后,他才体会到自己其实只是个平凡的男人,疼爱娇妻的心情无法控制地逐日累积,也不知不觉地培养出了一些新的小习惯。 比如说,他会想随时拉她过来给她一个轻浅的小吻,高兴的时候模模她的脸蛋。 或是像现在一样,当她的脑袋偎靠在他怀里时,他总爱在她脑后偷偷撩起一缕发,爱不释手地卷绕在手指上玩着。 “我从来没想过,有个人一直陪在身边,感觉竟然那么好。早知道,我就赶快结婚了。”她微笑着抱紧他结实的身躯。 “早知道就快结婚?你想嫁给谁?”他有些吃味地蹙起眉,心里不舒坦。 难道说她只想要结婚的感觉,不管结婚的对象是谁? 她是他的,他不希望她脑中存着可能嫁给别人的念头,一丝臆想也不允许! “当然是嫁给你。能够嫁给你,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事。”她娇羞地回答。 她的话轻易地化解了他的不愉快,让他又重拾高兴的心情,低下头向她索来一个深长的吻。 “我们永远维持这个样子不分开,好下好?”当他终于放开她后,她轻浅地喘息着,偎在他胸口轻声开口。 “这是不可能的,盈月。”她单纯好笑的话,让他喉头滚动了一下,逸出笑声。 “为什么?”她抬起头来,略带不安地眨眨眼。 “我们不可能一直黏在一起。这两个礼拜是我们的新婚蜜月期,从早到晚腻在一起不会有人说话。但明天开始,我就要回公司上班了。” “那……那我呢?”小手揪着他的衣摆,不安地问他。 “你乖乖地待在家里就好,等我回来。”他轻抚她的脸。 “不要丢我一个人在家。”她气息微弱地哀求道。 无边无际的寂寞,像一团可怕的黑雾,正悄悄地矗在她身后,随时等着再度将她吞噬。 她以为…… 她以为寂寞已经远离她的生活。 原来,它一直如影随形。 “我是个男人,有我必须照顾的事业,还有必须承担的责任,不可能什么事都不做,一直待在家里陪你。”他捧住她的脸,希望她听得懂。 他理所当然的语气,伤了她的心,也击沉了结婚后所构筑起来的、不切实际的美梦。 是她不对。 是她太过一厢情愿,过分沉醉在他的疼爱中,忘了现实中的一切。 爸爸很爱她,三个哥哥们也很爱她,但却都忙到疏忽了她的存在。 血缘至亲的家人都如此了,何况是只用一纸薄薄婚约结系的伴侣? “可是,这些日子你都没有上班,可见得公司并非没你不可呀……”她微颤着嗓音,不太敢看向他的眼。 她知道这些话听起来很任性,可是她就是无法阻止自己不恳求他。 小时候被女乃妈抱在怀里哭叫,却总是挽不住爸爸离开的背影的画面,蓦地浮现在脑海中。 “傻瓜。我是公司的老板,因为婚假的理由暂时不上班,将大部分工作留给属下处理,两个礼拜已经是极限,不能再拖下去了。” “不能……不能再请久一点的假吗?”她怀抱着最后的希望。 “我不出去工作,要怎么养家?何况,我预计下久后,我们段家也许就要再添一个人口,所以我必须要更加努力地赚钱,供养你、供养孩子。” “我……我并不重视物质生活,也不爱买东西,钱赚少一点没关系的。” “但我想尽我最大的力量,将最好的一切都给你。等我赚够了钱,我所有的时间会全都拿来陪伴你的。” “月月乖,爸爸必须出去努力赚钱,才能让你过小鲍主的生活呀!” “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要爸爸陪我!” “傻月月,等爸爸赚够了钱,就会天天陪月月了。” 她想起小时候爸爸告诉她的话。 当时她信以为真,乖乖地等了又等,等了好久、好久,爸爸依然没有停下赚钱的脚步,她依然是孤单地自己陪着自己长大成人,直到出嫁。 他的成功商人身分,此时此刻清晰无比地提醒着她,未来的生活中,她就只能待在家里,看着他早出晚归。 中间那一大段漫长的时间,她只能自己打发。 他那番话的可信度,应该和爸爸的一样吧? “我知道了。”她低下头,掩住眸中的情绪。 他亲了亲她,以为她只是在撒娇,舍不得他,没将她失望的情绪放在心里太久。 她不安的情绪,很快地被他抛在脑后。 嗯……他放、心得太早了。 ***独家制作***bbs.*** 本来以为完成了终身大事,给老妈一个交代,不必再被老妈成天追着要他结婚,耳根重获清静后,他就可以专心地好好打拼,将所有精力都投注到事业上了。 然而,他娶回来的、温柔可人的小娇妻,现在却让他伤透了脑筋,比母亲大人的唠叨还难应付。 什么相亲结婚,速战速决,根本就是一大失策。 盈月她好像一只刚破壳的小雏鸟,从婚礼后便一直与他形影不离,不管他到哪里都要黏着他,奸像一秒钟没看到他就会失去安全感似的。 从那天早上知道他隔天要上班后,盈月脸上温柔如风的甜美笑容就消失了,变得沉默少言。 本来以为她只是心情不好,给她几天的时间调适就可以了。谁知道过了几天后,状况更加严重,令他头痛不已。 从起床开始,她一想到他要上班了,就拉着他的睡衣哭;送他出门时,扯着他的西装哭,就连晚上等不到他回家,也能躺在床上揪着他的枕头哭! 等他在深夜时分,累得像条狗一样爬上床休息后,她会在以为他睡着的时候偷偷掉眼泪,那低低啜泣的声音常常扰得他心烦意乱,失眠一整夜。 结果,害他去公司的时候精神委靡,老是被众人调侃他夜夜春宵太努力,才会出现黑眼圈。 枕着微微潮湿的枕头,他已经完全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他翻过身坐起来。 他投降,他投降可以吧? 段宇轩一发声,啜泣声立即消失。 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儿,一动也不动,就连呼吸都轻浅得让他怀疑这个装睡的家伙练过龟息大法。 “盈月?”他又唤了一声。 等了一会儿,卧房里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让他差点要以为刚才听到的哭声是他在作梦了。 唉,带着老婆一起上班,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虽然……虽然真的有损他堂堂大男人的面子。 但是眼看家里三不五时闹水灾,他已经管不了公司的员工们会怎么看了。 他头疼得要命,本想娶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娇妻放在家里让人赞美称羡的,谁知道竟然娶来一个活像水做的超级黏人小“胶”妻,真是失策。 无奈地侧躺下来,在她身后轻轻开口。 “你在家里很无聊吗?” 她不说话,只是翻过身子挨近他,默认了他的话。 “明天……” 他欲言又止,她好奇地仰起湿湿润润的眸子等他说完。 段宇轩清了清喉咙。 “明天,嗯……”这个主意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懊不会又是另一桩失败的决策? “什么?”她愣愣地等他开口。 听见她略带沙哑的嗓音,他忽然惊觉,他每天早出晚归,待在家里的时间少得可怜,两人几乎没有太多交谈的机会。 什么都不做,就只是静静地听着她说话,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这份认知令他心惊了一下。 男人怎么能让自己的妻子受冷落,在家里哭泣呢? 这么忽略她的感受,他真的不是个好丈夫,难怪她要用眼泪拚命向他抗议了。 “真抱歉,我的工作真的很忙,尤其是两个礼拜不在,累积了太多的工作。有些部分虽然可以直接交代属下负责,但有一部分还是需要我亲自主导处理,实在忙不过来。”他伸出双手抱紧她,尽力解释他早出晚归的苦衷。 他其实也很想她,只是他真的太忙了。 “我明白。爸爸和哥哥也像你这样忙,我早就习惯了……”她也伸出手抱住他,抿唇笑了一下,想要装作不在意,却装得很失败。 他的心口疼痛地揪了起来。 她的眼神,让他想起小时候曾在路边一个小纸箱里发现的,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猫。 那只小猫从箱里仰头望着他,乌黑的眼珠映着他的身影,好像它的世界里除了他,再没有其他事物,它专注地对他不停地喵喵叫,期盼他能关注它一下。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狠心走开,对着身后一直没停止的喵喵叫充耳不闻。 饼两天之后,他还是按捺不住,急急忙忙地跑回原地想要找到小猫带回家去养。 然而,当他回去时,小猫早就不见了。那之后,他失落了好久,小猫怯怜怜恳求他的湿润眼珠子,则一直印在他的脑海里。 现在,他觉得小猫的眼神,正跟他小娇妻的眸子重叠,正在拚命地呼唤他,恳求他给她多一些的关注。 难怪他在工作上习于展露的铁石心肠,一对上她泪汪汪的眼眸就变得这么没有抵抗力。 他投降,他真的投降了。 “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公司?”他抚开她额上的刘海,静静地等待她的反应。 “……咦?” 丙然,被阴霾盘据了好几天的湿润黑眼珠,先是疑惑地傻望着他,接着瞬间睁大,放出千百支烛光般的耀眼光亮。 见状,他露出笑容。 真是奇妙,这几天压在胸口的低气压,仿佛在瞬间一扫而空,他的心情随着她越来越兴奋激动的笑容,也渐渐地大放光明…… ***独家制作***bbs.*** “那个走在总经理身边的漂亮女人,是他的新婚老婆吗?” “哇,总经理带老婆一起上班耶!” “好甜蜜喔!总经理竟然和老婆难分难舍到这个地步,连上班都舍不得分开呢!” “总经理以前不是一向把工作摆第一,女人摆最后,公私分明得不得了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这个女人是新婚老婆耶,当然会有差别待遇喽!” 段宇轩对于身后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面不改色地向前走,没人看得出来他刚才暗暗蹙了一下眉头。 他就知道,带着娇妻到公司一定会有这些流言出现,让他一向与铁血无情挂勾并称的响当当名声,迅速蒙尘。 但人都带来了,总不能再把盈月赶回去吧? 唯一能做的,就是硬着头皮装硬汉,用他那双可以杀人于无形的凶锐鹰眼扫射过去。 接触到他视线的碎嘴员工,果然吓得立即收声,纷纷低下头装忙,不敢再造次。 ……要讲也要憋到洗手间和茶水间再讲。 他满意地接收鸦雀无声的清静感,再度从容地举步向前走去。 “老……老公?”夏盈月小跑步奔上前跟上他的步伐,小手拉了拉他的西装衣角。 “嗯?”他头也不回、目不斜视地应了一声,脚下的步伐一点儿也没有变慢。 瞧他冷淡的回应,她咬了一下唇,放开手,将话缩了回去。 他在家里,跟在公司的神情,简直判若两人。 在家里的他温和体贴,现在却活像一尊冷冰冰的雕像,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似乎被人欠了很多钱一样。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要这么努力地赚钱? 下一秒,她赶紧摇头,摇掉这个可笑的猜测。 没有等到她继续开口,他停了下来,淡漠的眸子扫了她—眼。 “有什么事?” “没、没有。”她飞快地摇摇头。 他连嗓子都凉得好像刚刚喝下一桶万年冰山水似的,把她的耳朵冰镇得快冻掉下来了,听起来好不习惯。 她跟他来的决定,是否错了? 罢刚她也有听见柜台后女员工的悄俏话,并感觉到她们投注在她身上的、分辨不出是嫉妒还是羡慕的眼神。 他是不是在生她的气? 气她太黏人,跟到公司来让他丢脸? 她忽然惶恐起来,好怕被他讨厌。 “我……我想——”她还是回家好了。 与其被他讨厌,她不如乖乖地待在家里忍受无事可做的孤寂感。 反正她都习惯了二十年了,应该可以得心应手。 “我想,你今天先在我办公室的休息室里待着。”他打断她的话。“我叫人拿些杂志给你看,等明天,我会让人在我的办公室里给你安置一个位子,装上一台电脑供你使用。”他一边对着靠墙的地方指划了一下,一边月兑下西装,走到发亮的原木大办公桌后坐下,开始办公。等一下就要开晨会会报,他必须先将资料看过一遍。 她站在办公桌边,愣住了。 这些安排,似乎并不是让她来参观一天就要打发她回去,而是真的打算让她以后天天陪着他来上班。 “这是真的吗?”她不敢置信地问。 “这不是你期望的吗?”他抬起头望向她。 “是呀,可是——”她没想到他真的会把她带在身边。她的嗓音微弱地逸去。 话还没说完,门上忽然被人轻敲了几下。 “进来。”他简洁地回应。 门板打开,鱼贯走进数名男女,一看就是公司企业里最顶尖、最能干的幕僚菁英们。 助理们发现夏盈月站在办公室里,就算心中存在着任何的兴味与好奇,脸上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一看就是有练过。 “盈月,他们都是我的得力助手,你应该在婚礼上见过他们了。我们的婚礼,就是在他们的筹划下圆满完成的。” “谢谢你们。”老实说,婚礼那天她紧张得快昏倒了,见过哪些人、和哪些人敬酒,事后全没印象,对这些人也根本不记得了,但她仍诚心地向他们道谢。 “总经理夫人不用客气。”助理们纷纷向她点头回礼。 “我先去开会,你一个人在这里等我,没关系吧?”他瞧着她,似乎深怕她会提出要跟他去开会的要求。 “嗯,我没关系。”他能带她来,她已经很感激、很满足了,怎么还会对他得寸进尺呢? “那扇门后的休息室里有沙发、小吧台,也有电视、音响,随你使用。”他露出微微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如果她真的开口想黏着他去开会,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知道了。”她努力忽视他的反应,眼眉弯弯地对他笑着挥挥手。 般定胶……娇妻后,段宇轩不再浪费时间,马上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前去开会。 助理们向她点头致意后,也跟着鱼贯退场,办公室里立即净空。 夏盈月的笑容缓缓垮了下来,双眼茫然地望着四周的摆设。 她还是不确定,这样黏着老公,是不是会让老公讨厌?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她先到休息室去看看吧! 转念一想,她轻快地转身,将他刚才指着的门推开,好奇地开始探索属于老公的工作领域。 第三章 段总经理的娇妻,正式进驻总经理办公室……里头的休息室。 段宇轩做事一向干脆,说到做到,第二天就真的为她添买了一套精致美丽的小型办公桌椅,放进他办公室隔壁那间还算宽敞的休息室里。 那张桌子边缘饰有雅致的贝螺镶嵌花纹,桌上还摆了一组全新的电脑,专门供她使用,以便解闷,打发时间。 虽然她的办公桌不像她老公那张气派的办公桌一样,大到可以让她整个人躺上去再滚一圈,可她一见到属于她的桌子,就爱不释手,喜欢得不得了。 “喜欢你的座位吗?段夫人。”段宇轩姿态潇洒地倚在桌边,盯着满脸兴奋的妻子。 “很喜欢,谢谢你!” 她像小鸡啄米一样,不停地点头,一脸小心翼翼地坐到桌子后方,伸出乎指沿着桌缘轻轻画过,似乎想要确定这些都是真的。 她不停地忙着东模模、西瞧瞧,开心得像个得到礼物的孩子,他看了也很开心,愉悦地扬起唇角,有些宠溺的意味。 她四处转头看看新布置,发现他十分的用心,特地在她的桌子旁又添立了一道同样是雅致美丽的螺钿花纹镶边的屏风,区隔出一块属于她的活动空间。 如此一来,就算休息室的门是敞开着的,从办公室瞧过来,也绝对看不到她在里面做什么,给予她充分的隐私, “那个……让我跟着你来上班的地方,真的没关系吗?”犹豫不安的情绪依然跟着她。 “难道要放你一个人在家里淹水灾?”他已经不想再睡湿枕头,然后天天早上在自家门口上演十八相送,那很累的耶。 从小到大,她一向爱哭,但父亲和哥哥们从来就没有因为她的哭泣而将她带在身边过。 因此,他的行为真的让她很受宠若惊,也让她整颗心都倒到他的身上。 “我……谢谢你。”她的语气含娇带羞,情意满满。 “晚上你可以再多多努力地对我表示谢意。”他忽然低伏身子,一手撑在桌上,越过桌面凑近她,带着充满暗示的笑容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不知道该如何对他的亲密调笑做反应,只好慌乱地撇开头。 没多久,她又开始欢喜地打量着她的小桌子,想了一想,伸出手指按下电脑开关。 段宇轩一直看着她,等待电脑开机的时候,才开口慢慢说话。 “盈月,你如果在这里待腻了,可以请司机送你回家休息,或是出去逛逛街、找朋友什么的。中午或晚上,有时候我必须跟人应酬吃饭,可能无法每次都带着你一起用餐。”他的语调有点小心翼翼。 就算将她带来公司,他也不一定就能二十四小时全陪在她身边,因为他待在办公室的时间其实也不太多。 不晓得当她发现真正的状况时,会不会给他水淹办公室? 现在他暂时没法可想,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给她打个预防针了。 “只要别让我一个人待在家,那就够了。”她只是害怕待在一点人声都没有的屋子里。 他一听,眉头微微一蹙。 “你以前是怎么过的?这么怕寂寞?”他伸手抚了抚她的颊。 休息室的门板上忽然响起几声敲门声。 “哥,这份是我们中午要跟人家谈的合约,里面有一些地方,我觉得——呃!”段宇昂从休息室门口迳自走进来,由于正低着头研究文件里密密麻麻的文字,因此被屏风挡住的时候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一向走惯了的地方,竟然多出了莫名其妙的障碍物。 绕过屏风后,将头一抬,竟然见到大哥的新婚妻子坐在屏风后方,不由得又愣了一下。 “嫂、嫂子?”段宇昂张大眼。 “小叔,你好。”夏盈月飞快地起身,规矩地打招呼。 “小叔?”段宇昂睑一皱,觉得—身别扭。“呃,嫂子叫我宇昂就好了,别叫什么小叔。”好像把他叫老了一个辈分一样。 段宇昂习惯性地露出勾引女人的桃花眼,向她眨眨眼。 “呃?”她不像被桃花眼电到,反而像是被吓到似的,一脸惊慌失措地瞧向丈夫,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眼睛抽筋吗?”段宇轩面无表情地将文件卷成一卷,从他头上巴下去。 耙对他老婆抛媚眼?! “啊!我不小心的啦!”段宇昂飞快地抱住头。 夏盈月见状,低下头去偷笑。 段宇轩看看她,决定和老弟私了,马上伸手扼住弟弟的脖子。 “你看看电脑里还需要帮你安装什么程式,我跟宇昂先出去讨论一下事情。”他拖着弟弟一起退出休息室,轻轻阖上门后,立即竖起眉毛,伸出两指戳向弟弟的双眼。 “把你的桃花眼收起来!连你哥的太太都敢抛媚眼,你还真有胆!”他忿忿地骂道,语气里醋味四溢。 “这是下意识的小动作嘛,我又没其他用意。”段宇昂满脸无辜地飞快闪头,免得眼睛真的被戳爆。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用这种桃花眼乱看乱瞟,我就把你的眼珠挖出来!要看也该去看你自己的新婚妻子。”段宇轩脸色难看地慎重警告。 盈月是他的,就算是亲弟弟也不能随意调戏。 “我的新婚妻子?她喔……我觉得娶了媳妇跟没有娶一样。”段宇昂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整个神情好像破洞消下去的气球般,一点新婚的喜悦也没有。 “什么意思?”段宇轩挑眉问道。 “哼!不讲也罢。”段宇昂咬牙切齿了一番再挥挥手,表明了不想提。 段宇轩看了他一眼后,只是耸耸肩,没再追问下去。 段宇昂瞄了瞄休息室的门板,突然压下嗓音,靠近大哥。 “对了,我才想问你,你老婆怎么会在这里?”他指指休息室。 “她爱黏着我,我有什么办法?”他好无奈地说。 女人的眼泪果然是最大的武器,不用一兵一卒,就可以让他完全不战而降。 “你老婆爱黏你?你们感情可真好呢。”段宇昂哼哼哼的,语气有点讥嘲涩味。 段宇轩干笑几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有个像雏鸟似的妻子黏着,跟着,值得人家羡慕吗? “宇昂,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你说。”段宇昂舒适地往沙发坐下。 “可不可以请你太太来和盈月作伴?” “晓香?”段宇昂立刻坐正。 “盈月不喜欢—个人在家,我想,她们两个人年纪相近,应该能够谈得来。” “呃……我得问一问她,看她有没有空。” “你老婆很忙?” “忙得很咧,忙得让我夜夜守空闺。哼,这死丫头,就别让我捉到把柄……”段宇昂低声碎碎念。 “什么?”段宇轩挑了挑眉,没听清楚。 “没,我打电话问问她。”他乖乖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话筒。 嘴上说要打电话,但段宇昂看了按键半晌却没动作,脸上满是挣扎。 “你快打啊!等一下就要开会了。”段宇轩没发觉他内心的挣扎,有些不耐烦地催促。 叹了一口气后,段宇昂不太情愿地拨下号码。 此时,办公室的门响起几声敲门声。 “进来。” “总经理,副总经理,中午要和“联应集团”的老板吃饭。”秘书进门后尽责地提醒着。 “我知道了,再五分钟就出发。” “好的。”秘书退了出去。 段宇轩想了想,趁着弟弟还在等对方接电话,他先转进休息室里。 “盈月。” “嗯?” “等一下午饭……” “要去吃饭了吗?请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收拾好了。”夏盈月从座位上跳起来,找寻她的包包。 “不是,盈月,中午有个重要的饭局,我和宇昂要一起去见老板级的客户,我怕你会太闷,所以,我请秘书带你去附近的餐厅吃一吃,或是……” “我……我没关系,你去忙吧……”她露出微笑,张唇回答。 段宇轩猛瞧她的眼睛,几秒钟之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嘴里说没关系,眼泪却开始叭嗒叭嗒地掉,很明显的口是心非。 段宇轩揉揉额头。 “对不起,我太爱哭了。没事,真的没事,我会请秘书陪我去吃饭的。”她翻找包包里的面纸,翻了半天却怎么也掏不到。 怎么办?她明明不想哭的,可是一想到他要留下她一个人,她就觉得好难过。 段宇轩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 她接过来捣住眼睛。 段宇轩无奈地转头,看见段宇昂站在门口。 “电话接通了没?”他的语气有—丝丝隐约的烦躁。 他不喜欢她流泪,每次看她流泪,他都会升起一股莫名的罪恶感,觉得自己好像欺负了她似的。 “通了,不过她要午饭后才能过来。” 意思就是,午餐时间他还是必须想办法,看要如何安顿他的娇妻。 “盈月,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段宇轩咬咬牙,下了决定。 闻言,夏盈月的泪神奇地止住,马上雨过天青。 段宇昂的下巴则差点没掉下来。 敝怪,他那个一向工作第一,绝不让女人干扰的大男人工作狂大哥,是不是被外星人绑走,换来一个冒牌货站在这里啊? ***独家制作***bbs.*** 何晓香—见到段宇轩在休息室里为夏盈月布置的桌椅设备,忍不住大声嚷嚷了起来。 “哇!你跟着老公来公司,是要监视他啊?” “我不是、我不是!”夏盈月胀红了脸,飞快地摇摇手。 “你老公很洁身自爱,不需要这样戒备啦!哪像我家那个家伙,哼哼哼,花心花得一身腥!”何晓香气嘟嘟地说道。 “你跟你丈夫……”夏盈月愣愣地眨眼。 她以为新婚夫妻应该都会像她和段宇轩一样甜甜蜜蜜的。 “唉呀,不理他啦!”她不耐烦地挥挥手,很快地转移话题。“你既然有电脑,要不要跟我交换msn帐号?” “我没在玩。”夏盈月摇摇头。 “那你都拿电脑来干么?上网购物?”何晓香大惊小敝地问道。她们两人是不是同世代的呀? “以前上学时,只用来打报告、写作业。”夏盈月乖乖回答。 “还有呢?”何晓香追问。 “查电影时刻表。” “还有呢?” “看新闻。” “……还有呢?” “嗯,我想想……” “够了够了……你是山顶洞人吗?”她好无力,想对夏盈月放弃了。 “咦?”夏盈月眨眨眼。 “我猜,你应该也没有部落格吧?那网路相簿呢?有没有在玩网拍?” “网拍?”……嗯,是网球拍吗? 夏盈月好想间清楚,但怕被这个新朋友唾弃,只好死命咬着唇,眼睛眨巴眨巴的。 何晓香一看她的眼神,就已经猜出她的想法。 “那你连什么是skype都不知道喽?”何晓香一脸她没救了的表情,努力地摇头再摇头,表达对她的无限同情。 “我知道,我有听同学说过,只是一直没时间去玩。”夏盈月赶紧点头为自己澄清一下。 除了同学们,曾经有好几个试图追求她的男生,向她索讨过msn之和skype帐号,只是她没有研究,也对线上聊天没兴趣,因此到现在还完全没玩过,只是一知半解而已。 “好吧,我教你使用msn,很好玩的。我先把帐号给你,你有电脑,我也有电脑,以后我们就可以随时在线上对谈聊天了。”何晓香拉着她到电脑前坐下来,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指导她上网找程式下载、安装。 “那……那我也能跟我老公用msn线上对谈吗?”夏盈月满怀期待地问。 “只要他有开msn的话,当然就可以联络啊!” 夏盈月变得兴致勃勃,很配合地当个乖巧小学生,仔细地听何晓香解说msn的使用方法。 当夏盈月使用自己的帐号成功登录后,立即就站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何晓香疑惑地问她。 “我要去跟老公要他的帐号。” “等一下、等一下!”何晓香拉住她。 “怎么了?” “你未免太黏你老公了吧?” “我……会吗?”她挤出无辜的笑容,其实很心虚。 今天中午,段宇轩带着她到餐厅时,在座的客户们纷纷对她的出现露出讶异的表情,接下来整顿饭,她和段宇轩都不停地被客户们有意无意地调侃,说他们夫妻感情真好,还说段宇轩真有福气,娶到她这样漂亮的娇妻,还故意带出来跟他们炫耀什么的。 虽然段宇轩的脸上除了笑,没有其他表情,但她注意到他的眼神曾经一度冒出恼意,扫视她一眼,发现她正在看他时,那一小苗恼意便迅速被他强大的自制力给压了下去。 但就只是那一眼,就已经让她坐立不安,并在心里发誓下次绝对不会再和他一起去跟客户吃饭了。 “你这样是不行的喔!”何晓香十分的不以为然,对她摇了摇食指。 “我只是不想跟老公分开呀!”她委屈地辩驳。 “女人呀,要独立一点儿,不要把老公当成唯一的一片天。你把他当成你的全世界,但你在他的世界里,占了几分呢?”何晓香站起来压着她的肩膀,半强迫地要她坐下。 “可是……” “而且啊,男人对黏人黏得要命的妻子,刚开始还能忍受,但时间一久,就会受不了了。” “真的吗?”她紧张地捏住裙摆,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无法想像温柔的段宇轩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挥赶她离开的景象。 何晓香说到了她最担心的痛处,因此她又慌,又茫然。 “那……我该怎么办?” “男人有男人的事业,女人也可以有女人的事业,所以,你要不要加入我的计划?” “什么计划?” “我正在发展我的事业,可是很缺人手,你要不要来帮我?” “我……”夏盈月十分犹豫。 她不行吧? 除了弹钢琴外,她一项专长也没有,大学读的又是对商业毫无帮助的文科,不确定自己能否帮上晓香的忙。 “有事可做,就不会天天黏着你老公了。不然总有一天,他厌烦了你,那就糟糕了。”何晓香将双手搭到她肩上,双眼燃着熊熊火花。“盈月,来吧!来跟我一起成为女强人吧!” “咦?”为什么会扯到女强人去了? 夏盈月愣愣地转头看看肩上的手,再看看何晓香眼中不知哪里来的高昂斗志。 “怎么样?展现出你独立坚强的一面,会让你老公对你刮目相看喔!”何晓香再加把劲游说她。 她犹豫又犹豫。 老公才刚帮她布置了一个漂亮的位置不到一天而已,她怎么舍得抛下,辜负老公的好意? 她真的很不想离开老公的身边啊…… “我……我去跟我老公商量……” “不会吧?你老公那么独裁,你所有的事都必须让他作决定吗?” “不是、不是……”她摇摇手。 “还有啊,我们公公早就不管事,经常带着婆婆四处玩耍,段家事业所有的工作都落到我们的老公身上。我老公当副总经理都那么忙了,你老公是段家长子,当的是总经理,绝对比我老公更忙,你确定要拿这样的小事去烦他吗?”何晓香再一次地鼓吹她要独立。 老婆要出去工作,这种事算小事吗? 她的心里没有答案,也不知道段宇轩的心里会怎么看待。 “我再考虑看看好了……”她真的很舍不得离开老公身边。 “有什么好考虑的?你就算想待在这里不离开,也一样可以加入我的计划呀!” “咦?不必去你的公司上班吗?”夏盈月听了好疑惑。 “公司?不是啦,我是小本经营而已,事业没做那么大啦!而且我现在是偷偷的在做,我老公还不知道,你千万要帮我保密,别说出去喔!” “我老公也不能说吗?” “不行!”何晓香答得斩钉截铁。 夏盈月心里觉得怪怪的,有件事要瞒住宇轩,感觉自己像是背着老公在做坏事一样。 “喔……那、那你的事业,是什么样的性质?”她努力压下心头莫须有的罪恶感,继续和她的妯娌谈她的事业。 “我的事业性质很自由,完全不必打卡上班,只要有电脑可以上网,再加上一支电话,不管在哪里都可以上班。” “咦?”她眨眨眼。 什么工作啊?这么好康? “你……不会是在办什么诈骗集团吧?”夏盈月突然面露惊疑地瞪着她。 何晓香先是张大眼,接着抱着肚子大笑,笑出眼泪还是无法停止。 “盈月,你真可爱,我突然好喜欢你喔!炳哈哈……”何晓香抱住她继续笑着。 夏盈月则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任她搂抱,一脸惊吓。 第四章 董咚咚~~ “老公……” “嗯?” “你在做什么?” “看财经杂志。” “好看吗?” “还可以。” “喔……” 董咚咚~~ “老公……” “嗯?” “昨天晚上我煮的汤,味道如何?” “还不错。” “明天要不要再喝?” “随便。” “喔……” 董咚咚~~ “老公……” “老公老公~~” 董咚咚、董咚咚、董咚咚~~ 段宇轩放下杂志,望着电脑沉思了几秒钟,手指头规律地轻敲着桌面。 他那个眼睛像水龙头、说开就开的小娇妻,什么时候学会“msn夺命连环咚”这个大绝招的? 懊不会是弟弟的老婆何晓香教的吧?他挑挑眉。 夜晚时分,书房里非常安静,只有电脑里一直传来线上传讯的唤人音效,一直“董咚咚、董咚咚”个下停,听起来恼人得快教人抓狂了。 叹一口气,他从书桌后方站起来,跨了两步,定到离他书桌只有半公尺远、另一张新添不久的小书桌旁。 “盈月,如果你想聊天的话,可以开口叫我,我就坐在你身边,不用传msn吧?” 他双手撑在桌面,用很商量的语气问着他亲爱的小娇妻,满脸的无可奈何。 在公司里经常被她的讯息轰炸就算了,不料回到家后也没能躲过。 她明明就坐在他身边,却拚命透过电脑,用msn下断丢讯息来闹他,这是在搞什么鬼? 他的娇妻不好意思地将小脸躲在电脑萤幕后,仰着头对他嘿嘿傻笑。 “我看你看书看得好专心,不敢吵你嘛……”她的眼神有点怯怯的。 ……难道不停传讯息给他,一直咚咚咚的就不吵人了?! 段宇轩被打败了,想了一下,爽快地决定提早结束看书时间。 “走吧。” 他将她从座位上拉起来,离开时顺手关掉两人桌上的电脑, “我们要去哪里?”她任他牵着走,好奇地板。 “反正我现在已经看不下书了,既然你这么有精神,不如就顺你的意,我们一起回到床上聊聊天,找些事打发时间好了。”他回头望向她的笑容里,带了一丝隐含性感的邪气。 “好啊!”她像天真的小红帽,快乐地点头附和,脚步雀跃地跟着他走。 进了卧房后,他将她带到床边。 “坐下来。” 她不疑有他地乖乖坐下。 “喔,那你呢?” 他也挨在她旁边,坐在床沿,但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对着她一直微笑。 因为他笑,所以她也对着他笑,却不明白他到底是要做什么。 “我们不是要聊天吗?”那就赶快开口呀!怎么光是一直笑呢?她在心里一直催促他。 她很期待他能陪她聊天说话,可是刚刚在书房里,他看书的表情好严肃,她几次张口欲言,还是不敢开口,因此只好用另一台电脑传讯息给他,希望他能拨出多一些的注意力在她身上。 没想到他真的回应她了,让她开心不已。 喔喔,真该感谢晓香教她使用msn的,更庆幸宇轩跟得上时代,也在使用这个网路传讯工具。 等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不过一开口竟然是—— “你先躺下来。” “咦?躺下来?”他们要躺着聊天吗? 他伸手轻轻推她的肩,将她慢慢推倒在床上,然后顺势侧身躺在她身旁。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道,这样也好啦,躺着聊比较轻松舒服, 想了一想,便开心地主动挪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躺好, 他修长的手指伸了过去,慵懒地爬上她的睡衣领口,一颗一颗将扣子挑开。 “老公?” “嗯?”他懒懒回应,嗓音好低沉、好有磁性。 “我们不是要聊天吗?”她转过头来看他,又追问他一次,一脸乖巧,完全没发觉他的不良企图。 他望着她,眼神怱地变黯。 她对他百分百信任和依赖的清纯眼神,实在是太过诱人了。 此时的她就像是一枚香甜可口的女敕果子,毫无反抗地任他采撷,几乎将他的自制力摧毁殆尽。 “我们现在不就是在聊天吗?”他凑近她,在她耳边低语。 他的嗓音嗄哑沉浓,像一道电流,她从头顶到脚趾头仿佛都被贯穿过般,又麻 又颤,全身上下的每一根骨头似乎全都被电到酥脆了。 “聊天?可是你的手,为什么要伸进……啊……”她倒抽一口气,敏感地察觉他的大手已经溜进睡衣底下触碰她的肌肤。 她不太相信他的说词。 聊天就聊天嘛!他的手竟然还跑到她的衣服底下,四处胡来,他有没有这么忙啊? 虽然已经结婚一段时间了,但夫妻之间的亲密举动,仍然让她很害羞。 相较于她的羞涩保守,他在这方面一向热情主动,因此两人通常会时不时地先上演一场无伤大雅的小小饱防战,一个逃、一个追,玩得下亦乐乎。 “我们可以一边聊天,一边找事做,比你传msn有趣多了,是不是?” 他一步步叩关,令她招架不住。 “但是、但是……等一下……啊……这样我没办法说,说话,我……啊……慢着……”他,他分明是故意捉弄她,专门针对她身上最敏感的地方下手嘛! “你想慢着来?也行。明天是周末,不必上班,那我们就慢着来吧!”他轻轻笑着,果然减缓指尖巡游的速度。 但他的笑声,听来却格外像只存心不良的邪恶大野狼。 他故意曲解她的话,让她又急又羞。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她又在他手指出其不意的移动中,忍不住倒抽一口气,话语再次硬生生地被打断。 她很不想每一句话都加个“啊”音,感觉好……好…… 可是每次她试图说话时,他的手就会很有技巧地在她身上……嗯……放肆游走,让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令她脸热心跳、自己听了都不好意思的声音。 “那么二选一好了。你想先聊天,还是先找事来做?”他忽然停下来,很好心地给她选择。 “先、先聊天!”她很快地选好答案。 但他并不满意她的回答。 “你竟然想先聊天?亏我放下手边所有的事,这么卖力地取悦你,让你不无聊,结果你竟然还是只想聊聊天?真是可恶……”他呢喃了几句,忽然在她颈边啃一口,害她吓得差点跳起来。 他的抱怨似真似假,听得她冒出一身冷汗。 “你……你是不是气我刚才一直传讯息吵你?我、我……对不起,下次我不会了啦……”她轻声求饶。 他一翻身,用自己比她高壮、比她结实的修长身躯,猛地将她沉沉压进柔软的床垫里。 “呜哇~~”她哀叫一声。 她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他真正想做的事。 他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想跟她亲热,哪里是想要跟她聊天啊? 天真可爱、没有一丝邪念的小红帽,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大野狼把她拐进卧室里,根本就是有不良企图。 后来呢? 喔,后来啊,最终的下场,当然是傻傻的想跟人家手牵手来盖棉被、纯聊天的小红帽,被大野狼给吃干抹净了。 ***独家制作***bbs.*** 段宇轩支着手,侧身望着身旁因为倦极而陷入沉沉睡眠中的妻子。 在睡梦中,她还不忘手脚并用,缠偎着他的身子,这样她才能睡得安稳。 盈月的个性十分敏感,像只曾经被人弃养的可怜小猫,安全感少得可怜。 还好在这段时间,弟弟的老婆何晓香和盈月年纪相近,又十分投缘有话讲,有人作伴后,盈月不再显得那么孤单寂寞了。 最近这两个女孩儿越来越常腻在一起,有时窝在电脑前、有时出门去逛街、有时躲在一边窃窃私语,不知道在商量什么,像是有小秘密似的。 有时他或是弟弟走路没注意,不小心太靠近正在说俏俏话的女孩们,还会被瞪几个白眼。 被精力充沛的何晓香拉着东跑西跑后,盈月的生活似乎变得忙碌,整个人也变得红润有精神多了。 虽然当他有事必须离开时,盈月看着他的眼神仍会依依不舍,小手仍会拉着他的衣服好一阵子才肯放,但是已经很少会难过到对他掉眼泪了。 小雏鸟慢慢适应环境后,开始出现独立的倾向。他该感到松一口气的,却又有一些莫名的失落。 他说下上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虽然随时带着黏人的盈月出席各种场合,时常会被人调侃,他也只好露出很享受、很喜欢有个很黏人的娇妻的表情。不过,也是有不少人会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他和他的娇妻,因此说他没有虚荣心是骗人的。 盈月动了动,他低下头去看她。 她的眼皮颤了颤,而后慢慢地张开眼。 “你还没睡啊?”她迷糊地瞥了他一眼,揉揉眼,然后将脸颊凑到他的胸口磨蹭了一下。 她的动作让他差点笑出来,心里溢满怜爱的感觉。 “嗯,你怎么醒了?”他温柔地抚模她的头顶。 他又想起小时候曾经遇到的、那只被弃养的小猫。 如果当年他有将小猫带回家的话,也许那只小猫会跟盈月一样,黏他黏得不得了。 低笑一声,他的抚模动作更温存了。 “盈月。” “嗯?” “你和晓香最近在忙些什么?” “她最近在弄网——啊!没什么、没什么!我们没忙什么!”她轻轻打了个呵欠,才说了几个字,马上警醒,飞快地摇头否认。 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对我有秘密了?”他轻声说道,手指头习惯性地卷起她一缕发丝。 一丝莫名的情绪升起。 他竟然有些嫉妒何晓香。 “不是、不是!是晓香不让我说的,她说要帮她保守秘密,我也答应她了,所以……”她—脸为难地继续摇着头,用眼神哀求着他不要再问她。 “晓香啊……”很好,这个好办。 她要他老婆守信用,不跟他讲秘密,他也可以把问题丢给老弟,由老弟负责挖出他自己的妻子这些天来的秘密。 他相信他老弟也很想知道,他自己的老婆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无论如何,何晓香只要别带坏他老婆就好。 “好吧,不问。” 她松了一口气,安心地趴回他的胸口。 虽然隐瞒他让她觉得不舒服,但至少她没说谎话。 “不过,既然醒了,我们来聊聊天吧。” “聊、聊天?” 她身子一绷。 “怎么了?”他将她的反应看在眼底,却明知故问,装得很无辜。 “……要聊哪种天?”她蠕动着离开他身上,把薄被拉到颈子处,一副谨慎戒备的模样。 他笑了起来。 “本来是想纯聊天的,不过看你似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那我们就先忙其他事,等忙完了再来聊天好了。”他的身躯朝她俯压过去。 “很、很晚了耶,应该休息了……”她又羞又慌地伸手推拒他的胸膛。 “明天是周末。”他低头在她唇边率先夺得一记亲吻。 “可、可是,我们不久前才……”她很累了,他都不会累吗? “喔,刚刚真不错,我们再来回味一下吧!” 他愉快地拉开薄被,直接进攻她的睡衣。 “哇——” 这次小红帽有了警觉心,但下场还是不保…… 第五章 在段宇轩办公室附属的休息室里,夏盈月坐在桌前把电脑中的网页资料储存后,舒了一口气,顺便传了一个线上讯息出去。 “晓香,我已经把资料更新了。” “谢谢喽,我现在就上去看看。” 晓香的事业,其实是在玩网路拍卖。晓香找货和出货,她负责撰写货品描述及设标、结标。 她可以留在家里做这些事,但她真的很想时时都待在段宇轩身边,因此还是天天跟着老公到公司来,他忙他的,她则窝在休息室里,利用电脑帮晓香的忙。 日子能这样过也很不错。 但是,最近听到的一些冷言冷语,让她十分不安。 前些天,段宇轩带着她出席一场酒会时,有几个夫人状似无意地聚到暂时落单的她身边打招呼。 闲聊了几句后,她们就笑问她的驭夫术是怎么执行的,竟然可以将老公管得死死的。 她愣住了,马上摇头否认。 “我、我没有什么驭夫术啊!” “少来了!你看有多少女人能天天跟着丈夫到公司的?面子就像是他们的生命,老婆跟前跟后,像在跟监似的,除了你老公,还有哪个人的老公受得了?” 大家都在笑,但那些人唇上的笑虽是礼貌克制的,眼底的笑意却是讥诮恶意,让她好害怕,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匆匆告退,心慌地找寻段宇轩的身影。 当她找到他时,什么话也不说,就只是从背后环住他,贴靠在他的背上,怎么也不肯松手。 当然,她的撒娇举动又惹来另一阵笑声和调侃。 段宇轩最后只能无奈地牵着她的手回家。 事后,她向何晓香说了这件事的经过。 晓香听了她的转述后,只冷笑着说那些女人是羡慕、嫉妒,不要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 羡慕?她有什么值得羡慕的? “羡慕你老公很宠你啊!”何晓香理所当然地回答。 是吗?她还是很疑惑。 “别怀疑,除了你老公,其他的男人都是猪头。”何晓香强调地说。 呃……这句话不就连她自己的老公都骂上了? “对!段宇昂也是个大猪头!”像是怕她听不清楚似的,何晓香是一字一字咬牙说出这句话的。 她听了之后,冷汗像瀑布般直流,一时之间也忘了自己的烦恼,赶紧拚命地安抚情绪很高昂的妯娌…… 双手抵着下巴,视线没有焦距地直直瞪着电脑萤幕。 屏风上方,忽然被轻敲了两声,吓了她一跳。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一整个早上,老公忙得见不到人影,当他—出现,她马上起身扑进他怀里,想要多汲取一点他身上的力量。 她需要更多的安全感,不然她就要被动摇了。 “你开完会了?” “还没,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我回来拿个东西。” “老公,我好想你!”她腻在他怀里撒娇。 “我才离开半天而已啊,老婆。”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她那句话在他心里却很受用,他乐不可支地抱住她,原本开会时累积的一肚子不愉快,一时之间立即烟消云散。 “我、我想问你一件事,可以吗?”考虑了一下后,她鼓起勇气月兑口问他。 “干么欲言又止的?说啊。” “我这样黏着你,是不是真的让你很没面子?”她咬着唇问道。 “以前没听你这样问,也没看你在意过,怎么现在突然烦恼起这件事了?”他开她玩笑,模模她的头发。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他的无心调侃听在她耳里,反而像是真有这回事般,扎进了她的心里。 他的意思是说,她从来就没为他的立场着想过吗? 想想也是,哪一次他不是在她的眼泪下妥协退让的? 她松开抱着他的手,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谁说我没在意?我已经烦恼很久了!老公,你坦白地对我说,我是不是真的成了你在商界的笑柄?”她忧虑地揪着他的衣服,表情十分不安。 “我无所谓,你不要想太多。”他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笑着伸手揽住她的肩头安慰她。 “你对我太好了,反而是我,这么的幼稚,一点儿也没为你设想。”她的头低了下去,觉得好沮丧。 “你最近表现得很好啊,而且今天早上我去开会时,你没拉我的衣服。”他支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说真的,他的衣角没被拉,还真让他有些不习惯。 早上他还对她连说了两次他要去开会了,脚也站在原地不动,就是下意识地等着让她拉衣角。 谁知道她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他身边,微笑着跟他说掰掰,令他有些讶异,还有些失落。 董咚咚~~ 电脑忽然传出线上讯息的音效,夏盈月马上从沙发里站起来,奔到电脑前察看讯息。 段宇轩好奇地跟着过去瞄了一下萤幕,想看一看她到底在忙些什么。 “你不要看啦!”一察觉到他的意图,她马上用身子遮住萤幕,不让他看。 “有什么是老公不能看的?”他疑惑地蹙起眉来。 “就因为你是老公,所以更不能看啊!”这是何晓香交代的,她只是照着做,照着回答。 晓香告诉她说,段家的男人都是大男人,不会喜欢女人搞事业,所以不能让他们兄弟两个知道她们在做网路拍卖。 段宇轩的眉头蹙起,被排挤的感觉冒了出来。 她黏他黏得很紧的时候,他伤透脑筋,老是想着要怎么解决。现在她不太缠他了,还开始处处担心自己太黏他,反而让他有点不是滋味。 他是有被虐狂,还是不知不觉中早已经被老婆制约了? “好好好,随便你。”他也不强迫她让他看,只是双手一摊,一脸无可奈何地退到一边。 夏盈月一面看着电脑,一面跟他说话。 “我……我下午要跟晓香出去,” “我叫我的司机送你们过去。” “啊,不用了,晓香会开车来接我。” “嗯。我等一下还要开会,中午再回来带你去吃饭,待会儿见。” “好的。谢谢你!”她高兴地点点头。 走出休息室后,段宇轩的脸沉了下来。 “宝贝,下午有没有空?陈先生约下午两点喔!” 罢刚瞄到的电脑画面里,似乎看到了这句话,他心里不禁打了一个突。 宝贝?是谁那么亲热,对他老婆叫“宝贝”来着? 还有,陈先生是谁? 盈月去见那个人有什么事? 她不让他知道的事,到底是什么事?为什么弄得神神秘秘的,还不能让身为老公的他知道? 她最近渐渐不再黏他,是不是因为有了其他事……或其他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个其他事、其他人,难道就是叫盈月“宝贝”的人?还是跟那个什么“陈先生”有关? 满脑子问号漫天飞来飞去,就是找不出答案来,搞得他心情乱到极点。 算了,先不管了,公司里还有更重要的问题要解决,妻子的问题,他再慢慢处理好了。 况且,盈月的个性很单纯,他不应该这么疑神疑鬼的。 也许,他的胶妻只是因为产生自觉,发现自己太黏人了,才会开始反省,决定独立一点儿。 拿起桌上的卷宗,他不再多想,直接走出办公室,进行另一场会议。 ***独家制作***bbs.*** 把东西交给买家之后,夏盈月和何晓香找了一家咖啡店休息。 “你老公有没有追问我们的事?” “有啊!”夏盈月诚实地点点头。 “那你有没有说?”何晓香紧张地问她。 “没有,我一个字也没说。”夏盈月赶紧摇头。 “那就好。哼哼哼,我一定要气死段宇昂那个家伙!”何晓香靠回座位,狠狠吸了两大口咖啡冰沙。 “怎么了?” “他以为我在网路上偷偷跟别人交往!”何晓香翻白眼。 “什么?”夏盈月张大了口。 “他看到我们线上传讯的内容,那个猪头怀疑和我通讯息的你,就是我在外头偷交的男人。” “太离谱了,他可以问你呀!” “他哪拉得下脸来问我?他自己在婚后都还跟人家纠纠葛葛的,哪有什么立场来跟我兴师问罪?” “这样……不好吧?”夫妻之间,应该把事情坦白谈开,故意制造误会,并不能增加彼此的情感吧? “气死他最好!” “我觉得……你做的也不是什么不清白的生意,真的不要告诉我们的老公吗?”夏盈月犹豫地开口。 “过一阵子再说好了,现在我不想跟他说清楚,先让他气一阵子,等他明白了我的心情后,我才要放过他。” 夏盈月叹了一口气。 唉,她很想把她们做的网拍生意告诉老公,无奈她先答应了晓香不说出去。 不然的话,虽然没做亏心事,但每次看到老公,她都有种很心虚的感觉,好想一股脑儿地把他想知道的事通通告诉他,毫无隐瞒。 “咦?那不是我老公的哥哥吗?”何晓香一手指向窗外。 晓香老公的哥哥……就是她老公吧? 晕头转向地转译她的话后,夏盈月跟着转头看向窗外。 “啊!看错了,看错了!你不要看啦~~”何晓香突然站起来,捧住她的脸转回来。 只是一眼而已,她已经看到了她的老公。 还有偎在他身边的美丽女子。 她拨开何晓香的手,又转过头去看个仔细。 真的没看错,她的老公和一个陌生的女子,在街头偎得好近,慢慢走过路口。 坐在冷气温度宜人的咖啡店里,夏盈月忽然觉得一股冰冷从头顶灌到脚底,手脚发冷。 “应该看错了吧?我老公说,他们今天要开一整天的会议。” “嗯。”夏盈月胡乱地点点头。 段宇轩今天也是这样跟她说的。 但是,他为什么会在公司以外的地方出现? 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拨打老公的电话。 拨了一半,电话才响了一声,她马上就挂掉了,握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她心慌意乱得快哭出来的模样,何晓香十分不忍心。 “盈月,给你老公一个解释的机会,也许事实并不是你看到的模样。”何晓香小心翼翼地劝说。 虽然她很想说天下的男人都是一个样,会偷吃就是会偷吃,不要对男人有太高的期待。 但,她聪明地选择别种安慰的话,免得眼前这只小白兔会受不了刺激,当场泪奔大马路。 夏盈月无意识地点点头,心头乱纷纷。 她从来没想过会见到这种场面,也不知道该如何化解心头的震惊。 何晓香一脸同情,只能尽力提起其他的话题,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力。 但是,夏盈月的神魂大概被吓飞了一大半,有一下,没一下地回应,让何晓香也懒了,干脆闭上嘴巴,让她专心去发呆。 婚姻的道路上,难免会有绊脚的挡路石,总要学会习惯。 想到这里,何晓香的心情也坏了下去。 她自己和段宇昂也有好大的问题搁在两人中间要烦,她凭什么去安慰人呀? 两人各自发了一会儿的呆后,夏盈月一直捧在心口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吓了两人一大跳。 夏盈月低头一看,手指不由得一颤。 “喂……”她怯怯地将手机贴到耳边。 “盈月,你刚才找我?” 一听到老公的声音,委屈的泪水一下子涌进眼里。夏盈月努力地压下哭意,差点就要当场哗啦啦下起大雨了。 “你……你在哪里?”她双眼盯着何晓香,手指将手机握得死紧。 “我在公司开会,早上不是跟你说过了?” 他理所当然的口气让她闭上眼睛,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我拨错电话,不小心按到了你的号码。” “这么想我啊?”他似乎笑得很开怀。 夏盈月的脑中勾勒出他一面讲电话,一面搂着那名陌生美女肩膀的画面。 “对啊……” 想得、心都痛了…… “盈月?怎么了?” “没事,我等一下直接回家,不回你办公室了,就这样,再见。” “盈月——” 夏盈月怕他听出她的哽咽,随便交代了几句就切掉电话。 “他……他说他在公司开会……”勉强说完一句话后,泪水就泛滥成灾。 何晓香只能递面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段家老二花心就算了,毕竟在婚前,段宇昂就是个花名远播的烂家伙,但没想到道貌岸然的段家老大,竟然也是一样不老实。 越想越气,何晓香也掏出手机拨号码,怒火冲天地等着手机接通。 当手机接通的时候,什么客套的电话礼仪都没有,张口就骂了一句—— “姓段的,你跟你哥哥两个人都是猪!” 吼完后,她用力切掉手机。 “哈!心情好多了!” 夏盈月先是张着泪盈盈的眸子瞪着她,接着忍不住含着泪花,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男人啊,不要把他们当成生活的重心,不然会很惨。听我的话,女人要独立,要自立自强,知道吗?” “嗯……我要独立……” 她要独立,不将老公当成生命里唯—的世界。否则的话,要是有一天,他想抛弃她了,她会活不下去的…… ***独家制作***bbs.*** 段宇昂瞪着手机。 “疯女人……”他喃喃骂道,将手机丢回桌面。 “怎么了?”站在他身边的段宇轩,一脸好笑地转头问道。 “是晓香。我接起来之后,都还没来得及讲一声喂,她大小姐莫名其妙地劈头就骂。” “是吗?” “笑什么?你也有份!”段宇昂白了他一眼。 幸灾乐祸的表情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喔?”段宇轩好奇地挑挑眉。 “晓香说我和你两个人都是猪。”段宇昂也跟着挑眉。 段宇轩低头掐了掐自己的腰月复。 “我们两个还没有中年发福的现象吧?为什么骂我们是猪?” “我哪知道?” “是不是你又得罪她了?” “今天我一直都泡在会议室里,哪有空去得罪她啊?”段宇昂一脸无辜地摊手。 “那就怪了。”段宇轩搔搔下巴。 他应该没有得罪过弟媳吧?为什么会一把火烧到他这里呢? “不理那个疯女人了,大家都还在等我们回去继续开会。这份合约书得来不易,人家“利笙”董事长的千金送合约来的路上,车子还抛了锚,差点就不来了。亏你献出美男计,亲自出马去接她过来,还亲自招待了—番,看你送她去车厂领车的时候,她还跟你有说有笑的,我想等她回家后,一定会对她老爸美言好几句的。”他兴奋地指了指大哥手中的一叠文件。 “想太多,我们在商言商,凭的是我们的实力拿到合约的。”段宇轩不太高兴地皱起眉头。 “哈哈!我开玩笑的,别太严肃。” 段家老二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完全不知道这就是造成他们兄弟两人被臭骂是猪的导火线…… 第六章 商界和社交圈的人都在传,几乎和段宇轩形影不离的漂亮小娇妻,似乎从段宇轩身边消失了。 在众人眼中恩爱到出名的段氏夫妻,在相亲闪电结婚后没多久便又即将离婚的传言甚嚣尘上,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大家观察了半天,发现总是紧紧黏在段宇轩身边,让众家女子没有机会乘虚而入的小美女,果然不再和段宇轩同进同出。 她不但没在公司出现,就连晚上的宴席,都只见到段宇轩单独出现。 结果,一些叔伯辈和同伴好友,一见到他都忍不住问—— “你一向带在身边的娇妻呢?” “你们不是舍不得分开,恩爱得很?你怎么落单了?” 面对这些臆测和询问,段宇轩只能不断地重复他和盈月之间的感情一直很好,脸都快僵掉了。 众人疑惑的眼神让他疲于应付。 事实上他也很想知道,盈月怎么突然转性了? 一向黏他的盈月,突然说不想跟他到公司去了,说她要待在家里。 晚上有宴会的时候,她也不出席,说想待在家里。 有时他忙得必须在公司加班,她也温婉地要他别太累了,然后他还没说不必帮他等门,她就先开口说她可能不等他就先睡了。 没有盈月跟在他背后黏来黏去当“胶妻”的这两个礼拜,他莫名其妙地过得好空虚,好不能适应。 看着身旁悠然自在的弟弟,他心里一阵不平衡。 “为什么没有人问你的老婆到哪里去了?”段宇轩很不爽地低声怒问。 “呿,不说这个我还没气咧!罢结婚的时候,我常被问说我老婆在哪里?为什么没跟我一起出现?为什么没有和哥哥嫂嫂那样同进同出?巴啦巴啦的,你都不知道我的压力有多大啊!” 原来他们兄弟俩同样都是天涯沦落人,也就不必手足相煎何太急了。 段宇轩一脸沉痛地拍拍弟弟的背,段宇昂也一脸同情地搂搂大哥的肩。 “这个宴会真无趣,我们还是回家好了。”段宇轩说道。 弟弟十分同意,两人决定离开宴会。突然,一阵香风袭来,靠近他们。 “段先生。”一名亮丽的美女对着段宇轩笑道。 “这里有两位段先生,请问你找哪一位呢?”段宇昂开玩笑地问道。 “你们两位段先生都是我们林家的合作对象,当然是两位都找啊!”她礼貌地对段宇昂说道,眼睛却一直看向另一位段先生。 “段宇轩先生,我是林可晴,你不会忘记我了吧?”她向他伸出手来。 “林小姐,我记得你,那天谢谢你亲自将合约书送过来,让我们“段氏”和“利笙”有一个顺利合作的开始。”段宇轩风度翩翩地对她点了点头,并礼貌地回握她伸出来的手。 林可晴多握了段宇轩的手好几秒钟后,才有些不舍地放开,接着才对段宇昂伸出手来。 段宇昂伸出手去与她相握,她只轻轻跟他握了一秒钟就放开来,有一丝丝敷衍的感觉。 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林可晴对于握手时间的大小眼,让段宇昂马上感应出这位林小姐绝对是对老哥很有好感,而且态度还十分的积极。 段宇昂挑了挑眉,看了大哥一眼后,打算识趣一点儿,随便找个藉口离开,让他们独处谈话。 “两位慢聊,我先去——”他识时务地开口,但很快地就被打断了。 “宇昂,请你帮林小姐拿一杯饮料过来。”段宇轩眼神坚定地望着他,传递着不容拒绝的要求。 “喔,不用麻烦了,你如果有要事离开的话,没关系的,不用招呼我了。”林小姐马上笑容可掬地婉拒。 林可晴初入商界,道行还很浅,段家兄弟一下于就听出了她希望段宇昂最好离开别回来的真正心意。 啧啧,小姐在赶人喔?段宇昂露出兴味的笑容,决定袖手旁观,等着看老哥怎么回应。 “那么,请你等一下,我去帮你拿饮料也可以。”段宇轩反应很快,马上伸出手,作势要帮她服务。 林可晴拿着酒杯的手反射性地缩了一下,因为动作太明显而略微尴尬地笑了一下。 开玩笑,她的目标就是段宇轩,他如果离开了,那不就要换成段家老二陪她站在这里了? “好吧,麻烦你。”她勉为其难地对段家老二递出酒杯。 唉,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了。至少,拥有短短的独处时间,也总比连一秒钟的机会都没有的状况要来得好吧? “不客气,这是我的荣幸。”段宇昂忍着笑,接过林可晴手中的酒杯后离开,并在大哥的眼神暗示中速去速回,然后就赖在他们两人中间不走了,大方地当起不解风情的大电灯泡。 林可晴接过酒杯后,表面道谢,暗地里却骂了段宇昂好几声。 他的动作未免也太快了吧?竟然快到她连开口和段宇轩寒喧第二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段宇轩对弟弟投去感激的一眼。 在商场上打滚久了,培养出他十分小心的行事作风。他明白现在的人很会捕风捉影,尤其此时是他和盈月婚姻亮红灯的流言传来传去的敏感时刻,难保林小姐接近他的举动,看在有心人的眼底,会不会对他和盈月之间的关系造成什么不必要的误解。 “那天的事我也要感谢你,在百忙中抽空亲自帮我把车子送修,还陪我去领车,你实在是太好了!”林可晴的眼神闪亮亮的。 “这是我应该做的。”段宇轩四两拨千斤,淡淡一笑。 “这些年我都在国外念商业企管,前一阵子才回来,并且开始跟着我爸爸参与公司营运,这段日子虽然累积了一些实务经验,但仍然需要学习。我爸爸就一直称赞你,说你眼光准、手段高,而且很有企图心,是新一代中难得的商业人才,要我找机会跟你学习。” 段宇昂听了这番简介后,差点没笑出来。 这位林小姐真的很积极,自我介绍得十分详细呢! “你父亲的经营手段才是真正的高明,而且具有真知灼见。以我目前的能耐,怎么样都难以望其项背,林小姐应该学习的对象是你父亲才对。” 场面话谁不会讲?差别只在于段数高不高而已。 大家都知道“利笙”董事长林广笙的行事,就跟他的公司名宇一样,一切以“利”为目标,大哥竟然能抬举得这么高段,真是太不简单了。 段宇昂投给大哥一记赞赏的眼神。 “我相信我父亲说的话,我对你的……印象也非常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一起吃个饭呢?我想向你讨教—些商业经营的看法,”林可晴不放弃地对段宇轩明示又暗示。 她的邀约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 “再说吧。我太太在家里等我,我必须回去了。林小姐,再见。”段宇轩聪明地打出太座牌,立即抽身退出,不再纠缠。 林可晴明白自己碰了一个软钉子,也不气恼,只是面带遗憾地微笑。 “好吧,我期待有机会与你再见面。”她的进退应对十分得宜,明白该收手的时候,就立即收起进攻的企图。 段宇轩点点头,一直插不上话的段宇昂也有风度地向她点头致意后,兄弟俩双双离开。 “大哥,艳福不浅哪!”段宇昂低下头悄悄调侃他。 “少开口!回家不准跟你老婆说,免得盈月知道了会胡思乱想。”段宇轩从背后重重地搭住弟弟的肩膀。 “喔喔,怕娇妻吃醋啊?你和嫂子的感情真好啊,我想跟晓香碎嘴,只怕还没机会哩!”段宇昂哼哼两声。 “废话少说!”段宇轩在他肩上又是重重的一拍。 “好啦,好啦,别再拍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啦,我发誓绝对不会多嘴的。”段宇昂受不了地拨开他的手。 再拍下去,他就要内伤吐血了! ***独家制作***bbs.*** 傍晚时,段宇轩前脚刚出门,一通电话就把夏盈月给叫回娘家去了。 被父亲临时叫回去,她又讶异、又慌乱,偏偏宇轩参加宴会去了。 早知道她就跟着老公出门,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个人战战兢兢地站在娘家门口,心脏跳得乱七八糟。 爸爸突然要她回来做什么呢? 她心里惶恐,拚命绞着手指,一直不敢按电铃。 “月月?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一道嗓音从身后响起,吓了她好大一跳。 “三哥……” “怎么突然回来了?”三哥对着她笑。. “爸叫我回来的。” “爸爸叫你回来的?也对,我看爸爸想你应该也到了极限,忍不住开口找你回来了吧!”三哥恍然大悟,接着点点头。 “什么?”她愣愣地抬起头来看向三哥,像是突然听到他说了一句外国话一样的惊愕。 爸爸……他会想她吗? “既然到了,怎么不进去?走吧、走吧,你出嫁之后,我们都很想你呢!” 她三哥推开大门,大剌剌地就把她拖进屋子里。 “三,三哥,等一下……”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呀! “家里少了一个妹妹后,每次回来,老感觉屋子空空的,很不对劲,我们过了好久才慢慢适应的。”三哥边走边说,还回头对她一笑。 被三哥拉在身后走的她,鼻头酸酸的,差点掉下眼泪。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家里,是个可有可无的幽魂型人物,因为大家永远在忙,似乎都把她给忘了。 听到三哥说家里少了她觉得好奇怪,她才发觉自己在这个家里,还是有些许存在感的。 一踏进屋里,她惊讶地发现除了爸和三哥外,大哥和二哥居然也在客厅里,吓了她好大一跳。 除了她的结婚典礼之外,他们一家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聚在一起了。 夏家的男人都很像,除了年纪与她最接近的三哥比较常笑、比较亲切之外,她从小就很害怕爸爸和大哥、二哥,因为他们几个人都很严肃,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虽然她比较不怕三哥,但三哥也和爸爸、哥哥们一样,忙得没空理她。 他们家就连在新年的时候,总一定会少那么一个说他忙到赶不回来的人,永远没有全员团聚过。 至于她的亲生妈妈,听说她的个性酷爱自由,所以在她很小的时候,因为受不了爸爸的严肃无味,早早就离婚了,而且现在已经嫁给另一个男人,到国外定居。 当她结婚的时候,哥哥们说他们曾试图联络母亲前来观礼,却因为妈妈出门旅游了,去向不明、归期不定,完全无法联络上,让她伤心了好一阵子。 “爸,我回来了。” 坐在沙发正中间的夏旺峰,双腿交叠,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将她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了头。 被父亲莫名其妙看得手足无措,夏盈月害怕得频频回头,用眼神向三哥求救。 三哥看了看父亲后,不明所以的朝她耸耸肩。 她沮丧地吞了吞口水。 爸爸虽然一向严肃,但用这么严厉的眼神看她的次数并不多。 她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小孩,缩着肩,等着挨骂,虽然内心一点儿也不明了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却没有勇气开口问。 “月月,你老实告诉我,你和段宇轩之间怎么了?”夏旺峰总算开了口。 “我们?没怎么样呀。”盈月直觉地摇摇头。 “没怎么样?那你们怎么会才刚结婚就要离婚了?” “砰”的一声,夏旺峰一掌拍向沙发椅臂,吓得她眼中的泪差点滚落。 “啊?离婚?月月,你要离婚了?”三哥似乎现在才进入状况,在爸爸、大哥和二哥沉痛愤怒的表情上转了一圈后,才吃惊地回头瞪着妹妹。 盈月吓得惊跳起来,脑袋一时之间也傻了。 离婚?她要离婚了? 为什么她要离婚了,她自己却不知道? “爸,真的没有啊!你在说什么啊?”她虚弱地摇摇头,脚软地坐了下来。 她没听错刚才那两个宇吧? 离、离婚? “还说没有?大家都在讲,说你们两个人的感情出了问题,不久就要离婚了!”夏旺峰一脸的怒气。 虽然他一直认为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但他还是无时无刻注意着女儿的消息。 罢开始,他听见女儿和女婿的感情好到令人生羡时,让他十分的满意,也十分的放心。 但今天下午,突然有人问起他女儿,还说了一些他女儿的婚姻是否顺利、他这个老丈人是否知情等等的话,简直快吓坏了他。 一时之间他急得团团转,连忙找来老大、老二,问了一下后,才知道他们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他不断地跳脚,骂两个儿子不早点跟他说,然后等不到第二天,他就马上急呼呼地把女儿给召回来,打算严辞问个清楚。 结果一问之下,女儿的回答让他一肚子的火更是无处发泄。 “我真的不知道啊……”她惊慌地回答。 “你这个笨丫头!我不是说了,如果段家小子欺负你的话,就要马上回来告诉爸爸吗?怎么拖到要离婚了,还不跟爸爸坦白?” 夏旺峰一下又一下地怒拍沙发椅臂,惊得她的心跳跟着一震又一震。 “我真的不知道我要离婚了啊,除非……”她忽然咬住唇,脑海中想起在咖啡店看到的那一幕。 她一直想知道,那个亮丽出色的女子是谁?段宇轩为什么会伴在那名女子身边,而且对她隐瞒行踪? “除非什么?赶快说实话!”抓到女儿眼神变了的一瞬,夏旺峰加紧火力追问。 “没有,我真的不知道,爸……”她回过神来,被逼问得急了,只能惊慌地低下头,咬唇忍着不要哭出来。 夏盈月整颗心都乱了,还抹上了一大片的阴影,完全无法判断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像个局外人一样,被人告知她要离婚了,而她却一头雾水、百口莫辩? “你自己的婚姻、你自己的丈夫,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你真的是我夏旺峰的女儿吗?”夏旺峰气到两眼发红。 想他的个性总是强悍不吃亏,怎么女儿偏偏给他生得女敕女敕弱弱,除了哭,一点儿也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呢? “爸,这件事有可能是误传,还是让月月自己讲清楚吧。” 沉默的大哥终于说话了,让盈月感激不已。 “社交圈里的流言一向多,我们还是要查证一下。” 明理的二哥也说话了,盈月立即眼含泪水在一旁猛点头。 “是啊,爸,月月的婚姻,应该是月月自己最清楚,也许这桩流言只是一场乌龙,误会了段宇轩也不太好。” 呜呜~~还是三哥对她最好了,愿意站在她这边。 夏家的一家之主冷哼一声,驳回所有建议。 “月月这丫头只会哭,哪里能讲得清楚?”他扫了女儿一眼,飞快地又转开视线,似乎很不耐烦。 盈月一听,赶快擦掉颊边的眼泪,湮灭证据。 “我……等我回去,再跟宇轩问一下是怎么回事?” 夏旺峰睨了她一眼,她乖乖地缩起肩膀,不敢再说话。 她真的觉得很难过,为什么她能引起父兄注意的原因,竟然是她要离婚的事? 而他们看着她的眼光,好像她很失败似的,让她沮丧到了极点。 如果她只能得到这样的注意力,那她还宁愿当个总是被人遗忘在家的寂寞幽魂…… 客厅里蓦地陷入一阵令她窒息的沉默。 饼了一会儿,夏旺峰拍了一下沙发臂,吓了她一跳。 “月月,你先搬回来,别回去了!”夏家一家之主下了一道令她傻眼的命令。 盈月张大了唇,接着才回过神来赶紧反对。 “爸,不行啦!宇轩还在等我回去呢!”盈月第一个就不依,马上摇头摇得像博浪鼓一样。 他现在不知道从宴会回到家了没有?她出门前,好像忘了把客厅的那盏小立灯先打开…… “回去做什么?等你哥哥们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说!如果真的是段家小子在外面搞鬼的话,你们就直接离婚,不用回去了!”夏旺峰手一挥,表示什么都不用再讲了。 “可是……爸……” “好了,别说了,你进房去休息吧。” “那……那我回去收拾一下……”她想要想办法争取一点时间,回去再见老公一面…… 啊,呸呸呸!什么再见一面?说得好像他们是罗密欧和茱丽叶,要被分开了,再也不能见面一样。 “你的房间一直没动过,被子、衣服、女孩子家的玩意儿什么的,全都是现成的,哪需要回去?不准回去!” 夏旺峰很有威严地否决她的上诉。 “爸……” 夏盈月觉得头顶有好几道雷劈了下来,劈得她头昏眼花,泪眼花花。 转头看看三个哥哥,从哥哥们的眼神中,她发现他们也是站在爸爸那边的,不由得更加感到孤立无援。 怎么办……怎么办啊? 呜呜~~罗密欧……不对,老公!快来救她啊~~ 第七章 段宇轩回到家时,屋里一点儿灯光也没有。 虽然这两个礼拜,盈月不再黏着他同进同出,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在他打电话回家说可能晚归时,也总是说她不会为他等门。 但,不管他多晚到家,他发现客厅里一定会留着一盏昏黄的立灯。然后他们卧室里的灯,也一定会在他将车子停进车库时悄悄地熄掉。 当他梳洗干净躺到床上时,一定会伸手将身边假睡的温暖人儿拥进怀里,让她有藉口醒来,装作一脸惺忪地跟他说说话。 靶觉怀中香暖的人儿真正睡着之后,他的心里有一处地方,总会跟着她放松的身躯一样,变得十分柔软。 结婚后,他才发现他是个爱死了居家生活的男人,而不是他以往所认知的工作至上的大男人。 能让他产生这种悸动感的,也只有他的小娇妻夏盈月。 不过……现在他的娇妻在哪里? 屋内一点儿动静也没有,让他觉得很不寻常,压抑着疯狂跳动的心脏,他强迫自己冷静地走进屋里。 也许今天盈月她真的是倦极先睡了。 当他打开屋里所有的灯,依然没发现盈月的身影时,他的内心开始冒出些微的惊慌, 她从来不曾在这么晚的时候还没回家,屋里也没有留下她到何处去的讯息。更何况,她的胆子一向很小,没有他陪伴的时候,她不可能深夜仍然在外逗留不归。 这样反常的状况,让他十分不安。 试着拨打妻子的手机,但手机根本没有响铃,直接就进入了语音信箱,宣告盈月与他完全失去了联系,他顿时感到呼吸一窒。 压抑下慌张的心情,他尽量以平稳镇静的语气,留了一个简短的留言,询问她去哪里。 接着,他挂掉电话,又拨了另外一通电话。 “宇昂,晓香睡了吗?”当电话接通时,他劈头就问。 “你找晓香?”段宇昂的尾音抬高了一点点。 大哥找他老婆做什么?总不是想叫她起床尿尿吧? “不,我是要找盈月。” “找嫂子?”段宇昂的眉头蹙了起来。大哥打电话来他家找大嫂? “她不见了,所以我想问问看晓香知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他的语气很冷静,但他的手是颤抖的。 希望一切只是虚惊一场,盈月平安无事。 段宇昂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马上到卧室里叫醒晓香。 经过一段模糊的对话后,没多久,晓香接过电话。 “喂,大哥,我是晓香。” 他听得出她的声音有点紧张,似乎也担心盈月出事。 “晓香,你今天有和盈月出门吗?” “我们本来要一起出来吃晚饭的,但她后来又临时跟我取消,说她要回娘家一趟。”晓香很快地回答。 “回娘家?为什么?”段宇轩愣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她没说。总之像是很突然的样子。”晓香的语气中,也有一些不解。 “我知道了,我打回她娘家看看,也许她只是回去看爸爸及兄长了。”段宇轩沉吟了一下,几乎可以肯定盈月的去处了。 “大哥,如果你有了盈月的任何消息,请你务必再打电话告诉我,我会一直等电话的。”晓香的语气非常严肃。 “好的,晓香,谢谢你。”她的关心,让他心中一暖。 有人这样关心着盈月,他觉得十分高兴。 “不……不客气……”晓香没料到他会跟她道谢,一时之间愣住了,一阵结巴之后,才结束跟他的通话。 段宇轩翻出电话簿,查询盈月娘家的电话,然后毫不迟疑地迅速拨号。 虽然现在时间很晚了,这时候打电话十分没礼貌,但他必须确认盈月的下落。 在心焦如焚的等待中,铃声响了好一阵子,才有人接起来。 “喂?” 是一道年轻的嗓音,应该是盈月的某一位哥哥。 夏家的人一向低调,再加上段家和夏家因为经营领域不同,没有合作的机会,所以他对于夏家兄弟的印象实在很淡,一时间也听不出对方的身分,只能猜出是盈月的哥哥。 “很抱歉打搅你,我是段宇轩,请问盈月——” “你明天再打来吧,她睡了!”不耐烦的嗓音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喀”的一声,很干脆地挂了电话。 段宇轩皱着眉看着电话。 确定盈月真的回娘家去了,让他放松了紧张的心情。 只是,她为什么没有留下只字片语,说离开就离开? 还有,刚刚接电话的人,不知道是盈月三个哥哥中的哪一个哥哥,为什么跟他说话时,像是怀着很大的敌意? 他百思不得其解,在满心的疑问下,拨了一通电话给弟弟和晓香,简短说明了盈月的确回娘家去了,让他们放下一颗心来。 老婆似乎被人扣住了,连手机都不准接,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奇怪了。 无论如何,明天要去把他的老婆给讨回来。 ***独家制作***bbs.*** 站在夏家大门外,段宇轩活生生吃了一道闭门羹。 “到底怎么回事?”他瞪着门板,搔了搔头,除了一整个莫名其妙外,还有一股压抑的隐约怒火。 昨天没有一声交代,盈月就回到娘家去了。 今天他特地一大早过来要接盈月回去,结果却被盈月的大哥当面甩上门板,看也不看他一眼。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他的人缘这么差! 正在考虑要不要抬脚破门而入的时候,另一侧的边门忽然打开一道小缝。 “嘘,嘘!”一颗男人的脑袋偷偷探出来,还伸出食指拚命对他勾了勾。 认出这个男人是盈月的三哥,于是段宇轩慢慢走了过去。 “你绕到后面去,月月的房间在那一侧,赶快过去吧!” “谢谢你。”虽然他比较喜欢光明正大地走正门进去,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他还是别太过坚持,向盈月的三哥道了谢。 罢沿着围墙绕到了后方,就见到盈月正站在二楼高的小阳台上,很用力地不断向他挥手, “老公、老公!”呜呜~~ 他老远就能看到盈月的眼睛里早已泪花乱转。看见她激动挥手的模样,简直疼到他的心坎儿里了。 “你小心一点儿!”她半个身子都攀出阳台边的动作,教他看得心惊胆战,马上将手圈在唇边大声警告她。 “你叫谁小心?你才要给我小心一点儿!” 一道颇有火气的嗓音蓦地在段宇轩背后响了起来。 段宇轩飞快地转身,看到他的岳父大人穿着一身运动服,直挺挺地站在他的身后,正黑着脸瞪着他们两个人“楼台相会”的深情戏码。 “爸……”段宇轩马上很有礼貌地唤了一声。 “可恶!你们这两个孩子,一大清早在玩什么把戏?以为是梁山伯、祝英台啊?等一下要不要变成蝴蝶一起飞走?”夏旺峰没好气地骂道。 段宇轩识时务的什么话也不说。 一个巴掌拍不响,夏旺峰骂了几句就没火力了。 盈月担心地在阳台上看着他们两人。 由于距离太远,听不太清楚他们在讲什么。但看着段宇轩恭敬的模样,还有父亲插腰训人的表情,想也知道现在的对话内容,肯定不是开心的闲话家常。 “爸——”盈月忍不住哀求似地喊了一声。 “月月,你给我进房去!” 在夏旺峰悻悻然的瞪视下,祝英台乖乖地缩回房间里。 接着,夏旺峰再瞪向一脸无辜的梁山伯。 “你也给我进来!”夏旺峰两手交叠在身后,向前门走去。 什么话也不能说的段宇轩,只能跟在后头进屋去。 进到屋里之后,段宇轩才发现客厅里好像升起了一座审堂,除了岳父大人是理所当然的主审外,夏家三兄弟陪审团也排排站着。 盈月一看见他,马上飞奔过来抱住他。 “老公——”她把他抱得好紧,想把这一夜没见的相思,全都传递给他知道。 他接收到她的思念,也反手把她抱得更紧。 “盈月,我昨天回家看不到你,以为你出事了,差点没吓疯!”他有些激动地在她耳边低语。 在以为失去她的那一刻,他才发现她有多重要。说出这些话,绝对不会有人相信,一向冷静自持的他,在以为她失踪的那一瞬间,竟然怕得两手发抖。 “对不起,我以为我只是回来一下下就会回去的,可是昨天爸爸不让我回家去,我急得要命,好怕你找不到我,或是没发现我不见了……”她向他诉说自己的心焦和身不由己。 “我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你,怎么可能会没发现你不见了?”他笑骂她想太多。 “你们两个给我分开!月月,你到那边坐下,小子,你在这里……坐下!”夏旺峰错以为自己是主审官,差点口误,要女婿跪下。 盈月乖乖坐到角落,惊惶地用眼神不断向段宇轩求救,被这阵仗吓得泪眼汪汪。 至于坐在对面的段宇轩,很倒楣地顿时变成审堂里不可或缺的被告角色。 “小子,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跟月月离婚?”夏旺峰压抑着火气开口,眼神严厉地瞪视他。 “离婚?”段宇轩十分惊讶地望向盈月。 “盈月,是你提的吗?”他的眼底浮出一丝心痛的情绪。 “不是我,我也搞不清楚啊!”盈月飞快地摇头否认。 “你还装傻?现在外面大家都在传你们两个要离婚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家老大很不满地追间。 段宇轩这才搞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夏家父子对外面的流言蜚语认真了。 “爸,我可以保证,我和盈月之间没有提过离婚的事。” “是吗?” “我们连一次争吵都没有。”段宇轩强调道,夏盈月则在一旁猛点头。 “真的,宇轩对我非常好,我们真的连架都没吵过!”怕父兄们不相信,夏盈月还举起三指礼发誓。 每次都是他让着她使性子,她根本没有和他吵架的机会。 “那你们以前很恩爱,现在却形同陌路,这又要怎么说?”夏家老大又开口问道。 段宇轩看了盈月一眼,思考着该怎么回答。 盈月脸一红,马上开口说:“爸,那是我的问题啦!我本来很黏他,但晓香说女人要独立,不能太黏老公,所以我才决定不要再黏着他,免得害他丢脸……” 段宇轩一直看着她,露出恍然大悟的眼神。 他现在才搞清楚,原来她突然不再黏着他,是因为晓香的话。 段宇轩温柔地笑望着她,看得她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夏家老二没有察觉两人之间流荡的丝丝情意,杀风景地拿出一本八卦杂志,质问段宇轩。 “你和月月的感情没问题?那对于这份报导,你要怎么解释?” 盈月一看见封面,脑袋“轰”的一声,瞬间炸成一片空白。 画面虽然模糊,但那个女人…… 她认得出来,就是那天他明明说在开会,却和他一起在街头出现的那个美丽女子! 段宇轩的眉头皱了起来,彷佛对那张照片的出现有些讶异、有些厌烦。 他拿过去翻了翻后,便随手扔回桌上。 “这份报导没有价值,因为内容都不是真的,我跟这个小姐一点私人交情也没有。” 段宇轩的态度十分坦然,夏家父兄几乎都要相信他了。 但,唯独夏盈月不信。 她白着睑,微微颤着手,将杂志拿过去看。 “盈月,这种捕风捉影的八卦报导不能相信。”段宇轩伸手盖住她的手,要她保持理智的判断,别被报导蒙蔽了。 她看了他一眼。虽然他眼神清明,她却把他的话语解读成“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话。 她咬住唇,手一扯,执意将杂志拿过来。 段宇轩叹了一口气,向后靠着椅背,似乎对她执着于看报导却不信他的话,感到有些失望。 “既然你坚持要看,那就等你看完再说吧。” 她没有理会他,迳自低头细细地将报导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她默然无言,将杂志放回桌上。 “怎么样?”夏家父兄四人屏息问道,不约而同地严密审视着她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这位林小姐,条件很好啊。”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段宇轩讶异地望着她。 她抬起头,忽然对他笑了一笑,又重复了一遍。“她的条件真好,个性、家世、能力,都跟你十分相配。” “你在说什么!”段宇轩的眉头紧紧蹙起,音调里隐含一股怒火。 奇怪,她在赞美那个女人耶,他生什么气啊?夏盈月有些恍惚不解地想着。 “我和那个林小姐真的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段宇轩重申,眼神硬了一些。 他为什么不坦白,说他隐瞒了她,和那位林小姐在公司外见面的事呢? 她好想问他,却怕问出口之后,所有和谐美好的假象,全都会像泡沫一样,在瞬间消失,只剩下不堪。 她深呼吸又深呼吸,好不容易才能开口,不料一开口,便震惊了所有人—— “爸,我想和宇轩离婚。” “月月,你在说什么?”夏旺峰激动得眺了起来。 “你傻了啊?怎么突然要离婚了?”夏家老大问,觉得自己才是被吓傻的那一个。 “月月,婚姻不能胡闹,你想清楚一点儿再开口。”老二也开口劝导。 “月月,你要讲个理由啊!怎么会说离婚就离婚?你刚刚不是才在说,你们感情好得很吗?你在开玩笑还是耍我们啊?”夏家老三最是激动,噼哩啪啦地喊出好几句话。 “理由啊?就是宇轩太好了,好得让我很有压力。我……我刚刚才发觉,我比不上那位林可晴小姐。” 她很怕寂寞,老爱用眼泪当武器对他耍赖,只会制造麻烦、扯他后腿,害老公变成社交圈的笑柄。 但是那位林小姐看起来聪明又独立,尤其报导里对林小姐那一句“在事业上可以帮夫的贤内助”的评语,深深击败了她。 这一阵子,她试着当个独立、不惹他烦心的妻子,一个人乖乖待在家里。但是,她觉得自己仿佛又变回那个父兄经常不在家、徒然掉着没人看得见的眼泪、一直等人回来陪她的寂寞小女孩。 既然结婚和不结婚,都是要面临同样的寂寞,那何必要结婚呢? 她不如放开手,让他找寻更适合他的好伴侣。 段宇轩冷着脸,深深地看着她。 “盈月,不要轻易说出会让自己在将来后悔的话。” “不后悔……”她摇摇头,没有一丝犹疑。 只是,心很痛、很痛而已…… 段宇轩眯起眼,似乎不相信她的态度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决绝? 她是他那个娇弱、怕寂寞,眼睛像水龙头般、总是想黏着他不放的可爱娇妻吗? “看着我,你再说一次。”段宇轩死死地盯住她的双眼。 “我们……离婚吧。”她强迫自己望着他的眼,一字一句地说出来。 她说到心好痛,痛到心口发麻、眼睛干涩,挤不出一丝表情,虚弱得提不高音量,结果反而造成十分成功的平静假象。 段宇轩似乎无法相信她真的这么平静。 婚后的这段时间,她的黏人、她的依赖、她的眼泪,都算什么? 两人的情分,可以在一秒钟之内就决定一笔勾销吗? 谁说她娇弱的? 她现在无情得有如钢铁一般,一举便将他完全击沉。 不堪一击的,原来是他。 “……我明白了,我们离婚。”段宇轩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看了所有夏家人一眼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佯装无动于哀的夏盈月,在他转身后,眼泪就掉了下来,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来不及掩饰。 “等一下!”看到她拚命流泪的三哥,连忙站起来叫住妹夫。 段宇轩充耳不闻,也没有回头,就这样直直走向夏家大门,离开。 夏家男人们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他们最初的目的,也只是想逼问段宇轩,并且保护他们夏家唯一的女孩,如此而已,很单纯的。 罢开始的时候,段宇轩和月月的态度,在在都显示出离婚根本是件连本人都莫名其妙、子虚乌有的八卦消息。 可是弄到最后,状况却陡然生变,好像变成由他们一手主导,促成月月和段宇轩真的非离婚不可似的…… 夏家四个男人心虚又愧疚地看向盈月,不管老的,小的,全都像孩子一样,难得一见地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来。 夏盈月没有发现父兄们歉疚的模样,只觉得心里好空,一阵阵像刀似的冷风吹进去,然后又旋出来,剜不出任何东西。 “我回房间去休息一下……”她的语气像幽魂,脚步像游魂,慢慢地转身离开。 夏家四个男人彼此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竟拿不出一丝主意来,又怕真想出了主意,会越帮越忙,更加害惨了他们夏家唯一的女孩。 “唉……”四道懊恼的叹气声,同时在客厅里重重地响起。 接着,每颗脑袋也同时被两只手抱住,疼痛不堪地重重垂下去…… 第八章 母亲意外捎来的结婚礼物快递,成了她即将要伤心溺毙时的救命浮木。 “我……我没地方可以去……” 夏盈月拎着一个仓促收拾的小行李袋,像个连夜逃亡的流浪小可怜,缩着瘦瘦的肩膀嗫嚅着。 曾凤玫站在门口,双手环胸,端着冷艳的脸孔,冷眼看着她和她的小行李袋。 她旅行回来后,才看到段家寄来的结婚喜帖。由于错过了时间,她选了几样礼物,用快递送了过去。 来应门时,本来她以为是快递的回传讯息,没想到竟然是多年没见的亲生女儿站在门口,让她有一点错愕。 最后终究是母女天性,她看到女儿眼中的疲惫和伤心,于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收留她。 “进来吧。正巧我老公带着他儿子去参加露营活动了,下个礼拜才会回来,你就先住几天吧。等你把事情想通了,再赶快回家去。”曾凤玫转身进屋。 “谢、谢谢你……” “怎么会来找我?” “我、我收到你寄给我的结婚礼物,谢谢你。我本来以为你在国外,没想到快递上写的竟然是国内的住址,所以我就忍不住想要来看看你——” “说重点。”曾凤玫打断她的话。 她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硬要谈母女情分的话,两人之间也只是比陌生人还要熟悉一点儿而已。 何况,她都嫁了另一个丈夫了,前一段婚姻中留下的女儿,终究是姓夏,不是跟她的姓。 “我……我要离婚了……”盈月低下头,眼眶红了起来。 正伸手要转开客房门上的门把,曾凤玫忽地愣住,转过头来看看她,啼笑皆非地又叹气、又摇头。 “搞什么飞机?我好不容易收到你结婚的消息,送了结婚礼物过去给你,没想到等你收到的时候,竟然要离婚了?”嘲弄地说完后,又忍不住摇了摇头,觉得这真是既荒谬、又讽刺。 夏盈月听了后,难过地低下头。她也不想这样…… 女儿结婚时,曾凤玫正好去旅行了,没来得及赶上婚礼,她的心里多少有些遗憾,本想送个礼物弥补一下的,没想到时机竟然会这么不凑巧。 她当年经历婚姻失败的痛苦,没想到多年后,女儿竟然也要走上跟她一样的道路,说不心疼、没感觉,那是假的。 曾凤玫接过她的行李,放在墙角,拉着她的手,一起坐在床沿。 “当年,我好歹忍受了你爸那种严肃独断又没有生活情趣的烂个性十几年,帮他养大了三个儿子,还生了你这一个女儿后,才离开你爸的。你嫁的那个男人,是差劲到什么程度,让你不到一年就决定要离婚?” “他……他很好……”她低声说道。 “是男的先提出的?” “……是我……”她的声音更低了。 “……” 曾凤玫扭过头来,用力瞪她瞪了很久,像是要把她的骨头给瞪穿两个洞似的。 “那你是有什么毛病啊?见了好男人不抓紧,还自己提离婚?傻丫头啊你!”曾凤玫气得往她的额头用力戳下去。 “就是因为他太好了,我……我配不上他嘛……”盈月落寞地低下头去。 “你真是奇怪,脑袋里在想什么啊?”曾凤玫“切”了一声。 “我是因为太喜欢他了,所以希望他能拥有最好的。我没办法当他的好妻子,只好把他的幸福让给另一个女人。”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自卑的女儿?你爸是怎么教你的,怎会一点儿自信也没有?难道别的女人就一定适合你老公吗?” “我……我就是没自信啊……”她看着自己光溜溜的手指,才经过短短一段时间,光洁的指根上已经印上一圈婚戒的戒痕了。 瞧见她傻傻地描着无名指上的痕迹,曾凤玫叹了一口气,模模她的头。 “感情像是个烙印,经历过之后就是一段刻骨铭心回忆,何况是一桩婚姻?好好想清楚,这个局面是不是你要的?” 盈月低着头沉默不语,眼泪已经开始滴滴答答地掉在手背、手指,还有戒痕上。 手上的湿意抹了又滴,滴了又抹,怎么也擦不干、擦不掉。 “你看、你看,你明明就放不开嘛!逞什么英雄啊?” 她的话没起什么安慰作用,倒是刺激得女儿眼泪流得更凶,肩膀也一耸一耸的,最后开始呜咽地哭了起来。 曾凤玫受不了地翻翻白眼。 “丫头,我说话就是这样,常说些不中听的话,你爸爸就是这样才受不了我的。不过我已经一辈子都这样,改不了了。如果你被我的话伤到了,算你倒楣,谁叫你要来找我。”懒得再跟她多说,曾凤玫起身走出客房,让她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独家制作***bbs.*** 段宇轩坐在办公室里的休息室,看着他为盈月添购的小办公桌发呆。 从夏家回来之后,生活中没有了盈月,他很快地恢复了单身的日子。 恢复单身生活之后,他才发现,他的生活品质简直糟透了。 他每天忙碌的事情,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没有变化,没有新鲜感,乏味枯燥得让他觉得很可耻。 回家之后的生活,更是乏味。 没有人陪他说话。 没有人在他的床上假装睡着。 没有人拉着他的衣角,或是抱着他说好想他。 没有人在他回家前,帮他点亮客厅里的那盏立灯。 没有人在他开视讯会议时,偷偷丢msn讯息,问他晚上想喝浓汤还是蔬菜汤。 包可怕的是,他发觉他是个爱慕虚荣的男人,再也听不到别人用羡慕的口吻说他跟妻子真恩爱,竟然令他感觉好痛苦。 不知怎么的,想着想着,他又想起小时候遇过的那只窝在路边纸箱里、被人遗弃的小猫咪。 他小时候就很理智,虽然不忍心也舍不得,他仍然头也不回地从小纸箱旁边走开,选择放弃那只惹人怜的小猫。 可是当他后悔了,再回头找时,小猫已经不知去向。 于是他一直在想,那只纸箱里的猫咪是到别处去觅食了?还是被其他凶恶的动物赶走了? 有没有受伤? 会不会找不到食物,一直饿着肚子? 又或者,是幸运地被好心人给捡回家照顾,有吃、有喝、有个遮风蔽雨可供安睡的家了? 他也经常在想,如果当年他不顾一切困难,决定承担抚养小猫的责任,是否就不会这么难受地挂心二十年? 镑种思绪转呀转,脑海里又浮出了盈月的脸。 那天早上,明明是盈月自己说出要离婚的话,可她最后的表情,却像是只无助的幼猫。 当踏出夏家的时候,他强忍着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回头,看一看那声猫咪般的低呜声,究竟是不是盈月发出的? 在他面前,她没有哭。 但当他转身之后呢?她有没有哭? “她那么爱哭,眼睛像水龙头似的,怎么可能不哭呢?”他笑着自问自答,接着,又笑不出来了。 一想到她哭泣的可怜模样:心里就像多了一个破洞,真是难过。 他该怎么做呢? 当年那只在纸箱里望着他喵喵叫的小猫,一直在他脑海里重复出现…… 蓦地,他忽然站了起来,匆匆地往门外走去。 “大哥,你要去哪里?等一下要开会了。”来办公室找人的段宇昂看见他要找的人正匆忙地往外冲,不禁疑惑地喊问。 “你帮我主持就好,我有事。” “你要干么?这么急?” “去捡猫!我怕去得太晚,就来不及了!” “捡猫?这么好兴致?”段宇昂眨眨眼。 没多久,他忽然意会过来。 “那只猫该不会刚好有个名字,叫夏盈月吧?”他带笑的嗓音,在匆忙离去的段宇轩身后响起。 段宇轩听见了,但他脚步走得很急,根本没时间回答。 他在心里不断地祈祷,希望那只笨猫不会走太远,还来得及让他回头,把她带回来…… ***独家制作***bbs.*** “丫头,有人找你。”曾凤玫突然敲了敲客房的门。 “是爸爸?还是哥哥?”盈月懒懒地躺在客房里的床上,整个人毫无生气,一动也不想动。 “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曾凤玫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知道母亲是不会再跟她说是谁来了,夏盈月只好懒懒地下床,意兴阑珊地从窝了三天的客房中出来见客。 到了客厅,一见到访客,她的眼睛就因为惊讶而张得好大,双手也激动地捂住唇。 “盈月。”段宇轩笑望着她,一如以往的温和英俊。 自从与他决裂之后,除了第一天被母亲的话激得失控外,眼泪已经在心里蓄积成一池的水,一滴也没再溢出。 她以为水池里的眼泪已经干了。 怎么知道,思念的双眼一看到他,就像是两潭水池底下的塞子忽然被拔掉般,所有她以为被成功阻拦的泪水,全都呼噜噜地从眼睛眶里冒出来。 思念一瞬问便泛滥成灾。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就只是伸出手,既无奈又温柔地将她揽进臂弯里。 “呜呜~~老公,老公……”她扑进他怀里,将脸埋进他的胸口,下意识地喊着他。 “什么老公?不是要跟人家离婚了吗?你该改口了!”曾凤玫冷笑一声,在一旁给盈月泼冷水。 盈月一听更加难过,哇地一声哭出来,死命将段宇轩抱得好紧,仿佛后悔的孩子般,怎么也不肯把她的东西再度让出去。 “哼!还好意思哭这么大声?”曾凤玫没耐性地翻白眼。 段宇轩哭笑不得地望了曾凤玫一眼。 “我出去散散步,如果你真的是她口中那个好得不能再好的男人,就应该有办法带着她和她的小包袱回去。”曾凤玫交代了几句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迳自出门,把自家屋子让给他们两个人去解决。 夏盈月没发现母亲已经出门,只剩他们两个。 她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母亲针针见血的冷言冷语。 的确是她主动放弃了他,她没资格哭。 但是,她就是忍不住啊……呜呜呜~~ “别哭了。”他拍着她的背哄她,搂着她坐下来,让她坐到他的腿上。 这是在他们新婚没多久后,便共同养成的习惯性小动作。 “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她紧紧地攀着他不肯放。 “既然这么想我,那天又为什么这么决绝地要与我分开?”他一边质问,一边低头吻了吻她的唇,期盼从她的唇办中,吐出他能接受的理由。 她说不出话来,只能哽咽着,急切地仰起头,攀住他的颈子,将自己的唇送上去,祈求得到更多的温柔与原谅。 “告诉我。告诉我为什么?”他捧住她的脸,除非得到她的理由,否则不让她再靠近。 “因为……我看见……你和她在一起……”她望着他,犹疑了好久,最后才咬着唇,苦涩地回答。 “谁?”他一头雾水。 “就是那天八卦报导里的林小姐……我看见了,你和她有说有笑地走在马路上,但你却告诉我说你一整天都在开会……”想到当时的情景,她的心口到现在都还在疼痛。 那种近似被背叛、被欺骗的苦涩滋味,怎么也没办法褪掉。 “……当时你和晓香在一起吗?”他沉思了一会儿后,开口问道。 “嗯……”她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她是那天的证人,是她先发现你……你跟……”她不想再重述那天的情景了。 段宇轩终于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笑了起来。 “难怪我被她骂是猪。”他抵着她的额头,笑得全身发颤。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笑得出来?如果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也能这样笑吗?”他的笑容让她怒火中烧,生气地抡起拳打他。 “听我说,那天我真的是在公司开了一整天的会。” “可恶!事到如今你还骗我——”她怒道,挣扎着要离开他的怀抱。 他硬是压着她,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连她的脚尖都不让她触到地板。 见她扭动得厉害,他干脆一翻身,利用自己身躯比她修长、比她结实的优势,将她压在沙发上,让她完全动弹不得,他也顿时省了许多力气。 “听我说完,盈月。当天主要的议题,就是要讨论与“利笙集团”第一次合作的合约方案。那时“利笙集团”董事长的女儿亲自送合约书过来,但是车子却半途抛锚了,我是基于礼貌陪着她去修车的。那也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真的?” “真的。你完全误会了。” “……你说那是第一次,那表示还有第二次喽?” 她的脑袋瓜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变得很灵光,抓到了他话里的把柄。 他皱着眉,考虑着要不要全盘托出,让她担心? “第二次见面呢?快说!坦白从宽!” 他思考了一会儿,好吧,坦白从宽,是她说的。 “第二次……就是你被你爸叫回娘家那天。我和她在宴会上第二次碰面,就这样。” “就这样?” “我发誓。” “她……很直口欢你吗?” “也许吧。” “那你呢?” “我喜欢我的娇妻。” “你真的不是偷偷去跟人家约会?” “我弟可以作证。” “你弟一定是偏着你的,不公正!” “那你可以到公司去问问副理以上的高层部属,我那一天陪着林小姐出门的时间,前前后后加起来总共不到一小时。” 她深深看进他清澈的眼眸里。 “好吧,我相信你!”她快乐地宣布。 “很好。对了,你说坦白从宽是吧?”他眯起眼,换他开始审问了。 “是啊!” “那么你要不要也跟我坦白从宽一些事?”他的嗓音很低柔,带着一股诱哄的味道。 “什么事?我可是很光明磊落的,从来没做过欺骗你的事。”夏盈月一脸疑惑地回答。 “在你的msn里,叫你宝贝的那个人是谁?”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好沉。 这件事,他已经压在心底很久了。再不问的话,就要憋出病来了。 “喔,是晓香呀!这是她的习惯用辞啦!她在网路上不管男的女的、熟的不熟的,一律都会叫人宝贝!”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他的脸上顿时冒了一堆黑线。 般什么?原来是晓香。 他绝对要叫老弟把他的老婆管好一点儿,有她在的地方简直就是一场麻烦! “等一等,你为什么这么问?”夏盈月一睑怀疑地看着他。 “没事。你要不要去收一收行李?我们回去吧!”他马上否认,并且积极地转变话题。 “……你偷看我的msn?!” “不,我是有一次不小心看到的。” “你怀疑我背着你在网路上交男朋友?” “没有、没有!”他马上再度否认。 开玩笑,要是承认了,这风一吹会卷起大浪的! “我一看你的眼神就知道!可恶!你自己在外面惹桃花就算了,还怀疑我?”她用力推开他,气呼呼地站起来,不想看到他。 “盈月……我们回家再慢慢讲,好吗?”他今天的首要目的,是把她带回家。 “不要!我不要跟你回去了!” “盈月——” 唉呀,他以为天下太平了,怎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呢?段宇轩很想仰天长啸。 什么坦白从宽?坦白之后根本就害他们之间的距离又加宽了嘛! 尾声 听说,段总经理和他的娇妻,这对恩爱闪光夫妻档又重出江湖了。 离婚的谣言不攻自破,两人依然甜甜蜜蜜地出双入对,羡煞众人。 “大哥,拜托你们,感情好就感情好,不要那么嚣张好不好?你们这样搞得我和晓香很痛苦耶!”段宇昂很受不了,对他们夫妻颇有微辞。 “我们感情好,是碍了你们什么事?”段宇轩淡淡地问,眼神专注地放在半个宴会厅之外的—抹窈窕身影上。 “会被拿来互相比较啊!你忘了我和晓香是有名的感情不好吗?只要我和晓香偶尔出席什么场合,大家就会问东问西,说什么“怎么不学大哥和妻子天天同进同出啊?”,最好是我能常常跟晓香同进同出啦!那女人不知道在忙什么,一天到晚不见人影,想请她跟我出席,还得要好几天前就先预约咧!”段宇昂忿忿地说道。 段宇轩先是不敢置信地张大眼,接着忍不住狂笑出声。 “是说,大哥,我真的很好奇,你不会因为妻子黏你黏得这么紧而感到任何的厌烦吗?” “她喜欢黏着我,就让她黏着我,无所谓啊,反正我习惯了。如果她不黏着我,我反倒会觉得很空虚。”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大哥你是怪咖!”段宇昂嗤了一声,总结出一道颇为铿锵有力的注解。 然后,也被段宇轩毫不留情、铿铿锵锵地扁了两记很有力道的拳头。 另一边,拉着夏盈月在宴会厅角落说话的何晓香,也为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感到不可思议。 “你这样一天到晚跟老公腻在一起,难道他从来不曾感到厌烦吗?”何晓香皱着眉。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感到厌烦,可是我觉得现在比较厌烦的是我。”夏盈月露出有些烦恼的表情。. “是你比较厌烦?”何晓香好奇地张大眼问道。 “我现在身体状况不太好,常常会嗜睡。有时候早上爬不起来的时候,根本就不想跟他去公司,结果都是他挖我起床,硬押着我跟去上班……”说着说着,夏盈月就在何晓香面前掩着嘴,打了一个小小的呵欠。 “为什么?” “他说办公室里没有我的话,他会觉得好奇怪,会开始分心想我,甚至连工作都做不下。” “厚~~真是肉麻死了!你们这对夫妻真是吐死人不偿命耶!”何晓香眉头一皱,一脸嫌恶地偏过头去,表达她无法再忍受更多的恶心之意。 “他是真的这么说的嘛!”夏盈月眨眨眼,无辜地回答。 “要不是我够了解你,我会以为你在故意夸大其辞、跟我炫耀!”何晓香一面翻白眼,一面搓着手臂上的鸡母皮。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啦!”夏盈月认真地比出三根手指。 “好啦,算你们赢啦!”何晓香不耐烦地挥挥手。 “对了,有关你在做网拍生意的事,你真的不让你老公和我老公知道吗?” “告诉他们干么?这是我们女人的事业,不能让他们知道。” “可是,一直瞒着老公,我老是觉得在欺骗他,心里一直很不安。” “我想—想……好吧,你老公应该很听你的话,你可以告诉你老公,但你要让你老公发誓,不准告诉段宇昂一个字喔!” “这没问题,我老公的口风一向最紧的!”她笑咪咪地点点头。 心头一件事又解决了,让她心情好好。 何晓香又摇了摇头,觉得夏盈月和她老公这一对实在是太闪了,闪得让她也有些嫉妒。 她不得不承认,有的男人,例如段宇轩啦,就是爱极了像夏盈月这种超级黏人的小“胶”妻。 但,男人不都是喜新厌旧吗? 要是遇到了一位和妻子完全不同风情,不同个性,而且又积极主动的女人,和娇妻几乎天天二十四小时都腻在一起的段宇轩,能够撑多久? 才刚想着,何晓香就发现一名很面熟的女人,正在靠近段家两兄弟。 “咦?盈月、盈月!你看那个女人!她是不是……我们上次在咖啡店里,撞见和你老公走在街头的那个女人?” “咦?谁呀?”原本昏昏欲睡,正想找张椅子坐下来打盹儿的夏盈月,被何晓香一拉一喊,迷迷糊糊间吓了一跳。 “在那边!看到没有?她正往我们老公……不对,她是往你老公走过去了耶!”那个女人的眼光全都放在段家大哥身上,实在是太明显了啦! 眨眨眼看过去,果然就是那个条件优秀到曾经害她自卑,还差点把老公亲手奉送给她的女人。 夏盈月的精神忽然全回来了。 “你不过去维护你的领土吗?”何晓香用手时碰碰她。她发现宴会厅里的人,也都注意到段氏兄弟那边的动静。 大约有三分之二的人,都存着看好戏的心情,偷偷将注意力投向段宇轩和夏盈月这一对闪光弹夫妻档身上。 “段先生,我是林可晴。上次真的很谢谢你。”美女大方地自我介绍,似乎早就忘了上回的软钉子。 或者,她其实是敢爱敢恨、越挫越勇、不怕苦不怕难的积极上进好青年? “林小姐不必客气。”段宇轩表面客套,其实心里一直在猜,“上次”究竟是什么事可以让她来感谢? 请宇昂帮她端饮料的事吗? “上次我已经提过,我父亲一直很欣赏你,也希望我能进一步跟你学习商场上的经验,所以,我……”林可晴欲语还休,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小姐,我妻子刚怀孕,所以我大部分的工作都会移交给宇昂,如果你仍然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安排。”段丰轩微笑回答,不动声色地将妻子和老弟拖出来当挡箭牌。 说实话,段宇轩是有些开始欣赏她这样不屈不挠的女中英豪了。 将来,她也许将会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商场对手。 但在私人感情上,他已经心有所属,不适合让人把他当成抢标的对象。 “是吗?那……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林可晴面有难色,不感兴趣地瞧了段宇昂一眼,决定暂时撤退,反正来日方长嘛! 见到老公成功地帮她摒退劲敌,夏盈月忍不住心花怒放。 段宇轩缓缓向夏盈月走过来,伸手揽住她依旧纤细、看不出已有三个月身孕的腰身。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 “没什么。老公,你这个一向工作至上的大男人,竟然喜欢我这个处处黏着你、跟前跟后的“胶”妻,跌破了很多人的眼镜耶!” “管人家怎么想,我满心满眼只有你一个人就够了。” 一旁的何晓香受不了地翻白眼,潇洒地转身离开会场, 段宇昂站在原地苦苦思索,不确定该去追老婆,还是为了男子汉的面子留下来。 “老弟,我劝你该追的时候就要追,不然人跑远了,想追都追不回来了。” “可是……”他好歹曾经是“顶港有名声、下港有出名”的情场浪子耶! 一追过去,他以前建立的坏男人形象不都挂不住了? “……算了,她要走就随她走吧!”他要恢复坏男人的形象! 段宇轩摇摇头。 不过,这是老弟和何晓香的事,外人也无法插手,他们的缘分,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他只要能时时搂着娇妻、看着娇妻,就算要他当洗衣、煮饭的小男人,他都愿意。 他低下头,吻住他最最最心爱的小“胶”妻。 全书完 编注:关于段家老二段宇昂&何晓香这对夫妻间的爱情故事,敬请期待近期于橘子说推出的我的另一半2《坏男人的好闲妻》。 同系列小说阅读: 我的另一半1:大男人的小胶妻 我的另一半2:坏男人的好闲妻 后记 板子里写到msn,不禁就想到很久很久以前,棠阿霜线上通讯软体的使用演变史。最早的时候,棠阿霜是透过一个住在香港的男生,在网路麻将聊天室里一步一步安装,学会icq的,这是棠阿霜头一次接触线上通讯软体。(大汗!,^^b棠阿霜有段时间经常堕落在某有名游戏纲站打麻将、玩五子棋,还曾经疯到报名参加麻将比赛呢,哈哈!-)icq的名称,取自英文谐音“iseekyou”,意思就是说,彼此能透过网路找寻到对方,然后互相传送讯息,甚至一次可以有好几个人在网上一起传讯聊天。icq的音效很有趣,每次有人传来讯息,就会“哦噢!”一声。有时线上同时上线的朋友多,不约而同地传讯息过来,就会光听电脑“哦噢!哦噢!”个没完没了,非常热闹。当时棠阿霜才刚学会中文打字,速度之慢,每次听到一声“哦噢”,就会手忙脚乱、手指发抖、肾上腺素狂飙,只好赶紧埋头拼命打字,就怕被人家认为是“龟派一族”,然后被嫌弃。就这样,棠阿霜很快地就练成了无虾米输入大法……每当有朋友上线时,icq就会传出“叩叩叩”的敲门声音效。刚开始使用时,棠阿霜在朋友团里几平都是最晚上线的,所以从来没听过朋友上线的音效。有次深夜,夜猫子棠阿霜在看书,房间里突然传来“叩叩叩”的敲门声,八字很轻的胆小棠阿霜立刻全身汗毛直竖,头皮发麻,以为又撞见了什么,吓得差点没哭出来。绑来不经意中,才发现原来有朋友上线时,电脑就会出现敲门声,棠阿霜脸上当场刷下无数条黑线,心里骂翻音效设计者:没事设什么敲门声啊?夜深人静的时候很吓人耶!把我那好几天半夜被吓死的细胞还来!(翻桌~~)绑来不知道为什么,大概icq玩腻了,朋友们纷纷转战影音效果更多、更好玩的雅虎即时通。玩了一阵子,大家又一窝蜂地添购耳机麦克风,狂拨网路电话玩耍。最后,大家就转战到msn去,还迷了好长一阵子msn里附设的踩地雷和宝石游戏。现在呢,可能大家都老了,已经对线上通讯软体产生冷感,失去了喜新厌旧的热情,全都在msn上懒懒地定居,游戏也很久没玩了,中间只有跟着系统更新换了几次msn的版本。棠阿霜和老人团们连时下流行的眼花撩乱颜文字都懒得玩,了不起偶尔在句子结束时,会贴一张风中落叶的萧索图案,意思意思一下。虽然棠阿霜和棠阿霜的朋友们已经老得不想改变通讯软体,但大家经常会配合时事换个昵称,这个就挺有趣的。朋友和朋友之间有时候则会改变昵称来互相呼应,比如说最近世界杯足球热开始发烧,msn上好几个人的名字都沾上了足球风。挺义大利队的棠阿霜也马上改成了“forzaazzurri!(义大利加油!)”。喔喔,说到世界杯足球赛,那又是另一个话题了,下次再聊吧,掰掰!律雅台制作扫:聿魅校:小芙